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準備斬首！（感謝@BTQZ大佬的打賞）
第174章 準備斬首！（感謝@BTQZ大佬的打賞）
陳默最近的日子過得很舒服。
在他拿到密碼棒並聯繫了熊劍光之後的一小時，就有共同體的同志來將密碼棒帶走了。
而後的十月三十號、三十一號都是悠閒的日子。
直到今天，2025年的11月1號，鬱金馨的生日。
這是陳默第二次陪鬱金馨過生日，上一次還是在十年前。
鬱金馨家裡。
夜晚，蛋糕揮發在客廳內的甜膩氣息還未完全散去。
陳默靠在廚房的流理台邊，看著鬱金馨微微弓著背，仔細清洗最後幾隻沾著奶油的玻璃杯。
生日慶祝已經結束，剩下陳默和鬱金馨兩人收拾殘局。
水流嘩嘩。
陳默一邊洗碗，一邊偷偷瞄了幾眼鬱金馨，看見了她側臉的線條在廚房溫暖的頂燈變得柔和，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從耳後滑落，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過去幾天陳默的神經一直緊繃，但在將密碼棒交付出去的那一刻，驟然鬆弛。
這種日常的感覺，在之前再平常不過，但對於陳默來說卻是難得的精神鎮定劑。
此時，他不用再思考了，不用再穿越時間，也不用與上帝基金會勾心鬥角。
陳默變回一個在生日派對結束後，幫朋友收拾殘局的朋友。
但自己和鬱金馨真的只是「朋友」嗎————
陳默心裡某個角落輕輕一顫。
他覺得不是————他也知道鬱金馨也肯定不是————但在感情方面，陳默確實是一個乾淨得不能再乾淨的白紙。
自己要如何推進呢————陳默有些苦惱。
他又偷偷貓了鬱金馨一眼，只見鬱金馨擦乾手，轉過身，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望向他。
四目相對。
她的臉頰還殘留著一點慶祝時的紅暈，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都收拾好了。」鬱金馨輕聲說，用毛巾慢慢擦著手，走到他面前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下。
看見鬱金馨靠近自己，陳默心跳沒來由地加快了兩分。
空氣似乎變得有些————黏膩。
兩人間那些未竟的話語，十年間各自埋藏的心事，還有剛剛在親友面前無法坦然言說的情愫。
但此刻在這個只剩下兩人的空間裡，悄然瀰漫開來。
「嗯。」陳默乾巴巴地應了一聲，還在一直洗碗，雖然他手上這個碗已經被他洗了十幾遍了。
然後又洗了幾遍，陳默才放下這個「無辜遭罪」的碗，看向鬱金馨：「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陳默說話的時候，不敢直視鬱金馨的眼睛。
「要走了嗎？」鬱金馨問，聲音很軟，像一片羽毛拂過陳默心尖。
陳默點了點頭，終於抬起眼看向她：「很晚了，你該休息了。今天————謝謝你的邀請。」
鬱金馨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她的目光平靜，卻又仿佛帶著千言萬語，那裡面有感激，有信賴，有歷經時光發酵的、更加醇厚的東西，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這個特殊日子的悵然。
生日————
十年前，陳默給了她一個生日，和活下去的理由。
十年後，她在陳默見證下，平靜地度過又一個生日。
「我送你到門口。」她說，率先轉身朝玄關走去，背影挺直，步伐卻似乎比平時慢了一點。
陳默跟在鬱金馨身後，看著她打開鞋櫃，拿出陳默的外套遞過來。
接過外套，陳默的指尖不經意擦過鬱金馨的手背，溫熱的觸感一掠而過，兩人都頓了頓。
陳默穿好外套，他轉身，手搭在門把上：「那我————」
話還沒說完。
陳默便感覺一具溫暖的身體從後面輕輕貼了上來。
陳默：！！！
鬱金馨手臂環過陳默的腰，將他抱住。
陳默身體驟然僵住，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里。
陳默能感覺到鬱金馨的臉頰隔著薄薄衣料貼在他背上，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香氣，能感受到那擁抱起初帶著試探的微顫，然後慢慢收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安靜的依戀。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秒針的滴答聲震耳欲聾，又似乎完全消失。
陳默背對著鬱金馨，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感覺到身後傳來的溫度和心跳，還有自己胸腔里那片驟然掀起的驚濤駭浪。
咚咚咚————
陳默感覺自己的心跳像是在耳膜上擊鼓！
此刻的陳默想轉身，想說什麼，想推開，又或者————想更用力地回抱。
無數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衝撞，最終自己卻只是僵在原地，任由那團溫暖的將他包圍。
動啊————趕快動起來陳默，像個爺們兒一樣！陳默內心嘶吼。
正當陳默心中糾結的時候。
然後，他感覺到鬱金馨的手臂鬆了松。
隨後陳默幾乎是下意識地，順著那力道，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鬱金馨就站在他面前，仰著臉，眼睛亮得驚人，裡面映著玄關昏黃的燈光，也映著他有些失措的倒影。
她的臉頰緋紅，一直紅到了耳根，呼吸微微急促，唇瓣輕抿著，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微微張開，踮起了腳尖。
兩人嘴唇之間的距離在無聲地縮短。
