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它們，回來了（4K）
第118章 它們，回來了（4K）
用紅筆勾出來的幾個大字，就這麼印刻在紙張上。
【它們，死了。】
倉庫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
小智、小霞、小剛三人此時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如果日記里說的是真的，如果嘟嘟和卡拉卡拉都死了————那之前在客廳里看到的那隻，腿上纏著繃帶的嘟嘟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富士老人說的，那隻偷吃了小智麻薯，特別喜歡甜點的卡拉卡拉又是怎麼回事？
一個又一個疑問在腦海中盤旋，最終都指向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
難道————
真的是富士老人有問題？
三人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彼此靠攏，仿佛這樣就能從彼此的身上汲取一些勇氣。
小智更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悄悄閉上眼睛，再一次調動起體內的波導之力開始對老人進行偵查。
淡藍色的波導之力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將富士老人完全籠罩。
但此時波導之力反饋回來的信息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富士爺爺————就是真人啊————」小智壓低了聲音，對著身旁的小霞和小剛說道。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小霞也湊到小智耳邊，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最終還是小剛扛起了一切，他看著富士老人佝僂的背影，顫顫巍巍地開口問道：「請問————這日記里寫的，到底是————」
很顯然，比起三個人在這裡胡思亂想，還是當面問清楚會比較好。
聽到小剛的聲音，富士老人緩緩地轉過頭，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小智幾人見狀，身體又朝著角落裡更縮了一點。
富士老人注意到了他們的舉動，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開口：「不用害怕，我不是幽靈，更不是什麼鬼怪，只是一個————失去了一切的可憐蟲而已。」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日記，眼神變得悲傷。
「我想起來了————雖然並不完整，但我想起來一部分了，事情的真相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可怕。」
富士老人嘆了口氣，重新將日記本翻開。
「在後面，應該都有寫到。」
見富士老人都已經這麼說了，小智幾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重新鼓起勇氣，再次湊到了富士老人的身後。
富士老人沒有再看他們，只是繼續翻動起日記。
在那三個鮮紅大字之後，日記又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只是，記錄時間與地點的欄目已經徹底空白，後面的內容更像是隨筆，將想說的話，毫無章法地記錄在上面。
【它們死了，並非是自然死亡，也並非是病逝。我去看了它們，它們的身上有無數的傷痕，像是被人虐待了。】
【我去調查了原因，但一直沒有結果。一開始我詢問的紫苑鎮的居民們都說不清楚，君莎小姐第一時間也查不到任何線索。直到後來，在調去了整個小鎮的每一個監控後，我終於看見了那天，在紫苑鎮的郊區里，那個廢棄倉庫附近的監控錄像。】
【是他們。】
【我沒想到，那一天他們也在。我本來只是帶嘟嘟和卡拉卡拉出來郊遊的，沒想到會在那裡遇見他們。】
【他們看見我了，但他們應該沒有直接認出我來。現在的我，和過去的我看起來完全不一樣。我老了許多，也弱了許多，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研究員，只是一個普普通通，隨處可見的老人。】
【監控里，我聽見了其中一個人的名字。】
【蘭斯。】
【我想我應該認識他，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雖然現在已經記不清他的臉，也忘記了他做過什麼，但我仍舊模糊地記得，他是組織裡面最狠辣的人之一。他為了達成目的，會不擇手段。】
【翻看監控的時候，我不敢想像，不告而別的我，身為逃兵的我，如果被他們發現的話，到底會迎來怎樣的命運。】
【監控外面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聲響，蘭斯他們似乎也發現了有人在偷聽。不對————不是人————】
【那個時間————我記起來了。是卡拉卡拉，它那個時候自己跑到附近去玩耍了。】
