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人為的獠牙
第118章 人為的獠牙
壁爐里跳躍的火焰，瞬間在傑克眼中失去了溫度。
漢克抓著菸斗的手僵住了。
羅傑斯臉上的醉意褪去，那雙總是閃爍著精明與算計的渾濁老眼，死死地盯住了窗外。
安娜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關節泛白。
風停了。
山谷里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呼嘯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片詭異的靜默中，黑暗的林線邊緣，一雙慘綠色的光點，突兀地亮起。
緊接著，是第二雙，第三雙。
十雙，二十雙，五十雙————
密密麻麻的磷光，如同鬼火，在雪地盡頭的黑暗中被一一點燃。它們無聲地浮動著，構成了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弧線，將整個牧場半包圍起來。
沒有嚎叫，沒有試探，沒有一頭野獸面對未知時應有的謹慎。
「吹燈！」
安娜的聲音清脆而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第一個行動，迅速吹滅了桌上和牆壁上的油燈。
木屋瞬間陷入黑暗，只有壁爐中殘餘的炭火，投射出搖曳不定的暗紅光影。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道由慘綠色光點組成的弧線，動了。
它們開始前沖。
不是雜亂無章的撲擊，而是一場無聲的、紀律嚴明的衝鋒。
上百頭灰狼，如同一道灰色的潮水，從黑暗中湧出，在潔白的雪地上拉出扇形的攻擊面。它們壓低身體，四肢邁動的頻率整齊劃一，爪子刨開積雪，發出沉悶而令人心悸的「沙沙」聲。
傑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不對。
太不對了。
狼群的目標，竟然不是離它們最近的、燈火通明的木屋，也不是那六匹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佩爾什巨馬。
那道灰色的潮水，在衝鋒途中驟然分流。
最大的一股，繞過木屋，以一種自殺式的決絕姿態，直撲新建的牛棚！
它們的目標，是牛棚里最脆弱的幼犢！
「漢克！閣樓！」
傑克低吼一聲，手中的溫徹斯特步槍已經上膛。
老漢克二話不說，抓起靠在牆角的老式獵槍，矯健得不像一個老人，三兩步就躥上了通往閣樓的木梯。
羅傑斯咒罵了一句，連滾帶爬地拖過兩箱沉重的子彈，堆在傑克腳邊。
安娜沒有拿起武器，她只是冷靜地站在黑暗中，手裡握著一把備用的彈夾，聲音穩定得可怕。
「傑克，三點鐘方向，七十碼，有三頭，是頭狼。」
傑克沒有回頭，槍口已經隨著她的報點而移動。
砰！
溫徹斯特的槍聲，在死寂的夜裡炸響，清脆而致命。
沖在最前面的那頭灰狼，頭部猛地向後一仰，整個身體在巨大的慣性下翻滾出去，在雪地上型出一道深紅的溝壑。
槍聲，就是開戰的信號！
狼群的速度更快了！
傑克沒有片刻停頓，身體如同一台精密運轉的殺戮機器。
拉動槍栓，退殼，上膛，瞄準，擊發。
砰！
又一頭狼應聲倒下。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溫徹斯特步槍在他手中，打出了連發機槍的氣勢。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射向狼群的頭部或胸口，在他與牛棚之間，構築起一道無形的、由死亡組成的屏障。
閣樓的窗口，也同時噴出了火舌。
砰！
老漢克的槍聲沉悶而厚重，每一槍都間隔數秒，但每一槍響起，都必然有一頭狼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
他彈無虛發。
然而，狼太多了。
它們悍不畏死，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瘋狂前沖。腥熱的血液染紅了雪地，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的氣息，在冰冷的空氣里瘋狂瀰漫。
終於，有幾頭體型格外碩大的頭狼，突破了火線。
它們的目標不是牛棚。
它們繞了一個大圈，如同幾道灰色的閃電，從側翼撲向了那六匹被驚動、正焦躁不安地刨著蹄子的佩爾什馬！
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暴戾與狂怒的咆哮，從馬廄的方向轟然炸響！
是鄧肯！
這個沉默的巨漢，扔掉了手裡的草叉，赤手空拳地沖了出去。