陳默能看清她每一根顫抖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溫熱的氣息拂過自己的下頜。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本能驅使著他，也緩緩地低下頭。
嘴唇即將觸碰的剎那一叮叮叮————
陳默的手機鈴聲毫無預兆地炸響！
誰！？陳默內心暴呵一聲！
兩人同時一震，像被燙到般，迅速拉開了些許距離。
鬱金馨臉上的紅暈瞬間變得更加鮮艷，眼底掠過一絲羞澀和被打斷的懊惱，她飛快地垂下眼帘，後退了半步。
「抱歉————抱歉————」陳默也猛地回神，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許可問」三個字。
許老————陳默冷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劇烈的心跳和說不清是慶幸還是遺憾的情緒。
接通。
「小陳？」許可問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貫的沉穩，但語速比平時略快。
「許老，是我。」陳默道。
「密碼棒解析順利，珠峰基地那扇門，可以開了。
小隊已經就位，需要你立刻來首都一趟，參與現場研判。
接你的同志已經出發，大概二十分鐘後到你那邊，地址是你手機定位，沒問題吧？」
陳默看了一眼旁邊低頭盯著自己腳尖的鬱金馨，她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沒問題。」
「好，具體情況車上同志會跟你說明，抓緊時間。」許可問利落地掛了電話。
滴滴滴————
掛斷聲響起。
陳默握著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玄關重新陷入寂靜，但方才那旖旎的氣息已被徹底打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尷尬。
陳默看向鬱金馨，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鬱金馨卻在這時抬起頭，臉上的紅暈未褪，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大部分清明，只是眼底深處那絲柔軟的波瀾尚未完全平息。
她向前一步，沒有猶豫，伸出手，輕輕拉住了陳默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涼，指尖卻帶著力度。
陳默怔怔地看著她。
然後，她踮起腳，飛快地、輕柔地將一個吻印在他的臉頰上。
觸感溫熱，一瞬即逝，像一片雪花落下又融化。
她退開，臉頰依舊紅著，目光卻勇敢地迎著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點極淺的、帶著些許狡黠和羞意的弧度。
「這就當你補給我的生日禮物了。」她輕聲說，聲音有些微的顫，卻清晰無比。
陳默只覺得被親吻的那一小塊皮膚迅速燒了起來，熱度瞬間蔓延到整張臉，甚至耳後。
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聲，笨拙得像個毛頭小子。
鬱金馨鬆開了他的手，替他拉開了門：「快去吧，注意安全。」
微涼的夜風涌了進來，吹散了室內最後的暖意。
陳默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來不及整理和言說的情緒，然後他轉身，步入了門外的夜色中，沒有再回頭。
鬱金馨扶著門，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許久，才輕輕關上門。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嘴唇，眼裡的光微微晃動，最終嘴角浮現起一抹暗自竊喜的微笑。
陳默幾乎是有些腳步虛浮地走到小區門口。
夜風一吹，臉上的熱度稍退，但心頭的躁動並未平息，指尖仿佛還殘留著被鬱金馨握過的觸感，臉頰那被親吻過的地方更是像有微弱的電流時不時竄過。
他甩甩頭，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去，目光掃向路邊。
此時，陳默看見一輛深色的轎車靜靜停在那裡，款式普通，但線條硬朗。
車旁站著兩個人，穿著深色的夾克，站姿筆挺，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周圍，似乎在保持著警戒和觀望。
陳默走近，那兩人立刻將視線聚焦在他身上，其中一人微微頷首，雖然沒有出示任何證件，但那種氣質，陳默很熟悉—一共同體的同志。
「陳默同志？」靠近車門的那人低聲確認，聲音平穩。
「是我。」
「請上車。」對方利落地拉開后座車門，動作乾脆，沒有多餘的話。
陳默彎腰鑽了進去。
車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界。
前排副駕的人回頭，遞過來一個文件夾和一副眼罩。
「陳默同志，行程保密，這是簡要情況說明，您可以先看，起飛前需要佩戴。」他的語氣公事公辦，沒有多餘情緒。
陳默接過，點了點頭，翻開文件夾。
裡面是幾頁關於珠峰基地大門準備開啟的簡報，以及他此行「顧問」身份的確認文件。
陳默就這樣快速瀏覽著，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腦海中剛剛的那些雜念全部被拋之腦後。
車子平穩啟動，駛入夜色。
首都。
飛機在夜色中安全降落。
陳默下了飛機，沒有停留，一輛有特製的車窗，並經過處理的車輛載上他，離開機場，駛向未知的方向。
車輛行駛的道路逐漸偏僻，建築稀少，最終進入一片看起來像是普通科研園區的地方，但崗哨和檢查明顯嚴密得多。
車輛通過數道需要特殊權限的閘口，最終駛入一個看似普通的大型倉庫建築內部。
沿著坡道下行，空氣似乎都變得不同，帶著地下空間特有的恆溫恆濕的微涼和淡淡的.