【我沒曾想到，卡拉卡拉竟然會遇見他們，而且還聽見了他們的談話。我聽見蘭斯在監控里說過，要調查我的身份————】
【所以————卡拉卡拉和嘟嘟，難道是為了————】
這一頁紙的後半部分，有大片被水浸潤過的痕跡，字跡已經完全模糊不清，像是被眼淚打濕過。
現在雖然已經干透，但紙張也因此變得皺皺巴巴的。
富士老人握著紙張的手在顫抖著，他深吸一口氣，翻開了下一頁。
裡面的內容，是富士老人後續的調查報告。
【我走訪了紫苑鎮的很多戶人家，終於從別人的口中，得知了當時的情況。】
【是鎮東邊那家和食屋的老闆告訴我的。】
【他說，在嘟嘟和卡拉卡拉遇害的那一天，天下著很大的雨。他看見卡拉卡拉獨自在大雨中奔跑著，向紫苑鎮的倉庫那邊跑去。老闆說，他一開始還以為卡拉卡拉是來找他買麻薯的，因為那孩子最喜歡他家的甜品。】
【於是老闆拿出了當天沒有賣完的麻薯，想要送給它。】
【但是，它沒有要。】
【它只是看了老闆一眼，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雨幕里。】
【就在卡拉卡拉離去後不久，老闆又看見了嘟嘟。】
【嘟嘟也在跑。】
【它跑得很艱難，跑得很慢，一直在摔倒，爬起來，再摔倒。老闆說，他看見嘟嘟的時候，它的身上已經渾身濕透，沾滿了泥水，還有很多傷口。】
【我不知道，我聽見這些話的時候，到底是什麼心情。】
【是悲傷嗎？是難受嗎？還是別的什麼？】
【它們————是不喜歡爭鬥的。】
【它們是那麼膽小，受了傷只會躲起來的孩子。】
【一個是那麼喜歡甜點，喜歡吃麻薯，看見好吃的就走不動路的孩子。】
【另一個是受了傷，那麼害怕奔跑，甚至不敢邁開步子的孩子。】
【但它們卻為了我————為了這個殘害了無數生靈的，罪孽深重的我去拼命了。】
【君莎小姐說，找到它們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後半夜了。是一位加班的工人去倉庫搬東西的時候，才在屋外的一個角落裡發現它們的。】
【當時它們全身都是傷，因為淋了雨，所以傷口發炎很重。經過神奇寶貝中心的全力搶救，仍舊無力回天。】
【而我，甚至都沒有看到它們的最後一面。】
【沒有和它們再說一句話。】
【它們就走了。】
【我————】
日記的內容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
往後的書頁上，是一堆堆小智等人完全看不懂的，奇怪的字符與符號。
富士老人沒有解釋，只是沉默地，一頁一頁地往後翻著。
那些符號雜亂無章，像是書寫者在精神崩潰的狀態下無意識的塗鴉。
偶爾還會出現一些用筆畫出的簡筆畫，但畫的內容十分抽象，根本看不出是什麼。
寂靜的倉庫中，只剩下富士老人翻動日記本時，紙頁發出的沙沙聲。
小智三人不清楚，此時的富士老人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在翻動著這本日記的，換位思考一下，小智只覺得自己如墜冰窟，眼睜睜看著自己愛著的神奇寶貝陷入死地，這種事他想都不敢想。
眼看著富士老人還在一頁頁地翻著日記，不斷用渾濁的雙眼去試圖理解那些看著好像沒有任何意義的符號，小智終於忍不住出聲了：「那個，富士爺爺，不用再翻了，我們已經————知道情況了。」
小智看著富士老人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有些難受。
儘管他在日記里寫了那麼多他過去的錯誤，但不管怎樣，他都已經脫離了那個組織，並且一心一意地在幫助神奇寶貝。至少在小智看來，嘟嘟和卡拉卡拉的悲劇，並非是富士老人的錯。
至於屋子裡的那隻嘟嘟，可能只是後來富士老人接收的另一隻受傷的嘟嘟吧。
而那隻偷吃麻薯的卡拉卡拉，小智等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見過，或許只是老人記憶混亂，自己瞎編出來的。
將麻薯偷走的元兇，或許是別的什麼神奇寶貝吧。
至少，小智是這麼努力去理解的。
但此時，富士老人就好像完全聽不見小智的話一般，仍舊在那邊不停地翻著書。
一頁，兩頁，三頁————
日記本後面幾十頁的內容，全都是那些亂七八糟的符號。
小智幾人也不知道富士老人到底想要從這本日記中尋找什麼，只是忽然覺得眼前的場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感。
就在小智打算再一次開口呼喊富士老人的時候，老人的動作卻忽然停了下來。
他眼含熱淚，翻著書的指尖在不住地顫抖著，嘴唇也不斷抖動，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又發不出任何聲音。
小智幾人順著富士老人的視線看去。
只見日記本上，在那幾十頁的混亂塗鴉之後，終於又一次出現了新的，勉強可以辨認的內容。
不再是潦草的畫和符號，而是一行行重新變得清晰，卻又無比凌亂的字跡。
【我————是誰？】
【我是富士，是博士？還是普通的老人？】
【我得記住，我一定要記住————】
【記住它們，不能忘記。】
【它們————是我的家人，是我的朋友。它們保護了我，給予了我溫暖和愛。】
【它們————死了？】
【我得去看看它們，我還沒有去祭拜過它們，它們會不放心我的。】
【我明天————不，今天就要出發。寫完這一段就去。】
【等等————】
【不對————】
【它們沒死。】
【它們一直都在這裡。】
【它們回來看我了！！！】
