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劉先生的沉默（元旦快樂！）
第154章 劉先生的沉默（元旦快樂！）
燕園，邱石從中文系辦公地五院出來，頭一回領薪失敗，這次一張稿費匯款通知單也沒有。
今年他還沒有發表過任何作品，以前寫的那些作品，這麼長時間，各地的報刊雜誌，該轉的都已經轉載，價值暫時耗盡。
等於說他斷糧了。
連這個月張老頭和兩個阿姨的工資，都發不起。
好在他收到一封信，銀行寄來的，應該能續上命。
離開五院的路上，邱石舉起薄薄的白色信封，對著陽光打量，裡面大概率是一張匯款通知單。
銀行和他還能有什麼業務來往。
這麼講究，特地搞個信封包起來，肯定有點說法。
刺啦！
邱石撕開信封，果不其然，是一張顏色都不一樣的匯款通知單。
外匯，6300元港幣。
和劉以鬯之前預估的稿費一樣。
這位劉先生對純文學是真的熱愛，因生活所迫，寫過太多通俗小說，被其視為污點，甚至產生了一種多少有點病態的厭惡，對他也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人沒話說，很講究。
算算時日，劉以鬯從香港匯款，內地銀行這邊收到款項後，再寄信通知咱們這邊的程序有多複雜、多緩慢，不難想像。
應該是文代會開完，剛回香港後，立馬匯款了。
書肯定還沒出版，錢是他先墊付的。
這事劉以鬯只是幫忙，賺的錢落不到他口袋，墊款卻有打水漂的風險。
好處倒也有，是隱性的。
如果邱石沒記錯，前世，劉以鬯是最早被引介到內地的香港作家之一，八十年代書店就有他的書出售。
這一世可能更早。
邱石這邊正等米下鍋，再也等不了一點。
趁著沒課，到三十二樓樓底下，取了鶴立雞群的錳鋼大鳳凰，直奔海淀鎮，鎮上有家中行網點。
這年頭銀行的生意和後世沒法比，辦理個人儲蓄業務的少之又少，貸款也只對公，門可羅雀。
邱石走進冷冷清清的銀行廳屋，正前方有個水泥櫃檯，很高，插著一排鋼筋，跟個牢房似的。
櫃檯裡面沒有電腦。
幾張一頭沉辦公桌上，碼放著一摞摞帳本。
「你好同志，兌款。」
邱石從鋼筋縫隙遞把匯款通知單遞過去。
好像誰都欠她八百塊的面孔，不是後世專利，這年頭也一樣，天天被關在這樣的籠子裡，有點性格缺陷也正常。
出納阿姨接過匯款通知單一打量，僵硬的臉陡然生動起來。
這裡面的門道邱石不懂，大概率只要是涉及到外匯，誰經手都有點好處吧。
「好，好，請稍等。」
阿姨眉開眼笑，現場搖電話和總行核對：「————沒錯是吧————什麼費用————這樣啊——
——曉得了。」
完事後，阿姨側過頭，帶著驚訝之色，仔細看了看邱石，熱情地問，「同志，全兌出來嗎？」
「也行。」
沒多少錢，折合人民市兩千出頭。
新年臨近，要回老家，有些東西得提前置辦，用錢的地方多了去。
阿姨拉開抽屜，開始純手動點鈔，五指撒開，十根手指一起動，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練過的。
銀行有專門的練功券，作為出納，熟練數錢是基本功。
邱石沒打擾她，等她點數好，準備把錢遞過來時，才詫異道：「不配點僑匯券？」
「哦，這個不配的，你這是稿費。」阿姨耐著性子解釋。
邱石蹙起眉頭：「稿費怎麼了，我從國外替國家掙到外匯，還不能配點僑匯券？」
阿姨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同志，僑匯券僑匯券，你是有文化的人，不會不懂這三個字的意思吧，得是華僑向國內匯款，才配發僑匯券。」
