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里斯之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70章 里斯之淚

  培提爾·貝里席幾乎是連滾帶爬進入城堡大門。

  出發時的十餘名貼身侍衛,現在只剩下五個人。

  靠在石牆上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

  「老爺,我們...

  「,「閉嘴!」

  本來應該從從容容遊刃有餘,但現在的培提爾簡直後怕得厲害,甚至連手指都還在發抖。

  該死的黑甲騎士、該死的藍道·塔利,實在是太不講武德了!

  「先把她關起來。」

  好不容易才平復下呼吸,培提爾瞥了一眼已經被打暈的珊莎,衝著騎士吩咐道。

  他倒是不太擔心追兵趕到。

  儘管藍道·塔利和那些黑手騎士戰鬥力很強,但沒人能在正面強攻下攻破血門,山谷大道與血門交匯處的道路非常狹窄,勉強只容四名騎手並肩騎行。

  而且那裡有唐納爾·韋伍德爵士的數百守軍,足以硬抗住上萬敵軍的進攻。

  這麼說吧,如果沒有巨龍,鷹巢城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還有時間。

  平復下心情之後,培提爾走向高塔樓梯,腳步已經恢復了慣常的節奏。

  沒有人能從他的步伐里看出他剛從一場慘敗中逃出來。

  推開萊莎寢室的房門,暖意撲面而來。

  壁爐里燒著旺火,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極濃的香水氣味,濃得幾乎能把人嗆出眼淚。

  萊莎·徒利正舉著兩條不同顏色的絲線,在斗篷上反覆比對。

  而那件斗篷的主人羅賓·艾林,名義上的谷地公爵、鷹巢城之主,此刻正蹲在壁爐前,無比專注地把燒紅的木炭撥到壁爐外面,然後看它在地毯上燙出一個個黑印。

  「繡天藍好還是月白好,小羅賓?」

  聽到開門的動靜,起初萊莎還以為是女僕進來了,轉頭看到愛人的身影立即開心地飛撲過來。

  「你回來了!親愛的!」

  「快過來幫我看看,下個月就是羅賓九歲的生日了,這斗篷樣式我有些我拿不定主意。」

  她站起來迎上前幾步,卻看到培提爾袍子上沾著血污,頓時大驚失色:「七神在上,發生什麼事了?」

  「高山氏族,親愛的。」

  培提爾輕輕握住萊莎的手腕,仿佛十分鎮定地開口道:「那些傢伙在山谷伏擊了珊莎的隊伍。」

  「我接到消息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叫援軍,只能帶了幾個人追過去,雖然找到了珊莎,但損失了很多人。」

  「我的侍衛長死了,還有霍爾爵士、萊安爵士......他們都死了。」

  聞言,萊莎不可置信地用手捂住嘴,好久才反應過來。

  「珊莎呢?」

  「她活著,毫髮無傷。」

  培提爾的語氣輕描淡寫:「但詭異的是,高山氏族明明是襲擊者,卻只盯著我的侍衛下手。」

  「他們甚至在混戰中主動避開了珊莎和她的護衛,好像早就知道哪些人不能碰。」

  「而且好巧不巧,藍道·塔利本該帶著人在明月山脈深處剿匪才對,卻在最恰當的時機出現在了山谷里。」

  「他責怪我們沒有保護好珊莎,現在正帶著軍隊往鷹巢城來,氣勢洶洶地要找咱們說法!」

  聞言,萊莎的臉色驟變。

  她雖然不聰明,但涉及權力和生存時,本能總比理智更快一步。

  「這是他們的陰謀,鐵王座想奪走鷹巢城?」

  「不知道。」培提爾搖搖頭,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但這樣的反應,對於一個嫉妒又無謀的女人來說已經夠了。

