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本很硬的科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年頭,咱們的科幻小說,那是完全沒硬起來。

  通常歸類為兒童文學,要不然就是科普讀物。

  很難進入純文學刊物的法眼。

  《小靈通漫遊未來》1961年就寫出來了,到處投稿,十幾年都沒人搭理。新時期的春風吹來,這才在今年被少年兒童出版社,以單行本的方式出版。

  作為國刊,截至目前,《人民文學》還沒發表過科幻小說。

  首次破例,是童恩正的《珊瑚島上的死光》。

  前世這篇小說,發表在1978年第7期的《人民文學》上,並在隨後的第一屆全國優秀短篇小說評獎中,跟其他24篇小說一起獲獎。

  具有里程碑式意義。

  標誌著我國頂級文學刊物,對科幻這一題材,罕見的接納和認可。

  照這個節奏,科幻是有機會起飛的,然而老葉同志的那篇《黑影》一晃,得,全沒了。

  這一世,童恩正這篇小說的發表,被邱石擠到後面去了。

  《芙蓉鎮》的兩期重磅連載,讓《人民文學》這一時期,原定發表的小說,統統延後。

  跟《珊瑚島上的死光》不同,邱石的新作是一個長篇。

  硬得很。

  奈何這年頭的人,怕是要當成玄幻小說來看。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應該也沒敢直接干一筐吧?

  估計《人民文學》也慫,真要投稿給他們被拒,面子事小,好心當作驢肝肺,會讓邱石很生氣。

  所以還是算了吧。

  將來人們會明白,他這部披著科幻小說外衣,其實比《第三次浪潮》,還要未來學一百倍的作品的價值。

  把它設定為科幻小說,使用一些科幻的筆觸,邱石也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秘密。

  怕被抓去切片。

  至於說往後,等重生穿越小說盛行時,網上會出現這樣的聲音——

  「臥槽!邱石絕壁是穿越黨,要不是我吞糞自盡!」

  那是完全可以預料的,倒也不必理會的。

  朱瑋百思不得其解:「為啥突然寫科幻小說?」

  邱石聳聳肩:「就是想寫啊。」

  朱瑋小聲嘀咕:「人家作家都專攻一個題材。」

  曹安晴插一嘴道:「他是一般作家嗎?」

  「……」

  朱瑋憋紅臉,不知道該說點啥好,舉起酒盅道:「來姑娘,走一個!」

  尷尬解除後,朱瑋問:「要我替你聯繫一下科幻方面的編輯嗎?」

  「書還沒寫好呢,急啥。」

  「給個權利行嗎,我好讓人家欠我一個人情。」

  邱石哈哈一笑:「行行行。」

  他這人就愛聽實話。

  忽然想起什麼,朱瑋先悶一盅酒後,才說道:「我可喝了酒哈,酒後胡言,你別當真,就想問個問題。」

  「啥?」

  「你是不是有點怕見官的心理問題?」

  「……」

  曹安晴和姜曉同時望來,被這個話題吸引。

  姜曉心想,邱石同學可不像怕誰的人,系裡的季主任喊他去談過話,肯定是讓他別打架,他還不是照打。

  曹安晴道:「大學生以後不都當官嗎,他自己都是官,幹嘛這麼說?」

  朱瑋攤攤手:「你問他呀。」

  邱石沒好氣道:「場子給你,讓你發揮還不好。」

  朱瑋苦惱道:「問題是……我講不明白啊。」

  如果邱石現在願意應酬,他能一整年不停空,《芙蓉鎮》約莫是把反思文學帶起來了,各種作協,各種講習班,都想讓他去講講。

  他跟系裡打過招呼,讓系裡做擋箭牌。

  不是說某一個,全部推掉!

