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持續進帳
第155章 持續進帳
十二月份的燕園，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銀裝素裹。
冷也是真的冷，路上沒見到幾個人。
邱石漫步在宿舍區，踏雪賞景，優哉游哉。
這年頭無論是誰，突然正經入帳六萬港元，心情都會跟他一樣。
哪裡還能感覺到冷啊，豪氣蒸騰，渾身冒汗。
雖說港幣不值錢吧，也是將近兩萬元軟妹幣的收入。
1979年咱們人均年收入約為六百元，一個普通職工要不吃不喝工作33.3年，才能攢夠兩萬元。
繼劉以鬯的匯款後，邱石又收到夏夢和傅奇的匯款。
一個劇本三萬港幣，兩人顯然商議過，給的酬金相同。
邱石料想的沒錯，夏阿姨和傅大叔沒有虧待他。
這年頭香港編劇的地位，和內地沒有可比性，劇本賣出去，接下來拍電影，香港編劇沒有指手畫腳的權利，反倒是導演要修改劇本，還得做售後服務。
香港電影通常拍攝周期短。
快槍手編劇才更容易混到飯吃。
產量一高，質量難免打折扣，劇本的價錢也不高，行情已經形成。
當然這個不高只是相對而言，與歐美作比較。
在香港，小編劇給小型獨立電影公司，或「七日鮮」（一周拍完的低成本粵語片）寫劇本，單個劇本的酬金，在兩千至八千港元之間。
一次性買斷，沒有後續分紅。
有經驗的編劇，為邵氏、嘉禾等大型電影製片廠寫劇本，單個劇本的酬金，在一萬至三萬港元之間。
等於說夏阿姨和傅大叔，給他的是老編劇的頂級酬金。
邱石拿得倒也不燙手，那兩個劇本對得起人。
香港只有金牌編劇，像黃露和倪匡等人，一些被市場看好的劇本，酬金可能超過十萬港元，在各方競爭之下，或許還能得到票房分成。
作為一個新編劇，剛打入香港電影市場，邱石肯定不必指望。
黃霑和倪匡等人編劇的影片，本身就具備一定票房號召力。
他暫時也比不了。
知足常樂。
揣好學生證，讓系裡開了證明信，邱石顛上錳鋼大鳳凰，直奔海淀鎮。
這麼多錢不可能全取出來，他打算兌完後，就地辦個存摺。
海淀中行支行。
銀行內部的經理辦公室里，王興國一隻胳膊枕在辦公桌上，扶著額頭，另一手上夾著牡丹牌香菸，悶悶地抽著。
家裡的孩子們喜歡過年，王興國卻討厭得很。
一到年底，各種開支全來了，孩子們要每人置身新衣裳，兩邊的老人都得孝敬點過年費，這還是小錢。
上上下下的關係，都得走動。
不然憑什麼四十歲不到的他，也沒背景，能當上支行經理？
可他一個科級，工資加獎金，每月工資只是八十元左右，每年八九百塊，不比普通職工高多少。
開支卻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別看他人模人樣的，其實他的兜比行里的普通職工還乾淨。
普通人想往上爬，實在太難了。
有時候他甚至會冒出一些膽大包天的想法。
「咚咚咚！」
未關的房門口，傳來敲門聲。
王興國嚇得一哆嗦，手肘滑落桌面，下巴險些磕著，頭一抬，喝道：「幹什麼！」
丁美娟很想罵人，吃炮仗了你，不過王興國主管著她，雖說她也不指望升職，但比如這馬上過年的福利待遇，她可不想少，陪著笑臉，走進來。
把手上的兩張匯款通知單，呈到王興國面前。
「王經理，是個大作家，過來兌外匯匯款的稿費，他上次也來過，是有持續外匯匯款的，您看能不能特事特辦，給他配一些僑匯券。」
「作家，外匯匯款的稿費，有沒有搞錯，他寫作還能寫到國外去？」
「沒錯，我肯定和總行核對過，才來找您的。」
「我看看。」
王興國薅過兩張匯款通知單，放在桌面上一打量，驚得險些噴出國粹。
