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家境極為貧寒的女人
得知能進了，李員外第一個按捺不住，帶著哭腔喊了聲「墨兒」，便跌跌撞撞地沖了進去。
幾個忠心的僕役緊隨其後，生怕老爺出什麼意外。
張落雖然臉上還火辣辣的，但為了彰顯自己的「專業」和「負責」，也硬著頭皮，做出一副謹慎探查的模樣跟了進去。
韓陽反倒落在了最後，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李墨亡魂的動向。
一時間，原本清靜的書房變得有些擁擠。
眾人目光急切地掃視著房間——
窗明几淨，書架整齊，文房四寶擺放有序，一張床榻靠牆放置，上面被褥略顯凌亂，似乎是主人生前最後起身未曾整理。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沒有想像中妖魔作祟的黑氣，沒有詭異符文的痕跡，甚至連一絲多餘的陰冷氣息都感覺不到。
若非門外那詭異的封禁感確實消失了，這裡簡直就像一個普通書生剛剛離開不久的房間。
「這……這就完了？」一個年輕僕役忍不住低聲嘀咕，被旁邊的老僕趕緊拽了一下。
李員外臉上也滿是茫然，看看四周，又看看韓陽和張落，不知所措。
張落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情況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這門開得莫名其妙，裡面又平靜得過分，這讓他剛才那番「鬼域封禁」、「禁忌法門」的誇張說辭，此刻聽起來簡直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不行，必須挽回顏面！
張落乾咳兩聲，瞬間切換成一副「果然如此」的高深表情，他背負雙手，踱步到房間中央，掃視四周，沉聲道：
「李員外，諸位，切莫被這表象所迷惑！」
他聲音陡然提高，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正所謂，大音希聲，大象無形！越是看起來風平浪靜，其下潛藏的暗流便越是洶湧！此乃返璞歸真，煞氣內斂之相！」
他伸手指向空無一物的牆角：「你們看！此地方才在我靈覺之中，分明有陰煞之氣盤旋，凝而不散，如今雖看似清明，實則那怨念執拗已化入虛空，與這方天地靈氣融為一體，形成了一種更為棘手的無形鬼瘴！」
他又指向書桌：「還有此處！筆墨紙硯看似尋常，然則其上殘留的精神印記混亂駁雜，顯然李公子生前在此經歷了極大的心神動盪，這股動盪之力並未消散，而是如同附骨之疽，纏繞於此！若不清除，日久天長，恐生變異，侵蝕生人魂魄！」
他越說越起勁，唾沫橫飛，手勢誇張，仿佛整個書房在他眼中已經變成了一個危機四伏、遍布無形陷阱的龍潭虎穴：「依我看來，此間兇險，遠超方才門外封禁！那封禁不過是第一道關卡，真正的殺招，就隱藏在這片祥和之下！若非我靈覺敏銳，洞察先機，恐怕我等貿然闖入，已然著了道兒！」
韓陽聽了這話，差點都要給張落鼓掌了。
真能吹啊！
李員外被他這番雲山霧罩、聽起來煞有介事的分析唬得一愣一愣的，臉色又白了幾分，顫聲道：「張仙師，那……那該如何是好？」
張落心中稍定，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故作沉吟：「嗯……此等無形鬼瘴，最是難纏。需得以純陽正氣，輔以清心明性之咒法，徐徐圖之，方能化解。待我布下九陽驅邪陣，再誦念《度人經》三百遍，或可……」
他這邊正打算把解決方案往複雜、耗時、需要大量材料的方向引，以便後續要麼敲李家一筆，要麼把爛攤子甩給韓陽。
韓陽也懶得聽他胡扯了，暗中運轉靈力，仔細感知了整個房間。
這裡乾淨得不能再乾淨了，除了李墨亡魂本身帶來的微弱陰氣，沒有任何異常的能量殘留或者怨念集結。
他也一直沒想通，李墨到底為啥要封閉這書房？
這裡看起來沒有任何值得他如此執著的東西啊。
他疑惑地看向李墨的亡魂。
只見李墨此刻正飄在床榻邊上，臉上帶著極度緊張和窘迫的神色。
