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萬花筒,理想與真實(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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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萬花筒,理想與真實(5k)

  整個世界徹底化為了漫天的光點,消散無蹤。

  死寂的黑暗重新包裹了佐助。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那份最後的溫暖還殘留在臉頰,母親最後的話語還迴響在耳邊,但眼前只剩下一片虛無了。

  「6

  「」

  佐助抬起手,看著自己那恢復了修長輪廓的手掌。

  幻境嗎..

  那確實是幻境。

  但那份痛苦,卻比任何現實都更加真實。

  佐助本以為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馬上就會回到現實世界。

  可眼前依舊是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就在這時,一點微弱的亮光從遠處浮現。

  那點光很小,在這片純粹的黑暗之中顯得格外清晰。

  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從那光暈的中心,一步步地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佐助的眼神瞬間一凝,右手幾乎是本能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

  他想起了雲隱忍者關於「真實瀑布」的描述。

  它會在內心世界裡,投射出另一個自己,一個與本體截然相反的存在。

  就如同鏡子的兩面。

  他自認為早已與光明無緣,雙手沾滿鮮血,那麼與自己「相反」的存在,想必會是一個天真到可笑的「好人」吧。

  只見那個身影越走越近。

  那是一個孩童,穿著他再也熟悉不過的藍色短衫,身上印著宇智波一族的團扇家徽。

  是那個在幻境中所顯露出來的小小的自己。

  他一步步地走來,最終停在了佐助的身旁,然後在他腳邊的黑暗中,隨意地盤腿坐下0

  他抬起手,朝著身下的黑暗輕輕地拍了一下。

  隨著他那輕輕一拍,那片本該冰冷的黑暗,竟以他為中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盪開了一圈圈翠綠的漣漪。

  緊接著,柔韌的青草瘋長而出,頃刻間便已將這片死寂的虛無,化為了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

  頭頂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也在同一時間被一片蔚藍所取代,一輪溫暖的太陽高懸於天際。

  溫暖的陽光帶著微風,拂過兩人的臉頰。

  「6

  「」

  佐助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片突然充滿了生機的世界,又看了看那個正仰著頭,閉著眼享受著微風的自己,按在刀柄上的手緩緩鬆開了。

  「坐吧。」

  小佐助拍了拍身旁那柔軟的草地,聲音很輕,「一直站著的話,會很累的。」

  佐助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在那道身影旁的草地上,盤膝坐下。

  「與母親的告別,感覺如何?」小佐助平靜地開口,聲音稚嫩。

  聽到這話後,佐助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豁然轉頭,死死地盯著身旁那張稚嫩的側臉,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知道?

  剛才幻境裡發生的一切,他竟然全都知道?!

  佐助原以為,眼前這個「投影」,是在自己從幻境中掙脫後,由「真實瀑布」的力量重新生成的。

  但現在看來.....

  「剛剛幻境裡的那個,就是我。」

  似乎是看穿了佐助的疑惑,小佐助終於側過了臉,眼眸平靜地與他對視。

  得到了確切的答覆,佐助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轉回頭,將視線投向遠方那片起伏的綠色丘陵,眼帘低垂,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那不過是幻境罷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服自己,「就算和媽媽再怎麼相像,也終歸不是她。」

  「她也見不到....——」佐助的聲音低了下去,「現在的我。」

  那份無法被至親所見的孤獨,遠比任何傷痛都更刺骨。

  小佐助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佐助那緊繃的側臉,嘴角正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難道真的認為,那是幻境嗎?

  」

  」

  佐助的身體猛地一震,他駭然回頭,那雙猩紅的寫輪眼死死地鎖定著眼前這張稚嫩的臉,聲音變得沙啞。

  不是幻境?

  「你..

  」

  佐助的嘴唇在顫抖,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反問道:「你的意思是...

  ,「那是真的?!」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母親明明已經死了!死在了那個血色的夜晚,被那個傢伙親手..

  就連她的靈魂,也早已回歸了那個名為「淨土」的地方。

  但剛才那份溫暖,那句囑託.

  那又怎麼可能是假的?!

  佐助在這一刻被巨大的矛盾感撕裂,那雙剛剛恢復平靜的眼眸,再次不受控制地被一片猩紅所取代。

  然而,那個年幼的自己卻沒有立刻給他答案,反而懶洋洋地躺倒在草地上,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一條腿,姿態悠閒。

  「在回答你之前,我倒想先問問你。」

  小佐助側過臉,那倒映著佐助那張震驚的臉,平靜地問道:「你還記得,真實瀑布」真正的作用是什麼嗎?」

  」5

  「」

  這個不著邊際的問題,像一盆冰水,將佐助那重新被點燃的狂熱澆得七零八落。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眼中的寫輪眼愈發猩紅。

  但強行壓下內心那翻湧的情緒,將雲隱忍者關於「真實瀑布」的描述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

  「6

  ...直面自己內心最深處的黑暗。」他聲音乾澀地回答。

  「是嗎?」

  小佐助發出了一聲輕哼,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只是繼續問道:「那你覺得,剛剛的那個幻境」,怎麼樣?」

  怎麼樣?

