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拔出蘿蔔帶出泥
眼前這少俠雖然身姿挺拔，俊雅清貴，看似已經及冠。
但喬峰這麼多年走南闖北閱人無數，自然看得出這少俠應是志學之年。
幾乎比他小了一半。
但就這樣一個少年，卻能以極其精妙的劍法找到他《亢龍有悔》掌法中留下的三分餘地。
趙煦看喬峰是個天生適合武鬥的猛士，喬峰看趙煦又何嘗不是個驚才絕艷的劍客？
兩人頓生惺惺相惜之感。
「喬幫主謬讚了，降龍十八掌果然名不虛傳。」
江湖就這樣奇妙，許多嘴皮上交流不暢的事情，一番交手反而變得簡單。
喬峰拱手誠懇道：「不知少俠尊姓大名，方才所說之事可有證據？」
此事鑑於對趙煦人品的信任，他已經有七分懷疑吳勇肯定欺瞞了幫派高層。
趙煦輕咳兩聲長舒口氣，察覺到薛慕華正源源不斷給他輸送真氣保護經脈，這位神醫在醫治趙煦時當真是竭盡全力。
「在下西門吹雪，至於證據，你可以問問我身邊的薛神醫。」
喬峰愕然：「西門吹雪？薛神醫？」
他仔細瞧了幾眼薛慕華，先是輕『咦』了聲，然後不確定道：「可是閻王敵，薛慕華薛神醫當面？」
不是他眼拙，也不是他不認識薛慕華，只能說薛慕華此刻模樣與他印象中相差太遠。
不僅特徵明顯的黑白鬍鬚剃了個乾淨，就連以前略顯狂放的造型也大不一樣，頭髮梳的整整齊齊，衣袍普通，完全就是個管家模樣。
但這張臉，的確與薛慕華有八九分相似。
薛慕華面對趙煦那是恭恭敬敬，但面對外人卻是高傲依舊，哪怕面對威名赫赫的喬峰，也是風輕雲淡道：「除了薛某，天下還有誰能當得起神醫之名？」
喬峰沉默，這個味兒對了。
幾年前陳長老被西夏高手偷襲重傷，他前去求醫就是被薛慕華這般對待，最後還是陳長老留下通臂拳法才出手醫治。
但確定之後，喬峰心裡越發沉重，這代表趙煦所言之惡行大概率是真的。
「吳勇拐賣幼童之事，薛神醫有何證據？」
喬峰此刻已經下定決心回去必須徹查揚州大智分舵，但他畢竟是丐幫幫主，只要薛慕華還沒拿出證據，他言語間還是站在丐幫角度。
薛慕華冷笑，將楚南雙俠之事說了一遍，然後道：「至於證據，薛某無事收集這些證據作甚？」
「拐賣婦孺之事必然有窩點、同夥、牙婆甚至帳本，想來你喬幫主只要仔細去查，肯定會有蛛絲馬跡可循。」
若說此前只信了六七分，但此刻喬峰已經九分九，薛慕華雖然性格乖僻，但向來一諾千金，不可能拿自己聲譽去污衊一個毫不相干之人。
喬峰面色鐵青看向癱軟在地的吳勇，氣到胸膛劇烈喘息。
「此事，可是真的！？」
面對幫內多年的兄弟，他依然選擇給予最後一次機會。
吳勇終於露出慌張神色，爬到喬峰腳邊哭喊道：「幫主，我冤枉！我怎麼可能做這些傷天害理之事！」
趙煦卻突然指著乞丐群中幾個神色不安的人，對喬峰提醒道：「剛剛交手前這幾人想偷偷溜走。」
「大概率是聽見我說破他們罪行，想要提前回去清理痕跡。」
順著趙煦手指方向，不知情的乞丐哄的散開生怕被人誤會，只留下三人面色慘白站在原地，雙腿顫顫，冷汗直流。
他們沒有一個人走掉，揚州城內所有痕跡都來不及清理，不可能經得起查證。
喬峰極具壓迫感的雙眸望去，那三人更是汗流浹背，其中一個矮胖之人噗通跪下，猛地磕頭：「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這一下，等同直接坐實了他們的罪行。
