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公孫瓚(感謝「贏一把充一塊」十張月票,和「俠為何」的九張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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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初上,幽州廣陽太守府的廳堂之內,氣氛卻已肅殺如冰。

  太守劉衛身披一件厚重貂裘,

  本就因酒色而顯得虛浮的臉色,此刻更是蠟黃一片。

  他枯瘦手指捏著一封自西山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軍報,抖得如同風中殘葉。

  堂下,公孫瓚一身白甲,與數名幕僚垂手肅立,神情凝重。

  急報上的每一個字,都狠狠敲在劉衛脆弱的神經上:

  「太行賊寇主力,號『於毒』,已於三日前夜悍然北上,突入涿郡西境。

  沿途十里亭,牛頭山,青石溝三處官屯,盡成白地。

  屯田義軍「剿匪護鄉都尉」劉備,軍佐陳默所部,失聯已達三日,恐已全軍覆沒。」

  「劉都尉,陳先生……俱亡?」劉衛聲音發顫,幾乎不成語調,

  額角上沁出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貂裘衣領。

  公孫瓚上前一步,拱手肅容,聲音沉穩道:

  「稟府君,賊首於毒,乃太行山賊總頭領張牛角麾下悍將。

  那張牛角本就是廣宗黃巾舊部,為人狡詐狠烈,麾下賊寇數萬。

  此番北上,時機如此湊巧,極可能已與冀州黃巾主力暗中合流,意圖腹背夾擊我幽州!」

  「黃巾……夾擊?」

  這條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將劉衛的心理防線徹底擊潰。

  他幾乎癱坐在了太師椅上。

  一想到冀州十數個郡縣被黃巾軍焚城滅地的慘狀,劉衛眼前便是一黑,嘴裡只剩下無意識的喃喃。

  隊列一側,

  鬚髮半白,身兼護烏桓尉與涿郡校尉的鄒靖拄著一根鳩頭杖,聞言亦是眉頭緊鎖:

  「若此事屬實,府君當立刻修書上呈雒陽,請朝廷發兵增援!」

  「報雒陽?」公孫瓚冷笑一聲,語氣卻愈發凌厲,

  「冀州黃巾兵鋒正盛,已近我幽州南境。

  然,雒陽與我等隔了何止千里?

  如今道路阻塞,消息送去,一來一回,半年也未必能有回音。

  待得朝廷詔書下達,賊軍怕是早已飲馬薊門城下了!」

  劉衛哆嗦著嘴唇,六神無主地望著堂下眾人:

  「那……伯圭說該如何是好?該如何是好啊?」

  「募兵,備戰。」公孫瓚毫不猶豫,再次拱手,

  「賊勢洶湧,一味固守,實乃坐以待斃耳。

  瓚,請府君准許我另組新軍,整頓郡縣防務,以防賊患北侵!」

  劉衛猶豫半晌,目光投向了唯一能讓他稍感心安的宿將鄒靖:

  「鄒都尉,你……你意下如何?」

  鄒靖此刻似有舊傷在身,行動不便,只是拄杖略一欠身,並未拱手。

  他沉吟片刻,終是緩緩頷首道:

  「公孫都尉素善練兵,治軍嚴明,此事非他莫屬。

  只是……我麾下那些內附的烏桓突騎,素性兇悍,野性難馴,

  若隨意使其入郡,恐先亂民間。

  依下官之見,若能由涿郡舊軍為主,輔以內附烏桓之精騎百人,

  隨行助其操練,或可速速成軍。」

  鄒靖這番話,顯然是為了限制公孫瓚所能調動胡騎的規模,不至讓其尾大不掉。

  此番權衡,既未公然與公孫瓚唱反調,又解了府君之憂,

  可謂兩邊討好,老成持重。

  劉衛聞言,終於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這才鬆了口氣,立刻顫聲下詔:

  「好,好!便依鄒都尉之言!

  命公孫都尉兼任涿郡,廣陽二郡別部司馬,總領兩郡募兵一節!

  並可自護烏桓校尉營中,調烏桓精騎百人,隨行助訓!」

  「謹遵府君令!」公孫瓚再度拱手,眼帘低垂,其中似有精光閃過。

  隊列最後,季玄自始至終靜靜垂首,像是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當眾人紛紛退下,他卻被公孫瓚不著痕跡地喚住,一併回返大營駐地。

  ……

  義從大營內,燭影搖曳,將兩道身影拉得頎長。

  公孫瓚已卸下頭盔,坐於案後,一身素白戰甲在燭光下冷硬森然。

  他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

  另一隻手,則拈著一封來自涿縣的書信,緩緩將其送入了身前爐火之中。

  絹帛邊緣遇火,迅速蜷曲,焦黑,

  連帶著陳默所書「太行賊或將入寇」的字跡也隨之化為灰燼。

  「此番賊寇入境,雖亂,卻也亂得恰到好處。」

  公孫瓚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惋惜情緒,「吾公孫伯圭,困於一郡都尉之職久矣。

  如今,總算有了一個名正言順,擴充兵馬的藉口。」

  季玄微微一笑,俯身施禮,語氣溫潤恭謙:

  「將軍神機妙算,料敵於先,一切皆在掌中。」

  公孫瓚面無表情,點了點頭:

  「此次你亦有功。

  若非你懂得吾之暗示,提前做了那些設計,

  吾又豈能如此順勢,請得這募兵之權。

  季玄,你做得很好。」

  他頓了頓,又從案上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兵調文書,推至季玄面前:

  「護烏桓校尉鄒靖,老邁多病,身有舊傷,

  且行事瞻前顧後,已不堪大用。

  如今我身為郡別部司馬,已令其將撥出的一百烏桓突騎,全數交由你來節制,助你募兵練卒。」

  「下官,必不辱命。」

  季玄強壓欣喜,俯身以雙手接過那份調任文書,仿若其分量極重。

  「記住。」公孫瓚的語氣忽然變得低沉緩慢,如同冰下寒流,

  「亂世或至,我軍須先穩住幽州這塊根基。

  太守劉衛怯懦無能,不堪為一郡之主。

  若有必要,吾等亦可暗中掌其符節。

  這劉家之郡,不過是借其名號一用罷了。」

  「屬下明白。」季玄的聲音回歸平靜。

  臨行前,公孫瓚起身,親自走到他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典吏,吾觀你天生有智,又頗懂得審時度勢。

  若能在此次平亂中立下功勞,

  你的前程不會止步於一郡之吏。」

  季玄恭敬應聲,緩緩退身而出。

  ……

  當夜,「神話」北方戰區頻道內,一道私聊通訊的請求亮起。

  【北斗星君】的頭像劇烈閃爍,

  田衡字字冰冷,明顯壓抑著怒火:

  「天機,你瘋了?誰讓你擅自行動的?!」

  頻道另一邊,【天機星】的回覆里卻帶著笑意:

  「你是指籌建新軍,和調動護烏桓騎兵的事?

  那可是公孫都尉親自下的令,我不過是奉命行事。

  不對,現在應該叫公孫司馬了。」

  他頓了頓,字裡行間笑意更濃:

  「怎麼,田從事?

  你不是他手下最親信的心腹嗎?居然會不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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