機械運轉氣味。
經過一段不短的行進，車子終於停下。
陳默被引領下車，眼前是一個開闊的空間，穹頂很高，光線明亮但不刺眼。
這裡顯然是某個地下設施的內部交通樞紐或集散地，不時有身著制服或便裝的人員行色匆匆地走過，車輛悄無聲息地移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邊緣區域，那裡停放著幾輛塗裝特殊的裝甲車，旁邊有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士兵在警戒，神情冷峻，與環境裡那些文職人員形成鮮明對比。
肅殺的氣息混在冰涼的空氣里，無聲地提醒著這裡並非普通的科研場所。
首都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會有這樣的地下基地————陳默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暗道。
帶領陳默的工作人員腳步不停，穿過一片忙碌的開放式區域，走向一側的通道。
通道兩側是厚重的金屬門，有些緊閉，有些開著，能瞥見裡面閃爍的屏幕和操作台。
最終，陳默一行人在其中一扇門前停下。
「口令，今晚吃紅燒肉。」帶路人按下通話器低聲說了幾句，厚重的門無聲地向一側滑開。
門打開。
門內是一間指揮室般的辦公室，面積頗大，牆壁上是數塊巨大的顯示屏，屏幕上滾動著複雜的數據流。
房間中央是環形布置的控制台，幾個技術人員正專注操作。
室內瀰漫著低低的交談聲，鍵盤敲擊聲和儀器運轉的嗡鳴。
看樣子大家都挺忙。
許可問就站在控制台前，背對著門口，仰頭看著正前方最大的一塊主屏幕。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回頭對著陳默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沒有寒暄，直接招手示意他過去。
「小陳，過來。」
陳默快步走到他身邊。
許可問指了指控制台上預留的一個位置，那裡已經擺放好一副耳機。
他又指了指主屏幕，此刻屏幕是分割畫面—
一側似乎是靜態的基地內部結構圖，另一側則顯示著來自某個移動視角的實時畫面。
畫面有些晃動，解析度有些低，但能清晰地看到金屬牆壁和前方幾個全副武裝人員的背影。
「這是前方探測小隊的實時畫面，音頻已接入。」許可問言簡意賅，「他們已經在目標大門前完成最終準備，你熟悉情況，一起看。」
陳默立刻戴上耳機。
耳機里傳來輕微的電流雜音，以及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低沉的金屬碰撞聲。
許可問也戴上了耳機，目光重新鎖死在屏幕上，對著麥克風，清晰而平穩地吐出兩個字：「開始。」
話音落下，主屏幕的畫面瞬間切換到其中一個視角，似乎是頭盔攝像機，穩定了許多。
畫面中心，是那扇陳默見過多次的金屬大門。
不過這一次與記憶中略有不同的是，大門旁邊那個原本應該是密碼棒插入口的地方，此刻連接著不少外接設備，線纜蜿蜒，一些小型指示燈閃爍著，顯然是之前探測小隊嘗試破解時留下的。
畫面里，一隻戴著戰術手套的手出現在鏡頭前，沉穩地將那些外接設備逐一小心地拆卸並移除，露出後面那個古樸的，與周圍高科技環境略顯格格不入的插口。
接著，另一隻手握著一件東西進入畫面，正是陳默跨越十年時光才弄到的金屬密碼棒。
密碼棒在冷光下泛著金屬特有的光澤。
「報告總部，準備作業。」一個沉穩的男聲從耳機里傳來，是小隊隊長。
「開始作業。」許可問回應。
「收到，第一次作業開始。」
畫面中，那隻手穩穩地將密碼棒對準插口，緩慢而堅定地推入。
咔噠。
一聲輕響。
密碼棒完全沒入，嚴絲合縫。
陳默和許可問的目光更加凝重了一分，成敗在此一舉了。
接下來是短暫的等待。
畫面靜止，只有鏡頭偶爾極其輕微地調整角度，掃過周圍保持警戒姿態的其他隊員，以及那扇沉寂的大門。
耳機里只有呼吸聲。
而指揮室內，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屏幕上。
幾秒鐘，卻仿佛無比漫長。
然後，一陣低沉的悶響傳來。
轟————
那扇看似渾然一體的金屬大門，中央悄然裂開一道筆直的細縫，細縫向上下兩端延伸，大門開始向內緩緩退去，再向兩側平滑地縮進岩壁。
沒有炫目的光效，只有機械結構運轉時沉穩有力的摩擦與移動聲響，充滿了工業時代的可靠感與厚重感。
門後的空間逐漸顯露。
打開了！陳默心中一喜！
無論是陳默還是許可問，還是其他的技術人員，眼睛裡都閃動起來興奮的光芒！
那麼多天過去了，終於打開了這扇門！
但辦公室現場並沒有歡呼，因為這才剛剛開始。
金屬大門此時已經完全打開。
正如小隊之前探測和總部預料的一樣，內部非常狹小，地面大約只有四平方米見方，更像一個厚重的保險柜內膽。
裡面空空蕩蕩，只有正對著門口的位置，立著一個同樣金屬質地的柜子。
柜子的樣式很有些年頭，就像老式機關單位里存放重要檔案的綠色鐵皮櫃，但在這種環境下，有些年代的撕裂感。
大門完全開啟。
小隊成員們沒有立刻進入，而是在門外持槍警戒，槍口指向各個可能的角度，戰術動作乾淨利落。
隊長位於門側，小心地探頭向內觀察了片刻：「報告，大門已完全開啟，內部安全，發現一個檔案櫃，是否進入作業？」
「進入，注意安全，按規程操作。」許可問命令。
「明白。」
隊長從裝備帶上取下一個小型檢測儀，在門口掃描了一下，然後才矮身，謹慎地踏入那個狹小空間。
他的身影幾乎填滿了門口，鏡頭隨著他的動作推進，聚焦在那個檔案柜上。
辦公室眾人也將目光鎖定在了這個樸素的檔案柜上。
柜子沒有鎖，至少沒有看到傳統的鎖具。
隊長再次用儀器檢測了櫃體，然後才伸出手，握住了櫃門的把手。
他停頓了半秒，似乎吸了口氣，然後用力向外一拉。
吱呀—
櫃門打開。
裡面既非金丑財寶，也不是非凡造物，而是密密秉乘、整齊排列的檔案袋。
