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密碼棒到手
第173章 密碼棒到手
「剛剛我在點頭。」
鬱金馨的聲音傳到陳默的耳中，讓陳默稍微有些愣了神。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悄然在陳默的心底竄了上來，是一股暖流，然後從心頭逐漸蔓延向四肢。
陳默「嗯」了一聲，表示對鬱金馨的回應，但緊接著兩人沉默了一會。
似乎都在等著對方進行開場白。
最終，還是陳默先開口，畢竟他現在還有正事要做，也就是從鬱金馨手中拿到密碼棒，然後打開珠峰基地上的金屬大門。
珠峰基地內的金屬大門背後可是有上帝基金會部分人員的名單，一天不拔除上帝基金會，陳默就一天感覺自己如芒在背。
陳默坐回到床邊，深呼吸一口氣：「郁總，那你還記得十年前我交給你的那個東西嗎？就是我們分別之前，我交給你，拜託你幫我一直保存的一根類似於金屬棒的東西。」
鬱金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她的聲音稍微平靜了點：「嗯，我一直保存著的。」
「期間你應該沒有拿這個東西給其他人看吧？或者其他人不知道你有這個東西吧？」
陳默繼續追問。
電話那邊的鬱金馨好像思考了一會，過了十幾秒鐘之後，才開口：「沒有，這個金屬棒我一直都是自己藏好的，就連我舅舅和舅媽都不知道我一直保存著這個東西。」
鬱金馨停頓了一下，有些好奇：「這個到底是什麼？」
其實在十年前她就好奇了。
一個神秘的少年，莫名為她製造了一顆星星之後，然後囑咐她保存好一根金屬棒，還刻意隱瞞了他自己的信息。
怎麼想來都奇怪。
只是當時鬱金馨和陳默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加上陳默嘴嚴，最近根本來不及問0
陳默撓了撓頭：「這個我無法告訴你，但是這個東西對於我來說非常重要。」
陳默一邊說著，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從床上站了起來：「我現在需要拿到那個東西，我們碰個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有些輕微的呼吸聲。
然後陳默聽見鬱金馨說：「好。那麼我們在墓園見面。」
「好。」陳默掛斷電話。
滴滴滴————
掛斷聲響起。
密碼棒————找到了。
陳默放下手機，心中長舒一口氣，終於暫時將所有的安排都落實好了。
陳默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再次檢查一下，除了有一點疲憊感之外，陳默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
之前多次穿越的頭痛最近兩次也沒有再出現了。
難道是我身體出現抗體了？陳默自嘲道。
然後稍微整理了自己的桌面，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換了身衣服，剃鬍子，然後走到客廳，來到玄關，換鞋，開門。
嘭。
房門關閉，陳默出門了。
來到室外，秋風吹拂，帶著些許深秋的涼意。
下樓，陳默來到小區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坐到後排：「長青墓園。」
車輛啟動。
陳默靠在后座，眼睛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模糊光影，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打著。
十年————陳默的腦海中閃過這兩個字。
人生能有幾個十年。
鬱金馨將自己最黃金的十五到二十五歲的十年，都用來兌現當時和陳默拉勾的約定。
十年之間的堅守和等待，最後都定格在電話里的那句「我一直保存著」。
想到這裡，陳默把頭抵在車窗上，呆呆地看向車窗外的風景。
窗外的風景朝著後方掠過，很快，十幾分鐘後，熟悉的通向長青墓園的從道路展現在陳默的眼中。
再過了幾分鐘，車子在墓園門口停下。
陳默付錢下車，剛剛下車，郊區更深處的秋寒包裹上來。
他腳步不停，抬頭看了一眼通往墓園的石階，吸了口氣，開始往上走。
四周很靜，只有風的聲音和他自己的腳步聲。
走過台階，走過整齊排列的墳墓。
再轉過彎，陳默看見了那棵乾枯桂花樹。
也看見了樹下那個背對著陳默，站在墓碑前的纖細身影。
陳默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
