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驚雷
一九七七年十月，一聲驚雷毫無徵兆地炸響在華夏大地的上空，其回音震盪了每一個角落，自然也毫無例外地傳入了這座略顯陳舊的軍區大院。
恢復高考了！
消息像野火般燎原，又像久旱後的甘霖，瞬間點燃了無數被壓抑已久的渴望與希望。
報紙、廣播，所有人的口中，都在反覆傳遞、確認著這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十年了，通過考試選拔人才上大學的路，終於又被重新鋪就！
整個大院都沸騰了。
平日裡討論打架、姑娘、菸捲的角落，如今都被各種激動、惶惑、興奮的議論所占據。
家長們奔走相告，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對孩子未來的期盼。
年輕人們則神色各異，有摩拳擦掌的，有望而卻步的，也有茫然無措的。
就在這片喧囂與躁動中，陸昊顯得異常平靜。
他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太久了。
當其他人還在為找複習資料發愁時，他已經拖出了那個沉甸甸的木箱子。
箱子裡是他過去近兩年時間裡，利用無數個深夜，在煤油燈下默默積累起來的各類書籍和筆記，有些書的扉頁，還帶著父親從遠方部隊寄回時留下的、勉勵他「多讀書、明事理」的鋼筆字跡。
這番動靜自然也驚動了陸昊的母親
打開箱子，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書籍和筆記——數理化自學叢書、高中各科教材、他自己整理的知識點摘要、甚至是幾本托人從外文書店弄來的英文基礎讀物。
紙張有些已經泛黃，帶著歲月的痕跡，但字跡清晰，分類明確。
這一切，都是他過去近兩年時間裡，利用所有碎片時間，像螞蟻搬家一樣，悄無聲息地準備起來的。
「我操！馬猴！你……你他媽是能掐會算還是怎麼著？」羊搞看著那一箱子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仿佛看到的不是書，而是一箱金條。
大螞蟻圍著箱子轉了兩圈，嘖嘖稱奇：「你小子早就知道有這一天？」
陸昊笑了笑，沒有解釋，只是拍了拍那摞厚厚的書籍，目光掃過聞訊趕來的幾張熟悉面孔——於北蓓、劉憶苦，甚至還有被這陣勢吸引來的米蘭。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陸昊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機會來了，能不能抓住，看我們自己。」
他看向眾人，眼神清亮而堅定：「光靠一個人悶頭學不行，咱們得抱成團。我提議，成立一個『大院高考互助小組』，資源共享，互相督促，有問題一起解決。」
他的提議立刻得到了響應。
在這個信息閉塞、資源匱乏的年代，這樣一個組織無疑是雪中送炭。
「組長，當然是你來當。」劉憶苦抱著胳膊，看著陸昊，語氣複雜，但帶著認可。
經過什剎海那次風波，以及後來陸昊表現出的遠超同齡人的見識和沉穩，他早已收起了最初的輕視。實力的差距，有時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陸昊也沒推辭，點了點頭：「行。那副組長……」他的目光落在米蘭身上，「米蘭，你基礎最好，心思也靜，你來當副組長，主要負責文科答疑和資料整理，行嗎？」
米蘭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一種被信任的鄭重。
她看著陸昊，看著他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託付，這是她第一次在異性的目光中，感受到如此純粹的對她能力的肯定，而非僅僅因為她的容貌。
她輕輕吸了口氣，點了點頭：「好，我盡力。」
於北蓓看著陸昊和米蘭之間那短暫卻默契的眼神交流，心裡莫名地酸了一下，但立刻被一股更強烈的情緒取代——她不能掉隊！她一把抓住陸昊的胳膊，語氣帶著她特有的混不吝，卻又透著一股狠勁：「陸昊！你得幫我！我……我他媽就是頭懸樑錐刺股，也得跟上！」
陸昊看著她眼中燃燒的火焰，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沉穩：「放心，一個都少不了。」