他那龐大的身軀，在月光下拉出一道如同移動山巒般的黑影，直接撞進了狼群之中！
一頭灰狼高高躍起，鋒利的獠牙對準了鄧肯的咽喉。
鄧肯沒有躲。
他伸出那隻蒲扇般的大手，在半空中，精準地抓住了那頭狼的一條後腿！
那頭近百磅的成年灰狼，在他手中，就像一個破爛的麻袋！
鄧肯手臂上的肌肉瞬間賁起，青筋如同虬結的樹根盤繞其上！
他發出野獸般的怒吼，搶起手中的灰狼，將其當作一柄活生生的、血肉組成的巨大連枷，朝著另一頭撲上來的頭狼，狠狠砸了下去！
「噗——！！！」
那不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那是脊椎被巨力砸成肉泥的、令人牙酸的悶響！
被當做武器的狼和被砸中的狼，滾成一團，鮮血和內臟的碎片，混合著碎骨，在雪地上潑灑出一片觸目驚心的扇形！
這一幕，原始，野蠻，充滿了最純粹的暴力！
整個戰場，仿佛都為這非人的一幕，停滯了一秒。
就連那些瘋狂的狼群，也第一次出現了遲滯。
它們的眼中的殺戮欲望，第一次被一種名為「恐懼」的原始本能所取代。
戰鬥在最慘烈處，戛然而止。
領頭的幾頭巨狼被鄧肯以最血腥的方式虐殺後，殘存的狼群終於崩潰了。
它們發出一陣陣夾雜著恐懼的哀鳴，掉頭就跑，瞬間就消失在黑暗的林海之中，只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體和一片被鮮血浸透的、骯髒的雪地。
戰鬥結束了。
眾人大口地喘著粗氣，鄧肯的胸膛劇烈起伏，渾身浴血，分不清是他的還是狼的。
羅傑斯走到一具被打死的頭狼屍體旁，蹲下身，捏起那頭狼的一隻爪子。
他的鼻子湊了上去，使勁嗅了嗅。
下一秒，羅傑斯那張乾瘦的老臉，瞬間陰沉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傑克，聲音嘶啞而冰冷。
「這是菲利普斯礦場那邊的味道。」
「石灰，混著煤渣的塵土。」
「這群畜生，是被人從南邊一路趕過來的。」
傑克站起身，他的視線，越過黑暗的山巒，望向了黑木鎮的方向。
眼神冰冷徹骨。
他平靜地對眾人說：「看來，我們的鄰居，已經等不及了。」
「那我們，也該準備回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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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爐里跳躍的火焰，瞬間在傑克眼中失去了溫度。
漢克抓著菸斗的手僵住了。
羅傑斯臉上的醉意褪去，那雙總是閃爍著精明與算計的渾濁老眼，死死地盯住了窗外。
安娜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關節泛白。
風停了。
山谷里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呼嘯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片詭異的靜默中，黑暗的林線邊緣，一雙慘綠色的光點，突兀地亮起。
緊接著，是第二雙，第三雙。
十雙，二十雙，五十雙————
密密麻麻的磷光，如同鬼火，在雪地盡頭的黑暗中被一一點燃。它們無聲地浮動著，構成了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弧線，將整個牧場半包圍起來。
沒有嚎叫，沒有試探，沒有一頭野獸面對未知時應有的謹慎。
「吹燈！」
安娜的聲音清脆而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第一個行動，迅速吹滅了桌上和牆壁上的油燈。
木屋瞬間陷入黑暗，只有壁爐中殘餘的炭火，投射出搖曳不定的暗紅光影。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道由慘綠色光點組成的弧線，動了。
它們開始前沖。
不是雜亂無章的撲擊，而是一場無聲的、紀律嚴明的衝鋒。
上百頭灰狼，如同一道灰色的潮水，從黑暗中湧出，在潔白的雪地上拉出扇形的攻擊面。它們壓低身體，四肢邁動的頻率整齊劃一，爪子刨開積雪，發出沉悶而令人心悸的「沙沙」聲。
傑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不對。
太不對了。
狼群的目標，竟然不是離它們最近的、燈火通明的木屋，也不是那六匹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佩爾什巨馬。
那道灰色的潮水，在衝鋒途中驟然分流。
最大的一股，繞過木屋，以一種自殺式的決絕姿態，直撲新建的牛棚！