他停下腳步，喊了一聲：「鬱金馨。」
那身影顫了顫，然後轉了過來。
鬱金馨回頭看向陳默，眼睛睜得很大，嘴唇微微張開，卻沒發出聲音。
然後，她忽然動了。
不是走，是小跑著向陳默過來。
陳默下意識想說什麼，但鬱金馨已經跑到面前。
然後沒有任何預兆地，張開手臂抱住了陳默。
陳默腦子突然一片空白。
鬱金馨抱住陳默的力道很大，撞得陳默往後踉蹌了半步才站穩。
陳默身體瞬間僵住，手臂還維持著半抬的姿勢，鼻子能聞到她發間一絲很淡的香氣，和墓園潮濕的泥土味混在一起。
很快，陳默反應了過來，他的手臂先是僵了幾秒，隨後慢慢地抱住了鬱金馨。
時隔十年，兩人終於擁抱住了彼此。
但，這個擁抱很短。
很快，鬱金馨鬆開了手，向後退開一小步，低下頭。
陳默能看見鬱金馨臉上有些羞紅，手指還有些慌張地理著耳邊的碎發，沒有說話。
陳默也不知道說什麼。
於是兩人就這樣沉默了一會。
最後，還是鬱金馨先開口：「小陳————」
她的聲音軟軟的，和平時公司里清冷的聲音完全不同：「明明昨天你還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突然就想起來了————」
陳默摸了摸鼻子，緩解一下剛剛的震驚：「我————我昨晚做夢想起來了，所以————」
沒有繼續說下去，陳默轉而換了個方向：「抱歉，當年那晚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我是誰，我也是沒辦法。」
鬱金馨抬起頭，臉頰上還殘留著一抹羞紅，她沒有責備，只是平靜地點點頭：「我理解，我既然答應了你，我們還拉過鉤，我就會一直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我會一直等你。」
陳默心跳又快了兩分，問道：「如果你沒遇見我呢？」
「那我就繼續好好生活。」鬱金馨繼續道：「我好好生活，然後賺很多很多錢，帶著圍巾和照片去看世界上很多很多地方。
去看青藏高原，去看大沙漠，去看瀑布，去看北極的極光，去看歐洲的小鎮，去看雪原的風雪。」
鬱金馨說完，兩人同時沉默了下去。
空氣安靜得讓人有點無措。
陳默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在敲打著自己的耳膜。
自己這是怎麼了？
半晌後。
陳默乾咳了兩聲：「咳咳————」
他移開視線，又轉回來，清了清嗓子：「郁總，我那個東西————」
「在樹下。」鬱金馨立刻說，指了一下桂花樹的方向。
然後她看向陳默，聲音低下去，但很清晰：「以後私下————不要叫我郁總了，叫我金馨就好。」
陳默點了點頭：「好。」
鬱金馨似乎鬆了口氣，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轉身走向桂花樹。
陳默跟過去。
兩人來到樹下。
樹下是鬆軟的泥土和落葉。
鬱金馨蹲下身，用手撥開表層的葉子，露出下面的土。
「就在這裡。」她用手指點了點那個位置，「埋得不算深，但時間久了，土很實，工具就在旁邊。」
陳默也蹲下，看了看鬱金馨手指指向的土地，確實如鬱金馨所說的那樣，完全看不出下面埋著什麼東西。
「好，那我開始挖了。」陳默道。
說完，陳默拿起樹下剛剛鬱金馨帶過來的工具，蹲下就開始挖。
小鏟子刮擦著泥土，發出沙沙的響聲。
鬱金馨蹲在旁邊，抱著膝蓋看著陳默。
陳默動作很快，但土層很硬，夾雜著小石塊，沒多久他額頭上就見了汗，呼吸也重起來。
鬱金馨看見陳默的額頭上開始冒起來細密的汗珠，拿出紙巾給陳默擦汗。
挖了大概十幾分鐘，小鐵鍬尖端「磕」地一聲，碰到了硬物。
陳默動作停住，呼吸屏住。
他扔掉小鏟子，用手飛快地扒開周圍的浮土。
一個深色的、帶著鏽跡的金屬箱子角露了出來。他心跳得很快，手下更快，很快把整個箱子從土裡抱了出來。
箱子表面鏽得厲害，很沉，底部沾著大塊濕泥。
陳默把箱子放在旁邊地上。
鬱金馨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小小的黃銅鑰匙，遞給陳默：「鑰匙。」
陳默接過鑰匙。鑰匙冰涼。他蹲在箱子前，把鑰匙插進鎖孔。
鎖孔有些鏽，他擰了一下，沒動，又加了點力。
咔噠。
一聲輕響，鎖開了。
陳默手指頓了頓，然後掀開了箱蓋。
箱子裡面襯著褪色發硬的絨布，絨布中間，靜靜地躺著一根金屬棒。
暗灰色，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螺旋狀的紋路，紋路深處偶爾有暗藍色的微光極快地閃過，一端略粗，有個複雜的接口。
陳默的視線死死釘在那根金屬棒上，他看了好幾秒，伸出手，碰了上去。
