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良才(謝書友9602二十二票,2529十九票,謝爾蓋十七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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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如今雖名為軍侯,實則並無開府之權,無法任命正式朝廷官職。

  所能私署之吏,書佐已是極致。

  但這職位雖小,卻是將身家性命託付的親信之職。

  劉備亦是上前一步,拱手為禮,目光殷切。

  田疇見狀,面露動容之色,朗聲道: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二人大喜,當即下令,

  命簡雍將所有屯田帳冊,盡數交由田疇覆核。

  田疇亦未推辭,只躬身領命。

  數日之後,一份全新的帳冊便出現在了陳默的案頭。

  田疇以方格竹簡為基,將田畝、勞力、徭役、產出、軍糧等各項事務,分門別類,一一對應。

  其上條理清晰,一目了然。

  陳默只翻閱了片刻,便忍不住嘖嘖稱奇,對一旁的劉備笑道:

  「我與眾人苦算數日之功,竟不如田小先生一卷之效!」

  劉備亦是讚不絕口:「此子大才,可為我幽州未來之柱石!」

  於是次日,二人經過商議,正式委任田疇主管塢中所有文書簿冊,兼理地勢策劃。

  然而,驚喜接踵而至。

  田疇到任不過數日,又有一名少年自北門而入。

  這少年年紀更小,約莫十五六歲,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一雙眼睛黑白分明,透著股機靈勁兒。

  譚青按例詢問其姓名,少年答道:「豫,田氏。」

  劉備正在一旁,聞言訝道:「又是田氏?莫非是先前那位無終田子泰的親族?」

  少年搖了搖頭:「豫乃漁陽雍奴人,與無終田氏並無嫡親之緣。」

  「田豫……」陳默眼皮猛地一跳。

  這是後世威震北疆,以一己之力鎮守邊陲,令胡人聞風喪膽的振威將軍田國讓啊……

  可惜現在尚未及冠。

  陳默在一旁仔細打量著這位布衣少年。

  這可是劉備後來最為痛惜錯失的英才,

  甚至在臨別時曾流淚嘆息「恨不與君共成大事」。

  沒想到這一世,因緣際會之下,

  竟讓這位北疆名將提前十數年歸於帳下?!

  他按捺住心中激動,笑著試探道:「漁陽田氏,我倒還識得一人。

  你可知你族中有一位名叫田衡的,如今正在公孫伯圭司馬的帳下擔任從事?」

  少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沉默片刻後,才略帶倔強地回答:

  「田衡確為我族兄。然,豫與其志向不睦。

  族兄行事,凡事先問利弊,而後再問義理。

  豫,不願同流。」

  陳默聽得心中暗笑,

  這番評價,這套「利益優先」的行事邏輯,倒真像是後世玩家的思維方式。

  他繼續問道:「你既不願追隨你的族兄,又為何要來我們這小小的白地塢?」

  少年田豫對著陳默與劉備深深一躬,朗聲道:

  「豫聞白地塢立軍,乃是以義安民,非為私利而起。

  豫雖年幼,亦願投身軍伍,追隨劉軍侯與陳先生,見識一番這天下大勢。」

  陳默饒有興致地問:「你不過十五六歲年紀,可知兵事?」

  田豫昂首答道:「兵法韜略,豫不敢妄言。

  然豫自幼生長於漁陽,隨父行商,對此地山川地理,略知一二。」

  他頓了頓,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道簡陋線條:

  「漁陽之北,有獷平鐵礦,濡水銅坑,皆為烏桓部落世代把守。

  中山國相張純便是仗此二礦之利,方能控扼烏桓諸部。

  如今公孫司馬勢大,其財源根基亦在於此。

  若有人慾圖幽州,必先扼其咽喉。」

  此言一出,劉備面露動容之色,陳默更是目光一凝。


  這少年雖未明說戰略,

  但他指出的這兩處礦脈,確是公孫瓚勢力未來的經濟命脈。

  可謂是一針見血。

  陳默追問:「你可知礦道所在?」

  田豫點頭:「豫家住雍奴縣,幼時常伴父親行商礦路之上。

  沿途山川道路,皆存於腦中。

  若先生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豫願為嚮導。」

  劉備忍不住撫掌讚嘆:「此子雖年少,卻有經天緯地之見!」

  陳默更是心中大喜,他走上前,鄭重地拍了拍田豫的肩膀:「好!年雖幼,心可用!

  你便留在我帳下做個親衛,平日裡尋到那些關於軍陣書算的新奇法子,

  你若有心,皆可學去。」

  是夜,陳默特意設宴,讓田疇與田豫二人相見。

  燈火之下,二人皆為田氏,

  一位沉穩如山,一位機敏似水,

  雖是素昧平生,卻一見如故。

  田疇看著田豫,笑道:「君少年老成,智見不凡,遠勝常人。」

  田豫亦恭敬還禮:「子泰兄胸懷地理,明察秋毫,豫願時時向兄長請益。」

  陳默手端酒爵,終是長舒了一口氣。

  心中被繁雜事務所壓迫的窒息感,頃刻間消散大半。

  「此二人,一為內政之才,可定根基。

  一為軍略之種,可謀將來。

  我白地塢,從今日起,才算是真正在這幽州紮下了根。」

  次日,田疇奉命覆核屯田諸事,很快便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拿著帳冊找到陳默,指出若按照原定的三成征糧之法,

  對於那些剛剛開荒,收成不佳的流民而言,

  負擔實在過重,恐會引發不滿。

  陳默立刻召集眾人商議。

  席間,有人主張法不可改,必須嚴征,以充軍備。

  也有人念及民生疾苦,主張今年全免,以安民心。

  爭論不下之際,陳默示意田疇發言。

  田疇起身,並未直接反駁任何人,

  只是神色淡然道:「今歲乃開荒第一年,民困於徭役,地力未復。

  若急征,則民心離散,來年田地恐荒。

  若全免,則軍糧匱乏,士卒無以裹腹。

  為今之計,宜取其中道。

  當以畝分三等,依等征糧。

  上等肥田,畝收一石三斗。

  中等之田,畝收一石。

  下等薄田,畝收八斗。

  等外之田,概免其稅。

  如此,民既見優劣之差,必自奮發勤勉,以求多收。

  官府亦可得糧,兩全其美。」

  話音落下,廳內一時寂靜。

  劉備聽罷,即使以其深厚養氣功夫,此刻也不禁霍然起身,連聲稱善:

  「此法可行!既恤民力,又勵農耕,實乃萬全之策!」

  眾人聞言,細細一想,皆是心悅誠服。

  陳默亦是長身而起,撫掌笑道:

  「昔人有言,

  三代治世,法出一人而用天下。

  今日我白地塢得一田子泰,勝得精兵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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