劉憶苦看著躍躍欲試的於北蓓，又看了看那滿滿一箱書，沉默了片刻。
他的家庭早已為他規劃好了道路——參軍，在部隊裡提干。
高考，對他而言是個陌生的選項。
但此刻，看著陸昊眼中那簇跳動的火苗，感受著身邊夥伴們被點燃的熱情，他內心深處某種被按捺住的東西，似乎也被觸動了。
「我……」劉憶苦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家裡讓我去當兵。」
氣氛微微凝滯了一下。
陸昊看向他，沒有驚訝，只是平靜地問：「你自己怎麼想？」
劉憶苦與他對視，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理解和探究，而非評判。
他頓了頓，說道：「部隊……也挺好。而且，」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部隊裡也能考軍校。一樣是上大學。」
陸昊臉上露出了笑容，那是發自內心的、為朋友找到出路而感到高興的笑。
「好！參軍報國，一樣是條好漢！在部隊考軍校，理論基礎更重要，這些資料你照樣能用上。憶苦，是金子在哪都發光。」
劉憶苦看著陸昊真誠的笑容，心裡那點微妙隔閡瞬間消散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羊搞和大螞蟻互相看了一眼，咧著嘴笑了。
羊搞用力拍了拍陸昊的肩膀：「馬猴，哦不，馬組長！咱們倆就不是讀書那塊料，就不跟著湊熱鬧了。我們哥倆等著接爸媽的班，在城裡也挺好。」
大螞蟻接口道，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真的，陸昊，看著你這樣，我們哥倆……心裡高興！以後出去了，跟人提起來，咱大院也出了你這個文曲星！有你這個兄弟，我們臉上有光！」
樸實無華的話語，卻蘊含著最真摯的情誼。
陸昊感覺胸口有些發燙，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拳頭，和羊搞、大螞蟻的拳頭分別碰了一下。
「大院高考互助小組」，就在這間瀰漫著舊木頭和墨水味道的小屋裡，在這歷史性的時刻，正式成立了。目標清晰，前路漫長，但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恢復高考了！
消息像野火般燎原，又像久旱後的甘霖，瞬間點燃了無數被壓抑已久的渴望與希望。
報紙、廣播，所有人的口中，都在反覆傳遞、確認著這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十年了，通過考試選拔人才上大學的路，終於又被重新鋪就！
整個大院都沸騰了。
平日裡討論打架、姑娘、菸捲的角落，如今都被各種激動、惶惑、興奮的議論所占據。
家長們奔走相告，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對孩子未來的期盼。
年輕人們則神色各異，有摩拳擦掌的，有望而卻步的，也有茫然無措的。
就在這片喧囂與躁動中，陸昊顯得異常平靜。
他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太久了。
當其他人還在為找複習資料發愁時，他已經拖出了那個沉甸甸的木箱子。
箱子裡是他過去近兩年時間裡，利用無數個深夜，在煤油燈下默默積累起來的各類書籍和筆記，有些書的扉頁，還帶著父親從遠方部隊寄回時留下的、勉勵他「多讀書、明事理」的鋼筆字跡。
這番動靜自然也驚動了陸昊的母親
打開箱子，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書籍和筆記——數理化自學叢書、高中各科教材、他自己整理的知識點摘要、甚至是幾本托人從外文書店弄來的英文基礎讀物。
紙張有些已經泛黃，帶著歲月的痕跡，但字跡清晰，分類明確。
這一切，都是他過去近兩年時間裡，利用所有碎片時間，像螞蟻搬家一樣，悄無聲息地準備起來的。
「我操！馬猴！你……你他媽是能掐會算還是怎麼著？」羊搞看著那一箱子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仿佛看到的不是書，而是一箱金條。
大螞蟻圍著箱子轉了兩圈，嘖嘖稱奇：「你小子早就知道有這一天？」
