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血門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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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1章 血門破

  就在藍道·塔利準備再開口爭取的時候,城樓上忽然傳來一聲怒吼。

  「放箭!殺了他們!!」

  「射死這幫從君臨來的毒蛇!」

  毫無徵兆!

  藍道猛地抬頭,黑壓壓的箭雨從塔樓上傾瀉而下。

  「舉盾!」他反應極快,立即高聲命令。

  黑甲騎士們也相當精銳,在他話音落下之時便紛紛舉起盾牌,大多數箭矢釘在盾面上0

  然而箭雨太密集,一支箭擦著藍道的肩甲飛過,釘在他身後一匹戰馬身上,馬兒應聲倒地,將騎士也摔了下去。

  「唐納爾·韋伍德!」

  見狀,藍道後撤的同時扯著嗓子大喊:「你他媽的在發什麼瘋!」

  然而他的聲音根本無法傳出太遠,便被第二波箭雨淹沒。

  比第一波更密集,顯然塔樓上的弓箭手已經調整了射程,將箭雨集中覆蓋在隘口最窄的那段區域。

  至少五名騎士的戰馬被數支箭矢射中倒地,騎士靠著厚實的甲冑倒是沒什麼損傷,爬起來急忙躲到同伴身後。

  「撤!!!」

  藍道果然咬牙下令。

  騎兵在狹窄的通道上笨拙掉頭,但還是很快便撤出了箭矢的攻擊範圍。

  一邊走,藍道·塔利一邊在心裡計算路程。

  為今之計,恐怕只能順著山谷大道往平原方向退,進入較為開闊的地帶之後重新集結,然後派快馬去奔流城找艾德慕·徒利借兵。

  他甚至在考慮,要不要派人去李河城試探一下那個被嚇破了膽的艾德溫·佛雷。

  但這些都需要時間。

  珊莎能在鷹巢城裡撐那麼久嗎?

  然而還沒等他們撤出太遠,前方山道上卻突然出現了一排旗幟,緊接著便遠遠瞧見至少數百名谷地騎士堵死了下山的路!

  藍道·塔利心裡咯噔一下。

  前有血門鎖喉,後有谷地軍隊截斷退路,兩側是連山羊都攀不上去的峭壁。

  這是一場完美的伏擊!

  該死的培提爾·貝里席,竟然在這裡也布下了後手!

  然而就在他準備手下的黑甲騎士強行突圍的時候,卻突然看出了那些旗幟代表著的家族。

  橙底上兩行符文間的一堆卵石——羅伊斯家族,紅邊白底上的紅色城堡—雷德佛家族,還有杭特家族、貝爾摩家族等等....

  「保持戒備,先不要衝鋒。」

  藍道·塔利心裡快速盤算著,吩咐道。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些家族全是之前公義者同盟的成員,也就是培提爾·貝里席的堅決反對者,他們應該不可能是那傢伙叫來埋伏的。

  所以說,這就是為什麼貴族都需要學習紋章學,畢竟出門在外,能夠在第一時間認出是敵是友太重要了。

  果然,谷地軍隊並沒有發起進攻。

  「先不要衝鋒。」

  見狀,藍道稍稍鬆了口氣再重複一遍,然後他策馬上前兩步,高高舉起右臂,對前方一個隱約有些熟悉的人影高呼。

  「前面的是約恩·羅伊斯大人嗎,我是藍道·塔利!」

  片刻之後,一個穿著青銅色板甲的老騎士策馬從隊列中走出來,大笑道:「哈哈哈,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咱們的法務大臣。」

  能談就是好事。

  藍道·塔利心中安定大半,繼續詢問道:「您為何帶著這麼多人出現在這裡?」

  聞言,約恩·羅伊斯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藍道臉上停留了一會兒,似乎在判斷這個來自君臨的法務大臣是否值得信任。

  然後才緩緩開口:「是布林登·徒利爵士找到了我。」

  「他自稱掌握了培提爾·貝里席謀殺瓊恩·艾林公爵的證據,召集公義者同盟重新整編。」

  「我們這次來,就是要去鷹巢城找培提爾·貝里席討個說法,不管萊莎夫人同不同意!」

  此話一出,輪到藍道·塔利愣住了。

  瓊恩·艾林是被培提爾·貝里席謀殺的?


  還有,布林登·徒利不是在奔流城嗎,怎麼會出現在谷地?

  難道說..

