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講故事的人
她穿著一身素色短袖襯衣，利落而整潔，與教室里灰撲撲的背景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的出現，讓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而村長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看到那烏泱泱的一堆人，臉上顯然也有點意外，但是很快，他就恢復了平常的樣子，開始介紹起來。
「這是鎮文化站的梁朝英，梁幹事，以前，我都喊她『英子』。」
「村長，你現在也可以喊我英子。」
「不不不，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身份不同了」村長笑了笑，指了指教室裡面，「你看，還認得狗娃他爺爺麼？」
梁朝英看了一眼，朝著狗娃爺爺揮了揮手，「認得啊，哎呀，那個是狗娃嗎？我走的時候，他才是個嬰兒，現在都上學啦！」
梁朝英和眾人一番寒暄過後，才朝林凡走過來道：「林凡，我在這裡，會不會耽誤你上課？」
「不耽誤。」林凡笑了笑，視線卻落在了梁朝英手上的信封上。
「那就好。」梁朝英回頭面向娃娃們和那些鄉親，道，「既然大家都在這裡，我就占用大家一點時間。」
眾人面面相覷，議論起來。
梁朝英繼續說道：「這次我來，一來是回來看看大鳳村，二來是給大家帶來一個好消息。」梁朝英回頭看了一眼林凡，「林凡代表我們大鳳鎮參加了縣文聯的『鄉村紀實』徵文，獲得了一等獎！」
梁朝英清脆的話音剛落，教室里卻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娃娃們不知道什麼叫做『鄉村紀實』，但是他們知道「一等獎」，個個興奮得都說不出話來。
那些村民們連「一等獎」是什麼都搞不太清楚，只能眨巴著眼睛，等別人解釋。
林凡站在講台後，對這個結果並沒有感到太多的意外，他還在想著為什麼這群人今天要聚集在教室里？
梁朝英看著大傢伙各有各的反應，一時間也愣了神，直到村長開口解釋，那些懵圈的村民們才知道，原來林凡在縣裡拿了大獎！
掌聲才在這個時候響起！
「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一個好消息。」梁朝英憋著笑，朝大家示意，「本來鎮上面的徵文是擇優錄用通訊員，但是我們文化站經過討論，一致認為，林凡就是最適合擔任大鳳鎮文化站通訊員的人！」
「所以，林凡」梁朝英看向林凡，「以後，我們就是同事咯！」
當梁朝英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原本熱烈的教室又再次陷入了沉寂中，
那些村民臉上，原本的喜悅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憂慮。
這突然的轉變，讓梁朝英瞬間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忙看向村長和林凡。
村長尷尬地乾笑了幾聲，準備開口解釋，卻被躲在人群後許久的珍嬸搶先開了口：
「哎呀，狗娃呀，我就說呀你們林老師待不久，你看，現在拿了獎，要去鎮上當幹部了！以後沒人教你們念書咯！」
珍嬸的話徹底打破了村民們原先的顧慮，紛紛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林老師，今天一早我們就聽說你要離開大鳳村，你這一走，娃子們咋辦？」
「是不是娃娃上課不聽話？惹你不高興？我們今天特地過來盯著他們，要是不聽話，你就狠狠揍！可別往心裡去啊！娃娃們不能沒有老師！」
「林子，你這教得好好的，怎麼會想著走呢？哎......」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徹底將林凡淹沒。
一旁的梁朝英看著這架勢，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帶來這個消息，尷尬地站在一旁，手中的信封遲遲沒有遞出去。
「諸位，」林凡繞過講台，往前走了一步，「是的，我的確有打算，要離開大鳳村，也的確在找機會，離開大鳳村。」
「我知道，大鳳村只有我一個老師，也只有我這麼一個，免費給娃娃們上課的老師。而我一直以來，也有賴於各位的照顧。」
「我......我是大鳳村人，生在這裡，長在這裡，我對這裡是有感情的，尤其是這些娃娃們......」
他話鋒一轉，手指猛地指向窗外那片綿延的大山：「可是這重重大山！它困住了我們的腳，更困住了我們的眼界！」
「我一個人留在這裡，能教他們認字，能教他們算數。」
「可我教不了他們，怎麼才能不像我們一樣，一輩子被這大山困住！只有我走出去，站到更高的地方，我才有可能為娃娃們推開一扇能望見外面的窗！」
說到這裡，林凡看了一眼王浩。