邱石有手指戳戳水泥台面：「給我匯款的難道不是華僑？」
「這————反正你這種情況，不配僑匯券的。」阿姨把點好的錢撂到檯面上，雙手環胸，不再看邱石。
「行！下次我不在你們這裡兌了。」
邱石有點火大，能再死腦筋一點嗎。
索性這次沒幾個錢，就算配，也配不到多少僑匯券，但後面的大帳目，要是還不配僑匯券，他是不乾的。
主要僑匯券、明年會發行的外匯券，作用太大了。
能買到這個年代國內在售的所有稀罕物件，甚至是文玩古董！
「下次？」
阿姨瞬間擺回頭，抬手示意，「同志，等下等下，希望你理解，規矩是這樣。不過你如果有持續外匯匯款，我向行里申請特事特辦，下次一定給你配，怎麼樣？」
特事特辦。
特年代的說法。
邱石頓住腳，回頭看向她：「你說的。」
阿姨嗯嗯點頭。
邱石臉色稍霽，把兩沓大團結揣進軍大衣的內襯口袋，餘下的百來塊塞進褲兜。
打算順帶去逛逛新華書店，給紅館一樓的書架添批新書。
讀書開放日越辦越紅火，現在每次都有點人滿為患的意思，書還是太少。
香港，明報大廈。
明窗出版社所在的樓層，潘粵生和劉以鬯結伴同行，鑽完這個辦公室，又鑽進那個辦公室。
要知道，潘粵生是《明報》總經理，能讓他親自下樓，挨個辦公室忙活的工作，肯定不是小事。
連他的電話都被打爆了。
各大書店組團催貨，他們竟然一冊沒有。
剛開始他還有點懵，啥書這麼暢銷，這樣的暢銷書他們又怎麼可能沒有發行預案，導致供應斷貨呢？
問過才知道，原來是劉以鬯做小買賣，出版的那本書。
不算公司的獨立業務，首印五千冊是劉以鬯的意思。
只是這買賣，現在可不小了。
訂貨單厚厚一摞，連路邊的書攤，都敢訂貨五百冊。
印刷廠正在緊鑼密鼓重印，視察完工作，確認沒有問題後，潘粵生領著劉以鬯，乘電梯上九樓，來到自己的辦公室。
「老兄啊，你買下的書，你難道沒看過，首印五千冊？」
劉以鬯有些尷尬：「看肯定看過，主要它是一本外國背景的小說，還是兒童魔幻題材，香港以前也沒有過呀，這個銷量情況，實在不好預估。」
潘粵生道：「話是這麼說，但以前沒有，意味著有兩種情況，一是在香港沒有市場，二也可能是物以稀為貴。以你劉老兄的眼光，既然能看中，大概率屬於後者吧，只首印五千冊？」
和聰明人打交道，有時候輕鬆，有時候也累。
劉以鬯知道，潘粵生顯然有些心生狐疑。
「有個朋友推薦，我不好拂他面子。」
「所以你其實並不看好這本書？」
「可以看，但沒覺得它能大賣。」
「老兄你的眼光也不咋樣嘛。」
潘粵生揶揄一句，一邊走向酒水台，一邊幽幽道，「你還是有心結啊，不是老朋友，這話我不會說一歸根結底，你始終瞧不起通俗小說。如果不是這樣，你現在應該還在《明報》。」
劉以鬯沒有否認。
《明報》的業務越來越通俗化，他也不記得從什麼時候起，心生退意，後來離開了。
潘粵生從酒水台旁邊走回來，遞給他一杯波爾多紅酒。
「來吧，碰一個，無論如何，你這次是發了。」
劉以鬯心說跟我有啥關係，舉杯和他碰在一起，訕笑道：「沒這麼誇張。」
「誇張？」
潘粵生沒好氣道，「老兄啊老兄，你真是守著金山不自知呀。首印五千冊，剛發行，在香港本土即售罄，我不用看這本書，二十五萬字太長，我也實在沒時間看，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這本書大火了！
「我預估香港至少還有五萬冊的銷量。