三萬港元一筆，兩筆，整整六萬港元！
哪怕是兌換成咱們的錢，也有將近兩萬塊！
兩萬吶！！
他王興國不吃不喝，要掙上二十年。
作家也太賺錢了吧。
憑什麼呀，隨便寫寫字，這麼輕鬆的活兒，掙這麼多。
在國內掙錢還不算，連國外的錢都能掙到。
待遇被他們享淨了。
「誰說稿費要配額僑匯券的？」王興國眉頭挑得老高。
丁美娟連賠笑臉：「我沒說啊，我是說這個作家他有持續外匯匯款，向您申請一下特事特辦。他往後一直在我們這邊兌款，對咱們行也有好處呀。」
「三瓜兩棗的有啥用，能為這三瓜兩棗壞規矩？」
王興國深吸一口氣，把匯款通知單還回去，「告訴他，沒有！」
想到新年將近，到手的獎勵要泡湯，丁美娟也沒了好臉色，幽幽道：「王經理，要是這樣，人家可去別的地方兌了。」
「隨他去。」
「王興國，你故意的是吧！這兩筆額度再加給我，我能拿到咱們支行年度外匯兌款出納第一，我家還正缺三瓜兩棗，你要是不讓我過好年，你也別想好過，我明兒就把珊珊送你家去，讓她在你家過年！」
王興國：「————」
他這時才想起來，丁美娟是他們支行最大的潑婦。
別以為這事她干不出來，當年分房子，起先沒輪到他們家，她把她女兒珊珊，扔在書記家裡，住了兩個月。
書記現在看見她，都繞著走————
「美娟啊，這事本身壞規矩，不是所有事都能特事特辦的，這樣吧，單子給我，我幫你搞定，但沒有下次了。」
好歹有個說法，見他服軟，丁美娟也不好死。
王興國起身，拿走兩張匯款通知單，來到出納廳。
看到鐵欄杆外面，站著一個毛頭小子，既驚愕，又更加氣憤。話說邱石這個名字，還挺耳熟，不重要了————
管他是誰，咱也不求著他什麼。
毛都沒長齊的傢伙，居然能賺這麼多錢，還賺到國外去了，沒天理。
從邱石的角度看去，出納阿姨拿著匯款通知單，說去找經理申請特事特辦，然後出來一個像幹部模樣的中年男人，坐在了出納阿姨的位置上，開始點錢。
他還以為事情搞定了。
「錢都兌出來？」王興國頭也不抬地問。
邱石說：「先兌出來，再給我開個存摺，存進去。」
王興國放回錢，那不用數了：「資料。」
邱石遞過去學生證和系裡開的證明信。
一陣忙活後，王興國把嶄新的紅本存摺，塞出窗口，然後起身離開。
邱石喊道：「不是領導，僑匯券呢？」
王興國頓住腳，面無表情說：「什麼僑匯券，你這是稿費匯款，不是僑匯，哪來的僑匯券。」
邱石皺眉：「剛才那位阿姨答應我了。」
王興國說：「這我不知道。就算她答應你，也沒用，這事輪不到她做主。」
邱石咬咬牙道：「行，把匯款通知單還給我，我不在你們這裡兌了。」
王興國一副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的模樣：「小同志，錢都給你兌出來，存進存摺了，還你什麼匯款通知單，那玩意還是你的嗎？」
事情到這裡，邱石哪還看不出來，被人給耍了。
堂而皇之地戲耍！
「好，好得很，一家服務單位，辦點業務還坑蒙拐騙，恭喜你，這位人物，你和剛才那位出納員，馬上要出名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王興國也不裝了，冷笑道：「以為自己會寫點東西，無法無天了是吧，你還敢威脅我，我沒去告你的狀都算好的，寫什麼玩意拿到國外賺錢，大賺特賺，資本家都沒你賺得凶，應該嚴查！」
邱石怒極反笑，指著對方說：「你要不去告，你就是個孫子！」
「哼！老子還怕你？」王興國有恃無恐，懶得再跟他唧唧歪歪，扭頭便走。
他是按規矩辦事。
要不要特事特辦，反而沒有規定。
而且在他看來，這小子的錢，無論如何都來路不正當。
賊小子敢跟他玩？
