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馬戲團》
第104章 《馬戲團》
首都的這個初冬，有些鬧騰。
西單那邊有一道灰色的矮牆，備受矚目，全國各地涌過來不少人，燕園裡也有很多學生，成群結隊往過跑。
邱石每天都要被班上同學喊兩次。
陸陸續續搞定五道口新房子那邊，家具進場的事宜後，這天，班上的吳北玲她們幾個女生想去，知道邱石還沒去過，喊他一起。
邱石想著那就去瞅一眼吧。
怎麼個事，他清楚。
倒也確實沒親眼見過。
結果等於是他，帶著班上幾個姑娘，嗖嗖殺過來。
這堵灰撲撲的牆，位於電報大樓以西，地處鬧市口，旁邊是一座很大的公交站，首都人時下喊的「大1路」「大4路」等公交車，都在此站停靠。
一下車，烏泱泱一片人頭海洋。
「大家互相拽著衣角，跟緊邱石同學，別走丟了，這裡現在什麼人都有！」
吳北玲五一年生人，是班上的二姐，對其他女生頗為照顧。
她和大姐頭龔玉兩人，前不久還幹過一件壯舉。
班上有個女同學叫趙小鳴，因小兒麻痹症落下的後遺症，略微有些跛腳，性格內向。
小鳴讀中學時，跟班上一個會拉大提琴的男生小雄要好，小鳴很看重他，稱他為「心中的太陽」。
小雄今年秋天，考上解藝，不久卻和同校一個女生好上。
吳北玲和龔玉也不知從哪收到風聲，認定小雄和新女友會在紫竹院公園約會，兩人蹬著自行車殺過去，在公園內地毯式搜索，差點沒把那一對對相依相偎的戀人，臉掰過來看。
想想那畫面，人家一對兒貓在角落偷親小嘴，她倆摸過去，一左一右，瞪著眼睛瞧————
沒發現小雄，撲了個空。
你以為這就完了？
兩人又費盡心機搞到小雄家的地址，直衝殺上門，結果只有小雄母親一個人在家。
這才悻悻然打道回府。
北玲大姐長得也不賴，可惜名花有主。
灰牆在人行道邊上，長約二百米，據說以前只是拿來貼尋人啟事之類的便條，現在被五顏六色的紙張覆蓋，找不到一丁點空隙。
上面許多內容，不能提。
看得邱石直皺眉頭。
人太多，姑娘們個子矮，其實看也看不全，等她們粗略掃過一遍後，邱石喊道：「北玲姐，走吧，擠死個人。」
「再看會嘛。」
「也沒啥好看的，搞來搞去還不是那點事，我帶你們去逛王府井啊，請你們吃驢打滾」」
。
吳北玲還沒搭話，另幾個姑娘雀躍得蹦起。
軟糯的豆面裹著糖霜、桂花、乾果仁，這年頭古法製作的驢打滾，那叫一個地道，沒有姑娘能抗拒它的魅力。
帶著姑娘們來到王府井大街，不成想這裡也人滿為患。
好歹成功買到驢打滾，用油紙包著，姑娘們捧在手上吃得香甜，一路瞎晃悠，前面突然一陣騷動，大家全往那個方向擠。
他們也跟著湊上去打量。
有人在貼詩作和標語。
旁邊還有人講解，自稱貴州詩人，叫黃翔。
邱石定眼看著其中一幅標語「拆毀長城，疏通運河」，從旁邊有位大媽的菜籃子裡，順了個雞蛋，猛地砸過去。
嘭！
成功爆頭。
黃翔用手摸著一臉雞蛋液，氣得嗷嗷叫：「誰拿雞蛋扔我？！」
「你爹，你個煞筆！」
「你別跑，你給我站住！」
北玲大姐率先反應過來，拽著邱石趕緊跑路，其他姑娘也意識到敵我懸殊，有的上前幫忙拽，有的在背後推。
借著密密麻麻的人流阻隔，成功擺脫追趕。
直到坐上返回海淀的公交車，邱石的心情都沒能平復下來。
物極必反，任何事做過頭了，都是要不得的。
