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四口井
幻境展開，周遭的喧囂與人影瞬間褪去，韓陽發現自己孤身立於一片朦朧的灰霧之中。
前方，四口樣式古樸的水井，井口繚繞著淡淡輪迴氣息，呈半圓形排列。
每口井旁都矗立著一面石碑，上面以殷紅如血的硃砂刻寫著規則：
輪迴井為九幽黃泉宗秘寶，百年內僅能啟動一次輪迴，每口井代表一個選擇，請選擇你要啟動的那一口：
井口一：送你的母親往生。她將轉世到一個富貴安康之家，一生順遂。但你將親眼看著那一百個孩童的魂魄因無法輪迴，在痛苦中徹底湮滅。
井口二：送一百個孩童往生。他們將獲得新生，但你的母親將失去這唯一的機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井口三：獲得前世的記憶。你將會繼承前世的記憶和修為，在過往的經驗中，最少可以將你的修為提升到化神期。
井口四：獻祭所有靈魂。獻祭你母親和一百個孩童的靈魂，這樣你就可以獲得煉虛期的修為，但是他們將永世不得超生。
規則下方，還有一行稍小的字跡：你有五十息時間決定。是盡孝道，還是行大義，亦或者是提升自己的修為，請正視你的內心，問心鏡正在看著你。
最後，是關於評級的說明：選擇後需闡述理由，問心鏡將根據選擇和理由判定等級，九品至一品，一品最高。六品及以下淘汰，五品至三品合格，三品以上則在第三關有額外獎勵。
韓陽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個選項，心中凜然，大腦飛速運轉。
每一個選擇都通往不同的方向，拷問著人性中最根本的部分：親情、仁慈、對力量的渴望，以及……底線。
而且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選擇，還要闡述自己的理由，也就是說這個理由也是評分的重要組成部分。
那麼就算選擇第四個這個看起來最邪惡的答案，如果配上一個說的過去的理由，是不是也能獲得高的評價呢？
分析下來，韓陽發現每個選項都暗藏玄機，似乎都算不上完美的「正確答案」。
選項一和二考驗親情與大義的權重；選項三考驗在巨大利益面前是否還能保持本心，不迷失在力量中；選項四則是赤裸裸的魔心測試。
「這墨淵長老，出的題果然刁鑽……」
韓陽眉頭緊鎖，一時間竟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為難。
最難處理的題，就是這種沒有正確答案的題目。
選哪個？理由又該如何闡述才能既符合本心，又能獲得高分？
五十息的時間，仿佛變得格外短暫。
……
黑岩城，萬象仙盟辦事處。
光幕上同步顯示著幻境中的規則，後廳內頓時響起一片低沉的議論聲。
「這……墨淵長老這題目，當真頗有難度！」一位中年執事捻著鬍鬚，面露難色。
孫奧緊盯著韓陽那個暫時還未做出選擇的畫面，心頭也是一沉，他快速分析著：
「選救母親？看似符合凡俗孝道，但我輩修士，閉關動輒數十上百年，親情本就比凡人淡薄許多。若為了母親輪迴而犧牲百名孩童，顯得格局太小，私心過重，恐怕評分不高。」
「選救孩童？大義是有了，但連親生母親都能捨棄……此等心性，要麼至公無私近乎冷酷，要麼就是偽善。問心鏡下，真假難辨，風險不小。」
「選前世記憶和修為？這個看似最聰明。化神期修為啊！對任何低階修士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而且理由也好找，比如提升實力才能庇護更多人、前世亦是己身不算外求等等。這可能是最穩妥，也最容易自圓其說的選擇。」
「至於獻祭所有換取煉虛期……」孫奧搖了搖頭，「除非是天生魔種，或者徹底不要麵皮、不懼心魔之輩，否則誰敢選？選了幾乎必定被問心鏡判個低分淘汰！」