邱石不僅要和他玩，還要玩把大的，把上輩子受的鳥氣，一併拿回來。
越是這種有點芝麻綠豆大的權利的傢伙，越是喜歡耍手段，刁難人。
總以為你奈何不了他。
糟心的是，對於普通人而言，你確實拿這種人沒辦法，只能忍氣吞聲，甚至是想把事辦成，還不得不卑躬屈膝。
不巧，這輩子他不算個普通人，雖然屁職務沒有。
邱石沒有吵也沒有鬧，揣上存摺，安靜返回燕園，上完下午的課後，鑽進圖書館。
正當他奮筆疾書，寫著「討伐檄文」時，梁左喘著粗氣出現在他旁邊。
說起來，梁左真是以眼見的速度在變胖，北大的菜飯看來還是挺養人的。
「別寫別寫了，喊你去接電話呢。
「誰啊？」
「我哪知道，肯定不是一般電話，來，看我這模樣，就是剛才張老師跑來找我的造型。」
」
「」
邱石只好收起筆紙，出圖書館，橫穿校園馬路。
對面就是五院。
在系裡的一間辦公室等了會兒，電話鈴聲響起來後，在老師的示意下，邱石自己上前提起話筒。
「餵？你好哪位？」
「是小邱同志對吧，我啊，范用，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那本書在那邊買脫銷了，印刷廠正在加班加點重印！」
電話那頭傳來范用喜不自禁的聲音，「我跟老劉通電話，感覺他都有點懷疑人生，也說了，按照這個趨勢，接下來的六部曲，銷量肯定越來越好，讓你第二部抓緊寫。
「小邱同志，你必須認真對待啊，保質保量，這件事能為國家帶來巨大利益，比你想像的還大！」
我都寫完四部了————
不過邱石卻說：「范先生，第二部我不打算寫了。」
「啥？你再說一遍！」
「說十遍我也不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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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份的燕園，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銀裝素裹。
冷也是真的冷，路上沒見到幾個人。
邱石漫步在宿舍區，踏雪賞景，優哉游哉。
這年頭無論是誰，突然正經入帳六萬港元，心情都會跟他一樣。
哪裡還能感覺到冷啊，豪氣蒸騰，渾身冒汗。
雖說港幣不值錢吧，也是將近兩萬元軟妹幣的收入。
1979年咱們人均年收入約為六百元，一個普通職工要不吃不喝工作33.3年，才能攢夠兩萬元。
繼劉以鬯的匯款後，邱石又收到夏夢和傅奇的匯款。
一個劇本三萬港幣，兩人顯然商議過，給的酬金相同。
邱石料想的沒錯，夏阿姨和傅大叔沒有虧待他。
這年頭香港編劇的地位，和內地沒有可比性，劇本賣出去，接下來拍電影，香港編劇沒有指手畫腳的權利，反倒是導演要修改劇本，還得做售後服務。
香港電影通常拍攝周期短。
快槍手編劇才更容易混到飯吃。
產量一高，質量難免打折扣，劇本的價錢也不高，行情已經形成。
當然這個不高只是相對而言，與歐美作比較。
在香港，小編劇給小型獨立電影公司，或「七日鮮」（一周拍完的低成本粵語片）寫劇本，單個劇本的酬金，在兩千至八千港元之間。
一次性買斷，沒有後續分紅。
有經驗的編劇，為邵氏、嘉禾等大型電影製片廠寫劇本，單個劇本的酬金，在一萬至三萬港元之間。
等於說夏阿姨和傅大叔，給他的是老編劇的頂級酬金。
邱石拿得倒也不燙手，那兩個劇本對得起人。
香港只有金牌編劇，像黃露和倪匡等人，一些被市場看好的劇本，酬金可能超過十萬港元，在各方競爭之下，或許還能得到票房分成。
作為一個新編劇，剛打入香港電影市場，邱石肯定不必指望。
