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那年天后還是個小黑妞
第117章 那年天后還是個小黑妞
邱石差點沒走出央音。
好好給一眾老先生講了講，他為什麼想找個女童音來唱《如願》，提到當下的對越自衛反擊戰，提及自己在過年返校途中，看到的那一張張年輕的臉。
並表示他會儘快把歌曲發表，到時候誰都能唱了。
這才脫離圍困。
那麼到底找哪個小女孩來唱呢？
某個很不服氣的人，決定跟著一探究竟。
隔日，劉索啦崩潰了。
「你就這樣找啊？！」
「不然呢。」
「也有些唱歌還不錯的女童星，直接找上門不就行了，誰還能拒絕啊，犯得著一所所學校找？」
這他喵的不是你跟著麼。
不得就近先去西城區的小學晃蕩一圈，有什麼理由直衝東城？
當然劉索啦跟著也有好處。
甭管邱石名頭多大，人民熟悉他的身份是個作家——雖然實際上他只是個作者，目前沒哪個作協找過他，大概率是看他還在讀書。跑到人家學校說，我想找個小女孩來唱歌，多少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劉索啦不同，央音77級的大姐頭，兜一掏，有證的。
這個年代的大學生，份量跟後世是完全不同的，頭頂光環，人民都是當幹部來看待。
1980年海淀選人大代表，北大就有名額，不少學生參選。
而且邱石昨天忽悠一天，外加請客吃飯，成功拿下劉索啦這個輔導老師，雖說王非她媽也是個歌唱家，但這年頭絕大多數的歌唱家還只會紅歌唱法。
劉索啦確實很先鋒。
上回在央音小禮堂那一唱，小味兒是拿捏到了。擱這年頭，那些知名女歌星未必能比她唱得更符合原版。
兩人今天來到東城區。
邱石一副瞎幾把逛的模樣，把劉索啦帶進了地壇小學。
他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呢？
誰還不看點花邊新聞啊。
不是很多人知道王非倒馬桶那事嗎。
邱石還知道，王非小時候不叫王非，叫夏林，隨母姓，她爸名字裡帶個「林」字。
什麼原因，那只有他們自家人才知道。
擱這年頭很常見，比如說知青大返城已經開始，那些留在農村的孩子，大體上也跟了母親姓。
「您是邱石邱作家？」
「這位女同志是中央音樂學院的？」
「哎呀，快快，裡面請。」
兩本學生證一掏，證明身份無誤，邱石和劉索啦受到熱情接待，被請進校長辦公室。
教導主任忙著倒茶。
校長姓許，剛才乍一聽，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個事，坐在捷克式木條沙發的單人位上，身體斜傾，滿面笑容地打聽起來。
「二位要找個女童音唱歌？什麼歌呢？」
劉索啦手向旁邊一指：「他寫的。」
「邱作家還會寫歌————不是，邱作家親自操刀寫的歌？那肯定非同凡響啊！
」
劉索啦哼哼道：「我們學院的老師推薦李古一和朱逢搏來唱，他都沒捨得給。」
這年頭，有個南朱北李的說法。
後世大名鼎鼎的李古一且不提。
朱逢搏比她更牛，一直隨領導出國訪問演出，在加拿大用法語演唱《流浪的加拿大人》，聽得現場加拿大高官一把鼻涕一把淚。
某次在非洲訪問演出結束，當地總統親自送她上飛機。
「什麼？！」
許校長震驚。
教導主任手一抖，倒過來的兩杯茶，差點沒孝敬土地公。
這是事實，邱石想低調也低調不了，岔開話題道：「校長您看孩子們上課方便不？我們可以等一等，等下課時，看能不能把各班會唱歌的小姑娘喊過來，聽一聽她們的嗓子，不會耽誤太久，每人聽個一兩句就行。」
「方便方便，方便得很吶！」
許校長忙道，「不過————是不是不用這麼急，不如二位中午在這邊用個便飯，學校來組織一下，我們學校會唱歌的小姑娘多得很呢。」
教導主任幫腔道：「我們地壇小學一直注重培養學生的興趣愛好。再說每人唱一兩句哪夠啊，體現不出實力嘛。」
爭取！
必須爭取到！
開什麼國際玩笑。
李古一和朱逢搏都惦記不上歌，有機會被他們學校的學生演唱，那是多大的機遇，多大的榮耀啊。
還有邱作家和中央音樂學院的名頭加持。
這歌鐵定能唱開嘛。
鐵定是要見報的嘛。
邱石和劉索啦也算見怪不怪，之前去過的小學也這樣，學校都當成頭等大事來對待。
他們也有說辭，表示沒有太多時間，如果可以，還希望儘快開始。
「好好，馬上準備！稍等稍等，二位請稍等。」
生怕他們等不及走了，許校長眼神一瞥，教導主任嗖嗖奔出門。