吳良長老冷哼一聲，說道：「分析得頭頭是道！但別忘了，問心鏡照的是本心！你心裡真想選哪個，和你覺得哪個能得高分，是兩碼事！違背本心去選，哪怕理由編出花來，問心鏡也能給你照出原形！這一關，考的就是直面本心的勇氣和自身的價值觀！難，確實難！」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孫奧也是心思變化，他不知道應該如何抉擇，確實是太難選了。
韓陽又會如何抉擇呢？
光幕上，已經有人開始做出選擇了。
……
幻境之中，時間流逝。
當沙漏般的計時走過二十息時，陸續有考核者面色掙扎或決然地走向了不同的輪迴井，並開始向懸浮於井口上方的問心鏡（投影）闡述理由。
【畫面一：一名青衣修士，選擇了選項三】
他對著問心鏡，語氣帶著激動與憧憬：「我選第三口井！修行之路，逆天爭命，實力為尊！獲得前世記憶與修為，能讓我少走彎路，更快地攀登大道之巔！唯有自身強大，方能守護想守護的一切，探索更廣闊的天地！此乃順應自身因果，並非巧取豪奪，於我道心無損！」
問心鏡鏡光閃爍，片刻後，顯現出一個字：【五品】。
鏡旁浮現評語：【理由務實，契合多數修士本心，然略顯利己，格局未開，缺乏對眾生之憫。合格，然止於中庸。】
【畫面二：一名面容堅毅的女修，選擇了選項二】
她目光清澈，聲音堅定：「我選第二口井！百名孩童，代表百個未來，百個希望。母親生我養我，恩重如山，我願承受永世愧疚之痛。然，以一人之私念，換百個未來湮滅，我道心不容！犧牲小我，成全大義，雖萬千罪孽，我一人擔之！」
問心鏡鏡光流轉，良久，顯現出：【四品】。
評語：【心向光明，胸懷大義，抉擇艱難而顯擔當。然，刻意強調「擔當罪孽」，隱含一絲自我感動之嫌，非純粹至公。優良，未達上乘。】
【畫面三：一名眼神陰鷙的壯漢，竟走向了選項四】
他獰笑一聲，對著問心鏡毫無懼色：「煉虛期！有了實力，天地皆可去得！什麼母親，什麼孩童，不過是修行路上的墊腳石！弱肉強食，本就是天地至理！他們能為我的大道獻祭，是他們的榮幸！我選第四口井！」
問心鏡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鏡面上浮現一個大大的：【九品】！
評語：【道心入魔，泯滅人性，唯力量是圖。淘汰！剝奪考核資格，列入仙盟觀察名單！】
隨著評語出現，那壯漢的幻影慘叫一聲，瞬間被彈出幻境，現實中的本體想必也受到了相應處置。
【畫面四：是找韓陽組隊的曹子聰，緩步走向了選項四】
他立於井前，目光清澈，並無猙獰之色，對著問心鏡緩緩開口：「我選第四口井。」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此間困局，看似絕路，實則仍存一線生機——便是我自身。」
「煉虛期修為，非為私慾權柄，而是獲取扭轉乾坤之力的最快途徑。母親與百童之魂飛魄散，並非終點。待我憑藉此力登臨更高境界，乃至執掌部分輪迴權柄之時，必將窮盡碧落黃泉，搜尋其殘存真靈印記，不惜代價助其重聚魂魄，再入輪迴。此非虛言，乃我之道誓。」
「若拘泥於眼前二選其一之『善』，則必有一方永墮絕望。而我行此『惡』法，搏一個『惡』後的『大善』，縱千萬人唾罵，吾亦往矣。此非無情，實乃於絕境中，行非常之事，搏一個拯救所有之可能。」
問心鏡鏡光劇烈閃爍，黑白交織，仿佛在進行極其複雜的推演計算。最終，鏡光穩定下來，顯現出：【三品】。
評語：【立意超脫常規，於絕境中尋求破局之法，思路清晰，格局宏大。道誓牽動因果，非虛言可立，可見決心。然，初始選擇終歸借外力而行險，犧牲既定存在以搏不確定未來，隱含一絲「結果正義」之危險傾向，故未能臻至更高品階。評價：上等，可獲下一關額外獎勵。】
曹子聰看到評級和評語，扇子一甩，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
一百多個畫面中，已經有人做出了選擇並給出了各種各樣的理由，有的人評價很高，但是有的人卻直接被淘汰。
