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還想給我挖坑？
第125章 你還想給我挖坑？
隨著《未來之城》的出版，科幻這一非主流題材，一下被推到風頭浪尖。
五篇序的作用很大，目前還沒有人點名批評這本書。
但關於科幻小說，卻展開了社會大討論。
討論的話題很多。
讓邱石始料未及的是，《未來之城》的出版，很可能會加速傳統科幻的死亡。
現在有一種普遍的論調是：這才是正兒八經的科幻。
那麼反過來講，不是《未來之城》這種寫法的作品，都算不上正經的科幻作品。
景潔老師即便不提，邱石也坐不住了。
這口鍋咱絕對不背。
另外，他更無法忍受，一些跳樑小丑把《未來之城》，當作了打壓傳統科幻的武器。
既然決定接受採訪，他直接挑了一家最大的。
景潔老師幫忙把電話掛過去，接通後，示意邱石上前聽電話。
「你好，我是邱石。」
「邱作家你好。」電話那頭傳來欣喜的聲音，「剛聽你們系裡的老師說，你願意接受我們的採訪了？那你看什麼時候有時間呢，我們馬上安排。」
「明天吧，你們不用來學校，我過去。」
對方要是過來採訪，又會引發校園轟動。
「那行！」
電話那頭想了想，又說，「邱作家，你介意有其他有嘉賓在場嗎？我們是這樣考慮的，現在社會上關於科幻，充斥著很多問題，與其我們報社搜集起來提問，顯得很刻意，不如請些人過來，搞成茶話會的形式，可能會聊得更自然。」
「我沒意見。我只有一個要求，不接受拍照，更不接受攝像。」
「這————好吧。」
邱石掛掉電話後，看向景潔老師：「打架的事怎麼搞？」
「你先把這件事搞定吧。」景潔老師沒好氣道。
怎麼辦？
好歹有那麼一丁點說法，什麼打抱不平、道德心使然，去找校辦那邊商量唄，反正你臉皮厚，也不在乎批評處分，別在檔案上留污點就好。
中午一幫334宿舍老成員，像往常一樣，打好飯菜後，回到這邊一起吃，聽邱石說明天請假了，上不成課，要進城辦點事。
梁左頓時來了精神：「去二環里，哪塊兒？」
「前門。」
「那我也去！」
邱石瞥他一眼：「啥熱鬧你都湊啊？」
梁左笑嘿嘿道：「咋了，《自然·社會·人》攝影展，現在全首都的人都往過跑，聽說在中山公園，離前門幾步路，你不想去看啊。對啦，你去前門幹嘛？」
「光明日報社，你去不？」
」
」
「媽呀，石頭，你要上光明日報了？」
「破天荒啊！有人終於捨得露臉了，記得拍照整洋氣點。」
宿舍里一陣躁動。
大家都不傻，用屁股也能想到，邱石如果願意接受採訪，早該見報了。
沒覺得這事多稀奇。
只是不知道這孩子咋想通的，而且起點就是光明日報，屬實有點虎啊。
光明日報社位於珠市口東大街，臨近前門，這年頭還屬於崇文區的地盤。
隔日上午，邱石獨自一人，如約而至。
一個青年女記者特地下樓迎接，她是今天採訪的助理記者，名叫石嵐，領著邱石上樓時還打趣說，咱倆名字只差一個字。
邱石點頭道：「是啊，我的名，你的姓。」
石嵐：
」——
雖然是這樣，但這話怎麼聽著像罵人呢。
邱石正在攢輸出。
他昨晚半宿未眠，不是想睡在隔壁的小曹同志。
科幻的事既然鬧到這個份上，他想試試蝴蝶振翅，看能不能救科幻一把。
據說大劉曾有十年時間找不到地方發表作品。
他還只是一個代表。
太糟心了。
邱石自己也是個寫作者，誰能保證他後面不寫科幻，這事對他同樣有影響。
石嵐把他帶到一間辦公室，倒了杯茶，讓他坐一會兒。
上午九點，採訪正式開始。
在一間會議室里，還真弄成了茶話會的形式。
橢圓形的紅漆會議桌旁，圍坐著幾個人，從衣著打扮和氣質上看，都有來頭，身前擺著硬卡紙折成的三角牌，上面寫著每個人的名字。
