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易筋鍛骨隔窗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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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青琳身體微微一僵,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有些驚訝,白皙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連耳根都紅透了,但她並沒有推開李玄同,只是初始的僵硬過後,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方青琳伏在他胸前,聲音細若蚊蚋卻又十分清晰:「現在世道這麼亂,元人兇殘,江湖險惡,我們峨眉派……還有明教那個大魔頭楊逍那樣的仇敵。我希望你能成為頂天立地的大高手,只有武功練好了,才能保護好自己,也能保護好我。」

  她的話語簡單而真摯,充滿了對這個亂世的清醒認知和對他的殷殷期盼。

  李玄同心中激盪,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夕陽的餘暉將相擁的兩人身影拉得很長,投射在古老的崖壁上。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在這個陌生的武俠世界裡,他有了必須要保護的人,有了無法割捨的羈絆。

  以後要加倍努力,不只是為了完成那艱難的任務,也不止是為了探尋八卦太極圖的奧秘,更是為了懷中這個希望他「保護好自己」的少女。

  直至夜幕降臨,李玄同才送方青琳回「浣衣居」。

  看著她身影消失在門內,他嘴角不自覺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這才轉身,踏著月色返回伏虎院。

  心中那份因穿越而來的孤寂感,自此被這異世的溫暖沖淡了許多。

  …………

  次日,正月十五,上元佳節,卯時。

  天光未亮,院中只有陳松年雷打不動地早早起身苦練,李玄同給大師兄打過招呼,隻身來到後山的神水閣。

  此處環境清幽,松柏掩映,泉流潺潺,確實適合閉關靜修。

  滅絕師太早已在此等候,往年的今日皆是由她帶領弟子們歡度佳節,但今時今日神功到手,她是一日也等不及了。

  見靜玄、丁敏君、周芷若與李玄同四人都到齊了,她便肅然道:「從今日起,你們四人便在此閉關修煉《九陰真經》上卷,所謂『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你們先從內功總綱和易筋鍛骨篇開始修習。」

  「此功乃武林至高寶典,玄奧精深,修煉需持身以正,心無旁騖。稍有差池,便有走火入魔之危。」

  她目光掃過四人:「靜玄根基紮實,可先行修煉;敏君需戒驕戒躁,循序漸進;芷若天賦最高,但年紀尚輕,不可貪快;玄同...」

  滅絕頓了頓,「你傷勢未愈,更需量力而行,若有不適,立即停止,稟報於我,切不可強撐。」

  「弟子謹遵師命!」四人齊聲應道,神色凝重。

  滅絕師太深研佛經,為了得到《九陰真經》,早已精通梵文,便開始逐字逐句地傳授弟子們梵文總綱的心法口訣。

  這號稱天下武學至高寶典的《九陰真經》果然名不虛傳,總綱心法博大精深,不止涵蓋十二正經通絡運行、氣血搬運、精神凝練的法門,修習訣竅更是直指要害、事半功倍,與峨眉派原有內功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李玄同凝神靜聽,認真記憶理解,依照口訣引導內力,感覺到體內氣血似乎在變得越來越活躍通暢,尤以十二正經之六陰經脈感受明顯,內力漸漸有了緩慢增長的跡象。

  (六陰經脈:手太陰肺經、手闕陰心包經、手少陰心經、足太陰脾經、足闕陰肝經、足少陰腎經)

  在接下來的修煉中,靜玄和丁敏君兩人根基深厚,天資、悟性卻都有限,只是緩緩增長;周芷若雖然年紀最小,卻天資最高,悟性也是極好,一點就通,進步神速。

  反觀李玄同自己,擁有原身的記憶,可內功基礎的經脈穴道終究要重新熟識一遍,起初修煉起來反而是四人中進度最慢的一個。

  好在他道經知識深厚,又有現代人的思維,對某些理論一點即通,在經文領悟方面有極大的優勢。

  這《九陰真經》的經文,與峨眉原本的武功心法,有著極大的不同。

  峨眉武功主要源於金輪法王傳授郭襄祖師的龍象般若功,輔以郭靖黃蓉兩位大俠的各種功夫,經過郭襄祖師以及後世歷代掌門的不斷演化與簡化,心法口訣多與佛家經典有關。

  而《九陰真經》則通篇充滿了道家玄學的術語和思想,諸如以下內容: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餘。其意博,其理奧,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陰陽之候列,變化之由表,死生之兆章。」

  「弱之勝強,柔之勝剛,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人徒知枯坐息思為進德之功,殊不知上達之士,圓通定慧,體用雙修,即靜而動,雖攖而寧。」

  (以上為原著摘選)

  玄妙晦澀,非有深厚道學根基者,難以透徹理解其真義,而這恰恰成了李玄同的優勢。

  他前世作為哲學系畢業生就喜歡道家哲學,而今生之原身更是對《道德經》、《周易參同契》、《陰符經》等典籍爛熟於心。

  當靜玄、丁敏君、周芷若面對玄奧概念蹙眉苦思,甚至需要滅絕師太反覆講解時,李玄同往往能率先領悟核心要義,並能深入淺出地闡釋,使抽象概念易於理解。

  起初,丁敏君對此不以為然,認為李玄同不過是賣弄或運氣,但接連幾次,他的解讀都直指要害,比純粹武學角度的解說更為透徹,這讓她在驚詫之餘,嫉妒之意更甚。

  靜玄師太性格務實,樂於向李玄同請教,態度謙和。

  周芷若溫婉的眼眸中,也偶爾閃過一絲好奇與不易察覺的欽佩。

  …………

  數日過去,李玄同逐漸適應了修煉節奏,他不再焦躁,轉而專注於體會氣血在經脈中流淌的細微感覺。

  漸漸地,他感到神魂與身體之間的那層隔閡,似乎正隨著修煉一點點消融,契合度有所提高。

  只是,每當修煉間隙,看到方青琳送來飯食時那充滿關切的眼神,他心中總會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感到溫暖,也深感那份「七年之期」的重迫。

  修煉之餘,每日由貝錦儀和方青琳負責將飯食和必要的清水等物送至神水閣外指定之處。

  貝錦儀總是默默地將物品擺放整齊,動作輕柔,幾乎不發出聲響,眼神溫順,從不東張西望,做完分內之事便悄然退開,謹守本分。

  而方青琳每次來時,總會借放下食盒的短暫瞬間,與李玄同低聲地快速問候幾句,眼中滿是關切和鼓勵,卻從不過問修煉的具體進展。

  夜色漸深,神水閣內燈火通明,隱約可見李玄同盤坐修煉的身影,氣息悠長,周身似有若無地縈繞著一層淡薄而精純的氣韻。

  方青琳送完飲食後,並未像貝錦儀那樣立刻離去。

  她悄然立於閣外的窗下,借著朦朧的月光與窗欞間透出的燭火,凝視著那個愈發挺拔沉穩的身影。

  見他功力日益深厚,進展神速,方青琳心中滿是歡喜與自豪,仿佛他的每一點進步,都與自己息息相關。

  此情此景縈繞心間,觸動琴心,化作一首《鷓鴣天·窗外》,在她唇邊無聲輕吟:

  「霧鎖峨眉月半彎,燭搖孤影叩心關。

  指生玄霜結秋水,袖卷寒濤破暮煙。

  刃凝光,氣如山,當年竹馬隔窗看。

  遙見月華滿窗闌,從今不畏九霄寒。」

  (致敬螢屏女神林青霞的《窗里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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