  驟然回想起初入谷地之時,珊莎臉上無比自信的神情,藍道·塔利心中隱約猜到了什麼。

  她竟然還留有後手?

  不過這倒是也不奇怪,畢竟布林登·徒利守了血門二十年,在戰場上從未嘗敗績,在谷地的聲望甚至比河間地的時候還要高。

  如果是他去召集谷地諸領主,對方多多少少也會給點面子,更別提這些人本就對培提爾·貝里席相當不滿。

  「那布林登爵士現在在哪裡?」藍道問。

  約恩·羅伊斯沒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向藍道身後的血門。

  藍道猛地回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起城內的箭雨早已停止,血門的鐵閘門竟然正在緩緩上升!

  門後的甬道里,一個熟悉的人影握著劍橫在唐納爾·韋伍德的脖子上,另一隻手朝門外緩緩舉起,豎起的大拇指上甚至還滴著血。

  這傢伙,怎麼進去的?

  在藍道·塔利一臉懵逼中,布林登·徒利甚至饒有興致咧嘴大笑。

  「進來吧,塔利大人。」

  「血門這地方,從裡面開門可比在外面強攻容易得多。」

  「呸!不講武德!」

  血門關內,谷地聯軍魚貫而入,被五花大綁的唐納爾·韋伍德蹲在絞盤旁,頭盔不知什麼時候被打掉了,但還是不服氣的叫囂道著。

  「布林登·徒利!你要還是個騎士就把我放出來,咱們單挑!」

  「偷襲算什麼本事,放開我!」

  然而布林登只是低頭瞥了他一眼,神色十分平靜,用劍鞘末端敲了敲唐納爾的肩甲。

  「蠢貨,當初你的劍術還是我教的呢。」

  「你在血門跟著我幹了十幾年,連這地方有幾條山道能夠潛進來都不記得。」

  「哦,對了,當初我說帶你去爬那條陡峭的山道,可你剛站上去就當時嚇得尿了褲子,現在倒敢跟我提單挑。」

  「呵..

  「」

  此話一出,唐納爾的臉色頓時漲紅,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布林登的話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周圍的谷地騎士發出一陣鬨笑聲,唐納爾更用力地掙紮起來。

  「我奉萊莎夫人的命令守衛血門,現在我才是血門騎士隊長,不是你!」

  「閉嘴!」

  就在這時,一聲低喝從人群中響起。

  唐納爾的身體猛地一顫,因為這聲音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果然,韋伍德家族的現任家主,他的親大哥莫頓·韋伍德大步從人群中走出來,臉色陰沉。

  「失敗沒什麼丟人的,唐納爾,失敗了還不認輸才丟人。」

  「你再這麼喊下去,韋伍德家族的榮譽都被丟盡了,當初要不是你守著血門不開,我和約恩·羅伊斯伯爵早就衝進去把那個五指半島的傢伙揪出來砍頭了!」

  莫頓毫不留情地教訓道。

  唐納爾本能地縮了縮脖子,剛才那股氣勢一瞬間泄了個乾淨。

  畢竟從小被大哥揍到大,已經形成了血脈壓制。

  但緊接著他想起了什麼,竟然鼓起勇氣大聲呵斥道:「你為何與鐵王座的人混在一起,莫頓!」

  「你知不知道剛剛鷹巢城傳來消息,萊莎·徒利夫人被殺了!兇手是珊莎·史塔克!!」

  此話一出,整個關隘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他媽說的是真的?!」

  作為聯軍首領的約恩·羅伊斯,大步走上前,俯身盯著唐納爾的眼睛,臉色鐵青。

  其他谷地領主也紛紛圍攏過來,怒氣沖沖。

  「千真萬確!」

  唐納爾聲嘶力竭:「我才收到信鴉來信,說萊莎夫人死在宴會廳里,死的時候房間裡只有珊莎·史塔克!」

  此話一出,關隘里頓時像炸了鍋。

  谷地人議論紛紛,有人高喊著「這肯定是鐵王座的陰謀」。

  許多年輕的谷地騎士,甚至已經拔出了劍指向藍道·塔利。

  而黑甲騎士們也迅速收攏隊形,護在藍道·塔利身前。

  作為萊莎的追求者之一,莫頓·韋伍德更是怒斥道:「把這傢伙綁了押上鷹巢城,當初就是他帶著珊莎·史塔克進入谷地的!」

  場面變得混亂起來,藍道·塔利正想開口解釋,身後卻傳來一聲不屑冷哼。

  「一群蠢貨。」

  聞言,人們當即大怒,紛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

  只見布林登·徒利正坐在甬道旁的石階上,緩緩擦拭劍身上的血跡,神情淡漠。

  幾個年輕騎士的臉漲得通紅,其中一人剛想發作,被約恩·羅伊斯抬手制止了。

  「布林登爵士,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聞言,布林登將沾滿血的破布隨手扔在地上,撐著劍站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不大卻壓過了一切雜音。

