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遵吾之女王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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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遵吾之女王的旨意

  秩序之所的三樓,柯里昂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羊皮紙卷宗。

  都是羅爾傑早上送來的,內容無非就是跳蚤窩上個月的收支帳目,秩序之環的格鬥士晉級名單,以及幾份需要他簽字的商業合同。

  他拿起羽毛筆,蘸了蘸墨水,正準備在最後一份合同上簽名。

  窗戶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我回來了!」

  一個帶著多恩口音的女聲響起,緊接著一個人影從窗台上跳了下來,落地時靴子在石板地上踩出一聲悶響。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柯里昂的筆尖頓住抬起頭,眉心忍不住跳了一下。

  果然,只見來人穿著一件灰白色的粗布長袍,寬大的兜帽此刻掀在腦後,露出一張格外悶悶不樂的精緻臉龐。

  特蕾妮·沙德。

  但她的精神狀態還算不錯,大大咧咧地走到柯里昂書桌對面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下去,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

  這沙蛇顯然一點沒拿自己當外人,直接蹬掉鞋子,兩隻腳丫子「啪」地搭上了桌面,腳趾頭還動了兩下。

  「那個太后現在已經差不多快被逼瘋了。」她翹著腳,雙手枕在腦後,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終於可以說話了」的暢快感。

  「你是沒看見她那個樣子,每天天不亮就被靜默姐妹從床上拖起來,跪在七神的雕像前祈禱,一跪就是好幾個時辰,膝蓋都跪腫了。」

  「祈禱完了還不能吃東西,靜默姐妹說什麼懺悔期間要節食」,每天就給兩頓,一頓一碗稀粥加一塊黑麵包,硬得能把狗砸死那種。」

  「太后第一天就受不了了,把碗摔在地上,說自己是七國太后,不是囚犯。」

  「但是靜默姐妹根本不理她,她們本來就不能說話,不管那太后怎麼發瘋,她們就當沒聽見,該幹嘛幹嘛。」

  特蕾妮繼續滔滔不絕:「哦對了,靜默姐妹每天還要給太后檢查身體,說是要確認太后有沒有懷上不潔的種子」。

  「6

  「畢竟那女人跟奧斯尼·凱特布萊克在野地里搞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被關進了聖堂,萬一真的懷上了怎麼辦?」

  「可她都三十五了,又不是小姑娘,哪有那麼容易懷上。」

  特蕾妮眼睛裡閃爍著八卦之火,不斷跟柯里昂分享自己這些天在貝勒大聖堂的所見所聞。

  不得不說,她真的很有講故事的天賦,甚至連柯里昂想到瑟曦的悲慘遭遇都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只是這個姿勢實在有些不雅,從柯里昂的角度看過去..

  「把腳放下去。」見狀,柯里昂敲了敲桌子,語氣嚴肅道。

  「為什麼?」特蕾妮不滿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腳,又抬頭看向柯里昂:「很乾淨啊。」

  「這跟乾淨不乾淨沒有關係,你是個女人,特蕾妮,女人坐要有坐相。」柯里昂深吸一口氣。

  他承認,特蕾妮長得確實漂亮,皮膚雖然不算白,但五官精緻,眼睛又大又亮,嘴唇豐潤得像熟透的果子。

  她的腳也確實不難看.......但這他媽的跟好不好看沒有關係。

  問題在於,她穿著裙子。

  「把腳放下去。」柯里昂再次敲了敲桌子,語氣比剛才重了些:「很臭。」

  「我在多恩的時候都這樣,父親從來沒說過我。」

  特蕾妮嘟囔了一句什麼,不太情願地把腿收了回來。

  但在收回去之前她又特意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什麼:「瞧,哪臭了?一點灰都沒有,很乾淨的。」

  見她把腳收了回去,柯里昂也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只是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黑色的眸子平靜地看著她。

  「繼續說。」

  聞言,特蕾妮再度得意地挺了挺胸:「你是不知道,太后脫了衣服之後那副樣子,嘖嘖嘖......

  」

  「生了三個孩子的女人肚子上全是皺紋,太難看了,我以後才不要生孩子..

  「」

  「夠了。」

  見這丫頭越說越離譜,柯里昂抬手打斷了她,黑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無奈:「這種事情不用匯報得這麼詳細。」


  特蕾妮愣了一下,然後撇撇嘴:「好吧,反正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那女人簡直快瘋了,但又瘋不完全,每天就在崩潰的邊緣反覆橫跳。」

  「我估計要不了多久她就要開始..

  「」

  「我知道了。」柯里昂點點頭,沒等特蕾妮說完便打斷了她。

  瑟曦的反應幾乎在他的預料之中,畢竟從小坐著金馬桶長大,哪受過這種苦?

  再加上她的本性...