再看富士老人時，他依舊在無聲地流著淚，淚水順著他深刻的皺紋滑落，浸濕了衣襟。
但與那悲傷的淚水截然相反的，是他的嘴角，正一點一點地向上揚起，最終凝固成一個幸福而滿足的笑容。
悲傷與喜悅，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此刻在他的臉上交織，形成了一幅無比怪異的畫面。
忽然間，一陣陰冷的風從倉庫開的大門吹了進來，拂過每個人的皮膚。
小智等人感到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即便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小霞，此刻也無法抑制住內心的恐懼，她帶著害怕的哭腔喊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小智！你不是說一切正常嗎？」
「就是一切正常啊！沒有問題！」小智也有些慌了，但他仍舊選擇相信波導之力的判斷。
而就在兩人爭執的時候，小剛忽然伸出手指，指著倉庫大門的位置，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等等！先別吵了！你、你們看！！」
小智和小霞聞聲，幾乎在同一時間將視線轉移到了倉庫大門的位置。
他們誰也沒想到，之前一直被隔絕在神奇寶貝屋之外的那些紫色霧氣，竟然不知在何時已經闖了進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小智等人才發現，不知不覺間，整棟神奇寶貝屋，連同他們所在的這個院子，都已經被濃郁的紫色霧氣所籠罩。
不僅如此，越來越多的霧氣，此刻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從四面八方齊刷刷地向著他們所在的這座小倉庫里盡數湧來。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與一臉驚慌失措的小智等人情況不同，富士老人此刻卻宛若察覺到了什麼，他緩緩站起身來，無視了身後驚慌失措的小智三人。
他面前對倉庫的大門，面對著院子，面對著那讓整座紫苑鎮都陷入了恐慌的霧氣，徑直張開雙臂，用無比激動的聲音呼喚道：「你們回來了啊————你們是不放心我，所以來看我了嗎？」
在老人話音落下的剎那，濃郁的霧氣開始翻湧得愈發劇烈。
緊接著，在迷霧之中，兩道模糊的身影，漸漸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一個身影矮小，頭上戴著骨盔，手中拿著一根骨棒。
另一個身影稍高，有兩條長長的脖子和兩個腦袋。
那輪廓，赫然是嘟嘟和卡拉卡拉。
用紅筆勾出來的幾個大字，就這麼印刻在紙張上。
【它們，死了。】
倉庫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
小智、小霞、小剛三人此時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如果日記里說的是真的，如果嘟嘟和卡拉卡拉都死了————那之前在客廳里看到的那隻，腿上纏著繃帶的嘟嘟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富士老人說的，那隻偷吃了小智麻薯，特別喜歡甜點的卡拉卡拉又是怎麼回事？
一個又一個疑問在腦海中盤旋，最終都指向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
難道————
真的是富士老人有問題？
三人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彼此靠攏，仿佛這樣就能從彼此的身上汲取一些勇氣。
小智更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悄悄閉上眼睛，再一次調動起體內的波導之力開始對老人進行偵查。
淡藍色的波導之力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將富士老人完全籠罩。
但此時波導之力反饋回來的信息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富士爺爺————就是真人啊————」小智壓低了聲音，對著身旁的小霞和小剛說道。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小霞也湊到小智耳邊，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最終還是小剛扛起了一切，他看著富士老人佝僂的背影，顫顫巍巍地開口問道：「請問————這日記里寫的，到底是————」
很顯然，比起三個人在這裡胡思亂想，還是當面問清楚會比較好。
聽到小剛的聲音，富士老人緩緩地轉過頭，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小智幾人見狀，身體又朝著角落裡更縮了一點。
富士老人注意到了他們的舉動，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開口：「不用害怕，我不是幽靈，更不是什麼鬼怪，只是一個————失去了一切的可憐蟲而已。」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日記，眼神變得悲傷。