回到334宿舍後，把帶回來的驢打滾往小桌板上一扔，帶上稿紙，直奔圖書館。
梁左等人圍在桌子旁，一邊大快朵頤，望著他的背影，一邊分析情況。
「悶不吭聲的，情況不對勁。」
「我看對得很，明顯來了靈感，擋都擋不住。」
「狗日的老顏，你都吃幾塊了，你都不用嚼嗎？！」
圖書館二樓的《永樂大典》閱覽室里。
邱石從藍布襖子的胸口兜里，抽出英雄100金筆，在稿紙開頭，寫下作品名。
——《馬戲團》。
故事發生在一個馬戲團里，有一隻老猴子，對現狀非常不滿，越來越無法忍受它們辛苦演出，掙來的門票錢，卻歸人類，只換來一些飼料的日子。
老猴子處心積慮謀劃很久。
在它的教唆下，這天，一隻小猴子成功得手，趁工作人員不注意，偷來籠房的鑰匙，晚上，猴子們把馬戲團的籠子全部打開，放出了所有動物。
老猴子在感恩戴德的簇擁之下，發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講。
號召動物們一起行動，反抗人類，從此做自己的主人。
效果是一呼百應的。
當晚動物們便發動了戰爭，把所有工作人員趕出了馬戲團。
這其中獅子功不可沒。
獅子和老猴子成了馬戲團的兩大領袖。
在它們的領導下，動物們認真工作，努力表演，但日子並沒有越過越好。
它們的節自缺乏新意，獅子和老猴子更是爭論不斷，任何對方提出的意見，另一方都會反對。
動物們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管事的只能有一個。
於是一場選舉開始。
每一個動物都有投票的權利，老猴子利用自己智謀和口才，四處遊說。
獅子簡單幹脆，王者之氣散發出來，沒幾個動物敢忤逆它。
眼看這樣下去自己沒有勝算，老猴子打起了門票收入的主意，馬戲團里只有它們猴子會算帳管錢。
老猴子暗中利用各種好處，收買其他動物。
大選那天，老猴子以絕對優勢獲勝。
從此成為馬戲團唯一的領袖。
獅子雖然不甘，但馬戲團內還有狼、豹子、大象這樣的動物，它一頭獅子，也難以翻起浪花。
在老猴子的領導下，馬戲團的生意有所起色，但動物們還是沒過上更好的日子，明明一切看起來都沒有問題，動物們演出十分賣力。
真要說點不同，那就是猴子們不再表演，它們更聰明，只負責管理，這也很重要。
一段時日後，動物們的生活越發艱難了。
連吃飽飯都成問題。
飢餓的獅子不打算遵循什麼狗屁規矩了，它找來狼和豹子，猛獸們一拍即合，它們何必餓肚子？其他動物全是它們的食物！
血腥的狩獵在馬戲團內上演。
猴子們成為頭道大餐。
那肉真肥！
接下來是其他動物，在猛獸們分食完大象後，獅子又撲向了狼和豹子。
人類趕到，收拾殘局。
馬戲團內只剩一頭肚皮圓滾滾，殺紅了眼的獅子，貪婪地打量著人類。
殺不殺？
殺不得。
每一條生命都應該受到尊重。
洋洋灑灑近兩萬字，邱石花了一天半時間寫完。
倒也不著急交稿，臨近年底，各雜誌似乎習慣性地都要發增刊。
《十月》的增刊12月28號發行。
《人民文學》的增刊12月30號發行。
這篇稿子他也不知道該給哪家，他打算把另一篇稿子寫完，一起交，讓他們自己去分配。
是的，另一篇稿子，題材他早已想好。
事實上想都不用想。
全國各地的代表，這會都在向首都匯聚。