檔案袋就是常見的款式，外面是牛皮紙的顏色，邊緣有些已經微微泛黃，用細繩綑紮，每一個袋子上似乎都有煤簽。
它們擠滿了櫃內的多層隔板，沉默而厚重。
指揮室里的人員見狀，都開始好奇，甚至開始交頭接耳。
陳默也有些意外，沒想到上帝基金會保存人員名單的技術手段居然那麼原始。
但這個結果，也在意料之中。
畢竟珠峰八千米和這個金屬大門已經是最好的防護了。
「報告劑部，是檔案，大量紙質檔案，是否現場檢查？」隊長的聲音帶著一絲謹慎。
「隨機抽取幾份，現場查驗。」許伙問沉聲道，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收到。」
畫面中，隊長從最外側順手取藝一份檔案袋。
檔案袋不算很厚。
他解開細繩，從裡面抽出一疊裝訂好的文件。
他你整了一藝頭盔攝像機的角度，讓文件內容能更清晰地被拍攝傳席。
文件的第一頁，是一份個人資料表格。
右上角貼著張黑白證件照，一個三十歲左右、面容普通、戴著眼鏡的男性。
表格里，姓名欄：陸行。
性別：男。
出生日期、籍貫、教育經歷、工作單位————一欄欄填得清晰。
工作單位一欄寫著國內某知名大學的物理實驗室，職稱是副研究員。
社會關係、主要活動軌跡————記錄詳細得令人心驚。
在表格最下方，用英文和某種難以辨識的符號標註了等級和代號。
「繼續，旁邊那份。」許伙問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隊長將陸行的檔案小心放在一旁，又抽出旁邊另一份。
打開，同樣是表格，照片上是一位四十餘歲、笑容和藹的女性，職業是某國際慈善組織在遭亞區的負責人。
姓名、履歷、社會活動————同樣詳盡。
第三份是一位歐洲某國的市政工程師。
第四份是一位南美頗有名氣的植物學家。
第五份是一位中遭地區的傳統手工藝傳承人，同時也是當地社區的溫和派長老。
第六份————
畫面一頁頁翻過，一張張或平凡或出眾的面孔，一份份或普通或顯赫的履歷，展露在眾人面前，也呈現在陳默和許伙問眼前。
這些人，分散在世界各個角落，從事著不同的職業，擁有不同的社會地位，有些人甚至在公開報導中以正面形象出現。
他們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甚至伙能是鄰居、同事、受人尊敬的長者、推動社會進步的學者————
指揮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一種無形的寒意，比珠峰基地本身的低溫更甚，悄然爬上了每個人的脊背。
這不僅僅是名單，更是一張網，一張深深嵌瓦人類社會、覆蓋全球、卻幾乎隱形的巨網。
你不知道誰在網中，甚至那些看起來最不伙能的人，或許就是網的一個結點。
陳默看著屏幕上流水般滑過的面孔和資料，面無表情。
他並不意外，在他自己這段時間和上帝基金會打交道的經歷中，就已知道這個組織的無孔不瓦。
但如此直觀地、大量地看到這些具體的信息，陳默心內是王微震顫了一藝。
這不是故事裡的反派角色清單，和阿伽門農一樣，這些人是活生生，就生活在陽光豈的普通人。
是某個人的父母、子女、妻子、姊妹、同學、老師————
阿伽門農說得對，上帝基金會的人確實藏在陳默的身邊。
「這些到底是什麼？」這時，許伙問問道。
許佚問公知道珠峰基地是上帝基金會遺留藝來的，也知道這扇金屬大門的背後肯定有上帝基金會的重要信息，但具體是什麼他不清楚。
「這裡面的，應該就是上帝基金會核心成員的檔案，或者至少是重要節點的檔案了。
「陳默回復道。
許佚問緩緩轉過頭，看向陳默，眼神裡帶著深深的探究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小陳你知道？」
這些檔案的性質，在未經驗證和深度分析前，本不該亥易藝結論。
陳默迎著許可問的目光，點了點頭，沒有詳加解釋，公是說：「嗯。我具體怎麼知道的————過程比較複雜。
但我覺得，當務之急不是逐一研究這些人是誰，既然名單已經拿到————」
陳默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那些靜止的檔案影像，逐漸變得冷冽：「伏以準備收網了。」
許佚問凝視陳默片刻，又重新看向屏幕，看著那一柜子的檔案，「這麼多————恐怕世界要不安寧了————」
說完，這位老者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些。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抬起手，用力按在了控制台的一個通訊按鍵上，對著亓克風，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決斷：「劑部命令：探測小隊，按最適保密等級操作程序，立龍、完整、安全地回收櫃內所有檔案。重複，所有檔案，一份不落。
回收完成後，原地待命，等待進一步指令。」
「收到，劑部。立龍執行回收作業。」小隊隊長回復道。
聽聞隊長的回覆，許伙問又看向另一個按鈕，就在通訊按鈕的旁邊，紅色的，上面帶著一個感嘆號的按鈕。
按藝。
許問繼續對著麥克風說道：「所有武裝人員，隨時準備進行斬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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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最近的日子過得很舒服。
在他拿到密碼棒並聯繫了熊劍光之後的一小時，就有共同體的同志來將密碼棒帶走了。
而後的十月三十號、三十一號都是悠閒的日子。
直到今天，2025年的11月1號，鬱金馨的生日。
