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麻木了
青蘭緩步走出小區門口，回頭望了一眼。
她想起剛才那對神奇的組合，怯懦的宿主與強勢的魂珠，怎麼變身魔法少女之後，就成了那麼冷冰冰的性格。
糰子也發出疑惑：「誰能想到冰晶琉璃私下裡是這樣的？」
青蘭低頭看了看掌心，身上還殘留著屬於冰晶琉璃的魔力氣息。這位以冷漠著稱的副會長，不僅偷偷圈養了一隻怪貓，還能為了自己名譽在網上與他人對線。
她轉身匯入街道的人流，心中思緒萬千。
或許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就像她自己，不也藏著哥布林的真身嗎？
後天就是見會長的時間了，青蘭現在的心情可謂是極為複雜。
她說不清自己現在究竟是抗拒還是期待，那位會長早已看穿了她的哥布林真身，卻始終沒有透露出去，更沒有因此對她另眼相看。
想到這裡，反而讓青蘭更在意接下來的會面。
最近這段時間，她確實為這座城市清除了一些怪人隱患，即便會長不打算給她任何嘉獎，單是這份默許她在人類世界活動的態度，已經算是一種難得的認可了。
糰子開口道：「別忘了，會長可沒有因為你魔物的身份，就少給你發一千元任務補貼了。」
青蘭低頭笑了笑，是啊，一千元的任務補貼，或許這就是會長對自己這個異類表達認可的方式，能這樣安穩生活在人類城市中，或許就是最好的獎勵。
日頭偏西，青蘭在外巡邏了一整天，說是一整天，其實是閒逛了一整天，也許是那些怪人也意識到了市中心很危險，所以都不敢前來的原因吧。
她點開協會成員專用APP，調出今日的調查報告。
在「異常能量波動分析」欄目里，她詳細描述了街心公園的能量殘留特徵，包括屬性分析和強度曲線。
但在最關鍵的結論位置，青蘭指尖懸停了片刻，最終輸入了「確認為下等怪人短暫停留後消散的殘餘能量場，未發現實體存在，建議持續監測。」
由於是第一次提交任務報告，青蘭反覆檢查了三遍，在確認沒問題後，才點擊了確認發送。
協會系統的自動回復很快彈出：「報告已接收。待核實完畢後，您本周的巡查補貼一千元會發放至您的帳戶中。」
青蘭關掉手機，在街角商廈的台階上隨意坐下。
夕陽正緩緩沉入城市天際線，將雲層染成漸變的橘紅色。
青蘭正望著天邊落日出神，身旁的台階忽然傳來細微震動。她下意識轉頭，瞳孔驟然收縮——齊悠人不知何時出現，正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仿佛就像約好了會面地點一樣。
「你？！」
青蘭猛地緊繃身體，魔力瞬間在體內流轉，這個高等怪人就這麼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不過她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發覺好像自己根本就不是對手。
懷著這樣的想法，青蘭漸漸放鬆了起來，想起這段時間的經歷，被高等怪人拖入領域中，又闖入了協會副會長的家中。
如今再見到齊悠人，似乎也沒有什麼好驚訝的了，就像麻木了似的。
齊悠人微笑著將一瓶飲料遞過去，瓶身上還凝著細密的水珠：「給。」
青蘭看著那瓶飲料，又抬眼打量著對方——沒有殺氣，沒有敵意，就像是個普通路人。
青蘭伸出手接過飲料：「.....謝謝。」
齊悠人自顧自得說道：「我昨天殺了個人。」
青蘭握著飲料瓶的手微微一頓，她確實有些驚訝，但並非因為殺人這個事實。
站在高等怪人的立場上，奪取人類性命實在算不上什麼特別的事，更何況對方還想要毀滅整個人類文明。
真正讓她在意的是，是齊悠人特意將這件事告訴她的行為。
青蘭轉頭看向身旁的齊悠人，夕陽的餘暉落在他側臉上，竟顯出幾分落寞。
「所以？」她輕聲問道。
齊悠人仰頭喝了口飲料，喉結滾動：「只是突然想找個人說說。」
這個回答讓青蘭更加困惑，高等怪人也需要傾訴？
還是說，在他眼中，青蘭已經成為了特別的傾訴對象？
齊悠人望著遠處沉落的夕陽，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大概是十年前，我突發奇想，打算深入體驗一下人類文明，便化作一個十歲孩子的模樣，混進了一所普通小學。」
「為了不暴露身份，我幾乎不跟任何人交流，總是獨自待在角落。」