改開要來了！
首都的這個初冬，有些鬧騰。
西單那邊有一道灰色的矮牆，備受矚目，全國各地涌過來不少人，燕園裡也有很多學生，成群結隊往過跑。
邱石每天都要被班上同學喊兩次。
陸陸續續搞定五道口新房子那邊，家具進場的事宜後，這天，班上的吳北玲她們幾個女生想去，知道邱石還沒去過，喊他一起。
邱石想著那就去瞅一眼吧。
怎麼個事，他清楚。
倒也確實沒親眼見過。
結果等於是他，帶著班上幾個姑娘，嗖嗖殺過來。
這堵灰撲撲的牆，位於電報大樓以西，地處鬧市口，旁邊是一座很大的公交站，首都人時下喊的「大1路」「大4路」等公交車，都在此站停靠。
一下車，烏泱泱一片人頭海洋。
「大家互相拽著衣角，跟緊邱石同學，別走丟了，這裡現在什麼人都有！」
吳北玲五一年生人，是班上的二姐，對其他女生頗為照顧。
她和大姐頭龔玉兩人，前不久還幹過一件壯舉。
班上有個女同學叫趙小鳴，因小兒麻痹症落下的後遺症，略微有些跛腳，性格內向。
小鳴讀中學時，跟班上一個會拉大提琴的男生小雄要好，小鳴很看重他，稱他為「心中的太陽」。
小雄今年秋天，考上解藝，不久卻和同校一個女生好上。
吳北玲和龔玉也不知從哪收到風聲，認定小雄和新女友會在紫竹院公園約會，兩人蹬著自行車殺過去，在公園內地毯式搜索，差點沒把那一對對相依相偎的戀人，臉掰過來看。
想想那畫面，人家一對兒貓在角落偷親小嘴，她倆摸過去，一左一右，瞪著眼睛瞧————
沒發現小雄，撲了個空。
你以為這就完了？
兩人又費盡心機搞到小雄家的地址，直衝殺上門，結果只有小雄母親一個人在家。
這才悻悻然打道回府。
北玲大姐長得也不賴，可惜名花有主。
灰牆在人行道邊上，長約二百米，據說以前只是拿來貼尋人啟事之類的便條，現在被五顏六色的紙張覆蓋，找不到一丁點空隙。
上面許多內容，不能提。
看得邱石直皺眉頭。
人太多，姑娘們個子矮，其實看也看不全，等她們粗略掃過一遍後，邱石喊道：「北玲姐，走吧，擠死個人。」
「再看會嘛。」
「也沒啥好看的，搞來搞去還不是那點事，我帶你們去逛王府井啊，請你們吃驢打滾」」
。
吳北玲還沒搭話，另幾個姑娘雀躍得蹦起。
軟糯的豆面裹著糖霜、桂花、乾果仁，這年頭古法製作的驢打滾，那叫一個地道，沒有姑娘能抗拒它的魅力。
帶著姑娘們來到王府井大街，不成想這裡也人滿為患。
好歹成功買到驢打滾，用油紙包著，姑娘們捧在手上吃得香甜，一路瞎晃悠，前面突然一陣騷動，大家全往那個方向擠。
他們也跟著湊上去打量。
有人在貼詩作和標語。
旁邊還有人講解，自稱貴州詩人，叫黃翔。
邱石定眼看著其中一幅標語「拆毀長城，疏通運河」，從旁邊有位大媽的菜籃子裡，順了個雞蛋，猛地砸過去。
嘭！
成功爆頭。
黃翔用手摸著一臉雞蛋液，氣得嗷嗷叫：「誰拿雞蛋扔我？！」
「你爹，你個煞筆！」
「你別跑，你給我站住！」
北玲大姐率先反應過來，拽著邱石趕緊跑路，其他姑娘也意識到敵我懸殊，有的上前幫忙拽，有的在背後推。
借著密密麻麻的人流阻隔，成功擺脫追趕。
直到坐上返回海淀的公交車，邱石的心情都沒能平復下來。
物極必反，任何事做過頭了，都是要不得的。
回到334宿舍後，把帶回來的驢打滾往小桌板上一扔，帶上稿紙，直奔圖書館。