這是陳默第二次陪鬱金馨過生日，上一次還是在十年前。
鬱金馨家裡。
夜晚，蛋糕揮發在客廳內的甜膩氣息還未完全散去。
陳默靠在廚房的流理台邊，看著鬱金馨微微弓著背，仔細清洗最後幾隻沾著奶油的玻璃杯。
生日慶祝已經結束，剩下陳默和鬱金馨兩人收拾殘局。
水流嘩嘩。
陳默一邊洗碗，一邊偷偷瞄了幾眼鬱金馨，看見了她側臉的線條在廚房溫暖的頂燈變得柔和，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從耳後滑落，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過去幾天陳默的神經一直緊繃，但在將密碼棒交付出去的那一刻，驟然鬆弛。
這種日常的感覺，在之前再平常不過，但對於陳默來說卻是難得的精神鎮定劑。
此時，他不用再思考了，不用再穿越時間，也不用與上帝基金會勾心鬥角。
陳默變回一個在生日派對結束後，幫朋友收拾殘局的朋友。
但自己和鬱金馨真的只是「朋友」嗎————
陳默心裡某個角落輕輕一顫。
他覺得不是————他也知道鬱金馨也肯定不是————但在感情方面，陳默確實是一個乾淨得不能再乾淨的白紙。
自己要如何推進呢————陳默有些苦惱。
他又偷偷貓了鬱金馨一眼，只見鬱金馨擦乾手，轉過身，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望向他。
四目相對。
她的臉頰還殘留著一點慶祝時的紅暈，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都收拾好了。」鬱金馨輕聲說，用毛巾慢慢擦著手，走到他面前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下。
看見鬱金馨靠近自己，陳默心跳沒來由地加快了兩分。
空氣似乎變得有些————黏膩。
兩人間那些未竟的話語，十年間各自埋藏的心事，還有剛剛在親友面前無法坦然言說的情愫。
但此刻在這個只剩下兩人的空間裡，悄然瀰漫開來。
「嗯。」陳默乾巴巴地應了一聲，還在一直洗碗，雖然他手上這個碗已經被他洗了十幾遍了。
然後又洗了幾遍，陳默才放下這個「無辜遭罪」的碗，看向鬱金馨：「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陳默說話的時候，不敢直視鬱金馨的眼睛。
「要走了嗎？」鬱金馨問，聲音很軟，像一片羽毛拂過陳默心尖。
陳默點了點頭，終於抬起眼看向她：「很晚了，你該休息了。今天————謝謝你的邀請。」
鬱金馨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她的目光平靜，卻又仿佛帶著千言萬語，那裡面有感激，有信賴，有歷經時光發酵的、更加醇厚的東西，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這個特殊日子的悵然。
生日————
十年前，陳默給了她一個生日，和活下去的理由。
十年後，她在陳默見證下，平靜地度過又一個生日。
「我送你到門口。」她說，率先轉身朝玄關走去，背影挺直，步伐卻似乎比平時慢了一點。
陳默跟在鬱金馨身後，看著她打開鞋櫃，拿出陳默的外套遞過來。
接過外套，陳默的指尖不經意擦過鬱金馨的手背，溫熱的觸感一掠而過，兩人都頓了頓。
陳默穿好外套，他轉身，手搭在門把上：「那我————」
話還沒說完。
陳默便感覺一具溫暖的身體從後面輕輕貼了上來。
陳默：！！！
鬱金馨手臂環過陳默的腰，將他抱住。
陳默身體驟然僵住，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里。
陳默能感覺到鬱金馨的臉頰隔著薄薄衣料貼在他背上，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香氣，能感受到那擁抱起初帶著試探的微顫，然後慢慢收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安靜的依戀。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秒針的滴答聲震耳欲聾，又似乎完全消失。
陳默背對著鬱金馨，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感覺到身後傳來的溫度和心跳，還有自己胸腔里那片驟然掀起的驚濤駭浪。
咚咚咚————
陳默感覺自己的心跳像是在耳膜上擊鼓！
此刻的陳默想轉身，想說什麼，想推開，又或者————想更用力地回抱。
無數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衝撞，最終自己卻只是僵在原地，任由那團溫暖的將他包圍。
動啊————趕快動起來陳默，像個爺們兒一樣！陳默內心嘶吼。
正當陳默心中糾結的時候。
然後，他感覺到鬱金馨的手臂鬆了松。
隨後陳默幾乎是下意識地，順著那力道，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鬱金馨就站在他面前，仰著臉，眼睛亮得驚人，裡面映著玄關昏黃的燈光，也映著他有些失措的倒影。
她的臉頰緋紅，一直紅到了耳根，呼吸微微急促，唇瓣輕抿著，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微微張開，踮起了腳尖。
兩人嘴唇之間的距離在無聲地縮短。
陳默能看清她每一根顫抖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溫熱的氣息拂過自己的下頜。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本能驅使著他，也緩緩地低下頭。
