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攻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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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 攻伐!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平賊將軍陳望,夙懷忠義,久歷戎行,統率諸鎮,克復名城,剿除逆孽,屢建奇勳。」

  「使東南半壁,得免陸沉之患,江淮數府,咸蒙再造之恩。」

  「其智勇兼資,實國家之干城;其勳勞懋著,誠朕心之所嘉……」

  「茲特授爾為靖南伯,錫以誥券,永鎮荊襄,欽哉!」

  陳望坐在偏帳之中,端著茶杯,目視著放置在身前不遠處的蟒袍,回想著白日發生的事情。

  邊事再起,壬午之變爆發,北國飄零,本以為從北方送來的是勤王的詔書,但是真正送來的卻是這封封爵文書。

  「大哥,皇帝老兒這是什麼意思?」

  帳中,陳功和胡知禮兩人一左一右坐在陳望的旁側。

  陳功懶散的靠坐在一旁,皺眉疑惑道。

  「我等政令不尊軍令不從,已是事實,儼然割據,皇帝老兒不和我們撕破臉皮,甚至還反而嘉獎晉升大哥,我不明白。」

  胡知禮正襟危坐,凝目思索,微微頷首,這一次他也不太能理解崇禎的這一行為。

  「靖南伯……」

  陳望把玩手中的伯爵金印,崇禎不僅僅與他封爵,還給予了他總制南國軍務,便宜行事之權。

  隨同金印一起送來的,還有一件坐蟒袍。

  一件和龍袍的形制極為相仿的蟒袍,除了少了兩角,缺了一爪之外,其餘都與龍袍相仿。

  在準確一點,這件蟒袍不像是蟒袍,倒更像是一件由龍袍改成的蟒袍。

  「我知道我們這位陛下的意思。」

  陳望放下了手中的金印,金印接觸桌面發生了一聲悶響,打斷了陳功和胡知禮兩人的討論。

  「中原江淮之地為我所據,西北有闖軍,遼東有建奴,漠南有蒙古。」

  「明廷實際所能控之地,僅餘北直隸、山東兩省之地,遼西走廊,僅餘寧遠孤城。」

  陳望將桌面之上的輿圖向著前面推了一推,拿起了放置在上面的兵棋。

  在明廷所控地帶的周邊,闖軍、蒙古、建奴的兵棋卻是多達數十枚。

  「此番建奴入寇,黃台吉以阿巴泰為帥,率滿洲、蒙古、漢軍八旗二十四固山額真,約四萬餘眾,合外藩察哈爾、喀爾喀、阿祿科爾沁、翁牛特、敖漢、奈曼、科爾沁等各部蒙古聚兵十萬之眾而征明。」