它們的目標，是牛棚里最脆弱的幼犢！
「漢克！閣樓！」
傑克低吼一聲，手中的溫徹斯特步槍已經上膛。
老漢克二話不說，抓起靠在牆角的老式獵槍，矯健得不像一個老人，三兩步就躥上了通往閣樓的木梯。
羅傑斯咒罵了一句，連滾帶爬地拖過兩箱沉重的子彈，堆在傑克腳邊。
安娜沒有拿起武器，她只是冷靜地站在黑暗中，手裡握著一把備用的彈夾，聲音穩定得可怕。
「傑克，三點鐘方向，七十碼，有三頭，是頭狼。」
傑克沒有回頭，槍口已經隨著她的報點而移動。
砰！
溫徹斯特的槍聲，在死寂的夜裡炸響，清脆而致命。
沖在最前面的那頭灰狼，頭部猛地向後一仰，整個身體在巨大的慣性下翻滾出去，在雪地上型出一道深紅的溝壑。
槍聲，就是開戰的信號！
狼群的速度更快了！
傑克沒有片刻停頓，身體如同一台精密運轉的殺戮機器。
拉動槍栓，退殼，上膛，瞄準，擊發。
砰！
又一頭狼應聲倒下。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溫徹斯特步槍在他手中，打出了連發機槍的氣勢。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射向狼群的頭部或胸口，在他與牛棚之間，構築起一道無形的、由死亡組成的屏障。
閣樓的窗口，也同時噴出了火舌。
砰！
老漢克的槍聲沉悶而厚重，每一槍都間隔數秒，但每一槍響起，都必然有一頭狼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
他彈無虛發。
然而，狼太多了。
它們悍不畏死，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瘋狂前沖。腥熱的血液染紅了雪地，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的氣息，在冰冷的空氣里瘋狂瀰漫。
終於，有幾頭體型格外碩大的頭狼，突破了火線。
它們的目標不是牛棚。
它們繞了一個大圈，如同幾道灰色的閃電，從側翼撲向了那六匹被驚動、正焦躁不安地刨著蹄子的佩爾什馬！
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暴戾與狂怒的咆哮，從馬廄的方向轟然炸響！
是鄧肯！
這個沉默的巨漢，扔掉了手裡的草叉，赤手空拳地沖了出去。
他那龐大的身軀，在月光下拉出一道如同移動山巒般的黑影，直接撞進了狼群之中！
一頭灰狼高高躍起，鋒利的獠牙對準了鄧肯的咽喉。
鄧肯沒有躲。
他伸出那隻蒲扇般的大手，在半空中，精準地抓住了那頭狼的一條後腿！
那頭近百磅的成年灰狼，在他手中，就像一個破爛的麻袋！
鄧肯手臂上的肌肉瞬間賁起，青筋如同虬結的樹根盤繞其上！
他發出野獸般的怒吼，搶起手中的灰狼，將其當作一柄活生生的、血肉組成的巨大連枷，朝著另一頭撲上來的頭狼，狠狠砸了下去！
「噗——！！！」
那不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那是脊椎被巨力砸成肉泥的、令人牙酸的悶響！
被當做武器的狼和被砸中的狼，滾成一團，鮮血和內臟的碎片，混合著碎骨，在雪地上潑灑出一片觸目驚心的扇形！
這一幕，原始，野蠻，充滿了最純粹的暴力！
整個戰場，仿佛都為這非人的一幕，停滯了一秒。
就連那些瘋狂的狼群，也第一次出現了遲滯。
它們的眼中的殺戮欲望，第一次被一種名為「恐懼」的原始本能所取代。
戰鬥在最慘烈處，戛然而止。
領頭的幾頭巨狼被鄧肯以最血腥的方式虐殺後，殘存的狼群終於崩潰了。
它們發出一陣陣夾雜著恐懼的哀鳴，掉頭就跑，瞬間就消失在黑暗的林海之中，只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體和一片被鮮血浸透的、骯髒的雪地。
戰鬥結束了。
眾人大口地喘著粗氣，鄧肯的胸膛劇烈起伏，渾身浴血，分不清是他的還是狼的。
羅傑斯走到一具被打死的頭狼屍體旁，蹲下身，捏起那頭狼的一隻爪子。
他的鼻子湊了上去，使勁嗅了嗅。
下一秒，羅傑斯那張乾瘦的老臉，瞬間陰沉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傑克，聲音嘶啞而冰冷。
「這是菲利普斯礦場那邊的味道。」
「石灰，混著煤渣的塵土。」
「這群畜生，是被人從南邊一路趕過來的。」
傑克站起身，他的視線，越過黑暗的山巒，望向了黑木鎮的方向。
眼神冰冷徹骨。
他平靜地對眾人說：「看來，我們的鄰居，已經等不及了。」
「那我們，也該準備回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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