嘴唇即將觸碰的剎那一叮叮叮————
陳默的手機鈴聲毫無預兆地炸響！
誰！？陳默內心暴呵一聲！
兩人同時一震，像被燙到般，迅速拉開了些許距離。
鬱金馨臉上的紅暈瞬間變得更加鮮艷，眼底掠過一絲羞澀和被打斷的懊惱，她飛快地垂下眼帘，後退了半步。
「抱歉————抱歉————」陳默也猛地回神，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許可問」三個字。
許老————陳默冷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劇烈的心跳和說不清是慶幸還是遺憾的情緒。
接通。
「小陳？」許可問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貫的沉穩，但語速比平時略快。
「許老，是我。」陳默道。
「密碼棒解析順利，珠峰基地那扇門，可以開了。
小隊已經就位，需要你立刻來首都一趟，參與現場研判。
接你的同志已經出發，大概二十分鐘後到你那邊，地址是你手機定位，沒問題吧？」
陳默看了一眼旁邊低頭盯著自己腳尖的鬱金馨，她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沒問題。」
「好，具體情況車上同志會跟你說明，抓緊時間。」許可問利落地掛了電話。
滴滴滴————
掛斷聲響起。
陳默握著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玄關重新陷入寂靜，但方才那旖旎的氣息已被徹底打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尷尬。
陳默看向鬱金馨，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鬱金馨卻在這時抬起頭，臉上的紅暈未褪，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大部分清明，只是眼底深處那絲柔軟的波瀾尚未完全平息。
她向前一步，沒有猶豫，伸出手，輕輕拉住了陳默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涼，指尖卻帶著力度。
陳默怔怔地看著她。
然後，她踮起腳，飛快地、輕柔地將一個吻印在他的臉頰上。
觸感溫熱，一瞬即逝，像一片雪花落下又融化。
她退開，臉頰依舊紅著，目光卻勇敢地迎著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點極淺的、帶著些許狡黠和羞意的弧度。
「這就當你補給我的生日禮物了。」她輕聲說，聲音有些微的顫，卻清晰無比。
陳默只覺得被親吻的那一小塊皮膚迅速燒了起來，熱度瞬間蔓延到整張臉，甚至耳後。
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聲，笨拙得像個毛頭小子。
鬱金馨鬆開了他的手，替他拉開了門：「快去吧，注意安全。」
微涼的夜風涌了進來，吹散了室內最後的暖意。
陳默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來不及整理和言說的情緒，然後他轉身，步入了門外的夜色中，沒有再回頭。
鬱金馨扶著門，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許久，才輕輕關上門。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嘴唇，眼裡的光微微晃動，最終嘴角浮現起一抹暗自竊喜的微笑。
陳默幾乎是有些腳步虛浮地走到小區門口。
夜風一吹，臉上的熱度稍退，但心頭的躁動並未平息，指尖仿佛還殘留著被鬱金馨握過的觸感，臉頰那被親吻過的地方更是像有微弱的電流時不時竄過。
他甩甩頭，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去，目光掃向路邊。
此時，陳默看見一輛深色的轎車靜靜停在那裡，款式普通，但線條硬朗。
車旁站著兩個人，穿著深色的夾克，站姿筆挺，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周圍，似乎在保持著警戒和觀望。
陳默走近，那兩人立刻將視線聚焦在他身上，其中一人微微頷首，雖然沒有出示任何證件，但那種氣質，陳默很熟悉—一共同體的同志。
「陳默同志？」靠近車門的那人低聲確認，聲音平穩。
「是我。」
「請上車。」對方利落地拉開后座車門，動作乾脆，沒有多餘的話。
陳默彎腰鑽了進去。
車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界。
前排副駕的人回頭，遞過來一個文件夾和一副眼罩。
「陳默同志，行程保密，這是簡要情況說明，您可以先看，起飛前需要佩戴。」他的語氣公事公辦，沒有多餘情緒。
陳默接過，點了點頭，翻開文件夾。
裡面是幾頁關於珠峰基地大門準備開啟的簡報，以及他此行「顧問」身份的確認文件。
陳默就這樣快速瀏覽著，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腦海中剛剛的那些雜念全部被拋之腦後。
車子平穩啟動，駛入夜色。
首都。
飛機在夜色中安全降落。
陳默下了飛機，沒有停留，一輛有特製的車窗，並經過處理的車輛載上他，離開機場，駛向未知的方向。
車輛行駛的道路逐漸偏僻，建築稀少，最終進入一片看起來像是普通科研園區的地方，但崗哨和檢查明顯嚴密得多。
車輛通過數道需要特殊權限的閘口，最終駛入一個看似普通的大型倉庫建築內部。
沿著坡道下行，空氣似乎都變得不同，帶著地下空間特有的恆溫恆濕的微涼和淡淡的.