「可偏偏有個女孩，總愛湊到我身邊，」齊悠人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她每天都會偷偷在我課桌里塞一包零食，放學時非要拉著我的衣角走。」
「即便我從不回應，她也日復一日地來找我說話，講述那些她自認為有趣的事情。」
「唉。」
齊悠人嘆息一聲，繼續說道：「升初中時，我以為終於能擺脫她了，結果分班名單上我們的名字又緊挨在一起。她當時開心得在原地轉圈，我卻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偏偏總是她。」
「高中分班考試那天，我特意選了最冷門的科目組合。走進教室時，第一個看見的就是她揮著手的笑臉。」
「直到大學報到那天，看著同一個系迎新處的她，我才開始懷疑——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暮色漸濃，齊悠人的聲音沉浸漸暗天光里：「後來她向我表白了，我答應了，不是因為喜歡，只是好奇人類口中所說的『戀愛』，究竟是什麼感覺。」
「約會時她在笑，我卻在分析她嘴角揚起的弧度；她哭的時候，我默默記錄著淚滴墜落的頻率。」
夜風拂過齊悠人的碎發：「她很聰明，所以總是說我不是一個正常人。」
「直到昨天，」他垂下眼帘，：「她問我為何能在十分鐘內跨越八公里路程，她笑著說我有點不像人類。」
齊悠人將空飲料瓶輕輕放在台階上，塑料與水泥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晚上時，我突然厭倦了這場遊戲。結束她的時候，她看我的眼神里只有悲傷和震驚，就是沒有恐懼。」
「現在回想起來，她大概一直以為我是別的什麼——異能者，外星人，或者是被附身的人類。」
「也許她到死都沒有想過，每天跟它在一起的是一名怪人。」
「但我還是動手了。」齊悠人緩緩站起身，黑暗籠罩在青蘭身上：「因為當她開始懷疑我的時候，哪怕這個懷疑是假的，這個遊戲就應該結束了。」
青蘭凝視著黑暗中齊悠人模糊的輪廓，眉頭微蹙，緩緩開口道：「所以你想表達什麼意思？」
齊悠人沉默片刻，聲音帶著罕見的迷茫：「我在想....我們這樣的存在，是不是永遠都學不會人類的情感？」
她想起剛才那對神奇的組合，怯懦的宿主與強勢的魂珠，怎麼變身魔法少女之後，就成了那麼冷冰冰的性格。
糰子也發出疑惑：「誰能想到冰晶琉璃私下裡是這樣的？」
青蘭低頭看了看掌心，身上還殘留著屬於冰晶琉璃的魔力氣息。這位以冷漠著稱的副會長，不僅偷偷圈養了一隻怪貓，還能為了自己名譽在網上與他人對線。
她轉身匯入街道的人流，心中思緒萬千。
或許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就像她自己，不也藏著哥布林的真身嗎？
後天就是見會長的時間了，青蘭現在的心情可謂是極為複雜。
她說不清自己現在究竟是抗拒還是期待，那位會長早已看穿了她的哥布林真身，卻始終沒有透露出去，更沒有因此對她另眼相看。
想到這裡，反而讓青蘭更在意接下來的會面。
最近這段時間，她確實為這座城市清除了一些怪人隱患，即便會長不打算給她任何嘉獎，單是這份默許她在人類世界活動的態度，已經算是一種難得的認可了。
糰子開口道：「別忘了，會長可沒有因為你魔物的身份，就少給你發一千元任務補貼了。」
青蘭低頭笑了笑，是啊，一千元的任務補貼，或許這就是會長對自己這個異類表達認可的方式，能這樣安穩生活在人類城市中，或許就是最好的獎勵。
日頭偏西，青蘭在外巡邏了一整天，說是一整天，其實是閒逛了一整天，也許是那些怪人也意識到了市中心很危險，所以都不敢前來的原因吧。
她點開協會成員專用APP，調出今日的調查報告。
在「異常能量波動分析」欄目里，她詳細描述了街心公園的能量殘留特徵，包括屬性分析和強度曲線。
但在最關鍵的結論位置，青蘭指尖懸停了片刻，最終輸入了「確認為下等怪人短暫停留後消散的殘餘能量場，未發現實體存在，建議持續監測。」
由於是第一次提交任務報告，青蘭反覆檢查了三遍，在確認沒問題後，才點擊了確認發送。
協會系統的自動回復很快彈出：「報告已接收。待核實完畢後，您本周的巡查補貼一千元會發放至您的帳戶中。」
青蘭關掉手機，在街角商廈的台階上隨意坐下。
夕陽正緩緩沉入城市天際線，將雲層染成漸變的橘紅色。