他指著床上的枕頭，對著韓陽雙手合十，連連作揖，然後又瘋狂擺手，指指外面的眾人，意思再明顯不過：「東西在枕頭下面！快幫我拿走！千萬別讓其他人看見！」
韓陽心中一動，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
他趁著張落還在那裡口若懸河，李員外和僕役們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的空檔，悄無聲息地挪到床榻邊。
他伸手，輕輕掀開了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枕頭。
枕頭下，靜靜地躺著一本線裝書。
書皮是常見的藍色土紙，沒有書名。
韓陽心中好奇，拿起來隨手一翻。
這一翻，他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書頁上，並非什麼聖賢文章，也不是詩詞歌賦，而是用頗為精細的工筆，畫著一些……嗯……人物畫。
畫中皆是女子，只是這些女子似乎家境極為貧寒，窮得連一件完整的衣裳都穿不起，故而身上布料甚少，姿態也頗為……豪放不羈。
韓陽：「！！！」
他瞬間明白了！
全明白了！
為什麼李墨在亂葬崗會做出那麼猥瑣的動作！
為什麼他死了都念念不忘要封閉書房！
為什麼他此刻如此焦急生怕被人發現！
這特麼不就是異世界版的「死前刪瀏覽記錄」嗎？！
想他李墨，生前是青禾鎮有名的少年秀才，父母眼中的驕傲，鄉鄰口中的楷模，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
結果私下裡，竟然好這一口，偷偷藏著小黃書！
這要是被他那古板的爹娘，那些崇拜他的鄉鄰看見了，他李墨就算死了，這「斯文掃地」的名聲也背定了！
怕是能氣得從棺材裡跳起來再死一次！
人可以死，但是名聲不能爛！
這是所有讀書人的底線了。
難怪他執念深重，死了都閉不上眼，拼著魂飛魄散也要回來封鎖書房！
韓陽強忍住嘴角抽搐的衝動，感受到身旁李墨亡魂那幾乎要實質化的哀求目光，他毫不猶豫，手腕一翻，極其自然地將那本「窮苦女子圖鑑」塞進了自己寬大的道袍懷裡。
動作行雲流水，悄無聲息。
這種不堪入目的東西，白天怎麼能看呢！？
一定要晚上看，畢竟晚上視線不好，這樣就不會這麼不堪入目了。
李墨的亡魂看到書被收起，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虛幻的身影都晃了晃，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縈繞在他眉宇間的焦急和窘迫，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虛脫感。
就在這時，張落還在那裡滔滔不絕：「……故此，需得七七四十九盞明燈，對應周天星斗，再以百年桃木芯為引，布下天羅地網，方能將這無形鬼瘴……」
「張仙友，」韓陽實在聽不下去了，出聲打斷，說道：「不必麻煩了。」
張落被打斷，很是不悅，皺眉道：「韓仙友何意？莫非你以為此間隱患已除？切莫大意，這無形鬼瘴……」
「此間已無任何問題。」韓陽目光看向李員外，語氣篤定，道：「李公子滯留的執念已然消散，封鎖書房的力量也已解除。李員外若是不信，現在便可派人整理公子遺物，絕不會再有任何異狀。」
「啊？這……」李員外看看韓陽，又看看還在那堅持「無形鬼瘴」論的張落，一時有些猶豫。
這就解決了？韓道長好像什麼都沒做啊？就是進去轉了一圈，在床邊站了會兒？
張落更是嗤笑一聲：「韓仙友，年輕人自信是好事，但未免太過托大了吧？我張落以渡塵宗名譽擔保，此間……」
他話還沒說完，前院靈堂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更加響亮、帶著驚喜與難以置信的嚎啕聲！
緊接著，一個家丁連滾帶爬、氣喘吁吁地狂奔到書房院外，也顧不得禮數了，隔著老遠就扯著嗓子激動地大喊：