機械運轉氣味。
經過一段不短的行進，車子終於停下。
陳默被引領下車，眼前是一個開闊的空間，穹頂很高，光線明亮但不刺眼。
這裡顯然是某個地下設施的內部交通樞紐或集散地，不時有身著制服或便裝的人員行色匆匆地走過，車輛悄無聲息地移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邊緣區域，那裡停放著幾輛塗裝特殊的裝甲車，旁邊有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士兵在警戒，神情冷峻，與環境裡那些文職人員形成鮮明對比。
肅殺的氣息混在冰涼的空氣里，無聲地提醒著這裡並非普通的科研場所。
首都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會有這樣的地下基地————陳默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暗道。
帶領陳默的工作人員腳步不停，穿過一片忙碌的開放式區域，走向一側的通道。
通道兩側是厚重的金屬門，有些緊閉，有些開著，能瞥見裡面閃爍的屏幕和操作台。
最終，陳默一行人在其中一扇門前停下。
「口令，今晚吃紅燒肉。」帶路人按下通話器低聲說了幾句，厚重的門無聲地向一側滑開。
門打開。
門內是一間指揮室般的辦公室，面積頗大，牆壁上是數塊巨大的顯示屏，屏幕上滾動著複雜的數據流。
房間中央是環形布置的控制台，幾個技術人員正專注操作。
室內瀰漫著低低的交談聲，鍵盤敲擊聲和儀器運轉的嗡鳴。
看樣子大家都挺忙。
許可問就站在控制台前，背對著門口，仰頭看著正前方最大的一塊主屏幕。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回頭對著陳默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沒有寒暄，直接招手示意他過去。
「小陳，過來。」
陳默快步走到他身邊。
許可問指了指控制台上預留的一個位置，那裡已經擺放好一副耳機。
他又指了指主屏幕，此刻屏幕是分割畫面—
一側似乎是靜態的基地內部結構圖，另一側則顯示著來自某個移動視角的實時畫面。
畫面有些晃動，解析度有些低，但能清晰地看到金屬牆壁和前方幾個全副武裝人員的背影。
「這是前方探測小隊的實時畫面，音頻已接入。」許可問言簡意賅，「他們已經在目標大門前完成最終準備，你熟悉情況，一起看。」
陳默立刻戴上耳機。
耳機里傳來輕微的電流雜音，以及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低沉的金屬碰撞聲。
許可問也戴上了耳機，目光重新鎖死在屏幕上，對著麥克風，清晰而平穩地吐出兩個字：「開始。」
話音落下，主屏幕的畫面瞬間切換到其中一個視角，似乎是頭盔攝像機，穩定了許多。
畫面中心，是那扇陳默見過多次的金屬大門。
不過這一次與記憶中略有不同的是，大門旁邊那個原本應該是密碼棒插入口的地方，此刻連接著不少外接設備，線纜蜿蜒，一些小型指示燈閃爍著，顯然是之前探測小隊嘗試破解時留下的。
畫面里，一隻戴著戰術手套的手出現在鏡頭前，沉穩地將那些外接設備逐一小心地拆卸並移除，露出後面那個古樸的，與周圍高科技環境略顯格格不入的插口。
接著，另一隻手握著一件東西進入畫面，正是陳默跨越十年時光才弄到的金屬密碼棒。
密碼棒在冷光下泛著金屬特有的光澤。
「報告總部，準備作業。」一個沉穩的男聲從耳機里傳來，是小隊隊長。
「開始作業。」許可問回應。
「收到，第一次作業開始。」
畫面中，那隻手穩穩地將密碼棒對準插口，緩慢而堅定地推入。
咔噠。
一聲輕響。
密碼棒完全沒入，嚴絲合縫。
陳默和許可問的目光更加凝重了一分，成敗在此一舉了。
接下來是短暫的等待。
畫面靜止，只有鏡頭偶爾極其輕微地調整角度，掃過周圍保持警戒姿態的其他隊員，以及那扇沉寂的大門。
耳機里只有呼吸聲。
而指揮室內，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屏幕上。
幾秒鐘，卻仿佛無比漫長。
然後，一陣低沉的悶響傳來。
轟————
那扇看似渾然一體的金屬大門，中央悄然裂開一道筆直的細縫，細縫向上下兩端延伸，大門開始向內緩緩退去，再向兩側平滑地縮進岩壁。
沒有炫目的光效，只有機械結構運轉時沉穩有力的摩擦與移動聲響，充滿了工業時代的可靠感與厚重感。
門後的空間逐漸顯露。
打開了！陳默心中一喜！
無論是陳默還是許可問，還是其他的技術人員，眼睛裡都閃動起來興奮的光芒！
那麼多天過去了，終於打開了這扇門！
但辦公室現場並沒有歡呼，因為這才剛剛開始。
金屬大門此時已經完全打開。
正如小隊之前探測和總部預料的一樣，內部非常狹小，地面大約只有四平方米見方，更像一個厚重的保險柜內膽。
裡面空空蕩蕩，只有正對著門口的位置，立著一個同樣金屬質地的柜子。
柜子的樣式很有些年頭，就像老式機關單位里存放重要檔案的綠色鐵皮櫃，但在這種環境下，有些年代的撕裂感。
大門完全開啟。
小隊成員們沒有立刻進入，而是在門外持槍警戒，槍口指向各個可能的角度，戰術動作乾淨利落。
隊長位於門側，小心地探頭向內觀察了片刻：「報告，大門已完全開啟，內部安全，發現一個檔案櫃，是否進入作業？」
「進入，注意安全，按規程操作。」許可問命令。
「明白。」
隊長從裝備帶上取下一個小型檢測儀，在門口掃描了一下，然後才矮身，謹慎地踏入那個狹小空間。
他的身影幾乎填滿了門口，鏡頭隨著他的動作推進，聚焦在那個檔案柜上。
辦公室眾人也將目光鎖定在了這個樸素的檔案柜上。
柜子沒有鎖，至少沒有看到傳統的鎖具。