「我想起來了————雖然並不完整，但我想起來一部分了，事情的真相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可怕。」
富士老人嘆了口氣，重新將日記本翻開。
「在後面，應該都有寫到。」
見富士老人都已經這麼說了，小智幾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重新鼓起勇氣，再次湊到了富士老人的身後。
富士老人沒有再看他們，只是繼續翻動起日記。
在那三個鮮紅大字之後，日記又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只是，記錄時間與地點的欄目已經徹底空白，後面的內容更像是隨筆，將想說的話，毫無章法地記錄在上面。
【它們死了，並非是自然死亡，也並非是病逝。我去看了它們，它們的身上有無數的傷痕，像是被人虐待了。】
【我去調查了原因，但一直沒有結果。一開始我詢問的紫苑鎮的居民們都說不清楚，君莎小姐第一時間也查不到任何線索。直到後來，在調去了整個小鎮的每一個監控後，我終於看見了那天，在紫苑鎮的郊區里，那個廢棄倉庫附近的監控錄像。】
【是他們。】
【我沒想到，那一天他們也在。我本來只是帶嘟嘟和卡拉卡拉出來郊遊的，沒想到會在那裡遇見他們。】
【他們看見我了，但他們應該沒有直接認出我來。現在的我，和過去的我看起來完全不一樣。我老了許多，也弱了許多，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研究員，只是一個普普通通，隨處可見的老人。】
【監控里，我聽見了其中一個人的名字。】
【蘭斯。】
【我想我應該認識他，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雖然現在已經記不清他的臉，也忘記了他做過什麼，但我仍舊模糊地記得，他是組織裡面最狠辣的人之一。他為了達成目的，會不擇手段。】
【翻看監控的時候，我不敢想像，不告而別的我，身為逃兵的我，如果被他們發現的話，到底會迎來怎樣的命運。】
【監控外面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聲響，蘭斯他們似乎也發現了有人在偷聽。不對————不是人————】
【那個時間————我記起來了。是卡拉卡拉，它那個時候自己跑到附近去玩耍了。】
【我沒曾想到，卡拉卡拉竟然會遇見他們，而且還聽見了他們的談話。我聽見蘭斯在監控里說過，要調查我的身份————】
【所以————卡拉卡拉和嘟嘟，難道是為了————】
這一頁紙的後半部分，有大片被水浸潤過的痕跡，字跡已經完全模糊不清，像是被眼淚打濕過。
現在雖然已經干透，但紙張也因此變得皺皺巴巴的。
富士老人握著紙張的手在顫抖著，他深吸一口氣，翻開了下一頁。
裡面的內容，是富士老人後續的調查報告。
【我走訪了紫苑鎮的很多戶人家，終於從別人的口中，得知了當時的情況。】
【是鎮東邊那家和食屋的老闆告訴我的。】
【他說，在嘟嘟和卡拉卡拉遇害的那一天，天下著很大的雨。他看見卡拉卡拉獨自在大雨中奔跑著，向紫苑鎮的倉庫那邊跑去。老闆說，他一開始還以為卡拉卡拉是來找他買麻薯的，因為那孩子最喜歡他家的甜品。】
【於是老闆拿出了當天沒有賣完的麻薯，想要送給它。】
【但是，它沒有要。】
【它只是看了老闆一眼，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雨幕里。】
【就在卡拉卡拉離去後不久，老闆又看見了嘟嘟。】
【嘟嘟也在跑。】
【它跑得很艱難，跑得很慢，一直在摔倒，爬起來，再摔倒。老闆說，他看見嘟嘟的時候，它的身上已經渾身濕透，沾滿了泥水，還有很多傷口。】
【我不知道，我聽見這些話的時候，到底是什麼心情。】
【是悲傷嗎？是難受嗎？還是別的什麼？】
【它們————是不喜歡爭鬥的。】
【它們是那麼膽小，受了傷只會躲起來的孩子。】
【一個是那麼喜歡甜點，喜歡吃麻薯，看見好吃的就走不動路的孩子。】
【另一個是受了傷，那麼害怕奔跑，甚至不敢邁開步子的孩子。】
【但它們卻為了我————為了這個殘害了無數生靈的，罪孽深重的我去拼命了。】
【君莎小姐說，找到它們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後半夜了。是一位加班的工人去倉庫搬東西的時候，才在屋外的一個角落裡發現它們的。】
【當時它們全身都是傷，因為淋了雨，所以傷口發炎很重。經過神奇寶貝中心的全力搶救，仍舊無力回天。】
【而我，甚至都沒有看到它們的最後一面。】
【沒有和它們再說一句話。】
【它們就走了。】
【我————】
日記的內容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
往後的書頁上，是一堆堆小智等人完全看不懂的，奇怪的字符與符號。
富士老人沒有解釋，只是沉默地，一頁一頁地往後翻著。
那些符號雜亂無章，像是書寫者在精神崩潰的狀態下無意識的塗鴉。
偶爾還會出現一些用筆畫出的簡筆畫，但畫的內容十分抽象，根本看不出是什麼。
寂靜的倉庫中，只剩下富士老人翻動日記本時，紙頁發出的沙沙聲。
