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欺人太甚，無需再忍
池銘一怔，抬起頭來看了看四周，這才確定對方是在和自己說話，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他分明一直安分站在一旁，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怎麼就這麼倒霉被注意到了呢？當真是禍從天降。
那青衣跟班先前被朱勤搶了風頭，正愁無處表忠，見池銘遲遲不答，當即厲聲呵斥道：
「你這廝好生無禮！我家公子問話，你竟敢裝聾作啞？」
池銘聞言，眉頭微蹙，心中暗罵一句「狗仗人勢」，臉上卻擺出一副恭順的表情來：
「回霍師兄的話，在下是第一次來靈食坊，方才不過是出於好奇，才在這窗口多張望了兩下。望師兄莫怪。」
「原來是新入門的師弟。」
霍子淳微微頷首，目光在池銘身上停留片刻，卻是沒有再多說什麼。
見對方似乎接受了這番說辭，池銘暗鬆了一口氣，正準備再賠笑幾聲。
不料那青衣跟班不肯罷休，只見他兩隻黑少白多的眼珠一轉，尖聲道：
「我看不是吧？方才進門時，明明見你在此窗口攀談，想必也是有食材要代為加工，何不拿出來讓大家開開眼界？」
四周目光頓時聚焦在池銘身上。
霍子淳也挑起眉梢，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
「這……」池銘眉頭一皺，沉默不語。
他儲物袋中除卻那些赤熔蛛腿肉，並無其他值得加工的食材。
可若是把鍊氣巔峰的蛛腿肉拿出來，未免太過惹眼，更是會平白得罪眼前這位內門師兄，得不償失。
就在他為難之際，一個低沉嗓音自樓梯處傳來——
「何人在此喧鬧？」
眾人循聲望去，但見一位廣額闊面、蓄著三縷長髯的中年修士負手而立，不悅地掃視場中。其身著赭衣，周身靈壓渾厚，赫然是築基期修為。
霍子淳看清來人的修為，神色一凜，急忙整衣行禮，恭敬道：
「弟子霍子淳，拜見師伯。」
那男子微微頷首，身形一晃，眾人還未看清，便已來到霍子淳面前，居高臨下地問道：
「你姓霍？霍天鈺是你什麼人？」
霍子淳一怔，不敢怠慢，連忙答道：
「正是家父。」
「哦？」中年男子一挑眉毛，「既是天鈺老弟的公子，你就叫我一聲馬師伯吧。」
「是，馬師伯！」
馬姓修士捻了捻鬍鬚，不再多說，環視了四周一圈，直看得眾弟子俱低下頭去，這才轉頭看向那具奇角蜥妖屍。
「要加工這奇角蜥的，就是你吧？」
「正是弟子。」
馬師伯眯起眼睛，細細看了半晌，卻是搖了搖頭道：
「確實是鍊氣八層不錯，只可惜你暴殄天物，竟做出這等買櫝還珠之事來。」
霍子淳聞言一愣。他素來心高氣傲，平日裡被奉承慣了。驟然被諷，立馬面露不快之色，當即追問道：
「弟子不懂，還請師伯明示。」
馬師伯冷哼了兩聲，指著這妖屍道：「奇角蜥的肉固然可食，但它的一身毛皮更為珍貴，你看這一身傷口，豈非是白白浪費了這一身皮子？」
「這……」霍子淳心中一驚，卻是尷尬地說不出話來。
馬師伯瞥了他一眼，又指尖輕點妖獸額角：
「更可惜了這對本命角。此獸名為『奇角』，一身精華盡在其中。你這隻角上裂痕遍布，價值已損七成。我說你買櫝還珠，難道還冤枉了你不成？」
霍子淳被說得面紅耳赤，頓覺顏面盡失，低垂的眼眸中隱隱流露出幾不可察的恨意，卻是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馬師伯嘆了口氣，袖袍一拂將那隻奇角獸妖屍收入儲物袋中，淡淡道：
「話雖如此，但畢竟是鍊氣八層的食材，尋常弟子恐難料理，便由老夫破例親自出手。費用嘛，象徵性收你十塊下品靈石，可不服氣？」
霍子淳聽老者說要親自料理此妖，頓時一喜，連忙把方才的怨恨埋進心裡，雙手獻上十塊靈石道：
「師伯願意親自操刀，弟子感激不盡！」
「那就好。三日後來取吧。」說罷，馬師伯捲起靈石，轉身欲走。
霍子淳面上陰冷之色一閃而過，他瞥了瞥一旁的池銘，心中惡念頓生——
