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影響力
第111章 影響力
啪啪啪啪啪！
縣政府大禮堂里，一場匯報演講剛結束，掌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現場爬格子的人其實並不多，文學帶不來這樣的效果。
邱石從自己的短篇《李隊長》講起，話題慢慢轉移到響應國家號召，大力發展鄉村經濟，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上，帶來了一場關於富足生活的暢想。
沒有人不希望日子過得更好。
不過禮堂內也有人一邊鼓掌，臉上又透著心驚膽戰之色。
邱石肯定沒走成，他也沒打算走，大會開完開小會，被請到縣政府的一間會議室。
除了在市里療養的老書記，以周縣長為首的縣政府班子，悉數到齊。
邱石被安排坐在周縣長下手左側。
「邱作家，你說的那些個事，真能幹？」
邱石把手邊的《人民文學》，推到橢圓形會議桌中間，手叩了叩，道：「諸位應該清楚這是一本什麼雜誌，《李隊長》這篇小說，既然能刊登在上面，難道不足以說明一些問題嗎？」
與會者們都下意識點頭。
這話很有說服力。
那麼也就是說，像小說中那樣，以大隊為單位，搞養殖、搞種植，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說句不好聽的，誰有意見，《人民文學》甩他臉上去。
周縣長沉吟道：「關鍵是你說的在大隊辦廠，讓有膽識有能力的人來承包」這個事，文章我也看過，裡面可沒寫啊，你不覺得這會搞出問題嗎？」
邱石自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野蠻生長的階段，很多東西都是不清晰的。
事實上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周縣長，是這樣的，三中全會的公報，我認真聽過，也研究過，關於大力發展農村經濟，上面態度絕對是堅決的，只是也不可能詳細地列舉出如何發展的細節，我認為下面的人應該靈活些。
「你們想想看這個事，讓農村大隊裡，有能力的人自己站出來搞工廠，錢他出，事他做，大隊這邊什麼都不用管，但工廠歸大隊所有，每年還要講好，上交給大隊多少錢。
「農村大隊再上哪去找這樣的創收渠道？」
與會者們你看我我看你，聽起來還真的美。
邱石繼續說道：「我有個想法，如果縣裡確實擔心，可以先搞一個試試，就放在我們袁畈大隊，我讓我哥來搞。
「這事有兩個結果。
「先說好的，一切順利，搞成功了。那麼就可以全縣推廣，假如一家工廠每年上交一萬塊，那一百家工廠呢？」
嘶！
在座領導們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眼神也亮得嚇人。
邱石添一把火道：「財政有錢，才好為民造福嘛，屆時修路造橋啥的，還得仰仗諸位。」
這話說的與會者們心花怒放。
不，這不是仰仗，這是扶我青雲志————
「再說不好的，有人把矛頭對過來。那我倒是要跟他掰扯一下，怎麼就不能搞。諸位放心，我人或許不在家裡，但我的筆，哪兒都能到。」
邱石這番話說完，現場不少人，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大筆桿子確實不好招惹啊。
周縣長抓住一個關鍵，問：「你剛說，讓你哥來搞？」
邱石點點頭：「上回在我家，在座的有些領導也見過我哥，年輕能幹，性格沉穩，文化水平也算高的，知道現在鼓勵搞活農村經濟，也有股子闖勁。」
周縣長下意識頷首，腦海中回憶起邱岩，覺得這小伙子確實挺靠譜的。
當然，這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親哥有事，眼前這個大筆桿子，他不可能袖手旁觀。
「諸位是什麼意思？」
周縣長掃視全場，先發表自己的觀點，「如今都在講實踐，如果只是搞一個試點，實踐一下是好是壞，倒也無可厚非嘛。」
邱石心頭一樂，成了。
果然與會者們逐一發言，沒有人明確提出不行，擔憂仍然有。
邱石趁熱打鐵，讓縣裡給予一定支持，像罐頭瓶，縣裡的罐頭瓶廠的產量，絕對是有富裕的，也不白要，能讓買就行。
齊活！
當然邱石心裡亮堂，如果他不是當紅作家，這事不可能這麼輕鬆。
這天下午。
老李家的紅磚新房後屋，廚房裡。
熱火朝天。
