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靜下來的食堂
懲罰的事張杰倒也沒急著動手，至少得讓程語安先安安心心吃頓飯。
只是她這一頓飯吃得神思恍惚，拿筷子的手都時不時停下，整個人有點像是在吃「斷頭飯」。
張杰看著她那副緊張兮兮的小模樣，故意調侃了一句：「這個月可沒剩幾天了，想好錢怎麼花了嗎？就算你天天在食堂請我吃飯，也花不了幾個錢。」
「……沒有。」
程語安怯生生地垂下頭，「我不知道錢該怎麼花……」
她的家境不好，家裡為了供她讀大學已經很吃力了。生活費少得可憐，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才行。
像衣服、首飾、化妝品，這些普通女孩日常消費的東西，她幾乎從來都沒碰過。
現在突然要她「學會花錢」，她反倒真有點無從下手了。
張杰看穿她的顧慮，也不廢話，直接開口：「那正好，今天晚上派你個新任務，去商場買一套不低於500塊的衣服。」
「啊？我身上這套才九塊九……五、五百塊的衣服，我……我不會買啊……」
「不會買就去學。還有，提前說好，讓你買『一套』衣服，可不許拿那些便宜貨批發一堆湊數，最多上身下身各一件，聽到沒？」
「啊？怎麼還加難度的啊……」
「『啊』什麼『啊』，你以後接到任務，第一反應就該是『我該怎麼完成』，別就知道啊啊啊的。」
說話間，張杰手一抬，作勢要賞她一個熟悉的「腦瓜崩」。
結果這回還沒碰到，程語安已經條件反射一樣縮到了椅子另一邊，雙手護頭，出奇的警覺。
「你又想敲我頭！」
張杰見狀一樂：「喲，還知道提前躲了？你看看，我說得沒錯吧，敲得多了，就觸底反彈了！」
程語安雖然一直盡力在拖延時間，但飯菜就那麼多，該吃完的總歸會吃完。
等她最後一口飯咽下去的那一刻，張杰也終於笑了。
「行了，你再這麼磨蹭，這餐盤都不用洗了。」
張杰抱臂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準備好接受懲罰了嗎？」
程語安撅了撅嘴，像是有些破罐子破摔了：「你來吧！這次又要喊什麼？」
張杰搖搖頭：「大喊大叫的多沒技術含量。今天的懲罰是——你站到桌前，面對整個食堂大廳，完整唱一首歌，不能跑調。」
程語安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啊？唱歌？不行不行不行！我唱歌不好聽啊！而且這裡人這麼多，我……我唱不出來的！」
張杰不等她說完，直接一個腦瓜崩偷襲了過去，動作乾脆利落，聲音清脆。
「別一上來就喊不行。你都沒試過，怎麼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認真試試看，說不定並沒有你想的那麼難。」
程語安怯怯地望了大廳一眼，人聲鼎沸、熱鬧嘈雜。
想想自己那點聲音大概也不會引起太多人注意，她咬了咬牙，似乎鼓起了一點勇氣。
「那……好吧，我試試！」
她站起身，走到桌邊，面朝大廳的方向，深吸了幾口氣，然後輕聲唱起了室友手機里經常外放的一首歌。
起初她的聲音顫抖，音調也略有走樣，但當發現並沒有人投來異樣的目光，反而都在忙著吃飯、說話，她慢慢放鬆下來。
聲音逐漸穩定，音色也變得柔和清澈，帶著些天然的空靈。
她很快完全沉浸進了音樂之中，輕輕的閉上了眼睛，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和旋律。
而就在她毫無所覺的時候，整個食堂的喧囂就像是潮水退去一般，一波波地退卻、漸漸沉寂。
最初是靠近她的幾桌人注意到了那美妙動人的歌聲，一個個止住了筷子的碰撞和交談聲，轉頭望去。
他們的表情從驚訝到讚嘆，再到沉醉，漸漸地，更多的人也聽到了那溫柔而空靈的嗓音——聲音仿佛清泉流淌，又像是晨風拂面，讓人情不自禁地閉上嘴巴，屏息聆聽。
更遠處的學生因為聽得不太真切，也紛紛放下了手中的飯菜，好奇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聚攏。
她站在角落，卻仿佛成了焦點。
四周的人群逐漸圍成了一個半圓，遠近不一，卻都安安靜靜。
而一曲唱完的程語安，眼睛彎彎地睜開，神色中透出掩飾不住的喜悅，正準備轉頭向那個自己最在意的人露出邀功般的笑容時——
她卻猛然怔住了。
就在這一瞬間，她才發覺原本嘈雜喧譁的四食堂，不知何時變得鴉雀無聲。