小智三人不清楚，此時的富士老人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在翻動著這本日記的，換位思考一下，小智只覺得自己如墜冰窟，眼睜睜看著自己愛著的神奇寶貝陷入死地，這種事他想都不敢想。
眼看著富士老人還在一頁頁地翻著日記，不斷用渾濁的雙眼去試圖理解那些看著好像沒有任何意義的符號，小智終於忍不住出聲了：「那個，富士爺爺，不用再翻了，我們已經————知道情況了。」
小智看著富士老人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有些難受。
儘管他在日記里寫了那麼多他過去的錯誤，但不管怎樣，他都已經脫離了那個組織，並且一心一意地在幫助神奇寶貝。至少在小智看來，嘟嘟和卡拉卡拉的悲劇，並非是富士老人的錯。
至於屋子裡的那隻嘟嘟，可能只是後來富士老人接收的另一隻受傷的嘟嘟吧。
而那隻偷吃麻薯的卡拉卡拉，小智等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見過，或許只是老人記憶混亂，自己瞎編出來的。
將麻薯偷走的元兇，或許是別的什麼神奇寶貝吧。
至少，小智是這麼努力去理解的。
但此時，富士老人就好像完全聽不見小智的話一般，仍舊在那邊不停地翻著書。
一頁，兩頁，三頁————
日記本後面幾十頁的內容，全都是那些亂七八糟的符號。
小智幾人也不知道富士老人到底想要從這本日記中尋找什麼，只是忽然覺得眼前的場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感。
就在小智打算再一次開口呼喊富士老人的時候，老人的動作卻忽然停了下來。
他眼含熱淚，翻著書的指尖在不住地顫抖著，嘴唇也不斷抖動，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又發不出任何聲音。
小智幾人順著富士老人的視線看去。
只見日記本上，在那幾十頁的混亂塗鴉之後，終於又一次出現了新的，勉強可以辨認的內容。
不再是潦草的畫和符號，而是一行行重新變得清晰，卻又無比凌亂的字跡。
【我————是誰？】
【我是富士，是博士？還是普通的老人？】
【我得記住，我一定要記住————】
【記住它們，不能忘記。】
【它們————是我的家人，是我的朋友。它們保護了我，給予了我溫暖和愛。】
【它們————死了？】
【我得去看看它們，我還沒有去祭拜過它們，它們會不放心我的。】
【我明天————不，今天就要出發。寫完這一段就去。】
【等等————】
【不對————】
【它們沒死。】
【它們一直都在這裡。】
【它們回來看我了！！！】
再看富士老人時，他依舊在無聲地流著淚，淚水順著他深刻的皺紋滑落，浸濕了衣襟。
但與那悲傷的淚水截然相反的，是他的嘴角，正一點一點地向上揚起，最終凝固成一個幸福而滿足的笑容。
悲傷與喜悅，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此刻在他的臉上交織，形成了一幅無比怪異的畫面。
忽然間，一陣陰冷的風從倉庫開的大門吹了進來，拂過每個人的皮膚。
小智等人感到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即便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小霞，此刻也無法抑制住內心的恐懼，她帶著害怕的哭腔喊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小智！你不是說一切正常嗎？」
「就是一切正常啊！沒有問題！」小智也有些慌了，但他仍舊選擇相信波導之力的判斷。
而就在兩人爭執的時候，小剛忽然伸出手指，指著倉庫大門的位置，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等等！先別吵了！你、你們看！！」
小智和小霞聞聲，幾乎在同一時間將視線轉移到了倉庫大門的位置。
他們誰也沒想到，之前一直被隔絕在神奇寶貝屋之外的那些紫色霧氣，竟然不知在何時已經闖了進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小智等人才發現，不知不覺間，整棟神奇寶貝屋，連同他們所在的這個院子，都已經被濃郁的紫色霧氣所籠罩。
不僅如此，越來越多的霧氣，此刻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從四面八方齊刷刷地向著他們所在的這座小倉庫里盡數湧來。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與一臉驚慌失措的小智等人情況不同，富士老人此刻卻宛若察覺到了什麼，他緩緩站起身來，無視了身後驚慌失措的小智三人。
他面前對倉庫的大門，面對著院子，面對著那讓整座紫苑鎮都陷入了恐慌的霧氣，徑直張開雙臂，用無比激動的聲音呼喚道：「你們回來了啊————你們是不放心我，所以來看我了嗎？」
在老人話音落下的剎那，濃郁的霧氣開始翻湧得愈發劇烈。
緊接著，在迷霧之中，兩道模糊的身影，漸漸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一個身影矮小，頭上戴著骨盔，手中拿著一根骨棒。
另一個身影稍高，有兩條長長的脖子和兩個腦袋。
那輪廓，赫然是嘟嘟和卡拉卡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