「東南亞一向能承銷香港刊物80%的銷量，也就是四倍銷量，二十二萬冊，總計二十七萬五千冊，十八蚊每冊，銷售金額高達五百萬！
「這還只是香港和東南亞，我雖然沒看這本書，內容了解過，西方背景，兒童題材，主要元素是魔法，簡直寫進了西方少年兒童的心坎里。相信我，不用多久，就會有鬼佬找你買英文版權。
「你還不發財？
「對啦，要我幫你推薦嗎，做出版的鬼佬，我認識幾個。」
劉以鬯說：「美國不用，已經簽給別人了。」
潘粵生聳了聳肩：「看，我說什麼來著，老兄你還跟我裝蒜。」
劉以鬯擺擺手說：「沒有沒有，不是一次性買賣，錢還沒付，等書在美國出版拿分成。」
「老兄你這真是財神臨門啊！合同早簽了吧，看現在這個情況，只會賺得更多！」
真的跟我沒有關係————
劉以鬯只能笑笑。
潘粵生來到真皮沙發旁坐下，輕輕搖晃著酒杯：「說起來，這個內地作家邱石，你既然已經牽上線，以後他的書都要留心。
11
略作停頓，潘粵生打趣道：「你要是真瞧不上，介紹一下，《明報》很感興趣。賺錢的事，不丟人。」
介紹是不可能介紹的，介紹給你，他的生意，你們《明報》也做不了。
劉以鬯說：「早著呢，《哈利·波特與魔法石》只是第一部，這套《哈利·波特》總共有七部。」
潘粵生噌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睜大眼睛問：「七部曲？！」
「嗯。
「」
「你全買下來了？」
「啊對。」
「老兄啊，你要飛黃騰達了！不是我說，你以前寫的所有書，賺的所有錢，加在一起，都抵不上這個小買賣賺得多一開口首印五千冊，你肯定沒付出多少錢吧，零頭都不夠！」
劉以鬯：
這個從業近四十年，寫了六千多萬字通俗小說的大筆桿子，沉默了。
他幾十年的光陰，竟然不及人家一套書。
可能一本都不及————
燕園，邱石從中文系辦公地五院出來，頭一回領薪失敗，這次一張稿費匯款通知單也沒有。
今年他還沒有發表過任何作品，以前寫的那些作品，這麼長時間，各地的報刊雜誌，該轉的都已經轉載，價值暫時耗盡。
等於說他斷糧了。
連這個月張老頭和兩個阿姨的工資，都發不起。
好在他收到一封信，銀行寄來的，應該能續上命。
離開五院的路上，邱石舉起薄薄的白色信封，對著陽光打量，裡面大概率是一張匯款通知單。
銀行和他還能有什麼業務來往。
這麼講究，特地搞個信封包起來，肯定有點說法。
刺啦！
邱石撕開信封，果不其然，是一張顏色都不一樣的匯款通知單。
外匯，6300元港幣。
和劉以鬯之前預估的稿費一樣。
這位劉先生對純文學是真的熱愛，因生活所迫，寫過太多通俗小說，被其視為污點，甚至產生了一種多少有點病態的厭惡，對他也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人沒話說，很講究。
算算時日，劉以鬯從香港匯款，內地銀行這邊收到款項後，再寄信通知咱們這邊的程序有多複雜、多緩慢，不難想像。
應該是文代會開完，剛回香港後，立馬匯款了。
書肯定還沒出版，錢是他先墊付的。
這事劉以鬯只是幫忙，賺的錢落不到他口袋，墊款卻有打水漂的風險。
好處倒也有，是隱性的。
如果邱石沒記錯，前世，劉以鬯是最早被引介到內地的香港作家之一，八十年代書店就有他的書出售。
這一世可能更早。
邱石這邊正等米下鍋，再也等不了一點。
趁著沒課，到三十二樓樓底下，取了鶴立雞群的錳鋼大鳳凰，直奔海淀鎮，鎮上有家中行網點。
這年頭銀行的生意和後世沒法比，辦理個人儲蓄業務的少之又少，貸款也只對公，門可羅雀。