陸昊笑了笑，沒有解釋，只是拍了拍那摞厚厚的書籍，目光掃過聞訊趕來的幾張熟悉面孔——於北蓓、劉憶苦，甚至還有被這陣勢吸引來的米蘭。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陸昊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機會來了，能不能抓住，看我們自己。」
他看向眾人，眼神清亮而堅定：「光靠一個人悶頭學不行，咱們得抱成團。我提議，成立一個『大院高考互助小組』，資源共享，互相督促，有問題一起解決。」
他的提議立刻得到了響應。
在這個信息閉塞、資源匱乏的年代，這樣一個組織無疑是雪中送炭。
「組長，當然是你來當。」劉憶苦抱著胳膊，看著陸昊，語氣複雜，但帶著認可。
經過什剎海那次風波，以及後來陸昊表現出的遠超同齡人的見識和沉穩，他早已收起了最初的輕視。實力的差距，有時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陸昊也沒推辭，點了點頭：「行。那副組長……」他的目光落在米蘭身上，「米蘭，你基礎最好，心思也靜，你來當副組長，主要負責文科答疑和資料整理，行嗎？」
米蘭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一種被信任的鄭重。
她看著陸昊，看著他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託付，這是她第一次在異性的目光中，感受到如此純粹的對她能力的肯定，而非僅僅因為她的容貌。
她輕輕吸了口氣，點了點頭：「好，我盡力。」
於北蓓看著陸昊和米蘭之間那短暫卻默契的眼神交流，心裡莫名地酸了一下，但立刻被一股更強烈的情緒取代——她不能掉隊！她一把抓住陸昊的胳膊，語氣帶著她特有的混不吝，卻又透著一股狠勁：「陸昊！你得幫我！我……我他媽就是頭懸樑錐刺股，也得跟上！」
陸昊看著她眼中燃燒的火焰，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沉穩：「放心，一個都少不了。」
劉憶苦看著躍躍欲試的於北蓓，又看了看那滿滿一箱書，沉默了片刻。
他的家庭早已為他規劃好了道路——參軍，在部隊裡提干。
高考，對他而言是個陌生的選項。
但此刻，看著陸昊眼中那簇跳動的火苗，感受著身邊夥伴們被點燃的熱情，他內心深處某種被按捺住的東西，似乎也被觸動了。
「我……」劉憶苦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家裡讓我去當兵。」
氣氛微微凝滯了一下。
陸昊看向他，沒有驚訝，只是平靜地問：「你自己怎麼想？」
劉憶苦與他對視，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理解和探究，而非評判。
他頓了頓，說道：「部隊……也挺好。而且，」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部隊裡也能考軍校。一樣是上大學。」
陸昊臉上露出了笑容，那是發自內心的、為朋友找到出路而感到高興的笑。
「好！參軍報國，一樣是條好漢！在部隊考軍校，理論基礎更重要，這些資料你照樣能用上。憶苦，是金子在哪都發光。」
劉憶苦看著陸昊真誠的笑容，心裡那點微妙隔閡瞬間消散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羊搞和大螞蟻互相看了一眼，咧著嘴笑了。
羊搞用力拍了拍陸昊的肩膀：「馬猴，哦不，馬組長！咱們倆就不是讀書那塊料，就不跟著湊熱鬧了。我們哥倆等著接爸媽的班，在城裡也挺好。」
大螞蟻接口道，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真的，陸昊，看著你這樣，我們哥倆……心裡高興！以後出去了，跟人提起來，咱大院也出了你這個文曲星！有你這個兄弟，我們臉上有光！」
樸實無華的話語，卻蘊含著最真摯的情誼。
陸昊感覺胸口有些發燙，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拳頭，和羊搞、大螞蟻的拳頭分別碰了一下。
「大院高考互助小組」，就在這間瀰漫著舊木頭和墨水味道的小屋裡，在這歷史性的時刻，正式成立了。目標清晰，前路漫長，但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