冰冷的、堅硬的觸感。
陳默把密碼棒從箱子裡拿出來，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緊緊握住，然後抬起頭，看向鬱金馨。
她還蹲在那裡，抱著膝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手裡的密碼棒。
「謝謝。」陳默說，看向鬱金馨，聲音沙啞。
鬱金馨搖搖頭，沒說話，只是很淡地笑了一下。
首都。
共同體地下基地，某辦公室。
室內，許可問站在巨大的環形屏幕牆前，背著手。
他眼窩深陷，布滿紅血絲，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這位年過六十快要七十的老人已經四十八小時沒合眼了。
此刻，許可問的耳機里，傳來夾雜著風雪和沉重呼吸的聲音：「報告，第114次解密作業失敗，重複，114次作業失敗。」
許可問按著喉部送話器，聲音乾澀平穩：「收到，作業人員輪換休整，保持基礎監測，注意大風警報。」
通訊切斷。
許可問慢慢轉過身，看向辦公區。
辦公區域裡，幾十名技術人員在操作台前忙碌，無人交談，只有敲擊鍵盤和低聲匯報的聲音。
趙啟明快步走過來，眼下烏青濃重，聲音沙啞：「許總。」
他遞上數據板，「最近48小時已經嘗試了21456種破譯方法，破解次數達到十億層級」
許可問接過數據板，眉頭越皺越緊。
趙啟明繼續匯報，語速很快：「目前看來，上帝基金會掌握的技術遠超人類科技水準，想要強行破譯————很難，除非有對應的密碼棒。」
許可問抬起頭，眼睛裡全是疲憊的血絲，但目光很銳利：「就這樣強行破譯需要多久？
」
趙啟明喉結滾動了一下：「不依靠超算的話，按照目前設備，大概需要一年，珠峰環境惡劣，探查同志需要頻繁換班，還要應對突發氣候。」
許可問沉默了幾秒：「啟用超算呢？」
趙啟明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需要搭建新的、穩定的高速數據傳輸鏈路，這最快也要三個月。
鏈路建成後，超算解析本身也需要不短的時間。」
許可問盯著屏幕上那個代表珠峰基地、依舊顯示無法破解的紅點，手指在數據板邊緣敲了敲，最終說：「那就搭建新鏈路，這金屬門後面的東西，我們必須打開，你寫申請，我批，走最快流程。」
趙啟明點頭：「是，我這就寫。」
說完，他立刻轉身，就近在旁邊的操作台上抽出兩張空白A4紙，拿起筆，彎下腰就開始寫，筆尖劃在紙上沙沙作響。
就在這時，辦公室角落裡，一部紅色的老式座機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叮叮叮——！
鈴聲在只有儀器低鳴和鍵盤聲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刺耳。
許可問猛地轉頭看向那部電話，臉上掠過一絲極端的凝重。
紅色座機一般很少使用，除非有重大事件，上一次還是陳遠洲的火星小隊失蹤。
許可問快步走過去，在第二聲響鈴結束前，拿起了聽筒。
「我是許可問。」
聽筒里傳來熊劍光的聲音。
許可問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眉頭舒展了一些：「嗯————辛苦了。」
然後掛斷了電話，站在那裡停頓了兩秒，似乎在消化剛聽到的消息。
雖然臉上波瀾不驚，但好像整個人都放鬆了很多。
然後，他轉身，走回趙啟明身邊。
趙啟明還在低頭疾書，已經寫了幾行字。
許可問伸出手，按在了那張A4紙上。
趙啟明筆尖一頓，疑惑地抬起頭。
「趙工，」許可問看著他，臉上是一種極度疲憊後驟然放鬆的神情，他緩緩說道，「不用寫條子了。」
趙啟明愣住了，眼睛因為困惑和驚訝微微睜大：「————可是，如果不搭新鏈路，依靠我們同志的生命安全去冒險解析，效率太低，而且1
許可問打斷了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密碼棒找到了。」
趙啟明張著嘴，手裡還握著筆，整個人僵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完全凝固了。
幾秒鐘前還在匯報近乎絕望的破解難度，轉頭就————找到了？
他怎麼也無法理解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重複：「找————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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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我在點頭。」