  「南北斷絕,漕運不通,明廷糧草根本不足以支撐到其到明年年中。」

  明廷所控的疆域之中,兵棋只有十數枚。

  「明廷雖控山東,然山東之兵與邳州之戰幾乎損失殆盡,餘眾精銳皆為我部所獲。」

  「崇禎如今所能依仗之兵,僅有昌平、保定、薊州、密雲四鎮之兵,合計不過四萬兵馬。」

  「宣府雖然仍在明廷之手,但是孤懸於外,難以回援,不僅要應對蒙古的威脅,還需要應對闖軍的威脅。」

  「就算是算上周延儒領在外圍的三萬兵馬,也不過是七萬人。」

  陳望點了點了地圖上北京的位置,緩緩說道。

  「京營疲憊,難以堪戰,這是共識,周延儒出征之時所率的一萬五千名京營兵,已是經過了仔細甄選之後才勉強拼湊出來的。」

  「現在留在京師之中的京營兵,不過是一些濫竽充數的地痞無賴,兵冊上的數字不過也只是一個數字。」

  「將整個北京城中能戰的所有能戰的禁軍,包括太監統領的淨軍在內,明廷如今所能控制的兵馬,滿打滿算,堪堪十萬人。」

  胡直禮神色凝重,他是情報司的主官,這些數據都經過了他手,他知道陳望說的不錯。

  只是……

  「松錦大戰遼鎮雖然損失頗重,但是如今休養之後,多少也能提供一定助力……」

  「不。」

  陳望搖了搖頭,直接打斷了胡知禮的言語,他篤定道。

  「遼鎮不會動。」

  「山雨欲來風滿樓,所有人都知道大廈將傾,明廷的虛弱不僅僅是我們能見到,清廷也能見到,遼鎮也能見到。」

  「勤王的詔令,調不動遼鎮。」


  「松錦之戰,已經證實了哪怕是調集九邊的精銳,也難以在野戰之中敵過清軍。」

  陳望拿起了屬於遼鎮的一枚軍棋,將其推回到山海關的位置。

  「所以,遼鎮不會動,也不敢動,他們要保全他們的利益。」

  陳望轉頭望向胡知禮,詢問道。

  「接應的海船準備的如何了?」

  「如今統帥登萊水師的是援剿水師總兵黃蜚,今年年中之時,事情已經議定。」

  胡知禮微微垂首,回答道。

  「本月月底,黃蜚會以援助遼東,襲擾遼西的藉口領船隊北上。」

  「遼鎮那邊已經打通了關節,祖大壽北上錦州之前,曾下令庇佑我們兩家,若是想要接回家眷,也須全力配合。」

  「如今鎮守山海關的是山海關總兵祖寬,前些時日已經溝通聯繫好了,只等海船一到,我等兩家族人便可登船南下。」

  歷史上的祖寬在戍寅之戰因為濟南失守,褫職被逮,以失陷籓封罪被處死。

  不過這一次因為陳望的介入,濟南並未失陷,祖寬甚至因為戰勝有功職位得到了晉升。

  此後祖寬隨八鎮兵入援松錦,連戰寧遠。

  原山海關總兵馬科被調為昌平鎮總兵之後,祖寬也成為了新的山海關總兵。

  祖大壽死後,遼東祖氏的勢力大減。

  只剩下長子祖澤溥尚存,祖澤溥受命接任遼東總兵一職。

  在原本的時間線中,接任遼東總兵的應該是吳三桂。

  但是因為祖大壽的戰死,遼東總兵的這一職位被崇禎交予了祖澤溥。

  遼鎮如今的情況頗為危急,在年初之時,便派遣了使者南下偷偷和陳望接洽。

  南北斷絕之後,漕運不濟,京師的補給都很困難,就更不用提遼鎮的情況了。

  明廷的崩潰已成定局,遼鎮現在不僅需要糧草,還需要外援。

  也正因此,所以才有了海船接應一事。

  祖澤溥配合將陳胡兩氏的宗親護送往南,換取聯盟。

  陳望承諾,一旦北國有變,便會派遣軍隊北上,先占山東,與遼鎮相互呼應。

  胡知禮停頓了一下,徵詢道。

  「黃蜚手底下能用的海船差不多只有六七十艘,其中大號福船不過二十餘艘,戰力不強,是否和鄭芝龍……」

  陳望雙目微眯,清軍近幾年在水師方面的建設並沒有停止,不過受限於造船技術的問題,發展的很緩慢。

  但是和登萊水師相比,清軍水師的戰力還是要強上不少。

  孔有德當初叛逃北上的時候,帶走的船隻並不少。

  崇禎六年時,登萊的水師在旅順與清軍海戰,當時指揮作戰的正是黃蜚的父親黃龍,最終的結果是清軍獲勝,黃龍戰死。

  登萊水師接連受挫,如今雖然還有海船六十餘艘,但是水兵大多都是新募,戰力孱弱。

  陳望思索了片刻之後,點頭應允道。

  「讓情報司的人去聯絡一下鄭芝龍,遼鎮那邊後續還要通過海運運送糧草,登萊水師的船隻也不夠。」

  「有錢賺的事情,鄭芝龍不會不做。」

  鄭芝龍作為臣子和主君是不合格的,但是作為商人無疑是合格的。

  只要有利可圖,鄭芝龍絕對會答應。

  更何況,如今在武昌發生的事情,差不多也已經傳到了福建。

  現在的局勢差不多也明朗了起來。

  鄭芝龍是一個聰明人,他知道在萬民軍和漢中鎮之間,倒向哪一方會獲取更大的利益。

  「海州的造船廠藏得嚴實一點,不要被鄭芝龍發現什麼端倪。」