王浩此刻也心領神會，突然站起來道：「是的！林老師說的沒錯。只有走出去，大鳳村才有可能變得更好。等我去廣東掙了錢，我一定回來蓋房子，修大路！」
「浩子，你出去了一趟，還不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回來學洋文來了，這要出去，怎麼說也得有文化啊！林子一走了，誰來教娃娃們文化？」大山媽道。
「是啊。」來娣媽接過話茬，「林老師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也是村里人，我當然是希望他能夠在外頭有所成績的，到時候，也好提攜提攜我們這幫娃子，但是，他一走了，娃子們不就沒老師了？」
「林子，你要想走，我們也不攔你，我們就是放心不下這幫娃子，他們沒了老師，這以後成了文盲，怎麼辦？」狗娃爺爺說完，長長嘆了一口氣。
「對啊，村長，這要怎麼辦？」珍嬸尖著嗓子，「雖然我家東子還沒學會說話，但是以後也是要學認字的啊！」
村長緊緊皺著眉，沉聲回應了珍嬸：
「這件事，我和大家一樣，都不希望林老師離開，但是他們兩個年輕人說的有道理，只有讓更多的年輕人走出去，我們村才有可能得到改變。至於這老師的問題......」
「老師的問題，大家不用太擔心。」
一直沉默的梁朝英忽然開口，她看向了林凡：
「如果林凡當了鎮上的通訊員，我們會讓他更多地報導大鳳村的事跡，同時，我們可以把他獲獎的作品《煤油燈下的理想》這篇文章，寄到縣教育局。」
「縣教育局今年加大力度在鄉村教育上，因為目前正處於起步階段，一時半會還未能顧及到大鳳村，只要我們把村裡的情況和教育局反映，解決這個問題，應該就有希望了。」
「林凡的文章能夠一舉奪得縣文聯的徵文一等獎，已經在縣裡面引起了不少的討論，藉此機會向教育局反映我們村的教育問題，就是最好的時機！」
「真的嗎？」大山媽眼睛亮了起來，「那是不是就是說，以後可能會有更多的老師來我們村？」
「如果順利的話，的確是有這個可能，」梁朝英看向了林凡，「但是，要想讓更多人關注大鳳村，我們就得有一個能夠把這裡的故事傳播出去的人，講好大鳳村故事的人，而林凡，就是最好的人選！」
狹窄的黃泥教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林凡的身上。
一片沉寂中，狗娃站了起來。
他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走到林凡面前，仰著頭，小聲問：「林老師，你以後要是出去了，還會回來嗎？」
面對那一雙雙期待的眼睛，林凡回應了他們一抹淺笑：
「會。我會再回來。」林凡看向梁朝英，「我也會一直堅持把大鳳村的故事，傳播出去！」
她的出現，讓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而村長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看到那烏泱泱的一堆人，臉上顯然也有點意外，但是很快，他就恢復了平常的樣子，開始介紹起來。
「這是鎮文化站的梁朝英，梁幹事，以前，我都喊她『英子』。」
「村長，你現在也可以喊我英子。」
「不不不，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身份不同了」村長笑了笑，指了指教室裡面，「你看，還認得狗娃他爺爺麼？」
梁朝英看了一眼，朝著狗娃爺爺揮了揮手，「認得啊，哎呀，那個是狗娃嗎？我走的時候，他才是個嬰兒，現在都上學啦！」
梁朝英和眾人一番寒暄過後，才朝林凡走過來道：「林凡，我在這裡，會不會耽誤你上課？」
「不耽誤。」林凡笑了笑，視線卻落在了梁朝英手上的信封上。
「那就好。」梁朝英回頭面向娃娃們和那些鄉親，道，「既然大家都在這裡，我就占用大家一點時間。」
眾人面面相覷，議論起來。
梁朝英繼續說道：「這次我來，一來是回來看看大鳳村，二來是給大家帶來一個好消息。」梁朝英回頭看了一眼林凡，「林凡代表我們大鳳鎮參加了縣文聯的『鄉村紀實』徵文，獲得了一等獎！」
梁朝英清脆的話音剛落，教室里卻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娃娃們不知道什麼叫做『鄉村紀實』，但是他們知道「一等獎」，個個興奮得都說不出話來。
那些村民們連「一等獎」是什麼都搞不太清楚，只能眨巴著眼睛，等別人解釋。
林凡站在講台後，對這個結果並沒有感到太多的意外，他還在想著為什麼這群人今天要聚集在教室里？
梁朝英看著大傢伙各有各的反應，一時間也愣了神，直到村長開口解釋，那些懵圈的村民們才知道，原來林凡在縣裡拿了大獎！
掌聲才在這個時候響起！
「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一個好消息。」梁朝英憋著笑，朝大家示意，「本來鎮上面的徵文是擇優錄用通訊員，但是我們文化站經過討論，一致認為，林凡就是最適合擔任大鳳鎮文化站通訊員的人！」
「所以，林凡」梁朝英看向林凡，「以後，我們就是同事咯！」