黃霑和倪匡等人編劇的影片，本身就具備一定票房號召力。
他暫時也比不了。
知足常樂。
揣好學生證，讓系裡開了證明信，邱石顛上錳鋼大鳳凰，直奔海淀鎮。
這麼多錢不可能全取出來，他打算兌完後，就地辦個存摺。
海淀中行支行。
銀行內部的經理辦公室里，王興國一隻胳膊枕在辦公桌上，扶著額頭，另一手上夾著牡丹牌香菸，悶悶地抽著。
家裡的孩子們喜歡過年，王興國卻討厭得很。
一到年底，各種開支全來了，孩子們要每人置身新衣裳，兩邊的老人都得孝敬點過年費，這還是小錢。
上上下下的關係，都得走動。
不然憑什麼四十歲不到的他，也沒背景，能當上支行經理？
可他一個科級，工資加獎金，每月工資只是八十元左右，每年八九百塊，不比普通職工高多少。
開支卻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別看他人模人樣的，其實他的兜比行里的普通職工還乾淨。
普通人想往上爬，實在太難了。
有時候他甚至會冒出一些膽大包天的想法。
「咚咚咚！」
未關的房門口，傳來敲門聲。
王興國嚇得一哆嗦，手肘滑落桌面，下巴險些磕著，頭一抬，喝道：「幹什麼！」
丁美娟很想罵人，吃炮仗了你，不過王興國主管著她，雖說她也不指望升職，但比如這馬上過年的福利待遇，她可不想少，陪著笑臉，走進來。
把手上的兩張匯款通知單，呈到王興國面前。
「王經理，是個大作家，過來兌外匯匯款的稿費，他上次也來過，是有持續外匯匯款的，您看能不能特事特辦，給他配一些僑匯券。」
「作家，外匯匯款的稿費，有沒有搞錯，他寫作還能寫到國外去？」
「沒錯，我肯定和總行核對過，才來找您的。」
「我看看。」
王興國薅過兩張匯款通知單，放在桌面上一打量，驚得險些噴出國粹。
三萬港元一筆，兩筆，整整六萬港元！
哪怕是兌換成咱們的錢，也有將近兩萬塊！
兩萬吶！！
他王興國不吃不喝，要掙上二十年。
作家也太賺錢了吧。
憑什麼呀，隨便寫寫字，這麼輕鬆的活兒，掙這麼多。
在國內掙錢還不算，連國外的錢都能掙到。
待遇被他們享淨了。
「誰說稿費要配額僑匯券的？」王興國眉頭挑得老高。
丁美娟連賠笑臉：「我沒說啊，我是說這個作家他有持續外匯匯款，向您申請一下特事特辦。他往後一直在我們這邊兌款，對咱們行也有好處呀。」
「三瓜兩棗的有啥用，能為這三瓜兩棗壞規矩？」
王興國深吸一口氣，把匯款通知單還回去，「告訴他，沒有！」
想到新年將近，到手的獎勵要泡湯，丁美娟也沒了好臉色，幽幽道：「王經理，要是這樣，人家可去別的地方兌了。」
「隨他去。」
「王興國，你故意的是吧！這兩筆額度再加給我，我能拿到咱們支行年度外匯兌款出納第一，我家還正缺三瓜兩棗，你要是不讓我過好年，你也別想好過，我明兒就把珊珊送你家去，讓她在你家過年！」
王興國：「————」
他這時才想起來，丁美娟是他們支行最大的潑婦。
別以為這事她干不出來，當年分房子，起先沒輪到他們家，她把她女兒珊珊，扔在書記家裡，住了兩個月。
書記現在看見她，都繞著走————
「美娟啊，這事本身壞規矩，不是所有事都能特事特辦的，這樣吧，單子給我，我幫你搞定，但沒有下次了。」
好歹有個說法，見他服軟，丁美娟也不好死。
王興國起身，拿走兩張匯款通知單，來到出納廳。
看到鐵欄杆外面，站著一個毛頭小子，既驚愕，又更加氣憤。話說邱石這個名字，還挺耳熟，不重要了————
管他是誰，咱也不求著他什麼。
毛都沒長齊的傢伙，居然能賺這麼多錢，還賺到國外去了，沒天理。
從邱石的角度看去，出納阿姨拿著匯款通知單，說去找經理申請特事特辦，然後出來一個像幹部模樣的中年男人，坐在了出納阿姨的位置上，開始點錢。
