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他要殺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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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章 他要殺我!*2

  艾蒙·佛雷覺得自己這輩子從沒這麼煎熬過。

  從早上到現在一直仰頭看著遠處的奔流城,脖子都快斷了。

  該死的史塔克丫頭。

  他在心裡反覆咒罵著那個紅頭髮的女人,試圖用憤怒來壓過那股怎麼都揮之不去的不安。

  他不信任她。

  畢竟經歷過那樣的血海深仇之後,佛雷家的人怎麼會相信一個史塔克?

  可他又不得不信。

  因為艾蒙·佛雷等了太久太久了。

  他是瓦德·佛雷的次子,如果不抓住紅色婚禮之後家族擴張的機會,這輩子連一塊像樣的封地都難以得到,更別提如奔流城這樣曾經的河間地首府。

  一開始的時候,侄子萊曼其實提議過把投降的河間地領主們當成炮灰強行攻城,但艾蒙持堅決反對意見。

  畢竟那樣一來,好不容易到手的封地就會被破壞得不成樣子。

  所以當珊莎·史塔克在帳篷里說她「是來幫助佛雷家拿下奔流城」的時候,艾蒙根本無法拒絕。

  他太想成為奔流城公爵.......佰爵了!

  因此艾蒙打定主意,不管史塔克家那小妞打什麼算盤,只要先把城堡拿到手,等自己成了奔流城伯爵駐軍進去,她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可心裡越是焦急,時間就越是仿佛過得無比漫長。

  隨著艾德慕·徒利進城已經過去了大半天,光線開始變暗,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潮濕的涼意。

  然而城牆上依然飄著徒利家的銀色魚旗,在暮色中獵獵作響。

  城門緊閉,吊橋高懸。

  怎麼還沒出來?

  該不會是被那條黑魚扣下了吧?

  還是說.......他們這樣做僅僅是為了把艾德慕·徒利放回去?

  他越想越煩躁,覺得當初就不該信那個史塔克丫頭,但就在艾蒙逐漸失去耐心的時候。

  「城門開了!!!城門!!!」身旁,他的兒子萊昂諾突然驚呼。

  艾蒙猛地轉身,視線越過暮色中泛著暗光的河面,只見對岸吊橋正緩緩放下,沉重的鐵鏈發出嘎吱嘎吱聲響。

  而城牆上,那面飄揚了數月的銀色魚旗也終於被人扯下!

  成了!

  伯爵我成了!!!

  那一瞬間,艾蒙竟然差點哭出來。

  「沖!衝進去!!!」

  慶功宴設在奔流城的大廳里。

  城堡的主人剛剛換了姓,但廳堂里的陳設還沒來得及改。

  長桌上鋪著從地窖里翻出來的繡金桌布,邊緣被蟲蛀了幾個窟窿,勉強還能撐場面。

  艾蒙·佛雷坐在主位,已經喝了足足三壺麥酒。

  這對一個平日裡幾乎滴酒不沾的人來說,簡直是破紀錄的豪飲。

  不得不說,這些年他過得實在是窩囊。

  準確說,從娶了吉娜·蘭尼斯特那天起,他就沒過過一天舒坦日子。

  沒錯,吉娜·蘭尼斯特!

  作為臭名昭著的佛雷次子,他這輩子做夢也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娶到一個蘭尼斯特,而且還是泰溫唯一的妹妹!

  這一切,都託了當初軟弱的泰陀斯公爵的福。

  結婚前,艾蒙·佛雷簡直高興壞了,畢竟光憑蘭尼斯特這個姓氏,就足夠讓他在李河城橫著走。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在李河城橫著走的不是他,而是他老婆。

  吉娜·蘭尼斯特比他想像中強勢得多。

  嫁到李河城的第一天,吉娜就接管了艾蒙全部的私房錢,並且規定他每天只能喝一杯麥酒。

  然後告訴他「人喝就顯得愚蠢,而你本來已經夠蠢了」。

  不僅如此,她還規定艾蒙必須在晚餐前回家,甚至規定了他每個月去妓院的次數...

  零。

  在這種高壓之下,艾蒙試圖反抗過一次。

  那是新婚後的第三個月,他在李河城的酒館裡多喝了兩杯,回家晚了半個時辰。


  結果到家門口就看見吉娜守在那,手裡還握著一柄繡著金色雄獅的長劍,差點當街把他砍了!

  從那以後,艾蒙就再也沒敢反抗過任何事。

  但今天不一樣了。

  因為今天,他成了奔流城公......伯爵!

  他艾蒙·佛雷,終於有了自己的城堡和領地!

  在自己的領地內,老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哪怕爬到城堡頂上月牙天沖都不是問題!

  !!

  感謝七神,吉娜如今在凱岩城...