喬峰目眥欲裂，怒髮衝冠，大吼道：「畜生！！！！」
盛怒之下的喬峰一掌朝著矮胖之人頭頂拍去，恐怖至極的掌力竟然直接將他頭顱拍進了胸膛里。
剩餘兩人頓時嚇得癱軟，竟然開始攀咬：「我，我們也只是受人指使！」
若是其他有私心之人，此刻定然會悍然出手殺人，避免兩個畜生真就攀咬出丐幫其他高層，無論真假都會大損丐幫威名。
可喬峰此人卻真正俠肝義膽，竟然在這種情況之下依然保持公義，毫不避諱。
只見他一字一句道：「仔細交代，但凡參與此事者，不可錯漏一人，也不可污衊攀咬一人！」
「若能做到，我留你們全屍！」
眼見橫豎都是死，吳勇也不再向喬峰求饒，反而是衝著遠處亭台里看了半天熱鬧的富商高呼求救。
「大人救我！」
趙煦臉色陰冷，難怪剛剛這群丐幫在他帶領下，只圍著亭台對「包不同」謾罵，卻始終沒衝上去動手。
他的靠山之一，就在亭台中？
販賣婦孺這種事情大概率是有官面上的人參與，否則失蹤人口報案如何壓下？
又或者牙行、瓦舍的安全如何保障？
原本坐看喬峰會如何處理幫內畜生的趙煦，此刻也得處理自己的「幫內畜生」了。
亭台中，一名面容儒雅的富商此刻鐵青著臉站起身。
「本官揚州常備軍九江營指揮使，此人販賣婦孺，乃朝廷重犯，當轉交給我帶去城內官衙細細審問。」
陳杜興只覺得今日真是倒霉透頂。
本來今日便裝出行只想著跟金風莊莊主倒賣些軍中的弓箭甲冑，但剛好碰上丐幫和金風莊莊主的江湖腌臢事。
一群乞丐圍著他們謾罵，偏偏吳勇還得裝作不認識他，只能盡力約束乞丐只動嘴不動手。
這就算了。
可吳勇這蠢貨又莫名其妙被人點破惡行，他留在這裡看熱鬧就是為了防止事情徹底失控。
眼看這群泥腿子就要去城裡徹查，哪怕吳勇不求救，他也得站出來阻止了。
否則真讓他們這麼一鬧，牙行關門，瓦舍歇業，得少賺多少銀子？
但他話雖然說的大義凜然，但在場之人都不是傻子，吳勇若是被他提走，是進大牢還是進軍營都兩說。
喬峰深呼口氣強壓怒火，對著陳杜興行禮道：「大人，江湖事江湖了，這吳勇是我丐幫中人，犯了幫規，自然應由我丐幫處置。」
江湖武夫，門派勢力，每日比斗死傷不知多少。
若官衙連江湖廝殺都要管，那捕快們什麼事也不必做了。
故而數百年來江湖與官衙早就養成了默契，江湖事江湖了，只要沒人對平民百姓出手，或者觸犯一些紅線惹麻煩，官衙也不會去管江湖人士死活。
甚至多數地方官衙遇到江湖強賊在百姓間犯事，第一時間不會上報皇城司親事官，而是通知當地武林正派處理。
所以對於武林正派高手，大多數官員還是會給予基本禮遇。
但陳杜興根本沒把江湖泥腿放在眼裡，哪怕喬峰武功之高令他側目。
喬峰敢頂著丐幫幫主的頭銜逞凶嗎？
他從不怕有牽掛之人，若是個獨來獨往的獨行俠有喬峰這等武藝，陳杜興還會怕他一時興起行俠仗義。
「笑話！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你丐幫難道比天子還要尊貴？」
「此等罪不容赦的惡徒，若是被你們帶走包庇繼續為惡又該如何？」
聽到陳杜興恬不知恥反咬一口，並不擅長辯論的喬峰氣到雙拳緊握咔咔作響。