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望來，一雙雙眼睛定格在她的身上，含著驚艷與好奇，隱隱還有些不知何時圍攏起來的人群正注視著她。
她心頭一慌，本能地就想轉身逃回張杰的身後，像是尋找一處安全地帶。
但她的肩膀卻再次被一隻溫暖的手掌按住，力度不重，卻讓人安心。
她知道，那是張杰的手。
這一份熟悉的觸感令她心頭的慌亂感被按下了一些，她咬了咬唇，輕輕抬起眼帘，看向人群。
而這一看，她卻怔住了。
那些目光中，並沒有她最怕的嘲笑、冷眼，有的只是發自內心的欣賞與讚嘆。
就在這時，零星的幾聲掌聲像星火一樣，從人群角落響起，下一瞬，便如浪潮般蔓延開來。
整個食堂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程語安頓時俏臉通紅，趕緊低下頭，身子一閃，躲回了張杰的身後。
但這一次，她的心跳卻和以往不同。
胸腔中，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涌動。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滾燙的、名為「自信」的暖流。
她第一次，被這麼多人接納、認同，第一次，收穫如此熱烈的讚美。
那包裹著她心靈的厚重甲殼，又破碎了一絲。
張杰知道她這一次，已經很努力了，所以他也沒有再勉強她，轉身拿起兩人用過的餐盤，拍了拍她的肩膀，帶著她從人群中穿過，悄然離開了食堂。
而當他們的身影逐漸遠去，四食堂重新恢復了往常的熱鬧與嘈雜。
只不過，此時無數人一邊吃飯一邊交談，嘴裡談論的都是剛剛那對男女的身份。
「哎，你們有沒有覺得，剛才那個唱歌的女生，好像就是最近校網瘋傳的『長海大橋情侶殉情視頻』里的那個女孩？」
「嘶……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像誒！不過那個男的好像不是同一個人。」
「切，說不定又是什麼狗血三角戀的戲碼。」
「什麼殉情啊？人家不是好好活著站那兒唱歌呢麼？」
「你還不知道？校內網上現在都傳瘋了，那帖子掛在首頁，你自己去看看吧，討論的人可多了……」
只是她這一頓飯吃得神思恍惚，拿筷子的手都時不時停下，整個人有點像是在吃「斷頭飯」。
張杰看著她那副緊張兮兮的小模樣，故意調侃了一句：「這個月可沒剩幾天了，想好錢怎麼花了嗎？就算你天天在食堂請我吃飯，也花不了幾個錢。」
「……沒有。」
程語安怯生生地垂下頭，「我不知道錢該怎麼花……」
她的家境不好，家裡為了供她讀大學已經很吃力了。生活費少得可憐，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才行。
像衣服、首飾、化妝品，這些普通女孩日常消費的東西，她幾乎從來都沒碰過。
現在突然要她「學會花錢」，她反倒真有點無從下手了。
張杰看穿她的顧慮，也不廢話，直接開口：「那正好，今天晚上派你個新任務，去商場買一套不低於500塊的衣服。」
「啊？我身上這套才九塊九……五、五百塊的衣服，我……我不會買啊……」
「不會買就去學。還有，提前說好，讓你買『一套』衣服，可不許拿那些便宜貨批發一堆湊數，最多上身下身各一件，聽到沒？」
「啊？怎麼還加難度的啊……」
「『啊』什麼『啊』，你以後接到任務，第一反應就該是『我該怎麼完成』，別就知道啊啊啊的。」
說話間，張杰手一抬，作勢要賞她一個熟悉的「腦瓜崩」。
結果這回還沒碰到，程語安已經條件反射一樣縮到了椅子另一邊，雙手護頭，出奇的警覺。
「你又想敲我頭！」
張杰見狀一樂：「喲，還知道提前躲了？你看看，我說得沒錯吧，敲得多了，就觸底反彈了！」
程語安雖然一直盡力在拖延時間，但飯菜就那麼多，該吃完的總歸會吃完。
等她最後一口飯咽下去的那一刻，張杰也終於笑了。
「行了，你再這麼磨蹭，這餐盤都不用洗了。」
張杰抱臂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準備好接受懲罰了嗎？」
程語安撅了撅嘴，像是有些破罐子破摔了：「你來吧！這次又要喊什麼？」
張杰搖搖頭：「大喊大叫的多沒技術含量。今天的懲罰是——你站到桌前，面對整個食堂大廳，完整唱一首歌，不能跑調。」