  前陣子君臨那邊出了變故,她哥哥凱馮·蘭尼斯特帶著一幫紅甲騎士,把她接回了娘家。

  「再來一壺!」酒精上頭,艾蒙豪邁地拍著桌子喊。

  旁邊一個佛雷家的年輕子弟趕緊給他斟滿,艾蒙端起酒杯,仰頭灌了一大口。

  「艾蒙叔父今天興致很高啊。」旁邊有人笑著說。

  「廢話!」艾蒙把酒杯重重頓在桌上:「老子現在是奔流城伯爵!誰他媽敢管我?」

  他昂著頭環顧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像是在等什麼人站出來反駁。

  但很顯然,沒有人反駁,只是不約而同地向他投去略顯憐憫的目光。

  果然,人憋久了就是會發瘋。

  隨著時間推移,艾蒙開始喝得有點上頭,看誰都覺得像要搶他的奔流城。

  尤其是坐在長桌另一端的藍道·塔利、以布林登為首的奔流城降臣,還有.....角落裡那個紅髮的少女。

  「我他媽是......奔流城公爵!!!」

  為了彰顯自己如今的地位,艾蒙舉著酒杯放聲大喊,一時間引來諸多佛雷的應和。

  飲酒的同時,他還瞥了一眼珊莎等人的方向,似乎在警告他們別想覬覦老子的地盤。

  不過喝多了尿就多。

  很快,萊蒙撐著桌子站起來打算放水,一個佛雷家的僕人趕緊扶住他帶著往外走。

  繞過走廊,拐進一處僻靜的角落。

  「就在前面,大人。」僕從輕聲說。

  艾蒙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則是搖搖晃晃地走到牆角解開褲腰帶。

  就在這時。

  「父親。」

  一個略顯熟悉的聲音從牆後面傳來,是個年輕人的聲音。

  艾蒙沒在意,繼續放水。

  但緊接著,另一個聲音響起讓他渾身一激靈,差點把放到一半的尿給憋回去!

  是萊曼!!!

  「都安排好了嗎?」儘管聲音壓得很低,然而在這寂靜的夜裡,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進了艾蒙耳朵。

  「安排好了,父親。」

  艾德溫似乎顯得有些猶豫:「但定要今晚動手嗎,他畢竟是您的親叔叔,弒親這種事可是會受到諸神詛咒的..

  「」

  「狗屁的詛咒!」

  萊曼的聲音冷硬而決絕:「當初咱們在屋檐下殺了史塔克一家人的時候,你咋沒在意什麼詛咒?」

  「可.

  「」

  「奔流城只能屬於我們這一支佛雷,那個廢物次子根本不配當城主!」

  萊曼再度打斷了猶豫不決的兒子:「等宴會上他喝得差不多了就動手!」

  「記住,乾淨利落。」

  「奔流城只應該屬於我們正統佛雷,艾蒙這種旁支只配混吃等死!」

  然後便是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直到牆後面徹底沒了動靜,艾蒙才敢喘氣!

  該死的萊曼·佛雷,他們竟然打算搶我的奔流城!!!

  不,絕不!!!

  這可是我在老婆面前翻身的本錢!!!

  此刻他的酒幾乎全醒了,後背冷汗涔涔,來不及過多思考,猛地轉身踉踉蹌蹌朝宴會廳的方向狂奔!

  只是他並沒有注意到,身後那個帶路的「僕從」此時正站在陰影里,手指輕輕摩挲著懷中的黑手徽章,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衝進宴會廳,艾蒙快速掃了一眼。

  萊曼不在!

  果然!

  狗娘養的,動作真快!

  艾蒙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倖徹底破滅,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在人群中搜尋,很快就找到了坐在角落裡的兒子萊昂諾。

  「跟我過來,萊昂諾!」

  萊昂諾被父親這副兇狠的模樣嚇了一跳。

  在他的記憶里,父親從來都是唯唯諾諾的,哪怕被母親指著鼻子罵也不敢抬頭。

  可現在艾蒙卻像是被逼到了絕境,準備拼死一搏的野獸!!

  兩人來到宴會廳側面的廊柱後,艾蒙顫抖著把剛才聽到的一切告訴了兒子。

  萊昂諾聽完沉默了片刻。

  「奔流城永遠是咱們的,父親,我現在去叫人!」

  他往外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囑咐道:「記得穿甲。」

  「沒事,我穿著呢!」艾蒙點點頭。

  直到萊昂諾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艾蒙才鬆了口氣。

  摸了摸胸口,觸到內衣之下冰涼的金屬,感到一陣心安。

  自從史塔克家的紅色婚禮之後,他參加宴會總是會穿著鎧甲,幾乎已經成了PTSD。

  深吸一口氣把外套領口重新拉好,遮住鎖子甲,這才重新踏步回到宴會廳。

  卻沒想到,正好撞見萊曼·佛雷邁著大步而入,整張臉陰沉無比!

  就在半個時辰之前,萊曼·佛雷聽到了一個讓他驚掉下巴的消息。

  他的次子黑瓦德·佛雷急匆匆前來,通知他艾蒙準備在今晚的宴會上動手。

  目標不是別人,正是他們父子三人萊曼·佛雷、長子艾德溫、以及黑瓦德!

  萊曼的第一反應是覺得荒謬。

  那個在老婆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叔叔,怎麼可能有膽量幹這種事?