他好不容易，才在家僕的配合之下，圍攻擊殺了這頭鍊氣八層的奇角獸。本想好好出一下風頭，沒想到卻被這馬師伯貶損得一文不值。
今日自己顏面盡失，自然要在其他人身上找回場子。
念及於此，他急忙開口道：「師伯留步！」
「哦？」馬師伯聞聲回過頭來，皺眉道，「還有其他事情麼？」
卻見霍子淳已換上一副正氣凜然的表情，指了指池銘道：
「師伯有所不知，這位師弟方才也在等候加工。真論起來，倒是弟子插了他的隊。不如請師弟將食材取出，由弟子出錢，請師伯一併料理了吧？」
池銘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洞悉對方的險惡用心，可再聽到對方居然願意為自己代付加工費，頓時臉色變得十分精彩起來。
「不用我出錢？還有這等好事？」
馬師伯睨了霍子淳一眼，又看了看池銘，思考片刻，沉聲道：
「既然你這麼說，順手為之也無不可。但若只是靈米之流的低階食材，還是不要拿出來耽誤我的時間了。」
霍子淳轉過頭來，沖池銘假裝「和善」一笑，輕聲道：
「師弟放心，霍某說到做到。馬師伯是築基前輩，斷然不會為難於你。儘管將食材拿出來便是。」
「就是！你就拿出來吧。」那青衣跟班也在一旁幫腔，「錯過今日，你哪還有機會請築基期前輩出手？」
在場眾人皆投來看好戲的目光，顯然對池銘這麼一個鍊氣二層的弟子並不看好。
身旁，秦鶯兒柳眉輕蹙，她猶豫片刻，上前半步朝馬師伯施了一禮：「師伯，池道友他……」
「秦道友。」
秦鶯兒聞言一愣，扭頭看去，沒想到竟是池銘出聲打斷。
他雖想韜光養晦，但也不能任由別人隨意騎在頭上拉屎。
若是一味忍讓，被別人欺侮倒是小事，一旦心境受損，只會成為修行路上跨不過去的心魔業障。
池銘向少女秦鶯兒感激地點了點頭。
此女能在築基修士和內門弟子面前為自己說話，可謂心地純良，當真是個可交之人。正因如此，自己就更加不能連累她。
轉過頭來，他朝馬師伯恭敬一禮：「在下確有些許食材需請師伯過目。」
說罷，他一拍儲物袋。但見靈光閃動間，整張案台已被晶瑩剔透的靈肉鋪滿。
眾人頓時瞪大了雙眼——
「這是……」
他分明一直安分站在一旁，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怎麼就這麼倒霉被注意到了呢？當真是禍從天降。
那青衣跟班先前被朱勤搶了風頭，正愁無處表忠，見池銘遲遲不答，當即厲聲呵斥道：
「你這廝好生無禮！我家公子問話，你竟敢裝聾作啞？」
池銘聞言，眉頭微蹙，心中暗罵一句「狗仗人勢」，臉上卻擺出一副恭順的表情來：
「回霍師兄的話，在下是第一次來靈食坊，方才不過是出於好奇，才在這窗口多張望了兩下。望師兄莫怪。」
「原來是新入門的師弟。」
霍子淳微微頷首，目光在池銘身上停留片刻，卻是沒有再多說什麼。
見對方似乎接受了這番說辭，池銘暗鬆了一口氣，正準備再賠笑幾聲。
不料那青衣跟班不肯罷休，只見他兩隻黑少白多的眼珠一轉，尖聲道：
「我看不是吧？方才進門時，明明見你在此窗口攀談，想必也是有食材要代為加工，何不拿出來讓大家開開眼界？」
四周目光頓時聚焦在池銘身上。
霍子淳也挑起眉梢，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
「這……」池銘眉頭一皺，沉默不語。
他儲物袋中除卻那些赤熔蛛腿肉，並無其他值得加工的食材。
可若是把鍊氣巔峰的蛛腿肉拿出來，未免太過惹眼，更是會平白得罪眼前這位內門師兄，得不償失。
就在他為難之際，一個低沉嗓音自樓梯處傳來——
「何人在此喧鬧？」
眾人循聲望去，但見一位廣額闊面、蓄著三縷長髯的中年修士負手而立，不悅地掃視場中。其身著赭衣，周身靈壓渾厚，赫然是築基期修為。
霍子淳看清來人的修為，神色一凜，急忙整衣行禮，恭敬道：
「弟子霍子淳，拜見師伯。」
那男子微微頷首，身形一晃，眾人還未看清，便已來到霍子淳面前，居高臨下地問道：
「你姓霍？霍天鈺是你什麼人？」
霍子淳一怔，不敢怠慢，連忙答道：