他還以為事情搞定了。
「錢都兌出來？」王興國頭也不抬地問。
邱石說：「先兌出來，再給我開個存摺，存進去。」
王興國放回錢，那不用數了：「資料。」
邱石遞過去學生證和系裡開的證明信。
一陣忙活後，王興國把嶄新的紅本存摺，塞出窗口，然後起身離開。
邱石喊道：「不是領導，僑匯券呢？」
王興國頓住腳，面無表情說：「什麼僑匯券，你這是稿費匯款，不是僑匯，哪來的僑匯券。」
邱石皺眉：「剛才那位阿姨答應我了。」
王興國說：「這我不知道。就算她答應你，也沒用，這事輪不到她做主。」
邱石咬咬牙道：「行，把匯款通知單還給我，我不在你們這裡兌了。」
王興國一副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的模樣：「小同志，錢都給你兌出來，存進存摺了，還你什麼匯款通知單，那玩意還是你的嗎？」
事情到這裡，邱石哪還看不出來，被人給耍了。
堂而皇之地戲耍！
「好，好得很，一家服務單位，辦點業務還坑蒙拐騙，恭喜你，這位人物，你和剛才那位出納員，馬上要出名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王興國也不裝了，冷笑道：「以為自己會寫點東西，無法無天了是吧，你還敢威脅我，我沒去告你的狀都算好的，寫什麼玩意拿到國外賺錢，大賺特賺，資本家都沒你賺得凶，應該嚴查！」
邱石怒極反笑，指著對方說：「你要不去告，你就是個孫子！」
「哼！老子還怕你？」王興國有恃無恐，懶得再跟他唧唧歪歪，扭頭便走。
他是按規矩辦事。
要不要特事特辦，反而沒有規定。
而且在他看來，這小子的錢，無論如何都來路不正當。
賊小子敢跟他玩？
邱石不僅要和他玩，還要玩把大的，把上輩子受的鳥氣，一併拿回來。
越是這種有點芝麻綠豆大的權利的傢伙，越是喜歡耍手段，刁難人。
總以為你奈何不了他。
糟心的是，對於普通人而言，你確實拿這種人沒辦法，只能忍氣吞聲，甚至是想把事辦成，還不得不卑躬屈膝。
不巧，這輩子他不算個普通人，雖然屁職務沒有。
邱石沒有吵也沒有鬧，揣上存摺，安靜返回燕園，上完下午的課後，鑽進圖書館。
正當他奮筆疾書，寫著「討伐檄文」時，梁左喘著粗氣出現在他旁邊。
說起來，梁左真是以眼見的速度在變胖，北大的菜飯看來還是挺養人的。
「別寫別寫了，喊你去接電話呢。
「誰啊？」
「我哪知道，肯定不是一般電話，來，看我這模樣，就是剛才張老師跑來找我的造型。」
」
「」
邱石只好收起筆紙，出圖書館，橫穿校園馬路。
對面就是五院。
在系裡的一間辦公室等了會兒，電話鈴聲響起來後，在老師的示意下，邱石自己上前提起話筒。
「餵？你好哪位？」
「是小邱同志對吧，我啊，范用，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那本書在那邊買脫銷了，印刷廠正在加班加點重印！」
電話那頭傳來范用喜不自禁的聲音，「我跟老劉通電話，感覺他都有點懷疑人生，也說了，按照這個趨勢，接下來的六部曲，銷量肯定越來越好，讓你第二部抓緊寫。
「小邱同志，你必須認真對待啊，保質保量，這件事能為國家帶來巨大利益，比你想像的還大！」
我都寫完四部了————
不過邱石卻說：「范先生，第二部我不打算寫了。」
「啥？你再說一遍！」
「說十遍我也不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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