  「他們休想!」

  果然,萊莎立即衝到門口,衝著走廊尖聲喊道:「馬上去通知靴子,立刻寫信給唐納爾·韋伍德爵士!命令他緊閉血門,任何人不得出入,任何人!」

  僕人的腳步聲急促遠去。

  萊莎轉過身,快步走到培提爾面前,雙手抓住他袖口焦急地詢問道:「然後呢?我們該怎麼辦?」

  見狀,培提爾宛如一個合格丈夫那樣安慰道:「別急,我們現在手裡還有珊莎呢。」

  「珊莎?」

  「她是柯里昂的未婚妻,也是那傢伙把手伸進北境的紐帶。」

  培提爾解釋道:「只要她還在我們手裡,柯里昂就不敢輕舉妄動。」

  聽到珊莎的名字,萊莎的眉頭本能地皺了一下,嫉妒的情緒湧上心頭。

  但她也現在不是計較那些的時候。

  比起珊莎留在鷹巢城帶來的不快,鐵王座的軍隊才是更迫切的威脅。

  「就按你說的辦,把她扣下。」

  「光扣下還不夠。」

  培提爾繼續蠱惑道:「你需要召見她,讓她當著你的面寫信給鐵王座。」

  「告訴柯里昂,谷地已經關閉血門,他的未婚妻將留在鷹巢城做客,直到他把藍道·塔利和所有黑甲騎士召回君臨。」

  「這樣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親愛的。」

  萊莎聽得很認真,眼睛裡逐漸亮起了光。

  這是她喜歡的感覺。

  被培提爾引導著思考,然後發現他早已替她把所有漏洞都堵上了。

  她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自己動腦筋,而培提爾恰好從來不讓她費這個力氣。

  「你實在是太聰明了培提爾!就這麼辦!」

  萊莎興奮地轉身朝走廊大喊:「去把珊莎·史塔克小姐請到我的會客廳來,立刻!」

  說完,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重新依偎在丈夫身邊。

  「還好有你在,沒有你,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培提爾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手指在她肩頭安撫地拍了兩下。

  「柯里昂這個人就像蛇一樣狡猾,從君臨開始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他會對谷地動手,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捨得用珊莎作為誘餌。」

  說著,他似乎有些感慨:「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就永遠待在鷹巢城,關上血門。

  「七國的事,跟我們再無關係。」

  聽到培提爾這樣說,萊莎高興極了,喜悅之情竟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呆愣愣地看著丈夫走到酒窖前,拿起一壺青亭島金色葡萄酒,背對著她斟滿兩隻杯子。

  把其中一隻酒杯遞給萊莎,培提爾低聲道:「敬鷹巢城,敬永遠。」

  萊莎絲毫不疑有他,滿臉皺紋笑得幾乎能夾死蚊子,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敬永遠。」

  放下酒杯,萊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把累積的恐懼和憤怒發泄出去。

  但突然,她眉頭皺起來,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和心悸感湧上心頭。

  萊莎眼睛裡充滿迷茫和驚恐,伸出手死死抓住培提爾的袖子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別怕,萊莎。」

  培提爾俯身過去托住她的後背,一如既往地溫柔耳語道:「只是里斯之淚而已。

  ,7

  聞言,萊莎瞪大了雙眼,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似乎想要喚人。

  然而已經晚了。

  毒藥發作的相當猛烈,正如當初她將其投入前任丈夫瓊恩·艾林的水中時一樣。

  很快,萊莎便再沒了動靜。

  「終於...

  「」

  看著萊莎軟趴趴地倒在椅子上,培提爾心中不僅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只想笑。

  當初,正是這個瘋狂且愚蠢的女人,趁著培提爾酒醉之後爬上了他的床。

  如果不是因為她的權勢..

  培提爾如釋重負,轉頭看向壁爐旁的男孩,走過去把羅賓手裡的棍子輕輕抽走,放在壁爐邊的鐵架上。

  「你母親困了,羅賓,先回房間去吧,我們讓她好好休息。」

  珊莎睜開眼,只覺得脖子一陣酸痛。

  好不容易恢復意識,她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高背椅上,手腳意外地沒有被綁住。

  從椅子上撐起身體,用手背揉了揉後頸,慢慢站起來。


  眼前是鷹巢城的宴會廳,主位上背對著她坐著一個人,即便看背影她也能認出對方來。

  「姨媽?」珊莎輕聲喚道。

  然而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萊莎姨媽?」她疑惑皺眉,但好在珊莎並未蠢到直接走過去,而是打算趕緊喊人。

  然而還沒等她站起身,萊莎身體卻沒有任何預兆地從椅子上轟然倒地。

  就在這一刻,身後的門十分碰巧被推開,侍女幾乎都沒看清裡面發生了什麼,便開始大聲尖叫!