邱石在一個叫「趙永進」的中年男人身上，眼神停留少許，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採訪進行大約一刻鐘後，邱石總算想起來了。
因為這傢伙攻擊性最大，幾次提到出版社，他聽朱瑋提過，最開始執意給《未來之城》千字五塊稿費標準的人，就叫趙永進。
趙大主任。
卞德培先生還跟他大吵一架。
現在《未來之城》以頂格稿費標準出版，五位科學家和文學家作序，人民搶著買，一時洛陽紙貴，這位趙大主任臉上無光，倒也不難理解。
「老子嫩的就是你！」邱石心想。
他還真擔心今天的採訪一派祥和，嘉賓們全是支持《未來之城》的聲音，那高低有點不好意思放大招。
「邱作家，謝勉在給《未來之城》作序中稱，它是一部文學作品，你贊同嗎？」趙永進笑呵呵問。
「百分之百贊同。」
趙永進笑得越發燦爛，他們現在談論的每一句話，都會被記錄下來，作為新聞素材，他又問：「那你認同科幻作品，應該側重於科學，以科普工作為主要任務嗎？」
這傢伙每一個提問，都是坑。
還是小坑套大坑。
尸位素餐，天天想著怎麼勾心鬥角。
去你娘的。
邱石笑著反問：「所以趙同志你是持這種觀點？」
「當然！」趙永進義正詞嚴道，「這是科幻作品不可推卸的義務，思想正確的同志都這樣認為。難道邱作家不這麼認為？」
「別急，晚點我會回答你。」
邱石露出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你這個觀點，咱們還沒捋清。照你的意思，那我想問：歷史小說是不是要宣講歷史？」
「難、難不是嗎？」
趙永進梗著脖子道，「歷史小說也必須尊重歷史，從這一點上講它具有宣講歷史的義務，沒有任何問題！」
邱石哦一聲道：「那戰爭小說呢，具有教人打仗的義務？」
「你————」趙永進怒道，「你這是偷換概念，戰爭小說怎麼能是教人打仗呢，它是教人銘記歷史，不忘革命先輩們的英勇犧牲和付出！」
「都是講歷史呀。」
邱石攤攤手道，「那你告訴我，戰爭小說和歷史小說有啥區別？」
「.————.」
趙永進一時語塞，忽然意識到，他好像掉進了一個坑裡。
趁他病要他命，邱石繼續發動進攻。
「以你的觀點，那麼愛情小說也該具有教人談戀愛的義務，武打小說也該具有教人武功的義務，對啦，還有修仙小說————」
修仙小說自古已有，《封神榜》《西遊記》裡面都有仙魔元素。
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俠傳》，可視為近代仙俠的開山之作，對後來金庸、黃易等人的創作，產生了深遠影響。
「我、我沒這麼說！」趙永進漲紅了臉，額間溢出豆大的汗珠。
邱石一點不怕得罪他，一來他也管不到自己，他家那院子太深，咱敬而遠之總行吧。
二來反正已經交惡，你看這傢伙的樣子，但凡讓他逮住機會，他能放過任何一個得罪他的人嗎。
不如先下手為強。
搞死搞殘。
「我說趙同志，記者同志都記錄著呢。你這種信口開河，說話不負責任，反覆無常的搖擺派！」
趙永進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下癱在椅子上。
他什麼時候被一個小輩這樣教訓過。
竟然還敢罵他是搖擺派————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邱石眼神瞥過去：「你沖誰瞪眼呢，上回那事我看不必藏著掖著啊，難怪人家外賓跟我說，某些人鼠目寸光，還聽不進別人的意見————」
噗通！
趙永進嚇得一哆嗦，溜到桌子底下。