沒人注意到薛慕華和阿朱姑娘臉色突然變得怪異，小心翼翼偷瞧著趙煦的表情。
但喬峰這麼多年走南闖北閱人無數，自然看得出這少俠應是志學之年。
幾乎比他小了一半。
但就這樣一個少年，卻能以極其精妙的劍法找到他《亢龍有悔》掌法中留下的三分餘地。
趙煦看喬峰是個天生適合武鬥的猛士，喬峰看趙煦又何嘗不是個驚才絕艷的劍客？
兩人頓生惺惺相惜之感。
「喬幫主謬讚了，降龍十八掌果然名不虛傳。」
江湖就這樣奇妙，許多嘴皮上交流不暢的事情，一番交手反而變得簡單。
喬峰拱手誠懇道：「不知少俠尊姓大名，方才所說之事可有證據？」
此事鑑於對趙煦人品的信任，他已經有七分懷疑吳勇肯定欺瞞了幫派高層。
趙煦輕咳兩聲長舒口氣，察覺到薛慕華正源源不斷給他輸送真氣保護經脈，這位神醫在醫治趙煦時當真是竭盡全力。
「在下西門吹雪，至於證據，你可以問問我身邊的薛神醫。」
喬峰愕然：「西門吹雪？薛神醫？」
他仔細瞧了幾眼薛慕華，先是輕『咦』了聲，然後不確定道：「可是閻王敵，薛慕華薛神醫當面？」
不是他眼拙，也不是他不認識薛慕華，只能說薛慕華此刻模樣與他印象中相差太遠。
不僅特徵明顯的黑白鬍鬚剃了個乾淨，就連以前略顯狂放的造型也大不一樣，頭髮梳的整整齊齊，衣袍普通，完全就是個管家模樣。
但這張臉，的確與薛慕華有八九分相似。
薛慕華面對趙煦那是恭恭敬敬，但面對外人卻是高傲依舊，哪怕面對威名赫赫的喬峰，也是風輕雲淡道：「除了薛某，天下還有誰能當得起神醫之名？」
喬峰沉默，這個味兒對了。
幾年前陳長老被西夏高手偷襲重傷，他前去求醫就是被薛慕華這般對待，最後還是陳長老留下通臂拳法才出手醫治。
但確定之後，喬峰心裡越發沉重，這代表趙煦所言之惡行大概率是真的。
「吳勇拐賣幼童之事，薛神醫有何證據？」
喬峰此刻已經下定決心回去必須徹查揚州大智分舵，但他畢竟是丐幫幫主，只要薛慕華還沒拿出證據，他言語間還是站在丐幫角度。
薛慕華冷笑，將楚南雙俠之事說了一遍，然後道：「至於證據，薛某無事收集這些證據作甚？」
「拐賣婦孺之事必然有窩點、同夥、牙婆甚至帳本，想來你喬幫主只要仔細去查，肯定會有蛛絲馬跡可循。」
若說此前只信了六七分，但此刻喬峰已經九分九，薛慕華雖然性格乖僻，但向來一諾千金，不可能拿自己聲譽去污衊一個毫不相干之人。
喬峰面色鐵青看向癱軟在地的吳勇，氣到胸膛劇烈喘息。
「此事，可是真的！？」
面對幫內多年的兄弟，他依然選擇給予最後一次機會。
吳勇終於露出慌張神色，爬到喬峰腳邊哭喊道：「幫主，我冤枉！我怎麼可能做這些傷天害理之事！」
趙煦卻突然指著乞丐群中幾個神色不安的人，對喬峰提醒道：「剛剛交手前這幾人想偷偷溜走。」
「大概率是聽見我說破他們罪行，想要提前回去清理痕跡。」
順著趙煦手指方向，不知情的乞丐哄的散開生怕被人誤會，只留下三人面色慘白站在原地，雙腿顫顫，冷汗直流。
他們沒有一個人走掉，揚州城內所有痕跡都來不及清理，不可能經得起查證。
喬峰極具壓迫感的雙眸望去，那三人更是汗流浹背，其中一個矮胖之人噗通跪下，猛地磕頭：「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這一下，等同直接坐實了他們的罪行。
喬峰目眥欲裂，怒髮衝冠，大吼道：「畜生！！！！」