「老爺！老爺！天大的喜事啊！不對……是……小少爺……小少爺他……他的眼睛……自己合上了！！」
幾個忠心的僕役緊隨其後，生怕老爺出什麼意外。
張落雖然臉上還火辣辣的，但為了彰顯自己的「專業」和「負責」，也硬著頭皮，做出一副謹慎探查的模樣跟了進去。
韓陽反倒落在了最後，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李墨亡魂的動向。
一時間，原本清靜的書房變得有些擁擠。
眾人目光急切地掃視著房間——
窗明几淨，書架整齊，文房四寶擺放有序，一張床榻靠牆放置，上面被褥略顯凌亂，似乎是主人生前最後起身未曾整理。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沒有想像中妖魔作祟的黑氣，沒有詭異符文的痕跡，甚至連一絲多餘的陰冷氣息都感覺不到。
若非門外那詭異的封禁感確實消失了，這裡簡直就像一個普通書生剛剛離開不久的房間。
「這……這就完了？」一個年輕僕役忍不住低聲嘀咕，被旁邊的老僕趕緊拽了一下。
李員外臉上也滿是茫然，看看四周，又看看韓陽和張落，不知所措。
張落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情況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這門開得莫名其妙，裡面又平靜得過分，這讓他剛才那番「鬼域封禁」、「禁忌法門」的誇張說辭，此刻聽起來簡直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不行，必須挽回顏面！
張落乾咳兩聲，瞬間切換成一副「果然如此」的高深表情，他背負雙手，踱步到房間中央，掃視四周，沉聲道：
「李員外，諸位，切莫被這表象所迷惑！」
他聲音陡然提高，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正所謂，大音希聲，大象無形！越是看起來風平浪靜，其下潛藏的暗流便越是洶湧！此乃返璞歸真，煞氣內斂之相！」
他伸手指向空無一物的牆角：「你們看！此地方才在我靈覺之中，分明有陰煞之氣盤旋，凝而不散，如今雖看似清明，實則那怨念執拗已化入虛空，與這方天地靈氣融為一體，形成了一種更為棘手的無形鬼瘴！」
他又指向書桌：「還有此處！筆墨紙硯看似尋常，然則其上殘留的精神印記混亂駁雜，顯然李公子生前在此經歷了極大的心神動盪，這股動盪之力並未消散，而是如同附骨之疽，纏繞於此！若不清除，日久天長，恐生變異，侵蝕生人魂魄！」
他越說越起勁，唾沫橫飛，手勢誇張，仿佛整個書房在他眼中已經變成了一個危機四伏、遍布無形陷阱的龍潭虎穴：「依我看來，此間兇險，遠超方才門外封禁！那封禁不過是第一道關卡，真正的殺招，就隱藏在這片祥和之下！若非我靈覺敏銳，洞察先機，恐怕我等貿然闖入，已然著了道兒！」
韓陽聽了這話，差點都要給張落鼓掌了。
真能吹啊！
李員外被他這番雲山霧罩、聽起來煞有介事的分析唬得一愣一愣的，臉色又白了幾分，顫聲道：「張仙師，那……那該如何是好？」
張落心中稍定，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故作沉吟：「嗯……此等無形鬼瘴，最是難纏。需得以純陽正氣，輔以清心明性之咒法，徐徐圖之，方能化解。待我布下九陽驅邪陣，再誦念《度人經》三百遍，或可……」
他這邊正打算把解決方案往複雜、耗時、需要大量材料的方向引，以便後續要麼敲李家一筆，要麼把爛攤子甩給韓陽。
韓陽也懶得聽他胡扯了，暗中運轉靈力，仔細感知了整個房間。
這裡乾淨得不能再乾淨了，除了李墨亡魂本身帶來的微弱陰氣，沒有任何異常的能量殘留或者怨念集結。
他也一直沒想通，李墨到底為啥要封閉這書房？
這裡看起來沒有任何值得他如此執著的東西啊。
他疑惑地看向李墨的亡魂。
只見李墨此刻正飄在床榻邊上，臉上帶著極度緊張和窘迫的神色。
他指著床上的枕頭，對著韓陽雙手合十，連連作揖，然後又瘋狂擺手，指指外面的眾人，意思再明顯不過：「東西在枕頭下面！快幫我拿走！千萬別讓其他人看見！」