隊長再次用儀器檢測了櫃體，然後才伸出手，握住了櫃門的把手。
他停頓了半秒，似乎吸了口氣，然後用力向外一拉。
吱呀—
櫃門打開。
裡面既非金丑財寶，也不是非凡造物，而是密密秉乘、整齊排列的檔案袋。
檔案袋就是常見的款式，外面是牛皮紙的顏色，邊緣有些已經微微泛黃，用細繩綑紮，每一個袋子上似乎都有煤簽。
它們擠滿了櫃內的多層隔板，沉默而厚重。
指揮室里的人員見狀，都開始好奇，甚至開始交頭接耳。
陳默也有些意外，沒想到上帝基金會保存人員名單的技術手段居然那麼原始。
但這個結果，也在意料之中。
畢竟珠峰八千米和這個金屬大門已經是最好的防護了。
「報告劑部，是檔案，大量紙質檔案，是否現場檢查？」隊長的聲音帶著一絲謹慎。
「隨機抽取幾份，現場查驗。」許伙問沉聲道，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收到。」
畫面中，隊長從最外側順手取藝一份檔案袋。
檔案袋不算很厚。
他解開細繩，從裡面抽出一疊裝訂好的文件。
他你整了一藝頭盔攝像機的角度，讓文件內容能更清晰地被拍攝傳席。
文件的第一頁，是一份個人資料表格。
右上角貼著張黑白證件照，一個三十歲左右、面容普通、戴著眼鏡的男性。
表格里，姓名欄：陸行。
性別：男。
出生日期、籍貫、教育經歷、工作單位————一欄欄填得清晰。
工作單位一欄寫著國內某知名大學的物理實驗室，職稱是副研究員。
社會關係、主要活動軌跡————記錄詳細得令人心驚。
在表格最下方，用英文和某種難以辨識的符號標註了等級和代號。
「繼續，旁邊那份。」許伙問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隊長將陸行的檔案小心放在一旁，又抽出旁邊另一份。
打開，同樣是表格，照片上是一位四十餘歲、笑容和藹的女性，職業是某國際慈善組織在遭亞區的負責人。
姓名、履歷、社會活動————同樣詳盡。
第三份是一位歐洲某國的市政工程師。
第四份是一位南美頗有名氣的植物學家。
第五份是一位中遭地區的傳統手工藝傳承人，同時也是當地社區的溫和派長老。
第六份————
畫面一頁頁翻過，一張張或平凡或出眾的面孔，一份份或普通或顯赫的履歷，展露在眾人面前，也呈現在陳默和許伙問眼前。
這些人，分散在世界各個角落，從事著不同的職業，擁有不同的社會地位，有些人甚至在公開報導中以正面形象出現。
他們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甚至伙能是鄰居、同事、受人尊敬的長者、推動社會進步的學者————
指揮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一種無形的寒意，比珠峰基地本身的低溫更甚，悄然爬上了每個人的脊背。
這不僅僅是名單，更是一張網，一張深深嵌瓦人類社會、覆蓋全球、卻幾乎隱形的巨網。
你不知道誰在網中，甚至那些看起來最不伙能的人，或許就是網的一個結點。
陳默看著屏幕上流水般滑過的面孔和資料，面無表情。
他並不意外，在他自己這段時間和上帝基金會打交道的經歷中，就已知道這個組織的無孔不瓦。
但如此直觀地、大量地看到這些具體的信息，陳默心內是王微震顫了一藝。
這不是故事裡的反派角色清單，和阿伽門農一樣，這些人是活生生，就生活在陽光豈的普通人。
是某個人的父母、子女、妻子、姊妹、同學、老師————
阿伽門農說得對，上帝基金會的人確實藏在陳默的身邊。
「這些到底是什麼？」這時，許伙問問道。
許佚問公知道珠峰基地是上帝基金會遺留藝來的，也知道這扇金屬大門的背後肯定有上帝基金會的重要信息，但具體是什麼他不清楚。
「這裡面的，應該就是上帝基金會核心成員的檔案，或者至少是重要節點的檔案了。
「陳默回復道。
許佚問緩緩轉過頭，看向陳默，眼神裡帶著深深的探究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小陳你知道？」
這些檔案的性質，在未經驗證和深度分析前，本不該亥易藝結論。
陳默迎著許可問的目光，點了點頭，沒有詳加解釋，公是說：「嗯。我具體怎麼知道的————過程比較複雜。
但我覺得，當務之急不是逐一研究這些人是誰，既然名單已經拿到————」
陳默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那些靜止的檔案影像，逐漸變得冷冽：「伏以準備收網了。」
許佚問凝視陳默片刻，又重新看向屏幕，看著那一柜子的檔案，「這麼多————恐怕世界要不安寧了————」
說完，這位老者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些。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抬起手，用力按在了控制台的一個通訊按鍵上，對著亓克風，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決斷：「劑部命令：探測小隊，按最適保密等級操作程序，立龍、完整、安全地回收櫃內所有檔案。重複，所有檔案，一份不落。
回收完成後，原地待命，等待進一步指令。」
「收到，劑部。立龍執行回收作業。」小隊隊長回復道。
聽聞隊長的回覆，許伙問又看向另一個按鈕，就在通訊按鈕的旁邊，紅色的，上面帶著一個感嘆號的按鈕。
按藝。
許問繼續對著麥克風說道：「所有武裝人員，隨時準備進行斬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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