鬱金馨的聲音傳到陳默的耳中，讓陳默稍微有些愣了神。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悄然在陳默的心底竄了上來，是一股暖流，然後從心頭逐漸蔓延向四肢。
陳默「嗯」了一聲，表示對鬱金馨的回應，但緊接著兩人沉默了一會。
似乎都在等著對方進行開場白。
最終，還是陳默先開口，畢竟他現在還有正事要做，也就是從鬱金馨手中拿到密碼棒，然後打開珠峰基地上的金屬大門。
珠峰基地內的金屬大門背後可是有上帝基金會部分人員的名單，一天不拔除上帝基金會，陳默就一天感覺自己如芒在背。
陳默坐回到床邊，深呼吸一口氣：「郁總，那你還記得十年前我交給你的那個東西嗎？就是我們分別之前，我交給你，拜託你幫我一直保存的一根類似於金屬棒的東西。」
鬱金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她的聲音稍微平靜了點：「嗯，我一直保存著的。」
「期間你應該沒有拿這個東西給其他人看吧？或者其他人不知道你有這個東西吧？」
陳默繼續追問。
電話那邊的鬱金馨好像思考了一會，過了十幾秒鐘之後，才開口：「沒有，這個金屬棒我一直都是自己藏好的，就連我舅舅和舅媽都不知道我一直保存著這個東西。」
鬱金馨停頓了一下，有些好奇：「這個到底是什麼？」
其實在十年前她就好奇了。
一個神秘的少年，莫名為她製造了一顆星星之後，然後囑咐她保存好一根金屬棒，還刻意隱瞞了他自己的信息。
怎麼想來都奇怪。
只是當時鬱金馨和陳默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加上陳默嘴嚴，最近根本來不及問0
陳默撓了撓頭：「這個我無法告訴你，但是這個東西對於我來說非常重要。」
陳默一邊說著，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從床上站了起來：「我現在需要拿到那個東西，我們碰個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有些輕微的呼吸聲。
然後陳默聽見鬱金馨說：「好。那麼我們在墓園見面。」
「好。」陳默掛斷電話。
滴滴滴————
掛斷聲響起。
密碼棒————找到了。
陳默放下手機，心中長舒一口氣，終於暫時將所有的安排都落實好了。
陳默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再次檢查一下，除了有一點疲憊感之外，陳默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
之前多次穿越的頭痛最近兩次也沒有再出現了。
難道是我身體出現抗體了？陳默自嘲道。
然後稍微整理了自己的桌面，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換了身衣服，剃鬍子，然後走到客廳，來到玄關，換鞋，開門。
嘭。
房門關閉，陳默出門了。
來到室外，秋風吹拂，帶著些許深秋的涼意。
下樓，陳默來到小區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坐到後排：「長青墓園。」
車輛啟動。
陳默靠在后座，眼睛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模糊光影，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打著。
十年————陳默的腦海中閃過這兩個字。
人生能有幾個十年。
鬱金馨將自己最黃金的十五到二十五歲的十年，都用來兌現當時和陳默拉勾的約定。
十年之間的堅守和等待，最後都定格在電話里的那句「我一直保存著」。
想到這裡，陳默把頭抵在車窗上，呆呆地看向車窗外的風景。
窗外的風景朝著後方掠過，很快，十幾分鐘後，熟悉的通向長青墓園的從道路展現在陳默的眼中。
再過了幾分鐘，車子在墓園門口停下。
陳默付錢下車，剛剛下車，郊區更深處的秋寒包裹上來。
他腳步不停，抬頭看了一眼通往墓園的石階，吸了口氣，開始往上走。
四周很靜，只有風的聲音和他自己的腳步聲。
走過台階，走過整齊排列的墳墓。
再轉過彎，陳默看見了那棵乾枯桂花樹。
也看見了樹下那個背對著陳默，站在墓碑前的纖細身影。
陳默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