盛怒之下的喬峰一掌朝著矮胖之人頭頂拍去，恐怖至極的掌力竟然直接將他頭顱拍進了胸膛里。
剩餘兩人頓時嚇得癱軟，竟然開始攀咬：「我，我們也只是受人指使！」
若是其他有私心之人，此刻定然會悍然出手殺人，避免兩個畜生真就攀咬出丐幫其他高層，無論真假都會大損丐幫威名。
可喬峰此人卻真正俠肝義膽，竟然在這種情況之下依然保持公義，毫不避諱。
只見他一字一句道：「仔細交代，但凡參與此事者，不可錯漏一人，也不可污衊攀咬一人！」
「若能做到，我留你們全屍！」
眼見橫豎都是死，吳勇也不再向喬峰求饒，反而是衝著遠處亭台里看了半天熱鬧的富商高呼求救。
「大人救我！」
趙煦臉色陰冷，難怪剛剛這群丐幫在他帶領下，只圍著亭台對「包不同」謾罵，卻始終沒衝上去動手。
他的靠山之一，就在亭台中？
販賣婦孺這種事情大概率是有官面上的人參與，否則失蹤人口報案如何壓下？
又或者牙行、瓦舍的安全如何保障？
原本坐看喬峰會如何處理幫內畜生的趙煦，此刻也得處理自己的「幫內畜生」了。
亭台中，一名面容儒雅的富商此刻鐵青著臉站起身。
「本官揚州常備軍九江營指揮使，此人販賣婦孺，乃朝廷重犯，當轉交給我帶去城內官衙細細審問。」
陳杜興只覺得今日真是倒霉透頂。
本來今日便裝出行只想著跟金風莊莊主倒賣些軍中的弓箭甲冑，但剛好碰上丐幫和金風莊莊主的江湖腌臢事。
一群乞丐圍著他們謾罵，偏偏吳勇還得裝作不認識他，只能盡力約束乞丐只動嘴不動手。
這就算了。
可吳勇這蠢貨又莫名其妙被人點破惡行，他留在這裡看熱鬧就是為了防止事情徹底失控。
眼看這群泥腿子就要去城裡徹查，哪怕吳勇不求救，他也得站出來阻止了。
否則真讓他們這麼一鬧，牙行關門，瓦舍歇業，得少賺多少銀子？
但他話雖然說的大義凜然，但在場之人都不是傻子，吳勇若是被他提走，是進大牢還是進軍營都兩說。
喬峰深呼口氣強壓怒火，對著陳杜興行禮道：「大人，江湖事江湖了，這吳勇是我丐幫中人，犯了幫規，自然應由我丐幫處置。」
江湖武夫，門派勢力，每日比斗死傷不知多少。
若官衙連江湖廝殺都要管，那捕快們什麼事也不必做了。
故而數百年來江湖與官衙早就養成了默契，江湖事江湖了，只要沒人對平民百姓出手，或者觸犯一些紅線惹麻煩，官衙也不會去管江湖人士死活。
甚至多數地方官衙遇到江湖強賊在百姓間犯事，第一時間不會上報皇城司親事官，而是通知當地武林正派處理。
所以對於武林正派高手，大多數官員還是會給予基本禮遇。
但陳杜興根本沒把江湖泥腿放在眼裡，哪怕喬峰武功之高令他側目。
喬峰敢頂著丐幫幫主的頭銜逞凶嗎？
他從不怕有牽掛之人，若是個獨來獨往的獨行俠有喬峰這等武藝，陳杜興還會怕他一時興起行俠仗義。
「笑話！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你丐幫難道比天子還要尊貴？」
「此等罪不容赦的惡徒，若是被你們帶走包庇繼續為惡又該如何？」
聽到陳杜興恬不知恥反咬一口，並不擅長辯論的喬峰氣到雙拳緊握咔咔作響。
沒人注意到薛慕華和阿朱姑娘臉色突然變得怪異，小心翼翼偷瞧著趙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