  佐助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那被兄長背在背上的溫度,想起了父親難得的溫和,想起了母親扶著他的手所切下的那塊生日蛋糕。

  想起了最後那個擁抱,以及那句「媽媽真的很愛你」。

  「6

  ...很美好。」

  許久,他才低聲回答,像是在對自己說,「美好到讓人想要永遠沉溺其中。」

  小佐助側躺過身,就這樣望著佐助。

  「那你還記得嗎?在你吹熄蠟燭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這個問題,讓佐助的眼神瞬間一凝,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當然記得。

  在那份幸福達到頂點的瞬間,一切都被無情地剝奪。

  所有的溫暖與光明,都在一瞬間化為冰冷的黑暗與死寂。

  那份從天堂墜入地獄的極致落差,那份失而復得又得而復失的二次創痛,才是那場幻境最真實殘忍的底色。

  自己甚至癲狂地分不清現實與虛幻,開始自我欺騙,認為滅族才是幻境的醜態。

  「看來,你想起來了。」

  小佐助依舊躺在那裡,聲音平淡,「那才是它想讓你看到的,最黑暗的東西。」

  他看著佐助那緊繃的側臉,繼續問道:「那你還記得,在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嗎?」

  「在那之後?」佐助低聲呢喃。

  記憶變得有些模糊。

  他只記得,自己在徹底的黑暗中陷入了癲狂,開始自我欺騙,甚至試圖去重塑那個早已破碎的家。

  然後....

  一股灼燒般的劇痛,從雙眼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股全新的力量從眼眶中湧出。

  再然後,那片漆黑的世界便被撕裂,溫暖的燭光重新浮現。

  在那之後,自己又徹底沉溺在了那份虛假的溫暖中。

  現在看來,那股力量很可能是..


  「是萬花筒寫輪眼。」小佐助平靜地替他說出了那個答案。

  佐助的身體猛地一震,「...

  ....你說什麼?」

  「我說,在你以為自己即將被那份痛苦徹底吞噬的瞬間,你開啟了它。

  小佐助緩緩坐起身,平靜地與佐助對視,「失去了最珍視之物,所帶來的極致痛苦與絕望..

  「」

  「這便是我們宇智波一族,開啟那雙眼睛唯一的鑰匙。」

  「在那一刻,你親手吹熄了那象徵著家」的蠟燭,再一次失去了所有。」

  「那份痛苦,足以成為鑰匙。」

  」

  」

  佐助怔住了,下意識地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眼角。

  萬花筒....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自己在失去那份幸福後,竟也觸碰到了那份力量嗎。

  他知道,想要開啟萬花筒,就需要殺死最親近的人....

  這是他從那塊石碑上得知的。

  可現在看來,那並非是唯一的道路。

  或許,最極致的愛之失去,所帶來的最極致的悲傷,才是其真正的根源。

  那麼..

  「每一個人的萬花筒,所寄宿的能力都是獨一無二的。」

  就在佐助沉思之際,小佐助的聲音再次響起,將他的思緒引向了另外的地方。

  「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不知道。」佐助搖了搖頭,回答乾脆利落。

  這個問題,無論是未來的「自己」,還是那塊石碑里,都從未提及。

  「很簡單。」

  小佐助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寫輪眼被稱為心靈寫照之瞳,它的能力,往往是持有者在覺醒的瞬間,其內心最深處的「渴望」與「恐懼」的具象化表現。」

  「就像一面鏡子,映照出你靈魂最真實的樣貌。」

  他看著佐助,那雙漆黑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

  「所以,請現在你仔細地回憶一下吧。」

  「當時的你,在那片崩塌的幻境裡,在那份再次失去一切的痛苦之中..

  「,「你最渴望的,是什麼?」

  「又或者說你最害怕的,又是什麼?」

  「我所渴望的和所害怕的?」佐助低聲重複著那個問題。

  身旁的自己沒有催促,只是平靜地躺在草地上,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佐助的思緒,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了那片混亂的時空。

  那個充滿了違和感的「未來」,那個斷臂的「自己」。

  小佐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看來,你想起來了。」

  他緩緩坐起身,與佐助並肩而坐,「在那時,你因為意外去到的那個未來里。」

  「那個未來的自己將你一直以來所追逐、賴以生存的真相徹底打碎了。」

  ...住口。」佐助的聲音變得沙啞。

  「鼬的愛,村子的黑暗,滅族的無奈......」小佐助沒有理會他的制止,平靜地陳述著,「你那份建立在復仇」之上的世界觀,在那一刻,第一次倒塌。」

  「那是你的世界第一次被撕裂的瞬間。」

  小佐助側過臉,眼裡多了一份深邃,「那份痛苦,遠比之前在南賀川,被月讀灼燒靈魂時要更深刻,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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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佐助沉默了。