他停下腳步，喊了一聲：「鬱金馨。」
那身影顫了顫，然後轉了過來。
鬱金馨回頭看向陳默，眼睛睜得很大，嘴唇微微張開，卻沒發出聲音。
然後，她忽然動了。
不是走，是小跑著向陳默過來。
陳默下意識想說什麼，但鬱金馨已經跑到面前。
然後沒有任何預兆地，張開手臂抱住了陳默。
陳默腦子突然一片空白。
鬱金馨抱住陳默的力道很大，撞得陳默往後踉蹌了半步才站穩。
陳默身體瞬間僵住，手臂還維持著半抬的姿勢，鼻子能聞到她發間一絲很淡的香氣，和墓園潮濕的泥土味混在一起。
很快，陳默反應了過來，他的手臂先是僵了幾秒，隨後慢慢地抱住了鬱金馨。
時隔十年，兩人終於擁抱住了彼此。
但，這個擁抱很短。
很快，鬱金馨鬆開了手，向後退開一小步，低下頭。
陳默能看見鬱金馨臉上有些羞紅，手指還有些慌張地理著耳邊的碎發，沒有說話。
陳默也不知道說什麼。
於是兩人就這樣沉默了一會。
最後，還是鬱金馨先開口：「小陳————」
她的聲音軟軟的，和平時公司里清冷的聲音完全不同：「明明昨天你還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突然就想起來了————」
陳默摸了摸鼻子，緩解一下剛剛的震驚：「我————我昨晚做夢想起來了，所以————」
沒有繼續說下去，陳默轉而換了個方向：「抱歉，當年那晚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我是誰，我也是沒辦法。」
鬱金馨抬起頭，臉頰上還殘留著一抹羞紅，她沒有責備，只是平靜地點點頭：「我理解，我既然答應了你，我們還拉過鉤，我就會一直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我會一直等你。」
陳默心跳又快了兩分，問道：「如果你沒遇見我呢？」
「那我就繼續好好生活。」鬱金馨繼續道：「我好好生活，然後賺很多很多錢，帶著圍巾和照片去看世界上很多很多地方。
去看青藏高原，去看大沙漠，去看瀑布，去看北極的極光，去看歐洲的小鎮，去看雪原的風雪。」
鬱金馨說完，兩人同時沉默了下去。
空氣安靜得讓人有點無措。
陳默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在敲打著自己的耳膜。
自己這是怎麼了？
半晌後。
陳默乾咳了兩聲：「咳咳————」
他移開視線，又轉回來，清了清嗓子：「郁總，我那個東西————」
「在樹下。」鬱金馨立刻說，指了一下桂花樹的方向。
然後她看向陳默，聲音低下去，但很清晰：「以後私下————不要叫我郁總了，叫我金馨就好。」
陳默點了點頭：「好。」
鬱金馨似乎鬆了口氣，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轉身走向桂花樹。
陳默跟過去。
兩人來到樹下。
樹下是鬆軟的泥土和落葉。
鬱金馨蹲下身，用手撥開表層的葉子，露出下面的土。
「就在這裡。」她用手指點了點那個位置，「埋得不算深，但時間久了，土很實，工具就在旁邊。」
陳默也蹲下，看了看鬱金馨手指指向的土地，確實如鬱金馨所說的那樣，完全看不出下面埋著什麼東西。
「好，那我開始挖了。」陳默道。
說完，陳默拿起樹下剛剛鬱金馨帶過來的工具，蹲下就開始挖。
小鏟子刮擦著泥土，發出沙沙的響聲。
鬱金馨蹲在旁邊，抱著膝蓋看著陳默。
陳默動作很快，但土層很硬，夾雜著小石塊，沒多久他額頭上就見了汗，呼吸也重起來。
鬱金馨看見陳默的額頭上開始冒起來細密的汗珠，拿出紙巾給陳默擦汗。
挖了大概十幾分鐘，小鐵鍬尖端「磕」地一聲，碰到了硬物。
陳默動作停住，呼吸屏住。
他扔掉小鏟子，用手飛快地扒開周圍的浮土。
一個深色的、帶著鏽跡的金屬箱子角露了出來。他心跳得很快，手下更快，很快把整個箱子從土裡抱了出來。
箱子表面鏽得厲害，很沉，底部沾著大塊濕泥。
陳默把箱子放在旁邊地上。
鬱金馨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小小的黃銅鑰匙，遞給陳默：「鑰匙。」
陳默接過鑰匙。鑰匙冰涼。他蹲在箱子前，把鑰匙插進鎖孔。
鎖孔有些鏽，他擰了一下，沒動，又加了點力。
咔噠。
一聲輕響，鎖開了。
陳默手指頓了頓，然後掀開了箱蓋。
箱子裡面襯著褪色發硬的絨布，絨布中間，靜靜地躺著一根金屬棒。
暗灰色，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螺旋狀的紋路，紋路深處偶爾有暗藍色的微光極快地閃過，一端略粗，有個複雜的接口。
陳默的視線死死釘在那根金屬棒上，他看了好幾秒，伸出手，碰了上去。
冰冷的、堅硬的觸感。
