第38章 一念放下,萬般自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爆竹聲噼啪炸響,梧桐村祠堂大開中門,族長攜著官服在身有大出息的徐清風,並肩跨過門檻,村長和幾名族老魚貫而入,再後面是五叔爺、及眾多男子湧進。

  添油上供品,燒高香祭拜列祖列宗,完成一應儀式。

  族長禱告稟明緣由,守祠人將右側廂房角落積灰的靈位牌請出,擦拭一番交給徐清風。

  再由徐清風將牌位恭敬請到正殿最下方一排偏中間位置,與德高望重、或有錢有勢的長輩牌位,擠在一起享受祠堂香火。

  至於緣由則是先前徐清風掏了二百兩銀子,用於購買祠堂公田,造福子孫後輩。

  他心底清楚這身官衣只是面子,落到實處還得看里子。

  所謂人情世故,講的是看得見的實力。

  他年歲輕輕,能隨手拿出二百兩銀子,加上談吐舉止自有氣度威嚴,從側面證實他的官身和實力,果不其然,族長、村長和眾族老盛讚清風不忘本,欣然提議將清風爹娘的牌位挪到正殿。

  後面上墳、培土、立碑等事項,進行得順順利利,熱熱鬧鬧。

  在族長家由眾多長輩做陪用完午膳,喝過茶水,徐清風便以公務在身為由告辭。

  普通的族人與他挨不上邊,遠遠地用敬畏眼神看著。

  差距太大,自慚形穢。

  族長一行殷殷叮囑清風「樹高千尺不忘根,人行千里不忘本」,要經常回家鄉看看,將徐清風送出村東口,直到騎馬的身影消失在山腳拐彎處。

  幾人感慨議論著往回走。

  「樹平、樹多、樹建幾個做叔叔的,當年將清風得罪狠了,回來了見面招呼都沒打一個,別說提禮物上門去看望。」

  「怪不得清風,住宅院子和三畝田地,先後被他幾個叔叔占去,那孩子當年差點餓死。」

  「所以說人這一輩子,看不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也說不好會怎樣?」

  「先前喝茶時候提議,由我們做主,將那座被樹建占去的院子,收回來重新交給清風,那孩子直說『沒必要』,是不想和他們再拉扯,大度,仁義啊。」

  「嘿嘿,依老夫之見,樹建他們住不久,那座院子他們無福消受,命格太淺薄,根本壓不住,瘸的瘸瞎的瞎,家裡鬧得一貧如洗。」

  「好似是這回事,莫非真有報應?」

  「那可不呢,老話怎麼說來著,『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現在時候到了。」

  「誰都沒料想到,清風這孩子會有如此大的出息。」

  「是啊,要去州城當官,好福氣。」

  「回頭還是著人去桂花城,托人打聽打聽。」

  「做不得假的,官牌、官服和戳了印的官馬,言談舉止更是見過大世面,你們是看清風年紀輕,不敢信?」

  「不是不信,問問更穩妥嘛。」

  「那銀子可是給得貨真價實,好地薄地混著能買幾十畝呢。」

  「也對,誰的銀子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

  徐清風沒有直接返回桂花城,他仍然在鎮上住著。

  晚上時候,他獨自待在墳地陪了一晚。

  這一走,今後不會再回來。

  該做的他已經做了,心底再無牽掛,與過去徹底切割,蛻去那點凡俗念想。

  他需要心無旁騖,去追尋屬於自己的修仙路。

  一念放下,萬般自由。

  翌日近晌午,正清武館門外,郝老四不顧烈日暴曬,在街邊走來走去。

  聽到馬蹄嘚嘚聲自遠而近,豁然轉身,看到那穿著青緞官服的身影從馬背跳下,他有一瞬間的失神,好一個英姿勃發的年輕人。

  他還是第一次見識如此俊朗、飛揚的徐清風。

  「四爺,勞您久等了。」

  「別,現在你是爺,正兒八經的官爺,可別寒磣我了。」

  郝老四玩笑著伸手狠狠拍了兩下,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今後再想拍打官老爺,可就沒機會了,而且犯忌諱。