顧不得其他，趕忙抬手道：「停停停！」
隨著《未來之城》的出版，科幻這一非主流題材，一下被推到風頭浪尖。
五篇序的作用很大，目前還沒有人點名批評這本書。
但關於科幻小說，卻展開了社會大討論。
討論的話題很多。
讓邱石始料未及的是，《未來之城》的出版，很可能會加速傳統科幻的死亡。
現在有一種普遍的論調是：這才是正兒八經的科幻。
那麼反過來講，不是《未來之城》這種寫法的作品，都算不上正經的科幻作品。
景潔老師即便不提，邱石也坐不住了。
這口鍋咱絕對不背。
另外，他更無法忍受，一些跳樑小丑把《未來之城》，當作了打壓傳統科幻的武器。
既然決定接受採訪，他直接挑了一家最大的。
景潔老師幫忙把電話掛過去，接通後，示意邱石上前聽電話。
「你好，我是邱石。」
「邱作家你好。」電話那頭傳來欣喜的聲音，「剛聽你們系裡的老師說，你願意接受我們的採訪了？那你看什麼時候有時間呢，我們馬上安排。」
「明天吧，你們不用來學校，我過去。」
對方要是過來採訪，又會引發校園轟動。
「那行！」
電話那頭想了想，又說，「邱作家，你介意有其他有嘉賓在場嗎？我們是這樣考慮的，現在社會上關於科幻，充斥著很多問題，與其我們報社搜集起來提問，顯得很刻意，不如請些人過來，搞成茶話會的形式，可能會聊得更自然。」
「我沒意見。我只有一個要求，不接受拍照，更不接受攝像。」
「這————好吧。」
邱石掛掉電話後，看向景潔老師：「打架的事怎麼搞？」
「你先把這件事搞定吧。」景潔老師沒好氣道。
怎麼辦？
好歹有那麼一丁點說法，什麼打抱不平、道德心使然，去找校辦那邊商量唄，反正你臉皮厚，也不在乎批評處分，別在檔案上留污點就好。
中午一幫334宿舍老成員，像往常一樣，打好飯菜後，回到這邊一起吃，聽邱石說明天請假了，上不成課，要進城辦點事。
梁左頓時來了精神：「去二環里，哪塊兒？」
「前門。」
「那我也去！」
邱石瞥他一眼：「啥熱鬧你都湊啊？」
梁左笑嘿嘿道：「咋了，《自然·社會·人》攝影展，現在全首都的人都往過跑，聽說在中山公園，離前門幾步路，你不想去看啊。對啦，你去前門幹嘛？」
「光明日報社，你去不？」
」
」
「媽呀，石頭，你要上光明日報了？」
「破天荒啊！有人終於捨得露臉了，記得拍照整洋氣點。」
宿舍里一陣躁動。
大家都不傻，用屁股也能想到，邱石如果願意接受採訪，早該見報了。
沒覺得這事多稀奇。
只是不知道這孩子咋想通的，而且起點就是光明日報，屬實有點虎啊。
光明日報社位於珠市口東大街，臨近前門，這年頭還屬於崇文區的地盤。
隔日上午，邱石獨自一人，如約而至。
一個青年女記者特地下樓迎接，她是今天採訪的助理記者，名叫石嵐，領著邱石上樓時還打趣說，咱倆名字只差一個字。
邱石點頭道：「是啊，我的名，你的姓。」
石嵐：
」——
雖然是這樣，但這話怎麼聽著像罵人呢。
邱石正在攢輸出。
他昨晚半宿未眠，不是想睡在隔壁的小曹同志。
科幻的事既然鬧到這個份上，他想試試蝴蝶振翅，看能不能救科幻一把。
據說大劉曾有十年時間找不到地方發表作品。
他還只是一個代表。
太糟心了。
邱石自己也是個寫作者，誰能保證他後面不寫科幻，這事對他同樣有影響。
石嵐把他帶到一間辦公室，倒了杯茶，讓他坐一會兒。
上午九點，採訪正式開始。
在一間會議室里，還真弄成了茶話會的形式。
橢圓形的紅漆會議桌旁，圍坐著幾個人，從衣著打扮和氣質上看，都有來頭，身前擺著硬卡紙折成的三角牌，上面寫著每個人的名字。
邱石在一個叫「趙永進」的中年男人身上，眼神停留少許，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採訪進行大約一刻鐘後，邱石總算想起來了。