但是韓陽，卻還站在四口井前面，尚未做出自己的選擇。
前方，四口樣式古樸的水井，井口繚繞著淡淡輪迴氣息，呈半圓形排列。
每口井旁都矗立著一面石碑，上面以殷紅如血的硃砂刻寫著規則：
輪迴井為九幽黃泉宗秘寶，百年內僅能啟動一次輪迴，每口井代表一個選擇，請選擇你要啟動的那一口：
井口一：送你的母親往生。她將轉世到一個富貴安康之家，一生順遂。但你將親眼看著那一百個孩童的魂魄因無法輪迴，在痛苦中徹底湮滅。
井口二：送一百個孩童往生。他們將獲得新生，但你的母親將失去這唯一的機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井口三：獲得前世的記憶。你將會繼承前世的記憶和修為，在過往的經驗中，最少可以將你的修為提升到化神期。
井口四：獻祭所有靈魂。獻祭你母親和一百個孩童的靈魂，這樣你就可以獲得煉虛期的修為，但是他們將永世不得超生。
規則下方，還有一行稍小的字跡：你有五十息時間決定。是盡孝道，還是行大義，亦或者是提升自己的修為，請正視你的內心，問心鏡正在看著你。
最後，是關於評級的說明：選擇後需闡述理由，問心鏡將根據選擇和理由判定等級，九品至一品，一品最高。六品及以下淘汰，五品至三品合格，三品以上則在第三關有額外獎勵。
韓陽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個選項，心中凜然，大腦飛速運轉。
每一個選擇都通往不同的方向，拷問著人性中最根本的部分：親情、仁慈、對力量的渴望，以及……底線。
而且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選擇，還要闡述自己的理由，也就是說這個理由也是評分的重要組成部分。
那麼就算選擇第四個這個看起來最邪惡的答案，如果配上一個說的過去的理由，是不是也能獲得高的評價呢？
分析下來，韓陽發現每個選項都暗藏玄機，似乎都算不上完美的「正確答案」。
選項一和二考驗親情與大義的權重；選項三考驗在巨大利益面前是否還能保持本心，不迷失在力量中；選項四則是赤裸裸的魔心測試。
「這墨淵長老，出的題果然刁鑽……」
韓陽眉頭緊鎖，一時間竟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為難。
最難處理的題，就是這種沒有正確答案的題目。
選哪個？理由又該如何闡述才能既符合本心，又能獲得高分？
五十息的時間，仿佛變得格外短暫。
……
黑岩城，萬象仙盟辦事處。
光幕上同步顯示著幻境中的規則，後廳內頓時響起一片低沉的議論聲。
「這……墨淵長老這題目，當真頗有難度！」一位中年執事捻著鬍鬚，面露難色。
孫奧緊盯著韓陽那個暫時還未做出選擇的畫面，心頭也是一沉，他快速分析著：
「選救母親？看似符合凡俗孝道，但我輩修士，閉關動輒數十上百年，親情本就比凡人淡薄許多。若為了母親輪迴而犧牲百名孩童，顯得格局太小，私心過重，恐怕評分不高。」
「選救孩童？大義是有了，但連親生母親都能捨棄……此等心性，要麼至公無私近乎冷酷，要麼就是偽善。問心鏡下，真假難辨，風險不小。」
「選前世記憶和修為？這個看似最聰明。化神期修為啊！對任何低階修士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而且理由也好找，比如提升實力才能庇護更多人、前世亦是己身不算外求等等。這可能是最穩妥，也最容易自圓其說的選擇。」
「至於獻祭所有換取煉虛期……」孫奧搖了搖頭，「除非是天生魔種，或者徹底不要麵皮、不懼心魔之輩，否則誰敢選？選了幾乎必定被問心鏡判個低分淘汰！」
吳良長老冷哼一聲，說道：「分析得頭頭是道！但別忘了，問心鏡照的是本心！你心裡真想選哪個，和你覺得哪個能得高分，是兩碼事！違背本心去選，哪怕理由編出花來，問心鏡也能給你照出原形！這一關，考的就是直面本心的勇氣和自身的價值觀！難，確實難！」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孫奧也是心思變化，他不知道應該如何抉擇，確實是太難選了。