程語安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啊？唱歌？不行不行不行！我唱歌不好聽啊！而且這裡人這麼多，我……我唱不出來的！」
張杰不等她說完，直接一個腦瓜崩偷襲了過去，動作乾脆利落，聲音清脆。
「別一上來就喊不行。你都沒試過，怎麼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認真試試看，說不定並沒有你想的那麼難。」
程語安怯怯地望了大廳一眼，人聲鼎沸、熱鬧嘈雜。
想想自己那點聲音大概也不會引起太多人注意，她咬了咬牙，似乎鼓起了一點勇氣。
「那……好吧，我試試！」
她站起身，走到桌邊，面朝大廳的方向，深吸了幾口氣，然後輕聲唱起了室友手機里經常外放的一首歌。
起初她的聲音顫抖，音調也略有走樣，但當發現並沒有人投來異樣的目光，反而都在忙著吃飯、說話，她慢慢放鬆下來。
聲音逐漸穩定，音色也變得柔和清澈，帶著些天然的空靈。
她很快完全沉浸進了音樂之中，輕輕的閉上了眼睛，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和旋律。
而就在她毫無所覺的時候，整個食堂的喧囂就像是潮水退去一般，一波波地退卻、漸漸沉寂。
最初是靠近她的幾桌人注意到了那美妙動人的歌聲，一個個止住了筷子的碰撞和交談聲，轉頭望去。
他們的表情從驚訝到讚嘆，再到沉醉，漸漸地，更多的人也聽到了那溫柔而空靈的嗓音——聲音仿佛清泉流淌，又像是晨風拂面，讓人情不自禁地閉上嘴巴，屏息聆聽。
更遠處的學生因為聽得不太真切，也紛紛放下了手中的飯菜，好奇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聚攏。
她站在角落，卻仿佛成了焦點。
四周的人群逐漸圍成了一個半圓，遠近不一，卻都安安靜靜。
而一曲唱完的程語安，眼睛彎彎地睜開，神色中透出掩飾不住的喜悅，正準備轉頭向那個自己最在意的人露出邀功般的笑容時——
她卻猛然怔住了。
就在這一瞬間，她才發覺原本嘈雜喧譁的四食堂，不知何時變得鴉雀無聲。
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望來，一雙雙眼睛定格在她的身上，含著驚艷與好奇，隱隱還有些不知何時圍攏起來的人群正注視著她。
她心頭一慌，本能地就想轉身逃回張杰的身後，像是尋找一處安全地帶。
但她的肩膀卻再次被一隻溫暖的手掌按住，力度不重，卻讓人安心。
她知道，那是張杰的手。
這一份熟悉的觸感令她心頭的慌亂感被按下了一些，她咬了咬唇，輕輕抬起眼帘，看向人群。
而這一看，她卻怔住了。
那些目光中，並沒有她最怕的嘲笑、冷眼，有的只是發自內心的欣賞與讚嘆。
就在這時，零星的幾聲掌聲像星火一樣，從人群角落響起，下一瞬，便如浪潮般蔓延開來。
整個食堂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程語安頓時俏臉通紅，趕緊低下頭，身子一閃，躲回了張杰的身後。
但這一次，她的心跳卻和以往不同。
胸腔中，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涌動。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滾燙的、名為「自信」的暖流。
她第一次，被這麼多人接納、認同，第一次，收穫如此熱烈的讚美。
那包裹著她心靈的厚重甲殼，又破碎了一絲。
張杰知道她這一次，已經很努力了，所以他也沒有再勉強她，轉身拿起兩人用過的餐盤，拍了拍她的肩膀，帶著她從人群中穿過，悄然離開了食堂。
而當他們的身影逐漸遠去，四食堂重新恢復了往常的熱鬧與嘈雜。
只不過，此時無數人一邊吃飯一邊交談，嘴裡談論的都是剛剛那對男女的身份。
「哎，你們有沒有覺得，剛才那個唱歌的女生，好像就是最近校網瘋傳的『長海大橋情侶殉情視頻』里的那個女孩？」
「嘶……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像誒！不過那個男的好像不是同一個人。」
「切，說不定又是什麼狗血三角戀的戲碼。」
「什麼殉情啊？人家不是好好活著站那兒唱歌呢麼？」
「你還不知道？校內網上現在都傳瘋了，那帖子掛在首頁，你自己去看看吧，討論的人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