紅磚砌成的灶台上，兩口大鍋咕嚕嚕冒著泡，白汽蒸騰。
切菜的大案台，由一片厚厚的百年杉木製成，上面擺滿洗乾淨的二手罐頭瓶，這些都是陳二寶弄回來的。
旁邊的四方桌上，有隻木腳盤，裡面堆滿一瓣瓣剝好的冬藏橘，連桔梗都清理乾淨。
邱石喊來五個大媽幫忙，搞了大半天。
接下來，他手把手教家裡人，怎麼做橘子罐頭。
南方人瞧著稀奇，其實在北方一這年頭邱石不曉得，後世很多人家都會在果子成熟的季節，自己做點罐頭，儲存起來慢慢吃。
製作方法真心簡單。
罐頭瓶和蓋子用沸水消毒後，就可以裝入橘子瓣。
然後倒入煮沸的白糖水，餘留一點空隙，方便稍後燒煮滅菌的時候，排出空氣，再擰上蓋子。
最後一步，沸水浴。
重點是要確保罐頭瓶沒入水中。
大火再燒它個五五二十五分鐘。
當邱石示意第一鍋罐頭完事時，全家人都一臉驚訝。
邱岩瞪大眼睛問：「這就好了？」
邱石攤攤手：「說了不難呀，再靜置一晚上，罐頭瓶里的熱量慢慢散出來，鐵蓋會嘭一下吸進去，那就徹底好了。當然這些用過的罐頭蓋子，能不能吸進去，我不確定哈。」
這批罐頭，也沒想過要儲存。
過年期間就會處理掉，正好讓大哥和老舅練一下做買賣。
邱雨眼睛瞪得比他爸還大，喜出望外道：「這麼簡單啊，我都會了。奶，你以後天天給我做吧」
陳香蘭笑罵：「你想累死我呀。」
楊米揉揉邱雨的小腦瓜，沒好氣道：「等你爸他們廠子蓋起來，天天都要做，還用你奶做啊。」
她說這話時，有股掩藏不住的欣喜。
自家男人要幹大事了！
往後的日子越來越有盼頭。
「是哦！」邱雨一蹦老高，手舞足蹈。
等所有罐頭製作好，天色已經黑透。
一夜無話。
隔日，邱石被一陣雞飛狗跳吵醒。
側耳傾聽。
原來是某個小饞貓，惦記一晚上，一大早從隔壁摸過來，順走一瓶罐頭，自己擰也擰不開，又怕大人嫌太涼，不給她吃。
饞蟲撓心，惡向膽邊生。
回家偷提菜刀，被她媽逮個正著。
自然少不了一頓胖揍。
「行啦，別哭了，我擰開，讓你媽熱一下再吃。」
「我不！那味兒不一樣。」
「那————只准吃一塊。」
「好呀好呀。」
邱石心想，可憐我大哥，被她閨女拿捏得死死的。
邱雨我信你個鬼！
「味道怎麼樣，好吃不？」
「嗯嗯，跟買的罐頭一模一樣！」
「真的假的，誤誤？你給我回來，不是說好的吃一塊嗎。」
再沒回應。
顯然邱雨抱著罐頭瓶跑了。
啪啪啪啪啪！
縣政府大禮堂里，一場匯報演講剛結束，掌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現場爬格子的人其實並不多，文學帶不來這樣的效果。
邱石從自己的短篇《李隊長》講起，話題慢慢轉移到響應國家號召，大力發展鄉村經濟，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上，帶來了一場關於富足生活的暢想。
沒有人不希望日子過得更好。
不過禮堂內也有人一邊鼓掌，臉上又透著心驚膽戰之色。
邱石肯定沒走成，他也沒打算走，大會開完開小會，被請到縣政府的一間會議室。
除了在市里療養的老書記，以周縣長為首的縣政府班子，悉數到齊。
邱石被安排坐在周縣長下手左側。
「邱作家，你說的那些個事，真能幹？」
邱石把手邊的《人民文學》，推到橢圓形會議桌中間，手叩了叩，道：「諸位應該清楚這是一本什麼雜誌，《李隊長》這篇小說，既然能刊登在上面，難道不足以說明一些問題嗎？」
與會者們都下意識點頭。
這話很有說服力。
那麼也就是說，像小說中那樣，以大隊為單位，搞養殖、搞種植，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說句不好聽的，誰有意見，《人民文學》甩他臉上去。
周縣長沉吟道：「關鍵是你說的在大隊辦廠，讓有膽識有能力的人來承包」這個事，文章我也看過，裡面可沒寫啊，你不覺得這會搞出問題嗎？」
邱石自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野蠻生長的階段，很多東西都是不清晰的。
事實上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周縣長，是這樣的，三中全會的公報，我認真聽過，也研究過，關於大力發展農村經濟，上面態度絕對是堅決的，只是也不可能詳細地列舉出如何發展的細節，我認為下面的人應該靈活些。
「你們想想看這個事，讓農村大隊裡，有能力的人自己站出來搞工廠，錢他出，事他做，大隊這邊什麼都不用管，但工廠歸大隊所有，每年還要講好，上交給大隊多少錢。