  在下完了命令之後,陳望又接著叮囑道。

  作為商人,鄭芝龍絕對不會允許有人挑戰他的海上霸權,這一點陳望很是清楚。

  「情報司那邊在海州布置的很森嚴,現在海州已經成為了軍事要塞,普通的百姓不允許隨意進出,周邊的衛所也都已經統合過了,請大哥放心。」

  陳望點了點頭,胡知禮心思縝密,只要消息不走漏,鄭芝龍手底下人的也不會去探查海州。


  「黃蜚那邊,你用心一點,這個人可以用。」

  黃蜚這個人在明末歷史上並不算出名,畢竟他只是一名水師總兵,但是陳望卻是記得很清楚。

  「可以許他東海水師總兵官的職位。」

  黃蜚在初期名聲不顯,後期也沒有多大的作為,但是死的卻很壯烈。

  南明弘光朝廷建立後,黃蜚等帶著四萬人從廟灣南下,駐守在鎮江,後來又移鎮蕪湖採石。

  隆武元年,七月十一,清軍南下,黃蜚與清軍交戰不敵,兵潰之後又與總兵吳志葵合兵。

  八月六日,黃蜚與吳志葵想要退往舟山,但是清軍水師再臨。

  黃蜚率軍在得勝港與清軍水師大戰,戰至黃昏終究不敵。

  黃蜚身中三矢,眼見回天無力,兵敗已成定局,於是讓自身家眷三十餘人沉水自殺,而後自己也跳入水中求死。

  但是清兵水師隨後趕至,用鉤鎖將其強行拘上了戰船,問他話不答,勸降他不應,就弄斷黃蜚的左手。

  黃蜚被綁至南京,見到洪承疇,用右手指著他叫罵。

  清軍又把黃蜚右手弄斷,但是黃蜚仍舊怒罵洪承疇,於是清軍又把他舌頭割掉。

  黃蜚不能言語,但是仍然怒視洪承疇,呢啞不停。

  九月五日,黃蜚與薛去疾、唐世榮被清軍押至水西門外斬首。

  黃蜚有家國情懷,與清廷之間仇恨難以磨滅,不用擔心其投靠清廷。

  而且其常年管帶水師,經驗豐富,面對清軍敢打敢戰。

  內河水師孫慎吾可以管轄,但是外洋水師的統領陳望在此前一直沒有人選。

  而現在黃蜚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大哥放心,黃蜚那邊我必定盡心。」

  不用陳望過多的囑咐,胡知禮也明白黃蜚對於他們日後發展的重要性。

  明廷崩潰只在旦夕之間,遼鎮孤宣於外,若是海運不濟,則難以保全。

  清軍若是盡得遼鎮兵馬,無疑能夠大漲其聲勢與軍力,日後北上進取北國無疑會受到更多的阻力。

  陳望回憶著歷史上清軍的進軍的路線和時間線。

  這一次清軍入寇的時間和原本的時間線相差不大,但是明軍的實力卻是比起原本的時間線上要弱上太多。

  「調令。」

  陳望輕叩案桌,僅僅片刻的時間,他的心中已經有了應對的方法。

  「漢中鎮內兵馬不動,戒備關中之敵。」

  「河南鎮第一師,陳鳴所部全師移師潼關一線,守備潼關一線,防範山西、關中敵軍。」

  「河南鎮第二師,陳永福所部北上馳援徐州,與河南鎮第三師高謙所部會和,守備徐州,以待戰機。」

  「河南鎮第四師,孫啟運所部,北上開封,接防原第一師防線,戒備黃河以北。」

  孫啟運六月的時候就帶著所謂的義軍進入了南陽,現在已經是十月的月底,南陽的豪強士族差不多都已經被拔除了乾淨

  所以河南的這股義軍也沒有了存在了必要,在假模假樣的做了一場圍困的戲後,孫啟運便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河南第四師的主官。

  兵額自然也是一萬兩千人,餘眾的從者,都被充入衛軍的序列,作為屯田兵,來供養戰兵。

  如今的衛軍序列,不再承擔戰事,專司屯田事務,也不由衛所長官主官,而是由漢中鎮制定的屯田官來主管。

  「山東鎮第一師,高傑所部回師海州,與惠登相所部換防。」

  「山東鎮第二師,惠登相所部,南下高郵,接管第一師防線。」

  山東鎮新編的第二師如今已經訓練了差不多三個月的時間,在持續的訓練下去提升的程度也有限。

  戰爭,永遠是提升軍隊實力的最快手段。

  「大哥,準備對揚州動手了嗎?」

  僅從戰略的部署,胡知禮已經差不多明白了陳望的意思。

  「萬民軍的作用已經沒有了……」

  陳望點了點頭,沒有任何掩飾戰略意圖的意思,令人心悸的殺意他的眼眸之中迴轉。

  「既然沒有了作用,那麼為什麼還要留取他們繼續留存在這個世間?」

  「傳令武昌周邊三軍,即日東進,順江而下……」

  陳望的目光在輿圖之上一路向南移動,最終移到了武昌的位置,緩緩開口道。

  「我要……」

  「盡取東南三省四十二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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