青蘭正望著天邊落日出神，身旁的台階忽然傳來細微震動。她下意識轉頭，瞳孔驟然收縮——齊悠人不知何時出現，正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仿佛就像約好了會面地點一樣。
「你？！」
青蘭猛地緊繃身體，魔力瞬間在體內流轉，這個高等怪人就這麼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不過她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發覺好像自己根本就不是對手。
懷著這樣的想法，青蘭漸漸放鬆了起來，想起這段時間的經歷，被高等怪人拖入領域中，又闖入了協會副會長的家中。
如今再見到齊悠人，似乎也沒有什麼好驚訝的了，就像麻木了似的。
齊悠人微笑著將一瓶飲料遞過去，瓶身上還凝著細密的水珠：「給。」
青蘭看著那瓶飲料，又抬眼打量著對方——沒有殺氣，沒有敵意，就像是個普通路人。
青蘭伸出手接過飲料：「.....謝謝。」
齊悠人自顧自得說道：「我昨天殺了個人。」
青蘭握著飲料瓶的手微微一頓，她確實有些驚訝，但並非因為殺人這個事實。
站在高等怪人的立場上，奪取人類性命實在算不上什麼特別的事，更何況對方還想要毀滅整個人類文明。
真正讓她在意的是，是齊悠人特意將這件事告訴她的行為。
青蘭轉頭看向身旁的齊悠人，夕陽的餘暉落在他側臉上，竟顯出幾分落寞。
「所以？」她輕聲問道。
齊悠人仰頭喝了口飲料，喉結滾動：「只是突然想找個人說說。」
這個回答讓青蘭更加困惑，高等怪人也需要傾訴？
還是說，在他眼中，青蘭已經成為了特別的傾訴對象？
齊悠人望著遠處沉落的夕陽，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大概是十年前，我突發奇想，打算深入體驗一下人類文明，便化作一個十歲孩子的模樣，混進了一所普通小學。」
「為了不暴露身份，我幾乎不跟任何人交流，總是獨自待在角落。」
「可偏偏有個女孩，總愛湊到我身邊，」齊悠人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她每天都會偷偷在我課桌里塞一包零食，放學時非要拉著我的衣角走。」
「即便我從不回應，她也日復一日地來找我說話，講述那些她自認為有趣的事情。」
「唉。」
齊悠人嘆息一聲，繼續說道：「升初中時，我以為終於能擺脫她了，結果分班名單上我們的名字又緊挨在一起。她當時開心得在原地轉圈，我卻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偏偏總是她。」
「高中分班考試那天，我特意選了最冷門的科目組合。走進教室時，第一個看見的就是她揮著手的笑臉。」
「直到大學報到那天，看著同一個系迎新處的她，我才開始懷疑——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暮色漸濃，齊悠人的聲音沉浸漸暗天光里：「後來她向我表白了，我答應了，不是因為喜歡，只是好奇人類口中所說的『戀愛』，究竟是什麼感覺。」
「約會時她在笑，我卻在分析她嘴角揚起的弧度；她哭的時候，我默默記錄著淚滴墜落的頻率。」
夜風拂過齊悠人的碎發：「她很聰明，所以總是說我不是一個正常人。」
「直到昨天，」他垂下眼帘，：「她問我為何能在十分鐘內跨越八公里路程，她笑著說我有點不像人類。」
齊悠人將空飲料瓶輕輕放在台階上，塑料與水泥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晚上時，我突然厭倦了這場遊戲。結束她的時候，她看我的眼神里只有悲傷和震驚，就是沒有恐懼。」
「現在回想起來，她大概一直以為我是別的什麼——異能者，外星人，或者是被附身的人類。」
「也許她到死都沒有想過，每天跟它在一起的是一名怪人。」
「但我還是動手了。」齊悠人緩緩站起身，黑暗籠罩在青蘭身上：「因為當她開始懷疑我的時候，哪怕這個懷疑是假的，這個遊戲就應該結束了。」
青蘭凝視著黑暗中齊悠人模糊的輪廓，眉頭微蹙，緩緩開口道：「所以你想表達什麼意思？」
齊悠人沉默片刻，聲音帶著罕見的迷茫：「我在想....我們這樣的存在，是不是永遠都學不會人類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