  一旦被逼急了,無論做出些什麼極端的事情都不足為奇。

  「所以你們已經成功扮成靜默姐妹,潛伏在貝勒大聖堂了?」他收回思緒,重新看向特蕾妮。

  說到這個,特蕾妮的臉色立刻垮了下來。

  「你還好意思提,你知道當靜默姐妹有多痛苦嗎?」

  「首先,不能說話!一個字都不能說!」

  「我他媽的從會說話開始就沒這麼憋過,你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來的嗎,我把這輩子能說的話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再過幾天我可能就要跟自己說話了!」

  「然後還要負責給死去的貴族處理遺體!」

  「移除肚腸、挖出器官、放干血液、往腹腔里填香料和草藥,然後縫合,最後再用香油塗抹全身。」

  「那味道聞過一次,這輩子都忘不了!」

  見她滿腹牢騷,柯里昂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揚:「你們不是經常跟死人打交道?」

  「那能一樣嗎?」聞言,特蕾妮急得差點跳起來:「殺人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而且處理屍體這種活通常都是奧芭婭乾的,我從來不參與,太臭了!」

  「最令人不能接受的是,你從沒告訴過我們靜默姐妹竟然要禁慾!」說到這,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這可是天底下最有意思的事情,我都不敢想像那些老女人幾十年是怎麼過來了,我敢打賭,她們下面絕對已經結了蜘蛛網!」

  她說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臉上寫滿了「我已經對這個操蛋的世界絕望了」的表情。

  這個話題有點超綱了,再說下去可能會有被關小黑屋的風險。

  柯里昂沉默了幾秒,沒有繼續下去,只是淡定地解釋道:「靜默姐妹從不開口說話,並且全身籠罩灰衣遮臉,這是最好的潛伏方式。」

  「如果不是因為總主教欠了我幾十個人情,你們想這麼輕鬆地進聖堂還沒這機會呢。」

  聽到他這麼說,特蕾妮當即眉眼一橫就想反駁。

  然而就在這時外面卻傳來一陣嘈雜的喊叫聲。

  「我為王國打過仗,我在黑水河之戰中流過血,我要見柯里昂大人!」

  聽到這動靜,柯里昂皺了皺眉。

  「你先回去,有什麼事情隨時跟我匯報。」

  聞言,特蕾妮從椅子上跳下來,拍了拍灰白色粗布長袍上的褶皺,把兜帽重新拉起來遮住大半張臉。

  灰布的陰影下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真把我們當工具人了。」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不小但剛好夠柯里昂聽見。

  然後她轉身走到窗邊,一隻腳踩上窗台,正準備往下跳,突然又停下來回過頭。

  「對了,柯里昂。」

  「嗯?

  」

  「你之前讓我盯著的那個王后,瑪格麗·提利爾,她最近經常去聖堂祈禱。」

  「哦?」

  特蕾妮點點頭。

  「每次來都帶很少的人,有時候甚至只帶一個侍女,在聖堂里一待就是一兩個時辰。」

  「但我覺得她不是來祈禱的,倒像是來看那個太后笑話。」

  「我知道了。」柯里昂沒有發表意見,只是點點頭。

  看來高庭的小玫瑰也是很記仇的。

  「下次我讓人給你帶點裡斯的香料,遮一遮死人臭味。」

  聞言,特蕾妮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這傢伙看上去雖然挺無趣,但絕對是個好人!」

  說完,灰白色的身影在空中一閃,便消失在午後的陽光里。


  窗台上只剩下她剛才踩過的一個淺淺的腳印,和幾片被風從外面吹進來的枯葉。

  門外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有人在走廊里推搡。

  柯里昂皺起眉頭,高聲道:「羅爾傑!」

  門被推開,羅爾傑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尷尬。

  「抱歉大人,外面...

  」

  「我聽到了。」柯里昂打斷他:「怎麼回事?」

  「是波隆,他帶了一個人來找您,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樓下的人攔著不讓進,說您今天任何人都不見,他就跟人打起來了。

  「7

  「打起來?」

  柯里昂沉默了一瞬,然後嘆了口氣。

  據說這個傢伙繼承了史鐸克渥斯堡之後,最近兜里比臉還乾淨,但脾氣倒是見長,竟然敢在秩序之所鬧事?

  難不成是來借錢的?

  「讓他上來吧。」思考了片刻,柯里昂吩咐道。

  「大人,您不是說今天不接見客人嗎?」羅爾傑愣了一下。

  「我只是不想見那些來找我套近乎、求辦事的客人。

  2

  「但波隆不是客人.......他是麻煩。」

  「麻煩來了你躲也沒用,不如讓他進來,看看那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很快,幾人進入房間。

  柯里昂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鼻青臉腫的波隆便被高大的獵狗押著進入了房間,與之一同進入的還有一個身穿灰白色的粗布斗篷的人。

  但那人只是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沒有東張西望,就那麼站著雙手垂在身側,看得出來是個懂規矩的。

  柯里昂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重新看向波隆。

  「怎麼搞的?」

  聽到這句話,波隆立即掙開束縛從獵狗身邊竄過來,臉上的表情簡直比被客人賴帳的妓女還要委屈。

  「柯里昂大人,請您給我主持公道啊!」

  「我好歹也是個伯爵!史鐸克渥斯堡伯爵!王領最古老的家族之一!」

  「黑水河之戰我為王國流過血,亞當·馬爾布蘭爵士親自冊封我為騎士!喬佛里國王.