  他很想不通,自家老爹以前最不怕事。

  現在人脈和靠山越發多,反而膽子越小,鐵了心要將能下金蛋的鏢行置換給余幫主。


  他真不願意放棄做順手的鏢行生意,當一個無趣市儈的酒樓老闆。

  可是二哥、三哥全都支持老爹,他半點法子都沒有啊。

  徐清風齜牙咧嘴扭著肩膀,伸手道:「四爺,您先請,客人都到了嗎?」

  「早來了,城內江湖上的頭頭腦腦三桌,官面上的朋友差不多有兩桌,加上老洪、起元他們,共六桌。你小子這身衣服,嘖嘖,看著氣派,穿著變了個人樣,帥氣得緊啊。」

  「哈哈,過獎過獎。」

  郝老四陪著徐清風穿過演武場,馬匹早有下人接過牽走。

  兩人從連廊走進三進院子的大廳,酒宴便將開始。

  徐清風由郝老館主領著與大大小小官吏寒暄客套,他穿上這身衣服時候,已將身份換過來,臉上那一絲靦腆青澀消失無蹤,讓人見到的是一個面面俱到,年少老成懂禮知數的官場新秀,沒有半分侷促拘謹。

  郝老四不願往這邊湊,看得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乖乖,那小子是個當官的料,應付那麼多官兒……比老江湖還遊刃有餘,小覷他了。」

  「別亂說話,清風學什麼都快,一看就會,上手就行,別以為都像你。」

  郝老三低聲告誡,順便打擊自家老弟。

  他早已見怪不怪,清風在他那邊學醫,半年下來,差點沒將他的老底掏空,往往還能從古書方子領悟獨到之處,推陳出新,令他也大受啟發。

  洪教頭和蔣教習、羅教習等人一桌。

  郝老館主特意讓范啟做為學徒代表出席,因為范啟與清風關係親厚,死皮賴臉一直喊「哥」,其他學徒昨天便放假回去了,以免有礙今天貴客的興致。

  小胖子吃驚盯著一身氣派官服的徐清風,在與眾多大小官吏周旋完之後,又能與其他幫派掌門、莊主等人團團見禮熱絡述話,他壓低聲音問身邊的蔣教習:「我哥……他什麼時候當官了?」

  「早先幾個月了,他沒和你說?」

  蔣教習也是第一次看到徐清風這一身,他猜測是二月初接受兩大門派俊傑弟子挑戰之後的事,李大人和徐清風聊過好大一陣。

  有些事情早有端倪,難怪老館主沒有親自收徒,是因為收不下。

  「他沒說呢,我哥嘴嚴實得很,他……太了不起了,教習,我哥現在是什麼官?」

  「你等會自個問他,以前他或許是不便往外說。」

  蔣教習哪看得出清風身上的官服代表什麼官兒,但是看那些先前頗為傲氣的官吏,此時與清風交談的態度,無比平易近人,估摸著清風的官當得不小,不然別人會賣面子?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這變化也太快了。

  洪泰只是靜靜看著,他前不久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從高處跌落,差點一蹶不振。

  曾經的欲望野心熱血等等,一切都成了昨日繁花,被生活的風吹雨打去。

  聽從兩位好友建議,鋪子讓自家娘子當掌柜,經營得漸有起色。

  他已將一切都看開,回歸平凡本質。

  看到自己當初帶出來的清風,取得如此大成就,心頭仍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

  正清武館走出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一場酒宴進行了約一個時辰,曲終人未散,徐清風告辭先行離場。

  背著包袱,手拎齊眉鑌鐵棍,騎上駿馬往城東嘚嘚跑去。

  范啟抓著他哥送給他的那柄烏鞘長劍,抹著眼淚追了兩條街,直到蔣教習拉住他,那個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清風有公務在身,半點不由己,他不能多待。」

  「我哥……此去京城當官,今後怕是難見面,我捨不得他啊,嗚嗚……他也不提前與我說一聲,還沒單獨請他喝過一場酒,總以為有的是時間……哪知,很突然的……」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