  「你們口口聲聲要定珊莎·史塔克的罪,但別忘了她是誰的女兒?」

  此話一出,谷地騎士們紛紛閉上了嘴,甚至連剛才叫囂要綁了藍道·塔利的莫頓都沉默。

  「毒藥是懦夫的武器。」

  等人們安靜下來,布林登繼續才道:「但艾德·史塔克並不是懦夫,他從來不用毒藥,也肯定不會教他的孩子用毒藥!」

  一個人的人品可以通過血脈來繼承嗎?

  答案是可以。

  因為布林登如此唯心的話卻沒人反駁,你可以說艾德·史塔克蠢,但你不能說他不正派。

  曾經的臨冬城公爵的人品,連他的敵人都不得不承認。

  那個堅守承諾的人,早已用一輩子的時間讓史塔克這個名字成為了榮譽的另一種寫法,而這份榮譽,現在正壓在這些谷地騎士的心口上,比任何威脅和命令都更沉重。

  甚至連帶著他的子女,都被人視作榮譽和正直的象徵。

  這也就是為何,當初羅柏·史塔克起兵之時,能夠一呼百應得到如此多支持的原因。

  什麼叫口碑?

  這就是口碑。

  就好像武俠小說中的某位王爺,只要他親口承認你是他兒子,你就是拿出親子鑑定來反駁也沒用。

  「布林登爵士說得對!」

  約恩羅伊斯第一個開口:「我曾去過臨冬城見過史塔克家那小姑娘,她也許不夠聰明,也不夠世故,但她永遠不可能用毒藥殺人!」

  說著,他高聲道:「珊莎·史塔克是不是兇手,我們沒見過證據,但至少讓我們所有人都先去到鷹巢城問個清楚。」

  「倘若她無罪,谷地還她公道,若她有罪......我將親手砍下她的腦袋!」

  聞言,莫頓·韋伍德低頭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的弟弟,解開綁住唐納爾雙手的繩索,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你跟我一起上去。」

  「查出誰才是真正毒殺萊莎夫人的人,不管是誰,我都要把他從月門扔下去!」

  在他們的帶領下,更多的谷地騎士紛紛拔劍。

  對於無比重視榮譽的谷地騎士而言,艾德·史塔克幾乎是所有人的偶像,就連當初君臨傳來他叛國的消息,谷地也從沒有人懷疑過艾德·史塔克。

  但他們需要一個答案。

  藍道·塔利站在布林登身旁,一時間竟然有些感動。

  就在半刻鐘前他們還對自己等人拔劍相向,此刻卻因為某個人的名字團結一致。

  「我們需要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高聲道:「雖然我們拿下了血門,但鷹巢城前面還有月門堡、

  危岩堡、雪山堡、長天堡四道關卡。」

  「等我們逐一強攻上去,裡面的人恐怕早就把證據清理乾淨了。」

  他這話說得相當在理,雖然沒說「裡面的人」具體是誰,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在指誰0

  「月門堡的守護者奈斯特是羅伊斯家族的分支,我有信心說服他打開門放我們進去。」

  聞言,約恩·羅伊斯拍著胸脯保證道:「他已經對培提爾·貝里席不滿很久了,只要讓他知道,瓊恩·艾林公爵的死跟那傢伙脫不了關係,絕對會幫咱們一把。

  「那就還剩三座關卡。」

  藍道·塔利閉上眼睛快速盤算著,血門已破,月門堡有羅伊斯的保證應該不是問題,但剩下三座關也不是那麼好過的。

  等他們攻進去,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但就在這時,藍道·塔利卻發現,不遠處的布林登竟然在悠閒地的閉目養神,似乎一點都不著急。

  「您有什麼好的建議嗎,布林登爵士?」他忍不住問道。

  聞言,布林登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咧嘴一笑:「時間應該不是問題。

  「如果那三個傢伙身手利索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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