因為這傢伙攻擊性最大，幾次提到出版社，他聽朱瑋提過，最開始執意給《未來之城》千字五塊稿費標準的人，就叫趙永進。
趙大主任。
卞德培先生還跟他大吵一架。
現在《未來之城》以頂格稿費標準出版，五位科學家和文學家作序，人民搶著買，一時洛陽紙貴，這位趙大主任臉上無光，倒也不難理解。
「老子嫩的就是你！」邱石心想。
他還真擔心今天的採訪一派祥和，嘉賓們全是支持《未來之城》的聲音，那高低有點不好意思放大招。
「邱作家，謝勉在給《未來之城》作序中稱，它是一部文學作品，你贊同嗎？」趙永進笑呵呵問。
「百分之百贊同。」
趙永進笑得越發燦爛，他們現在談論的每一句話，都會被記錄下來，作為新聞素材，他又問：「那你認同科幻作品，應該側重於科學，以科普工作為主要任務嗎？」
這傢伙每一個提問，都是坑。
還是小坑套大坑。
尸位素餐，天天想著怎麼勾心鬥角。
去你娘的。
邱石笑著反問：「所以趙同志你是持這種觀點？」
「當然！」趙永進義正詞嚴道，「這是科幻作品不可推卸的義務，思想正確的同志都這樣認為。難道邱作家不這麼認為？」
「別急，晚點我會回答你。」
邱石露出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你這個觀點，咱們還沒捋清。照你的意思，那我想問：歷史小說是不是要宣講歷史？」
「難、難不是嗎？」
趙永進梗著脖子道，「歷史小說也必須尊重歷史，從這一點上講它具有宣講歷史的義務，沒有任何問題！」
邱石哦一聲道：「那戰爭小說呢，具有教人打仗的義務？」
「你————」趙永進怒道，「你這是偷換概念，戰爭小說怎麼能是教人打仗呢，它是教人銘記歷史，不忘革命先輩們的英勇犧牲和付出！」
「都是講歷史呀。」
邱石攤攤手道，「那你告訴我，戰爭小說和歷史小說有啥區別？」
「.————.」
趙永進一時語塞，忽然意識到，他好像掉進了一個坑裡。
趁他病要他命，邱石繼續發動進攻。
「以你的觀點，那麼愛情小說也該具有教人談戀愛的義務，武打小說也該具有教人武功的義務，對啦，還有修仙小說————」
修仙小說自古已有，《封神榜》《西遊記》裡面都有仙魔元素。
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俠傳》，可視為近代仙俠的開山之作，對後來金庸、黃易等人的創作，產生了深遠影響。
「我、我沒這麼說！」趙永進漲紅了臉，額間溢出豆大的汗珠。
邱石一點不怕得罪他，一來他也管不到自己，他家那院子太深，咱敬而遠之總行吧。
二來反正已經交惡，你看這傢伙的樣子，但凡讓他逮住機會，他能放過任何一個得罪他的人嗎。
不如先下手為強。
搞死搞殘。
「我說趙同志，記者同志都記錄著呢。你這種信口開河，說話不負責任，反覆無常的搖擺派！」
趙永進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下癱在椅子上。
他什麼時候被一個小輩這樣教訓過。
竟然還敢罵他是搖擺派————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邱石眼神瞥過去：「你沖誰瞪眼呢，上回那事我看不必藏著掖著啊，難怪人家外賓跟我說，某些人鼠目寸光，還聽不進別人的意見————」
噗通！
趙永進嚇得一哆嗦，溜到桌子底下。
顧不得其他，趕忙抬手道：「停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