很快整個校園都動員起來。
學校特地安排了一間會議室，各班文藝委員先上，一個個由班主任帶著領進來，顯然來之前被灌輸過一通規矩。
小姑娘們個個站得跟標槍似的。
劉索啦作為評委，聽得很認真，拿著筆紙記錄下每個小姑娘的信息，包括她們的聲音特點，並給出專業建議。
邱石表面上「嗯嗯」「有道理」「容我想想」。
想個球球。
怎麼還沒出現啊，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尤其望著小姑娘們那一雙雙明亮而渴望的眼睛。
會議室門外，排起長隊。
各班能唱歌的小姑娘，一股腦兒全給安排來了，學校抱著人數越多、概率越大的想法。
一名女老師，牽著一個穿碎花襖子的小姑娘，諄諄教導：「王非啊，你平時不是喜歡唱歌嗎，聽你母親說，回家也算乖的，作業本攤開，以為你在做作業呢，結果你倒好，打開錄音機偷聽歌。
「歌要是唱得好，倒也是條路子，像你母親一樣，也能為人民服務。
「那這次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大作家邱石寫的歌，中央音樂學院特地派人來幫他挑選演唱者，據說後面還會在中央音樂學院錄樣帶，一整個交響樂團現場伴奏。
「你知不知這是多高的起點？
「我這麼跟你說吧，你要是能被選上，一下就火了，以後真的可以走歌唱事業這條路，你母親再也不會阻攔你。」
剪著學生頭的小黑妞王非，烏黑的大眼睛布靈布靈，攥緊小拳頭道：「楊老師，我肯定行！要是他們想找個小孩來唱，學校沒同學有我唱歌好。」
「可是————還有其他學校啊。」
班主任揉揉她腦瓜道，「老師肯定是相信你的，你一定要全力以赴，展現出自己最好的歌喉。萬一——沒被選上，也不要灰心，競爭太大了，不是你不棒。」
教導主任親自在門口充當唱客的小廝。
「來，下一個，五（1）班，王非！」
會議室里，邱石猛地一個激靈。
天后啊，你趕緊地吧，等你等到花兒都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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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石差點沒走出央音。
好好給一眾老先生講了講，他為什麼想找個女童音來唱《如願》，提到當下的對越自衛反擊戰，提及自己在過年返校途中，看到的那一張張年輕的臉。
並表示他會儘快把歌曲發表，到時候誰都能唱了。
這才脫離圍困。
那麼到底找哪個小女孩來唱呢？
某個很不服氣的人，決定跟著一探究竟。
隔日，劉索啦崩潰了。
「你就這樣找啊？！」
「不然呢。」
「也有些唱歌還不錯的女童星，直接找上門不就行了，誰還能拒絕啊，犯得著一所所學校找？」
這他喵的不是你跟著麼。
不得就近先去西城區的小學晃蕩一圈，有什麼理由直衝東城？
當然劉索啦跟著也有好處。
甭管邱石名頭多大，人民熟悉他的身份是個作家——雖然實際上他只是個作者，目前沒哪個作協找過他，大概率是看他還在讀書。跑到人家學校說，我想找個小女孩來唱歌，多少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劉索啦不同，央音77級的大姐頭，兜一掏，有證的。
這個年代的大學生，份量跟後世是完全不同的，頭頂光環，人民都是當幹部來看待。
1980年海淀選人大代表，北大就有名額，不少學生參選。
而且邱石昨天忽悠一天，外加請客吃飯，成功拿下劉索啦這個輔導老師，雖說王非她媽也是個歌唱家，但這年頭絕大多數的歌唱家還只會紅歌唱法。
劉索啦確實很先鋒。
上回在央音小禮堂那一唱，小味兒是拿捏到了。擱這年頭，那些知名女歌星未必能比她唱得更符合原版。
兩人今天來到東城區。
邱石一副瞎幾把逛的模樣，把劉索啦帶進了地壇小學。
他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呢？
誰還不看點花邊新聞啊。
不是很多人知道王非倒馬桶那事嗎。
邱石還知道，王非小時候不叫王非，叫夏林，隨母姓，她爸名字裡帶個「林」字。
什麼原因，那只有他們自家人才知道。
擱這年頭很常見，比如說知青大返城已經開始，那些留在農村的孩子，大體上也跟了母親姓。