  但黑瓦德隨後的一通分析讓他後背開始發涼。

  現在長房這一脈的人全都在奔流城裡,一個不少,如果艾蒙真的在今晚動手,把他們父子三人一網打盡,那麼按照佛雷家的繼承順位,李河城公爵的頭銜就會直接落到老瓦德的次子身上。

  也就是艾蒙·佛雷本人。

  緊接著,萊曼又想起了前幾天晚上叔叔艾蒙臨走時放下的狠話,當時大家都以為那只是失心瘋的老東西在胡言亂語,但如果......那是真的呢?

  要知道在李河城,佛雷已經多到不值錢了!

  不過萊曼並沒有完全相信黑瓦德的話,但他也不是蠢貨,保險起見,他換上鎖子甲,再重新披上寬大的灰色長袍前來赴宴。

  但是一進門,萊曼就迎面撞上了匆匆往外走的萊昂諾·佛雷。

  兩個人擦肩而過,萊昂諾卻眼神躲閃,神色匆匆連招呼都不打就一頭鑽進了夜色里。

  萊曼心中一凜。

  這麼晚了,萊昂諾去哪兒?

  抬起頭,目光正好撞上叔叔艾蒙,幾乎在同一時間看見了對方眼中的殺意。

  然而但只過了一瞬,兩人又同時笑了起來。

  「是萊曼啊!」

  艾蒙拍著桌子站起來,張開雙臂:「快快快,過來喝兩杯!宴會就等著你們父子幾個呢!」

  「是想幹掉我們幾個吧.....」萊曼心中暗道,但也不動聲色笑著迎了上去:「恭喜啊,艾蒙叔叔!」

  「從今往後,您就是奔流城伯爵了!」

  兩人在大廳中央相遇,同時伸手握住了對方的手臂。

  那場面無比熱情,簡直就像親叔侄..

  但也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他們的目光都微微下移落在了對方的衣領處。

  燭光跳躍,兩道極其細微的金屬反光分別從兩人的脖子下方閃過。

  果然!*2

  這傢伙真要動手!*2

  宴席繼續,但每一刻都無比煎熬。

  萊曼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手指卻無意識地摳著酒杯的底座。


  他數次想起身離開,但每一次,艾蒙都及時黏上來找各種由頭把他按下來。

  「萊曼侄子!急什麼,這杯酒還沒喝完呢!」

  艾蒙拍著他的肩膀,力道大得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然後又是一杯麥酒推到面前。

  萊曼只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角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門口的方向。

  在來之前,他已經通知黑瓦德去告訴長子艾德溫。

  那兩個小子會怎麼部署?

  該死.......我真不該來參加宴會的,早知道就先下手為強了!

  腦子裡反覆盤算著這些問題,表面上卻還要和艾蒙叔父繼續這該死的虛與委蛇。

  兩人從李河城天氣、尬聊到老瓦德侯爵的健康、再到奔流城的防務,幾乎已經快話題了。

  他怎麼還不動手?*2

  他在等什麼?*

  好在,就在萊曼覺得自己的屁股快要坐不住的時候,兩個急匆匆的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宴會廳門口。

  走在前面的是萊昂諾,艾蒙的長子。

  緊隨其後的是艾德溫,萊曼的長子。

  兩個年輕人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緊迫,一進門就各自搜尋父親的身影。

  「萊昂諾!」

  「艾德溫!」

  兩個老佛雷對視了一瞬,然後不約而同地朝自己的兒子迎上去,各自占據了大廳的一個角落。

  艾蒙拽著萊昂諾的手臂,把他拉到一根粗大的石柱後面,壓低聲音急促地問:「安排好了嗎?」

  萊昂諾點了點頭,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全都安排好了,父親!」

  「二十個人,都是咱們的心腹,現在藏在側廊後面的武器庫里,只要您到時候一摔杯子,就從側門衝進來直接幹掉他們!」

  與此同時,大廳的另一端。

  萊曼抓著艾德溫的胳膊,手指幾乎掐進了兒子的肉里:「怎麼樣了?」

  艾德溫低聲回答:「放心吧,父親,我都按您的安排部署好了。」

  「咱們的人埋伏在宴會廳後面的廚房裡,只要聽到杯子摔在地上就立刻衝進來!」

  我安排?

  我啥時候安排了?

  萊曼一臉懵逼,但已經沒時間去理會這個問題,興奮地用力拍了拍兒子肩膀:「艾德溫,這事辦得漂亮!」

  「等今晚過後,你就是奔流城伯爵!」

  說罷,父子二人重新回到座位上。

  萊曼端起酒杯,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自己的兒子果然靠譜!

  瞥了一眼對面,正好看到艾蒙父子也從石柱後面轉出來,重新落座,臉上原本便秘的表情似乎同樣鬆弛了不少。

  兩人幾乎同時抬眼,目光在嘈雜的宴會廳隔空交匯。

  然後,就像排練過無數次一樣,兩人的臉上同時綻開菊花一般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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