「農村大隊再上哪去找這樣的創收渠道？」
與會者們你看我我看你，聽起來還真的美。
邱石繼續說道：「我有個想法，如果縣裡確實擔心，可以先搞一個試試，就放在我們袁畈大隊，我讓我哥來搞。
「這事有兩個結果。
「先說好的，一切順利，搞成功了。那麼就可以全縣推廣，假如一家工廠每年上交一萬塊，那一百家工廠呢？」
嘶！
在座領導們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眼神也亮得嚇人。
邱石添一把火道：「財政有錢，才好為民造福嘛，屆時修路造橋啥的，還得仰仗諸位。」
這話說的與會者們心花怒放。
不，這不是仰仗，這是扶我青雲志————
「再說不好的，有人把矛頭對過來。那我倒是要跟他掰扯一下，怎麼就不能搞。諸位放心，我人或許不在家裡，但我的筆，哪兒都能到。」
邱石這番話說完，現場不少人，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大筆桿子確實不好招惹啊。
周縣長抓住一個關鍵，問：「你剛說，讓你哥來搞？」
邱石點點頭：「上回在我家，在座的有些領導也見過我哥，年輕能幹，性格沉穩，文化水平也算高的，知道現在鼓勵搞活農村經濟，也有股子闖勁。」
周縣長下意識頷首，腦海中回憶起邱岩，覺得這小伙子確實挺靠譜的。
當然，這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親哥有事，眼前這個大筆桿子，他不可能袖手旁觀。
「諸位是什麼意思？」
周縣長掃視全場，先發表自己的觀點，「如今都在講實踐，如果只是搞一個試點，實踐一下是好是壞，倒也無可厚非嘛。」
邱石心頭一樂，成了。
果然與會者們逐一發言，沒有人明確提出不行，擔憂仍然有。
邱石趁熱打鐵，讓縣裡給予一定支持，像罐頭瓶，縣裡的罐頭瓶廠的產量，絕對是有富裕的，也不白要，能讓買就行。
齊活！
當然邱石心裡亮堂，如果他不是當紅作家，這事不可能這麼輕鬆。
這天下午。
老李家的紅磚新房後屋，廚房裡。
熱火朝天。
紅磚砌成的灶台上，兩口大鍋咕嚕嚕冒著泡，白汽蒸騰。
切菜的大案台，由一片厚厚的百年杉木製成，上面擺滿洗乾淨的二手罐頭瓶，這些都是陳二寶弄回來的。
旁邊的四方桌上，有隻木腳盤，裡面堆滿一瓣瓣剝好的冬藏橘，連桔梗都清理乾淨。
邱石喊來五個大媽幫忙，搞了大半天。
接下來，他手把手教家裡人，怎麼做橘子罐頭。
南方人瞧著稀奇，其實在北方一這年頭邱石不曉得，後世很多人家都會在果子成熟的季節，自己做點罐頭，儲存起來慢慢吃。
製作方法真心簡單。
罐頭瓶和蓋子用沸水消毒後，就可以裝入橘子瓣。
然後倒入煮沸的白糖水，餘留一點空隙，方便稍後燒煮滅菌的時候，排出空氣，再擰上蓋子。
最後一步，沸水浴。
重點是要確保罐頭瓶沒入水中。
大火再燒它個五五二十五分鐘。
當邱石示意第一鍋罐頭完事時，全家人都一臉驚訝。
邱岩瞪大眼睛問：「這就好了？」
邱石攤攤手：「說了不難呀，再靜置一晚上，罐頭瓶里的熱量慢慢散出來，鐵蓋會嘭一下吸進去，那就徹底好了。當然這些用過的罐頭蓋子，能不能吸進去，我不確定哈。」
這批罐頭，也沒想過要儲存。
過年期間就會處理掉，正好讓大哥和老舅練一下做買賣。
邱雨眼睛瞪得比他爸還大，喜出望外道：「這麼簡單啊，我都會了。奶，你以後天天給我做吧」
陳香蘭笑罵：「你想累死我呀。」
楊米揉揉邱雨的小腦瓜，沒好氣道：「等你爸他們廠子蓋起來，天天都要做，還用你奶做啊。」
她說這話時，有股掩藏不住的欣喜。
自家男人要幹大事了！
往後的日子越來越有盼頭。
「是哦！」邱雨一蹦老高，手舞足蹈。
等所有罐頭製作好，天色已經黑透。
一夜無話。
隔日，邱石被一陣雞飛狗跳吵醒。
側耳傾聽。
原來是某個小饞貓，惦記一晚上，一大早從隔壁摸過來，順走一瓶罐頭，自己擰也擰不開，又怕大人嫌太涼，不給她吃。
饞蟲撓心，惡向膽邊生。
回家偷提菜刀，被她媽逮個正著。
自然少不了一頓胖揍。
「行啦，別哭了，我擰開，讓你媽熱一下再吃。」
「我不！那味兒不一樣。」
「那————只准吃一塊。」
「好呀好呀。」
邱石心想，可憐我大哥，被她閨女拿捏得死死的。
邱雨我信你個鬼！
「味道怎麼樣，好吃不？」
「嗯嗯，跟買的罐頭一模一樣！」
「真的假的，誤誤？你給我回來，不是說好的吃一塊嗎。」
再沒回應。
顯然邱雨抱著罐頭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