「正是家父。」
「哦？」中年男子一挑眉毛，「既是天鈺老弟的公子，你就叫我一聲馬師伯吧。」
「是，馬師伯！」
馬姓修士捻了捻鬍鬚，不再多說，環視了四周一圈，直看得眾弟子俱低下頭去，這才轉頭看向那具奇角蜥妖屍。
「要加工這奇角蜥的，就是你吧？」
「正是弟子。」
馬師伯眯起眼睛，細細看了半晌，卻是搖了搖頭道：
「確實是鍊氣八層不錯，只可惜你暴殄天物，竟做出這等買櫝還珠之事來。」
霍子淳聞言一愣。他素來心高氣傲，平日裡被奉承慣了。驟然被諷，立馬面露不快之色，當即追問道：
「弟子不懂，還請師伯明示。」
馬師伯冷哼了兩聲，指著這妖屍道：「奇角蜥的肉固然可食，但它的一身毛皮更為珍貴，你看這一身傷口，豈非是白白浪費了這一身皮子？」
「這……」霍子淳心中一驚，卻是尷尬地說不出話來。
馬師伯瞥了他一眼，又指尖輕點妖獸額角：
「更可惜了這對本命角。此獸名為『奇角』，一身精華盡在其中。你這隻角上裂痕遍布，價值已損七成。我說你買櫝還珠，難道還冤枉了你不成？」
霍子淳被說得面紅耳赤，頓覺顏面盡失，低垂的眼眸中隱隱流露出幾不可察的恨意，卻是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馬師伯嘆了口氣，袖袍一拂將那隻奇角獸妖屍收入儲物袋中，淡淡道：
「話雖如此，但畢竟是鍊氣八層的食材，尋常弟子恐難料理，便由老夫破例親自出手。費用嘛，象徵性收你十塊下品靈石，可不服氣？」
霍子淳聽老者說要親自料理此妖，頓時一喜，連忙把方才的怨恨埋進心裡，雙手獻上十塊靈石道：
「師伯願意親自操刀，弟子感激不盡！」
「那就好。三日後來取吧。」說罷，馬師伯捲起靈石，轉身欲走。
霍子淳面上陰冷之色一閃而過，他瞥了瞥一旁的池銘，心中惡念頓生——
他好不容易，才在家僕的配合之下，圍攻擊殺了這頭鍊氣八層的奇角獸。本想好好出一下風頭，沒想到卻被這馬師伯貶損得一文不值。
今日自己顏面盡失，自然要在其他人身上找回場子。
念及於此，他急忙開口道：「師伯留步！」
「哦？」馬師伯聞聲回過頭來，皺眉道，「還有其他事情麼？」
卻見霍子淳已換上一副正氣凜然的表情，指了指池銘道：
「師伯有所不知，這位師弟方才也在等候加工。真論起來，倒是弟子插了他的隊。不如請師弟將食材取出，由弟子出錢，請師伯一併料理了吧？」
池銘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洞悉對方的險惡用心，可再聽到對方居然願意為自己代付加工費，頓時臉色變得十分精彩起來。
「不用我出錢？還有這等好事？」
馬師伯睨了霍子淳一眼，又看了看池銘，思考片刻，沉聲道：
「既然你這麼說，順手為之也無不可。但若只是靈米之流的低階食材，還是不要拿出來耽誤我的時間了。」
霍子淳轉過頭來，沖池銘假裝「和善」一笑，輕聲道：
「師弟放心，霍某說到做到。馬師伯是築基前輩，斷然不會為難於你。儘管將食材拿出來便是。」
「就是！你就拿出來吧。」那青衣跟班也在一旁幫腔，「錯過今日，你哪還有機會請築基期前輩出手？」
在場眾人皆投來看好戲的目光，顯然對池銘這麼一個鍊氣二層的弟子並不看好。
身旁，秦鶯兒柳眉輕蹙，她猶豫片刻，上前半步朝馬師伯施了一禮：「師伯，池道友他……」
「秦道友。」
秦鶯兒聞言一愣，扭頭看去，沒想到竟是池銘出聲打斷。
他雖想韜光養晦，但也不能任由別人隨意騎在頭上拉屎。
若是一味忍讓，被別人欺侮倒是小事，一旦心境受損，只會成為修行路上跨不過去的心魔業障。
池銘向少女秦鶯兒感激地點了點頭。
此女能在築基修士和內門弟子面前為自己說話，可謂心地純良，當真是個可交之人。正因如此，自己就更加不能連累她。
轉過頭來，他朝馬師伯恭敬一禮：「在下確有些許食材需請師伯過目。」
說罷，他一拍儲物袋。但見靈光閃動間，整張案台已被晶瑩剔透的靈肉鋪滿。
眾人頓時瞪大了雙眼——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