陳默把密碼棒從箱子裡拿出來，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緊緊握住，然後抬起頭，看向鬱金馨。
她還蹲在那裡，抱著膝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手裡的密碼棒。
「謝謝。」陳默說，看向鬱金馨，聲音沙啞。
鬱金馨搖搖頭，沒說話，只是很淡地笑了一下。
首都。
共同體地下基地，某辦公室。
室內，許可問站在巨大的環形屏幕牆前，背著手。
他眼窩深陷，布滿紅血絲，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這位年過六十快要七十的老人已經四十八小時沒合眼了。
此刻，許可問的耳機里，傳來夾雜著風雪和沉重呼吸的聲音：「報告，第114次解密作業失敗，重複，114次作業失敗。」
許可問按著喉部送話器，聲音乾澀平穩：「收到，作業人員輪換休整，保持基礎監測，注意大風警報。」
通訊切斷。
許可問慢慢轉過身，看向辦公區。
辦公區域裡，幾十名技術人員在操作台前忙碌，無人交談，只有敲擊鍵盤和低聲匯報的聲音。
趙啟明快步走過來，眼下烏青濃重，聲音沙啞：「許總。」
他遞上數據板，「最近48小時已經嘗試了21456種破譯方法，破解次數達到十億層級」
許可問接過數據板，眉頭越皺越緊。
趙啟明繼續匯報，語速很快：「目前看來，上帝基金會掌握的技術遠超人類科技水準，想要強行破譯————很難，除非有對應的密碼棒。」
許可問抬起頭，眼睛裡全是疲憊的血絲，但目光很銳利：「就這樣強行破譯需要多久？
」
趙啟明喉結滾動了一下：「不依靠超算的話，按照目前設備，大概需要一年，珠峰環境惡劣，探查同志需要頻繁換班，還要應對突發氣候。」
許可問沉默了幾秒：「啟用超算呢？」
趙啟明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需要搭建新的、穩定的高速數據傳輸鏈路，這最快也要三個月。
鏈路建成後，超算解析本身也需要不短的時間。」
許可問盯著屏幕上那個代表珠峰基地、依舊顯示無法破解的紅點，手指在數據板邊緣敲了敲，最終說：「那就搭建新鏈路，這金屬門後面的東西，我們必須打開，你寫申請，我批，走最快流程。」
趙啟明點頭：「是，我這就寫。」
說完，他立刻轉身，就近在旁邊的操作台上抽出兩張空白A4紙，拿起筆，彎下腰就開始寫，筆尖劃在紙上沙沙作響。
就在這時，辦公室角落裡，一部紅色的老式座機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叮叮叮——！
鈴聲在只有儀器低鳴和鍵盤聲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刺耳。
許可問猛地轉頭看向那部電話，臉上掠過一絲極端的凝重。
紅色座機一般很少使用，除非有重大事件，上一次還是陳遠洲的火星小隊失蹤。
許可問快步走過去，在第二聲響鈴結束前，拿起了聽筒。
「我是許可問。」
聽筒里傳來熊劍光的聲音。
許可問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眉頭舒展了一些：「嗯————辛苦了。」
然後掛斷了電話，站在那裡停頓了兩秒，似乎在消化剛聽到的消息。
雖然臉上波瀾不驚，但好像整個人都放鬆了很多。
然後，他轉身，走回趙啟明身邊。
趙啟明還在低頭疾書，已經寫了幾行字。
許可問伸出手，按在了那張A4紙上。
趙啟明筆尖一頓，疑惑地抬起頭。
「趙工，」許可問看著他，臉上是一種極度疲憊後驟然放鬆的神情，他緩緩說道，「不用寫條子了。」
趙啟明愣住了，眼睛因為困惑和驚訝微微睜大：「————可是，如果不搭新鏈路，依靠我們同志的生命安全去冒險解析，效率太低，而且1
許可問打斷了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密碼棒找到了。」
趙啟明張著嘴，手裡還握著筆，整個人僵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完全凝固了。
幾秒鐘前還在匯報近乎絕望的破解難度，轉頭就————找到了？
他怎麼也無法理解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重複：「找————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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