  整個鷹巢城都被驚動。

  走廊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人們仿佛排練好一般不斷湧入宴會廳,培提爾·貝里席更是直接推開眾人沖在最前面。

  他在萊莎的屍體前跪下,然後抬起頭,望向一臉茫然的珊莎怒斥道。

  「你.......對她做了什麼?!」

  血門之所以叫血門,不是因為石頭是紅色的,而是因為任何人想要強行通過它,都需要付出血的代價。

  這是從谷地平原通向艾林家族心臟地帶的必經之路,最窄的地方只勉強容得下四名騎手並排通過。

  而血門就卡在這道咽喉的最窄處。

  自安達爾人登陸以來,它從未被正面攻破過,除了當初,征服者伊耿的姐姐兼妻子維桑尼亞·坦格利安王后,騎著她的龍瓦格哈爾從雲層之上俯衝而下,直接降落在鷹巢城的庭院裡。

  據說當時小羅納爾·艾林國王從城堡里跑出來,被瓦格哈爾巨大的體型尿了褲子,當晚就獻上了谷地王冠。

  但那是龍,會飛、會噴火。

  而藍道·塔利沒有龍,也不會飛。

  他只有不到一百名黑甲騎士,而且為了及時趕到戰場,再加上追逐培提爾·貝里席,他們胯下的戰馬已經連續跑了小半天沒有歇過。

  當整支隊伍在血門前那道窄隘口前停住時,太陽才剛翻過東邊的山脊。

  藍道·塔利眯起眼,打量著眼前這座鋼鐵與巨石鑄成的關卡。

  血門的城牆沒有君臨那麼高,但它不需要太高。

  它的作用是把整條山谷攔腰截斷,讓任何想要通過的人不得不從它的閘門下走過。

  閘門是純鐵的,厚得足夠扛住投石機的連續轟擊,表面布滿坑坑窪窪的錘印,那是幾千年來無數次進攻留下的疤痕。

  兩側的塔樓從岩壁上直接鑿出來,射手站在垛口後面可以從上往下射箭。

  藍道·塔利臉色有些陰沉,因為他手裡沒有攻城錘,沒有雲梯,也沒有投石機。

  他帶來的重騎兵可以在平原上碾碎十倍於己的步兵,但面對這道卡在山谷咽喉里的鐵閘,重騎兵唯一的作用就是擠成一排給守軍的弓箭手當靶子。

  「我是角陵伯爵藍道·塔利!」

  沒辦法,他只能仰頭朝塔樓高喊:「唐納爾·韋伍德爵士!我命令你們立刻打開血門,交出培提爾·貝里席,他將面對鐵王座的審判!」

  片刻之後,一位騎士出現在垛口後,俯視著下方。

  「很抱歉,塔利大人,我不能打開血門,就在半個小時以前我收到了萊莎·徒利夫人的命令,血門即日起關閉,任何人不得出入。」

  聞言,藍道·塔利眉頭一皺。

  「萊莎·徒利夫人可能還不知道,她的丈夫培提爾·貝里席今天下午在山谷中設伏,假扮高山氏族襲擊了國王之手維托·柯里昂的未婚妻珊莎·史塔克小姐!」

  「此事發生在谷地境內,作為法務大臣,我有權進入鷹巢城調查此事,並要求萊莎夫人交出培提爾·貝里席接受鐵王座的審判!」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唐納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

  但很快,他又開口拒絕道:「夫人給我的命令寫得很明確,塔利大人,任何人不得出入,無論來自何處。」

  「在沒有接到夫人新的命令之前,這道門不會為任何人打開。」

  聞言,藍道深吸一口氣,好懸才沒罵出聲來,但還是耐著性子勸說道:「培提爾·貝里席進入谷地之前,曾是毒殺喬佛里國王的嫌疑人.

  」

  「這些事與我無關,塔利大人。」

  唐納爾俯瞰著下方,沒有絲毫動搖:「我只效忠於鷹巢城的艾林家族,其他人的命令於我而言沒有任何作用。」


  這頑固愚昧的傢伙!

  藍道·塔利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這個念頭會從自己腦子裡冒出來,但卻沒有更好的辦法。

  硬闖?

  開什麼玩笑!

  圍城?

  血門守軍的物資儲備至少足夠支撐一年以上。

  但不管怎樣,藍道·塔利都不可能就這麼離開,畢竟自己的兒子還在柯里昂手裡,他的未婚妻要是出了什麼事,狄肯鐵定落不了好!

  可是......該怎麼辦呢?

  眺望著眼前的雄關,藍道·塔利心中不由得想起了一個人。

  當初,布林登·徒利曾在谷地擔任了二十年的血門騎士,如果他在的話也許會有辦法吧。

  早知道,就該從奔流城把那條黑魚一起帶來過來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