韓陽心中一動，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
他趁著張落還在那裡口若懸河，李員外和僕役們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的空檔，悄無聲息地挪到床榻邊。
他伸手，輕輕掀開了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枕頭。
枕頭下，靜靜地躺著一本線裝書。
書皮是常見的藍色土紙，沒有書名。
韓陽心中好奇，拿起來隨手一翻。
這一翻，他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書頁上，並非什麼聖賢文章，也不是詩詞歌賦，而是用頗為精細的工筆，畫著一些……嗯……人物畫。
畫中皆是女子，只是這些女子似乎家境極為貧寒，窮得連一件完整的衣裳都穿不起，故而身上布料甚少，姿態也頗為……豪放不羈。
韓陽：「！！！」
他瞬間明白了！
全明白了！
為什麼李墨在亂葬崗會做出那麼猥瑣的動作！
為什麼他死了都念念不忘要封閉書房！
為什麼他此刻如此焦急生怕被人發現！
這特麼不就是異世界版的「死前刪瀏覽記錄」嗎？！
想他李墨，生前是青禾鎮有名的少年秀才，父母眼中的驕傲，鄉鄰口中的楷模，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
結果私下裡，竟然好這一口，偷偷藏著小黃書！
這要是被他那古板的爹娘，那些崇拜他的鄉鄰看見了，他李墨就算死了，這「斯文掃地」的名聲也背定了！
怕是能氣得從棺材裡跳起來再死一次！
人可以死，但是名聲不能爛！
這是所有讀書人的底線了。
難怪他執念深重，死了都閉不上眼，拼著魂飛魄散也要回來封鎖書房！
韓陽強忍住嘴角抽搐的衝動，感受到身旁李墨亡魂那幾乎要實質化的哀求目光，他毫不猶豫，手腕一翻，極其自然地將那本「窮苦女子圖鑑」塞進了自己寬大的道袍懷裡。
動作行雲流水，悄無聲息。
這種不堪入目的東西，白天怎麼能看呢！？
一定要晚上看，畢竟晚上視線不好，這樣就不會這麼不堪入目了。
李墨的亡魂看到書被收起，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虛幻的身影都晃了晃，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縈繞在他眉宇間的焦急和窘迫，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虛脫感。
就在這時，張落還在那裡滔滔不絕：「……故此，需得七七四十九盞明燈，對應周天星斗，再以百年桃木芯為引，布下天羅地網，方能將這無形鬼瘴……」
「張仙友，」韓陽實在聽不下去了，出聲打斷，說道：「不必麻煩了。」
張落被打斷，很是不悅，皺眉道：「韓仙友何意？莫非你以為此間隱患已除？切莫大意，這無形鬼瘴……」
「此間已無任何問題。」韓陽目光看向李員外，語氣篤定，道：「李公子滯留的執念已然消散，封鎖書房的力量也已解除。李員外若是不信，現在便可派人整理公子遺物，絕不會再有任何異狀。」
「啊？這……」李員外看看韓陽，又看看還在那堅持「無形鬼瘴」論的張落，一時有些猶豫。
這就解決了？韓道長好像什麼都沒做啊？就是進去轉了一圈，在床邊站了會兒？
張落更是嗤笑一聲：「韓仙友，年輕人自信是好事，但未免太過托大了吧？我張落以渡塵宗名譽擔保，此間……」
他話還沒說完，前院靈堂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更加響亮、帶著驚喜與難以置信的嚎啕聲！
緊接著，一個家丁連滾帶爬、氣喘吁吁地狂奔到書房院外，也顧不得禮數了，隔著老遠就扯著嗓子激動地大喊：
「老爺！老爺！天大的喜事啊！不對……是……小少爺……小少爺他……他的眼睛……自己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