當梁朝英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原本熱烈的教室又再次陷入了沉寂中，
那些村民臉上，原本的喜悅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憂慮。
這突然的轉變，讓梁朝英瞬間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忙看向村長和林凡。
村長尷尬地乾笑了幾聲，準備開口解釋，卻被躲在人群後許久的珍嬸搶先開了口：
「哎呀，狗娃呀，我就說呀你們林老師待不久，你看，現在拿了獎，要去鎮上當幹部了！以後沒人教你們念書咯！」
珍嬸的話徹底打破了村民們原先的顧慮，紛紛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林老師，今天一早我們就聽說你要離開大鳳村，你這一走，娃子們咋辦？」
「是不是娃娃上課不聽話？惹你不高興？我們今天特地過來盯著他們，要是不聽話，你就狠狠揍！可別往心裡去啊！娃娃們不能沒有老師！」
「林子，你這教得好好的，怎麼會想著走呢？哎......」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徹底將林凡淹沒。
一旁的梁朝英看著這架勢，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帶來這個消息，尷尬地站在一旁，手中的信封遲遲沒有遞出去。
「諸位，」林凡繞過講台，往前走了一步，「是的，我的確有打算，要離開大鳳村，也的確在找機會，離開大鳳村。」
「我知道，大鳳村只有我一個老師，也只有我這麼一個，免費給娃娃們上課的老師。而我一直以來，也有賴於各位的照顧。」
「我......我是大鳳村人，生在這裡，長在這裡，我對這裡是有感情的，尤其是這些娃娃們......」
他話鋒一轉，手指猛地指向窗外那片綿延的大山：「可是這重重大山！它困住了我們的腳，更困住了我們的眼界！」
「我一個人留在這裡，能教他們認字，能教他們算數。」
「可我教不了他們，怎麼才能不像我們一樣，一輩子被這大山困住！只有我走出去，站到更高的地方，我才有可能為娃娃們推開一扇能望見外面的窗！」
說到這裡，林凡看了一眼王浩。
王浩此刻也心領神會，突然站起來道：「是的！林老師說的沒錯。只有走出去，大鳳村才有可能變得更好。等我去廣東掙了錢，我一定回來蓋房子，修大路！」
「浩子，你出去了一趟，還不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回來學洋文來了，這要出去，怎麼說也得有文化啊！林子一走了，誰來教娃娃們文化？」大山媽道。
「是啊。」來娣媽接過話茬，「林老師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也是村里人，我當然是希望他能夠在外頭有所成績的，到時候，也好提攜提攜我們這幫娃子，但是，他一走了，娃子們不就沒老師了？」
「林子，你要想走，我們也不攔你，我們就是放心不下這幫娃子，他們沒了老師，這以後成了文盲，怎麼辦？」狗娃爺爺說完，長長嘆了一口氣。
「對啊，村長，這要怎麼辦？」珍嬸尖著嗓子，「雖然我家東子還沒學會說話，但是以後也是要學認字的啊！」
村長緊緊皺著眉，沉聲回應了珍嬸：
「這件事，我和大家一樣，都不希望林老師離開，但是他們兩個年輕人說的有道理，只有讓更多的年輕人走出去，我們村才有可能得到改變。至於這老師的問題......」
「老師的問題，大家不用太擔心。」
一直沉默的梁朝英忽然開口，她看向了林凡：
「如果林凡當了鎮上的通訊員，我們會讓他更多地報導大鳳村的事跡，同時，我們可以把他獲獎的作品《煤油燈下的理想》這篇文章，寄到縣教育局。」
「縣教育局今年加大力度在鄉村教育上，因為目前正處於起步階段，一時半會還未能顧及到大鳳村，只要我們把村裡的情況和教育局反映，解決這個問題，應該就有希望了。」
「林凡的文章能夠一舉奪得縣文聯的徵文一等獎，已經在縣裡面引起了不少的討論，藉此機會向教育局反映我們村的教育問題，就是最好的時機！」
「真的嗎？」大山媽眼睛亮了起來，「那是不是就是說，以後可能會有更多的老師來我們村？」
「如果順利的話，的確是有這個可能，」梁朝英看向了林凡，「但是，要想讓更多人關注大鳳村，我們就得有一個能夠把這裡的故事傳播出去的人，講好大鳳村故事的人，而林凡，就是最好的人選！」
狹窄的黃泥教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林凡的身上。
一片沉寂中，狗娃站了起來。
他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走到林凡面前，仰著頭，小聲問：「林老師，你以後要是出去了，還會回來嗎？」
面對那一雙雙期待的眼睛，林凡回應了他們一抹淺笑：
「會。我會再回來。」林凡看向梁朝英，「我也會一直堅持把大鳳村的故事，傳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