  他怎麼可能忘記。

  當得知自己窮盡一生所憎恨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充滿了愛,自以為是的謊言時,那份足以將靈魂都撕裂的荒謬與痛苦。

  那一刻,他的世界確實崩塌了。

  「所以,那才是鑰匙第一次被插入鎖孔的瞬間。」小佐助給出了結論。

  佐助緩緩抬起頭,猩紅的寫輪眼在眼眶中悄然浮現,看著身旁這個年幼的自己,聲音乾澀:「既然如此,為何那時的我沒有覺醒?」

  「因為,那還不夠。」

  小佐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瞭然的笑,「那份痛苦,只是將那扇門打開了一條縫」」

  。

  「而真正將那扇門徹底推開的,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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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剛剛那個幸福的幻境中,被強行剝離之後。」

  佐助的呼吸再次一滯。

  「你陷入了癲狂,你無法接受那份失而復得又得而復失的痛苦,你開始自我欺騙,甚至試圖用自己的力量去重塑那個早已破碎的家。」

  「在那一刻,在那片絕對的黑暗裡,你最「害怕」的,又是什麼?」

  害怕————

  佐助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

  他害怕再次失去,害怕再次回到一個人。

  害怕那個幸福的世界是假的。

  他害怕自己一旦從那個夢中醒來,就要再次回到那個充滿了憎恨的冰冷現實。

  所以他才會自我欺騙。

  「那麼,渴望」呢?」小佐助的聲音再次響起。

  渴望....

  還需要問嗎?

  佐助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渴望那個幻境,渴望那個有父親、有母親、有溫柔兄長的「家」,渴望那個他永遠也回不去的「理想世界」。

  渴望到甚至願意為此永遠地沉淪。

  「你明白了?」

  「嗯。」佐助輕輕頷首。

  「所以..

  」

  小佐助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你那雙眼睛的能力,便是源於此。」

  「源於你內心深處,對「理想」最極致的渴望,以及對現實」最深刻的恐懼。」

  話音落下的瞬間,這片充滿了生機的草原世界,開始一點點地飄散,變得模糊、透明。

  「等等。」

  佐助突然想起了一開始的問題,猛地站起身,「你剛才說母親是真的,那又是什麼意思。」

  那個年幼的自己平靜地抬起頭,仰望著那片即將崩塌的蔚藍天空。

  風吹過,他那件藍色的短衫衣角微微拂動,身影也隨之變得愈發透明。

  「你還不明白嗎?」

  小佐助終於輕聲開口,「在你第二次陷入那片溫暖之後..

  」

  「母親她,一直都是真實的。」

  」

  ..為什麼?」佐助的聲音在顫抖。

  面對他的質問,小佐助終於緩緩轉過身,「因為你。

  「我?」

  「真實瀑布它的作用是映照內心,讓你直面自己最深的黑暗,它是一面鏡子,一個舞台。」

  小佐助緩緩抬起手,點了點自己的左眼。

  「而你那雙剛剛誕生的眼睛,它的力量是扭曲現實」,代表著對可憎現實的憎恨,以及改變那份現實的決心。」

  佐助的呼吸徹底停滯。

  他明白了。

  是他的萬花筒,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況下,將那份對「理想中的未來」最極致的渴望,與「真實瀑布」的力量相結合,強行連接了淨土,將母親那份純粹的「愛」與「執念」,短暫地拉回了現實。

  那不是幻境。

  那真的...是母親最後的告別。」

  「」

  佐助的身體,在這一刻前後晃動了一下。

  那份被他強行壓抑下去的痛楚,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湧而上。

  也就在此時,小佐助的身體終於開始了最後的消散。

  他的雙腳最先化為漫天的光點,然後是小腿、身軀...

  「你要去哪?!」佐助下意識地伸出手。


  小佐助沒有回答。

  只是在那即將徹底消散的前一刻,將手指探入了眼中,然後將那顆凝聚了所有光與影的眼球,從眼眶中取了出來。

  那顆眼球脫離的瞬間,小佐助的半邊身體也隨之徹底化為了光屑。

  與此同時,先前整個草原世界消散出來的光點,都全部匯聚在這顆眼睛上。

  他用那僅存的右手,將那顆散發著光芒的眼球,緩緩地推向佐助。

  「我,就是你的左眼。」

  「我誕生於你內心最深處,對那個「理想未來」最極致的渴望。」

  「而你,則是承載著所有憎恨與痛苦的,冰冷的真實現實」。」

  「我們一同誕生於真實」與理想」的夾縫之中。」

  小佐助看著佐助,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

  那顆懸浮的眼球,在他的推動下,離佐助越來越近。

  佐助怔怔地看著它,看著那其中的六角星圖案,大腦一片空白。

  「這雙眼睛的力量,就是為了將理想」變為現實」而存在。」

  「去吧..

  「」

  「去創造一個連母親都會為你感到驕傲的世界。」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道最後的殘影,也徹底化為了漫天的光點,只留下一顆散發著微光的眼球。

  然後,它如同受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牽引,徑直地沒入了佐助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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