梁左等人圍在桌子旁，一邊大快朵頤，望著他的背影，一邊分析情況。
「悶不吭聲的，情況不對勁。」
「我看對得很，明顯來了靈感，擋都擋不住。」
「狗日的老顏，你都吃幾塊了，你都不用嚼嗎？！」
圖書館二樓的《永樂大典》閱覽室里。
邱石從藍布襖子的胸口兜里，抽出英雄100金筆，在稿紙開頭，寫下作品名。
——《馬戲團》。
故事發生在一個馬戲團里，有一隻老猴子，對現狀非常不滿，越來越無法忍受它們辛苦演出，掙來的門票錢，卻歸人類，只換來一些飼料的日子。
老猴子處心積慮謀劃很久。
在它的教唆下，這天，一隻小猴子成功得手，趁工作人員不注意，偷來籠房的鑰匙，晚上，猴子們把馬戲團的籠子全部打開，放出了所有動物。
老猴子在感恩戴德的簇擁之下，發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講。
號召動物們一起行動，反抗人類，從此做自己的主人。
效果是一呼百應的。
當晚動物們便發動了戰爭，把所有工作人員趕出了馬戲團。
這其中獅子功不可沒。
獅子和老猴子成了馬戲團的兩大領袖。
在它們的領導下，動物們認真工作，努力表演，但日子並沒有越過越好。
它們的節自缺乏新意，獅子和老猴子更是爭論不斷，任何對方提出的意見，另一方都會反對。
動物們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管事的只能有一個。
於是一場選舉開始。
每一個動物都有投票的權利，老猴子利用自己智謀和口才，四處遊說。
獅子簡單幹脆，王者之氣散發出來，沒幾個動物敢忤逆它。
眼看這樣下去自己沒有勝算，老猴子打起了門票收入的主意，馬戲團里只有它們猴子會算帳管錢。
老猴子暗中利用各種好處，收買其他動物。
大選那天，老猴子以絕對優勢獲勝。
從此成為馬戲團唯一的領袖。
獅子雖然不甘，但馬戲團內還有狼、豹子、大象這樣的動物，它一頭獅子，也難以翻起浪花。
在老猴子的領導下，馬戲團的生意有所起色，但動物們還是沒過上更好的日子，明明一切看起來都沒有問題，動物們演出十分賣力。
真要說點不同，那就是猴子們不再表演，它們更聰明，只負責管理，這也很重要。
一段時日後，動物們的生活越發艱難了。
連吃飽飯都成問題。
飢餓的獅子不打算遵循什麼狗屁規矩了，它找來狼和豹子，猛獸們一拍即合，它們何必餓肚子？其他動物全是它們的食物！
血腥的狩獵在馬戲團內上演。
猴子們成為頭道大餐。
那肉真肥！
接下來是其他動物，在猛獸們分食完大象後，獅子又撲向了狼和豹子。
人類趕到，收拾殘局。
馬戲團內只剩一頭肚皮圓滾滾，殺紅了眼的獅子，貪婪地打量著人類。
殺不殺？
殺不得。
每一條生命都應該受到尊重。
洋洋灑灑近兩萬字，邱石花了一天半時間寫完。
倒也不著急交稿，臨近年底，各雜誌似乎習慣性地都要發增刊。
《十月》的增刊12月28號發行。
《人民文學》的增刊12月30號發行。
這篇稿子他也不知道該給哪家，他打算把另一篇稿子寫完，一起交，讓他們自己去分配。
是的，另一篇稿子，題材他早已想好。
事實上想都不用想。
全國各地的代表，這會都在向首都匯聚。
改開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