韓陽又會如何抉擇呢？
光幕上，已經有人開始做出選擇了。
……
幻境之中，時間流逝。
當沙漏般的計時走過二十息時，陸續有考核者面色掙扎或決然地走向了不同的輪迴井，並開始向懸浮於井口上方的問心鏡（投影）闡述理由。
【畫面一：一名青衣修士，選擇了選項三】
他對著問心鏡，語氣帶著激動與憧憬：「我選第三口井！修行之路，逆天爭命，實力為尊！獲得前世記憶與修為，能讓我少走彎路，更快地攀登大道之巔！唯有自身強大，方能守護想守護的一切，探索更廣闊的天地！此乃順應自身因果，並非巧取豪奪，於我道心無損！」
問心鏡鏡光閃爍，片刻後，顯現出一個字：【五品】。
鏡旁浮現評語：【理由務實，契合多數修士本心，然略顯利己，格局未開，缺乏對眾生之憫。合格，然止於中庸。】
【畫面二：一名面容堅毅的女修，選擇了選項二】
她目光清澈，聲音堅定：「我選第二口井！百名孩童，代表百個未來，百個希望。母親生我養我，恩重如山，我願承受永世愧疚之痛。然，以一人之私念，換百個未來湮滅，我道心不容！犧牲小我，成全大義，雖萬千罪孽，我一人擔之！」
問心鏡鏡光流轉，良久，顯現出：【四品】。
評語：【心向光明，胸懷大義，抉擇艱難而顯擔當。然，刻意強調「擔當罪孽」，隱含一絲自我感動之嫌，非純粹至公。優良，未達上乘。】
【畫面三：一名眼神陰鷙的壯漢，竟走向了選項四】
他獰笑一聲，對著問心鏡毫無懼色：「煉虛期！有了實力，天地皆可去得！什麼母親，什麼孩童，不過是修行路上的墊腳石！弱肉強食，本就是天地至理！他們能為我的大道獻祭，是他們的榮幸！我選第四口井！」
問心鏡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鏡面上浮現一個大大的：【九品】！
評語：【道心入魔，泯滅人性，唯力量是圖。淘汰！剝奪考核資格，列入仙盟觀察名單！】
隨著評語出現，那壯漢的幻影慘叫一聲，瞬間被彈出幻境，現實中的本體想必也受到了相應處置。
【畫面四：是找韓陽組隊的曹子聰，緩步走向了選項四】
他立於井前，目光清澈，並無猙獰之色，對著問心鏡緩緩開口：「我選第四口井。」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此間困局，看似絕路，實則仍存一線生機——便是我自身。」
「煉虛期修為，非為私慾權柄，而是獲取扭轉乾坤之力的最快途徑。母親與百童之魂飛魄散，並非終點。待我憑藉此力登臨更高境界，乃至執掌部分輪迴權柄之時，必將窮盡碧落黃泉，搜尋其殘存真靈印記，不惜代價助其重聚魂魄，再入輪迴。此非虛言，乃我之道誓。」
「若拘泥於眼前二選其一之『善』，則必有一方永墮絕望。而我行此『惡』法，搏一個『惡』後的『大善』，縱千萬人唾罵，吾亦往矣。此非無情，實乃於絕境中，行非常之事，搏一個拯救所有之可能。」
問心鏡鏡光劇烈閃爍，黑白交織，仿佛在進行極其複雜的推演計算。最終，鏡光穩定下來，顯現出：【三品】。
評語：【立意超脫常規，於絕境中尋求破局之法，思路清晰，格局宏大。道誓牽動因果，非虛言可立，可見決心。然，初始選擇終歸借外力而行險，犧牲既定存在以搏不確定未來，隱含一絲「結果正義」之危險傾向，故未能臻至更高品階。評價：上等，可獲下一關額外獎勵。】
曹子聰看到評級和評語，扇子一甩，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
一百多個畫面中，已經有人做出了選擇並給出了各種各樣的理由，有的人評價很高，但是有的人卻直接被淘汰。
但是韓陽，卻還站在四口井前面，尚未做出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