「您是邱石邱作家？」
「這位女同志是中央音樂學院的？」
「哎呀，快快，裡面請。」
兩本學生證一掏，證明身份無誤，邱石和劉索啦受到熱情接待，被請進校長辦公室。
教導主任忙著倒茶。
校長姓許，剛才乍一聽，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個事，坐在捷克式木條沙發的單人位上，身體斜傾，滿面笑容地打聽起來。
「二位要找個女童音唱歌？什麼歌呢？」
劉索啦手向旁邊一指：「他寫的。」
「邱作家還會寫歌————不是，邱作家親自操刀寫的歌？那肯定非同凡響啊！
」
劉索啦哼哼道：「我們學院的老師推薦李古一和朱逢搏來唱，他都沒捨得給。」
這年頭，有個南朱北李的說法。
後世大名鼎鼎的李古一且不提。
朱逢搏比她更牛，一直隨領導出國訪問演出，在加拿大用法語演唱《流浪的加拿大人》，聽得現場加拿大高官一把鼻涕一把淚。
某次在非洲訪問演出結束，當地總統親自送她上飛機。
「什麼？！」
許校長震驚。
教導主任手一抖，倒過來的兩杯茶，差點沒孝敬土地公。
這是事實，邱石想低調也低調不了，岔開話題道：「校長您看孩子們上課方便不？我們可以等一等，等下課時，看能不能把各班會唱歌的小姑娘喊過來，聽一聽她們的嗓子，不會耽誤太久，每人聽個一兩句就行。」
「方便方便，方便得很吶！」
許校長忙道，「不過————是不是不用這麼急，不如二位中午在這邊用個便飯，學校來組織一下，我們學校會唱歌的小姑娘多得很呢。」
教導主任幫腔道：「我們地壇小學一直注重培養學生的興趣愛好。再說每人唱一兩句哪夠啊，體現不出實力嘛。」
爭取！
必須爭取到！
開什麼國際玩笑。
李古一和朱逢搏都惦記不上歌，有機會被他們學校的學生演唱，那是多大的機遇，多大的榮耀啊。
還有邱作家和中央音樂學院的名頭加持。
這歌鐵定能唱開嘛。
鐵定是要見報的嘛。
邱石和劉索啦也算見怪不怪，之前去過的小學也這樣，學校都當成頭等大事來對待。
他們也有說辭，表示沒有太多時間，如果可以，還希望儘快開始。
「好好，馬上準備！稍等稍等，二位請稍等。」
生怕他們等不及走了，許校長眼神一瞥，教導主任嗖嗖奔出門。
很快整個校園都動員起來。
學校特地安排了一間會議室，各班文藝委員先上，一個個由班主任帶著領進來，顯然來之前被灌輸過一通規矩。
小姑娘們個個站得跟標槍似的。
劉索啦作為評委，聽得很認真，拿著筆紙記錄下每個小姑娘的信息，包括她們的聲音特點，並給出專業建議。
邱石表面上「嗯嗯」「有道理」「容我想想」。
想個球球。
怎麼還沒出現啊，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尤其望著小姑娘們那一雙雙明亮而渴望的眼睛。
會議室門外，排起長隊。
各班能唱歌的小姑娘，一股腦兒全給安排來了，學校抱著人數越多、概率越大的想法。
一名女老師，牽著一個穿碎花襖子的小姑娘，諄諄教導：「王非啊，你平時不是喜歡唱歌嗎，聽你母親說，回家也算乖的，作業本攤開，以為你在做作業呢，結果你倒好，打開錄音機偷聽歌。
「歌要是唱得好，倒也是條路子，像你母親一樣，也能為人民服務。
「那這次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大作家邱石寫的歌，中央音樂學院特地派人來幫他挑選演唱者，據說後面還會在中央音樂學院錄樣帶，一整個交響樂團現場伴奏。
「你知不知這是多高的起點？
「我這麼跟你說吧，你要是能被選上，一下就火了，以後真的可以走歌唱事業這條路，你母親再也不會阻攔你。」
剪著學生頭的小黑妞王非，烏黑的大眼睛布靈布靈，攥緊小拳頭道：「楊老師，我肯定行！要是他們想找個小孩來唱，學校沒同學有我唱歌好。」
「可是————還有其他學校啊。」
班主任揉揉她腦瓜道，「老師肯定是相信你的，你一定要全力以赴，展現出自己最好的歌喉。萬一——沒被選上，也不要灰心，競爭太大了，不是你不棒。」
教導主任親自在門口充當唱客的小廝。
「來，下一個，五（1）班，王非！」
會議室里，邱石猛地一個激靈。
天后啊，你趕緊地吧，等你等到花兒都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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