邱石走進冷冷清清的銀行廳屋，正前方有個水泥櫃檯，很高，插著一排鋼筋，跟個牢房似的。
櫃檯裡面沒有電腦。
幾張一頭沉辦公桌上，碼放著一摞摞帳本。
「你好同志，兌款。」
邱石從鋼筋縫隙遞把匯款通知單遞過去。
好像誰都欠她八百塊的面孔，不是後世專利，這年頭也一樣，天天被關在這樣的籠子裡，有點性格缺陷也正常。
出納阿姨接過匯款通知單一打量，僵硬的臉陡然生動起來。
這裡面的門道邱石不懂，大概率只要是涉及到外匯，誰經手都有點好處吧。
「好，好，請稍等。」
阿姨眉開眼笑，現場搖電話和總行核對：「————沒錯是吧————什麼費用————這樣啊——
——曉得了。」
完事後，阿姨側過頭，帶著驚訝之色，仔細看了看邱石，熱情地問，「同志，全兌出來嗎？」
「也行。」
沒多少錢，折合人民市兩千出頭。
新年臨近，要回老家，有些東西得提前置辦，用錢的地方多了去。
阿姨拉開抽屜，開始純手動點鈔，五指撒開，十根手指一起動，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練過的。
銀行有專門的練功券，作為出納，熟練數錢是基本功。
邱石沒打擾她，等她點數好，準備把錢遞過來時，才詫異道：「不配點僑匯券？」
「哦，這個不配的，你這是稿費。」阿姨耐著性子解釋。
邱石蹙起眉頭：「稿費怎麼了，我從國外替國家掙到外匯，還不能配點僑匯券？」
阿姨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同志，僑匯券僑匯券，你是有文化的人，不會不懂這三個字的意思吧，得是華僑向國內匯款，才配發僑匯券。」
邱石有手指戳戳水泥台面：「給我匯款的難道不是華僑？」
「這————反正你這種情況，不配僑匯券的。」阿姨把點好的錢撂到檯面上，雙手環胸，不再看邱石。
「行！下次我不在你們這裡兌了。」
邱石有點火大，能再死腦筋一點嗎。
索性這次沒幾個錢，就算配，也配不到多少僑匯券，但後面的大帳目，要是還不配僑匯券，他是不乾的。
主要僑匯券、明年會發行的外匯券，作用太大了。
能買到這個年代國內在售的所有稀罕物件，甚至是文玩古董！
「下次？」
阿姨瞬間擺回頭，抬手示意，「同志，等下等下，希望你理解，規矩是這樣。不過你如果有持續外匯匯款，我向行里申請特事特辦，下次一定給你配，怎麼樣？」
特事特辦。
特年代的說法。
邱石頓住腳，回頭看向她：「你說的。」
阿姨嗯嗯點頭。
邱石臉色稍霽，把兩沓大團結揣進軍大衣的內襯口袋，餘下的百來塊塞進褲兜。
打算順帶去逛逛新華書店，給紅館一樓的書架添批新書。
讀書開放日越辦越紅火，現在每次都有點人滿為患的意思，書還是太少。
香港，明報大廈。
明窗出版社所在的樓層，潘粵生和劉以鬯結伴同行，鑽完這個辦公室，又鑽進那個辦公室。
要知道，潘粵生是《明報》總經理，能讓他親自下樓，挨個辦公室忙活的工作，肯定不是小事。
連他的電話都被打爆了。
各大書店組團催貨，他們竟然一冊沒有。
剛開始他還有點懵，啥書這麼暢銷，這樣的暢銷書他們又怎麼可能沒有發行預案，導致供應斷貨呢？
問過才知道，原來是劉以鬯做小買賣，出版的那本書。
不算公司的獨立業務，首印五千冊是劉以鬯的意思。
只是這買賣，現在可不小了。
訂貨單厚厚一摞，連路邊的書攤，都敢訂貨五百冊。
印刷廠正在緊鑼密鼓重印，視察完工作，確認沒有問題後，潘粵生領著劉以鬯，乘電梯上九樓，來到自己的辦公室。