  「」

  「去他媽的喬佛里國王。」獵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波隆的話被噎了回去,回頭怒視獵狗一眼,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沒敢反駁。

  不是不想反駁,而是不敢。

  因為他現在渾身上下都在疼。

  左眼眶青了一大塊,右臉頰腫得老高,嘴角破了皮,一說話就扯得生疼。

  那件嶄新的深藍色天鵝絨外套皺皺巴巴的,領口被扯歪了,袖子上還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銀線花紋斷了好幾截。

  「柯里昂大人,您瞧瞧我被他打成什麼樣了,我好歹也是個伯爵..

  「」

  「你說過了。」柯里昂打斷他。

  波隆又噎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我真的很慘」的卑微:「總之,您一定要給我主持公道。」

  柯里昂沒有回答,只是把目光從波隆身上移開,用詢問的目光看向門口的獵狗。

  「他想闖進來。」獵狗迎上柯里昂的目光,聲音依舊沙啞平淡:「你定的規矩,任何人不得強行進入秩序之所三樓,除非有你的允許。」

  「他帶了人非說要見你,樓下的人說今天不見客,讓他們改天再來。」

  「這傢伙不聽,非要往裡闖。」

  獵狗頓了頓,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我只好讓他冷靜冷靜。」

  此話一出,波隆的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冷靜冷靜?

  你管這叫冷靜冷靜?

  老子在樓下好言好語跟你們解釋,說這個老東......老人家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柯里昂大人,好說歹說你們就是不讓進!

  結果呢?

  這條該死的獵狗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二話不說,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把他整個人拍得往前跟蹌了好幾步。


  波隆當時就火了。

  他好歹也是黑水河之戰授勳的騎士,史鐸克渥斯堡伯爵,雖然城堡燒了,但爵位是真的啊!

  哪怕你是柯里昂的人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然後他就跟獵狗動了手。

  然後..

  波隆對七神發誓,如果換做是秩序之所的任何一個人,他都絕不至於如此狼狽,即便是那個多斯拉克人也不行!

  但偏偏他就碰上了獵狗!

  這個在秩序之環把魔山都給干翻了的傢伙!

  最可惡的就是那個糟老頭,非把劍架在自己脖子上逼著帶他來秩序之所,不然他怎麼會跟獵狗起衝突?

  而且當兩人幹起來的時候,這老頭完全無視了自己求救的眼神,一直站在旁邊干看著自己被獵狗按在地上摩擦!

  「做的不錯。

  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之後,柯里昂並未批評獵狗的做法,反倒是誇獎道:「下次再碰見這種情況,直接打斷腿扔到金袍子總部去,讓他們處理。」

  聞言,獵狗咧嘴一笑,而波隆臉上則是閃過一絲絕望,看來今天這頓打是白挨了。

  「那個..

  「」

  既然討不回公道,波隆乾脆利落的擠出一個笑容準備先撤。

  「柯里昂大人,人我已經帶到了,那我就先..

  「,「坐下。」

  柯里昂的聲音不大,但波隆的屁股卻本能地坐到了椅子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對上那雙黑色的眸子,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辦公室里總算是安靜下來。

  柯里昂靠在椅背上,目光終於落在門口那個兜帽人身上。

  「花了這麼大的力氣來見我,別告訴我你連自我介紹這種最基本的禮貌都不知道。」

  聞言,那人總算是主動上前幾步,抬起手緩緩掀開兜帽,露出滿腦袋白髮和一張飽經風霜但卻仍舊富有魅力的臉龐。

  蔚藍色的眼睛平靜而深邃,神情嚴肅地看向柯里昂。

  「我從狹海對岸奴隸灣而來。」

  「遵照吾之女王的旨意,前來尋找你,維托·柯里昂大人。」

  「女王......」柯里昂眼睛微微眯上。

  在維斯特洛的語言中,「女王」「王后」和「太后」都是同一個詞,所以其中的歧義很大。

  但結合其中「奴隸灣」這個地方,他大概猜到了對方的來歷,不過還是出聲詢問道:「你的女王是誰?」

  聞言,老騎士蔚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驕傲。

  「我的女王。」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千錘百鍊。

  「是大草原的卡麗熙,解放者,龍之母,彌林女王,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女王,全境守護,七大王國的合法統治者。」

  」

  ..丹妮莉絲·坦格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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