  然後季老大概率時常要接個電話:「哎呀,這學生,應該以學業為主嘛。」

  那天季老喊他去朗潤園,就是談這事。

  什麼打架,問都沒問。


  人家聯繫都聯繫不上他,北大中文系已經婉拒,難道還上門抓人不成。

  只好逮《芙蓉鎮》的責編朱瑋了。

  朱瑋現在沒事就得去跟一群大領導、大作家、大學生,匯報反思文學是怎麼個事。

  可憐他也不比別人多副腦子,十六歲被派到北大荒,中學還沒讀完,這不也才剛整明白傷痕文學是啥玩意麼。

  哦對了,傷痕文學還沒命名。

  盧新華的《傷痕》,要下個月發表在《文匯報》。

  值得一提的是,盧新華曾把《傷痕》寄給《人民文學》,但被退稿了。這事已經發生,《傷痕》是四月份寫的,邱石門清,啥也沒說。

  朱瑋又悶一盅酒,疑惑道:「你就這麼不想出名?」

  邱石反問:「我需要更出名嗎?」

  「……」

  在邱石看來,憑藉作品積累的名氣,足夠了。

  一個作者,本來也應該以作品說話,而不是各種竄台子。

  那是演說家的事。

  現在有個很出名的,叫李燕傑。

  如果你想寄信給李燕傑,直接在信封上寫「首都李燕傑收」,就完事了。

  話題不知怎麼的,聊到在北大荒的那些年,朱瑋說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都說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和曹安晴的酒量,原本掰個七八兩不成問題。

  結果酒還沒喝完,已經找不到北。

  好在他嚷嚷著說,有人來接他,繼續喝。

  下午約兩點時,有個四十歲左右的捲毛發男人,找到燕春園,一看朱瑋那霞飛雙頰、喘著粗氣,說話間嘴裡還冒著泡泡的模樣,鄙夷道:

  「沒點屁用!」

  噴一句後,才望向邱石三人,含笑道:「諸位好,我叫李陀。這位就是邱作家吧,常聽建功提起你。」

  「我也常聽建功提起你,怎麼中午不一起過來?」

  邱石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嗨,別提了,早上和朱瑋一道來的,辦點事,沒辦成,還不如過來把酒言歡呢。」

  「再整點?」

  「我敬諸位一杯吧,那邊也沒少整,你看這沒用的東西,待會不得躺馬路上啊。」

  李陀拍拍腦門,一陣頭大。

  在首都的文化圈裡,這也是個大牛。

  目前的職業是專業作家,今年一月在《人民文學》上,發表過一篇《帶五線譜的花環》,不過此人最大的長處不在文學。

  他媳婦叫張暖忻,拍《沙鷗》《青春祭》的那位。

  他啥都干,沒事寫寫小說,也寫電影劇本,還搞搞音樂。

  人送外號陀爺,他家就是個沙龍,據說外地作家進京,都要先上他家認個門。

  他手上的作家資源,比編輯還多,許多編輯都去找他討稿子。

  一言以蔽之,社交牛逼症患者。

  碰完一杯酒後,李陀架起朱瑋,告罪離開。

  朱瑋眼皮都撐不開,還嚷嚷道:「結帳!服務員結帳!誰他媽的都不准搶!」

  曹安晴調皮道:「酒還沒喝完呢。」

  「接著喝!接著奏!」

  「奏你大爺奏!」

  李陀把帳結了,扛起就走,他是內蒙人。

  目送他們走出燕春園後,邱石盯著自己酒盅,不對勁啊,他不是剛跟李陀干一杯?

  倆姑娘仿佛沒注意到他的抗議,大快朵頤。

  「姜曉,吃!浪費可恥。」

  「嗯!」

  邱石暗嘆一聲,也就是你了,端起酒杯,小口抿著。

  曹安晴背過身,對姜曉做了個勝利的姿勢。

  姜曉掩嘴偷笑。

  酒足飯飽後,小曹同志也打算回家,這邊臨著頤和園公交站,邱石和姜曉把她送到站點。

  「河北硬要去?」

  「當然。」

  「那一起吧,我們班組織暑假去北戴河,到時候我陪你走一趟。」


  「去北戴河游泳?」

  「那不是順便的事。」

  「行啊,那還得帶泳衣呢。」

  「你有啊?」

  「我可是二環里的坐地戶!」

  邱石拱拱手:「你牛你牛你牛。」

  曹安晴忽然打量起姜曉,從頭看到腳,還繞了個圈。

  正當姜曉不明所以時,小曹同志笑嘻嘻道:「我給你也捎一身。」

  「啊?!」

  姜曉如遭雷擊。

  這年頭泳衣雖然不多見,倒也並不是沒有。

  許多涉外賓館、療養院裡,都修有泳池,那麼好的泳池,游泳你不穿泳衣穿啥?

  這是一個思潮兩極化,人民在迷茫和欲望中共生的時代。

  1980年,我國第一本時尚雜誌《時裝》,就誕生了。

  八一年第一支時裝模特隊成立。

  八四年,央美、解藝等院校,在《首都晚報》上聯合刊登招聘啟事,以月薪40元,造型時額外補貼的待遇,從171個報名者中,精選出20名女性,10名男性。

  做裸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