「老兄啊，你買下的書，你難道沒看過，首印五千冊？」
劉以鬯有些尷尬：「看肯定看過，主要它是一本外國背景的小說，還是兒童魔幻題材，香港以前也沒有過呀，這個銷量情況，實在不好預估。」
潘粵生道：「話是這麼說，但以前沒有，意味著有兩種情況，一是在香港沒有市場，二也可能是物以稀為貴。以你劉老兄的眼光，既然能看中，大概率屬於後者吧，只首印五千冊？」
和聰明人打交道，有時候輕鬆，有時候也累。
劉以鬯知道，潘粵生顯然有些心生狐疑。
「有個朋友推薦，我不好拂他面子。」
「所以你其實並不看好這本書？」
「可以看，但沒覺得它能大賣。」
「老兄你的眼光也不咋樣嘛。」
潘粵生揶揄一句，一邊走向酒水台，一邊幽幽道，「你還是有心結啊，不是老朋友，這話我不會說一歸根結底，你始終瞧不起通俗小說。如果不是這樣，你現在應該還在《明報》。」
劉以鬯沒有否認。
《明報》的業務越來越通俗化，他也不記得從什麼時候起，心生退意，後來離開了。
潘粵生從酒水台旁邊走回來，遞給他一杯波爾多紅酒。
「來吧，碰一個，無論如何，你這次是發了。」
劉以鬯心說跟我有啥關係，舉杯和他碰在一起，訕笑道：「沒這麼誇張。」
「誇張？」
潘粵生沒好氣道，「老兄啊老兄，你真是守著金山不自知呀。首印五千冊，剛發行，在香港本土即售罄，我不用看這本書，二十五萬字太長，我也實在沒時間看，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這本書大火了！
「我預估香港至少還有五萬冊的銷量。
「東南亞一向能承銷香港刊物80%的銷量，也就是四倍銷量，二十二萬冊，總計二十七萬五千冊，十八蚊每冊，銷售金額高達五百萬！
「這還只是香港和東南亞，我雖然沒看這本書，內容了解過，西方背景，兒童題材，主要元素是魔法，簡直寫進了西方少年兒童的心坎里。相信我，不用多久，就會有鬼佬找你買英文版權。
「你還不發財？
「對啦，要我幫你推薦嗎，做出版的鬼佬，我認識幾個。」
劉以鬯說：「美國不用，已經簽給別人了。」
潘粵生聳了聳肩：「看，我說什麼來著，老兄你還跟我裝蒜。」
劉以鬯擺擺手說：「沒有沒有，不是一次性買賣，錢還沒付，等書在美國出版拿分成。」
「老兄你這真是財神臨門啊！合同早簽了吧，看現在這個情況，只會賺得更多！」
真的跟我沒有關係————
劉以鬯只能笑笑。
潘粵生來到真皮沙發旁坐下，輕輕搖晃著酒杯：「說起來，這個內地作家邱石，你既然已經牽上線，以後他的書都要留心。
11
略作停頓，潘粵生打趣道：「你要是真瞧不上，介紹一下，《明報》很感興趣。賺錢的事，不丟人。」
介紹是不可能介紹的，介紹給你，他的生意，你們《明報》也做不了。
劉以鬯說：「早著呢，《哈利·波特與魔法石》只是第一部，這套《哈利·波特》總共有七部。」
潘粵生噌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睜大眼睛問：「七部曲？！」
「嗯。
「」
「你全買下來了？」
「啊對。」
「老兄啊，你要飛黃騰達了！不是我說，你以前寫的所有書，賺的所有錢，加在一起，都抵不上這個小買賣賺得多一開口首印五千冊，你肯定沒付出多少錢吧，零頭都不夠！」
劉以鬯：
這個從業近四十年，寫了六千多萬字通俗小說的大筆桿子，沉默了。
他幾十年的光陰，竟然不及人家一套書。
可能一本都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