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五萬頭豬
加利福尼亞，比弗利山莊。
安娜書房的牆上那些帶名貴油畫被全部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標註著密密麻麻軍事符號的北美地圖。
安娜·卡爾德隆坐在曾經屬於她父親的辦公桌後。
她穿著一身白色女士西裝，金色的長髮盤在腦後。
「田中女士，你的效率，我很滿意。」
安娜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在她面前，一個身材嬌小、穿著和服的中年女人，正以一個九十度的姿勢深深鞠躬。
她的額頭已經要貼到光潔的桌面上。
她叫田中由美，是加州日裔社區的新領袖。
「為委員長閣下分憂，是田中由美至高無上的榮幸！」田中由美的聲音帶著諂媚的顫抖。
「很好。」
安娜仔細的觀察著田中。
這個叫田中的女人，和舊日本那個車力巨人如出一轍，連同笑容也一模一樣，就像媽媽桑一樣。
真是令人作嘔的。
「名單，準備好了嗎？」
「委員長閣下！完全準備好了！」
田中由美立刻直起身子，從隨身的文件夾里，恭恭敬敬地取出一份厚厚的名單，雙手呈上。
「洛杉磯地區，所有十六歲至五十歲的日裔男性，共計五萬一千四百二十七人。所有相關信息，包括住址、健康狀況、既往職業，全部在此。」
安娜沒有去接那份名單。
「哈維上校會和你對接。我需要他們在一周內，全部完成集結，接受為期三天的『戰前培訓』。」
「他們將派往俄勒岡州的羅斯堡基地，為保衛我們偉大的美利堅，貢獻自己的力量。」
「遵命！閣下！保證完成任務！」
田中很清楚，所謂的「貢獻力量」意味著什麼。
羅斯堡基地，是抵禦北方怪物的第一道防線，是一座巨大的血肉磨坊。
把這些人送過去，就是送他們去死。
但那又如何。
她選擇站在安娜這邊，反正日本交「血稅」也不是第一次了。
「五萬頭豬，確實不好抓。」
「但如果有人組織，那就簡單多了。」
「田中女士，你就是那個人。」
「不要讓我失望。」安娜最後露出一絲笑容。
田中由美渾身一顫，再次深深地鞠躬。
「嗨！我絕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去吧。」安娜揮了揮手，「讓我看到你的『價值』。」
田中由美恭敬地退出了書房。
當厚重的房門關上，安娜走到巨大的地圖前，北方大片的區域被塗上了象徵納垢的綠色。
那片綠色正在緩慢地向南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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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磯，小東京。
十六歲的佐藤健二，正激動地對著手機屏幕，敲打著一行行文字。
「我們是美利堅公民！我們擁有不可剝奪的權利！任何形式的強制徵召，都是對憲法的踐踏！我們必須團結起來，向委員會抗議！」
他正在一個日裔社區的線上論壇里，慷慨激昂地發表評論。
他的父親，一個在經營著一家壽司店的男人，憂心忡忡地看著他。
「健二，別再弄這些了。現在世道不一樣了。」
「爸爸！正因為世道不一樣了，我們才更要捍衛自己的權利！」健二回頭，眼中閃爍著天真的光芒。
此時論壇里彈出一條由管理員發布的置頂公告。
「告加州全體日裔同胞書：」
「為響應委員長的號召，保衛我們的家園……社區將組織神風隊，北上支援羅斯堡前線……」
「所有符合條件的愛國青年，請於三日內，到社區中心登記。」
「美利堅有事，就是日本有事！讓我們展現大和民族的忠勇！」
看著這篇充滿煽動性的公告，健二氣得渾身發抖。
「騙子！這是強征！」
他憤怒地敲擊著。
「這是種族歧視！我們要抗議！」
然而，他的帖子剛剛發出，屏幕上就彈出了一個紅色的提示框。
【您已被該論壇永久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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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由美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她點燃了一支女士香菸，只抽了一口，就煩躁地將其摁滅在菸灰缸里。
面前的屏幕上，是十幾個日裔社區頭面人物的視頻會議。
「……田中女士，這太過分了！我們不能把孩子們送去送死！」一個經營著連鎖超市的老闆，激動地拍著桌子。
「是啊，憑什麼是我們日裔？白人呢？墨西哥人呢？」另一個德高望重的社區長老臉色沉重。
質疑聲此起彼伏。
田中由美冷冷地聽著，直到所有人都說完了，她才開口。
「說完了嗎？」
「各位，請認清現實。」
「現在，這是委員長的命令，你們也不想和渡邊一樣吧。」
田中由美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盯著屏幕上的眾人。
「你們以為，這是在和我們商量嗎？」
「這是通知！」
「要麼，我們體面地把人交出去。」
她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
「要麼，等著警衛隊挨家挨戶地把我們的孩子像抓狗一樣抓走，就和當年魷魚一樣。」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從田中由美的話語中，聽出了那毫不掩飾的威脅。
「我……」那個超市老闆還想說什麼。
田中由美直接打斷了他。
「山田先生，我記得你的大兒子，在加大洛杉磯分校讀書，對嗎？真是個優秀的孩子。」
「還有你，中村，你的孫女，下個月就要結婚了，真是可喜可賀。」
她每點一個人的名字，那個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是在救你們。」田中由美的語氣緩和下來。
「總要有人犧牲的。明天早上之前，我需要看到你們的行動。」
說完，她直接切斷了視頻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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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比弗利山莊的一棟豪宅里。
山本太郎正一邊品嘗著82年的拉菲，一邊欣賞著牆上價值不菲的現代藝術畫。
他是一個成功的資本家，早年就移民美國。
「首先我是一個世界公民。其次才是美國人。」
他對著面前的私人助理，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女孩，輕蔑地笑道。
「那些在小東京，守著什麼狗屁傳統的蠢貨，讓他們去死好了。」
他晃動著酒杯，靠在沙發上，享受著女孩的按摩，臉上露出智珠在握的笑容。
「這就是階級，懂嗎？愛麗絲。規則，永遠是為我們這種人服務的。」
安娜書房的牆上那些帶名貴油畫被全部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標註著密密麻麻軍事符號的北美地圖。
安娜·卡爾德隆坐在曾經屬於她父親的辦公桌後。
她穿著一身白色女士西裝，金色的長髮盤在腦後。
「田中女士，你的效率，我很滿意。」
安娜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在她面前，一個身材嬌小、穿著和服的中年女人，正以一個九十度的姿勢深深鞠躬。
她的額頭已經要貼到光潔的桌面上。
她叫田中由美，是加州日裔社區的新領袖。
「為委員長閣下分憂，是田中由美至高無上的榮幸！」田中由美的聲音帶著諂媚的顫抖。
「很好。」
安娜仔細的觀察著田中。
這個叫田中的女人，和舊日本那個車力巨人如出一轍，連同笑容也一模一樣，就像媽媽桑一樣。
真是令人作嘔的。
「名單，準備好了嗎？」
「委員長閣下！完全準備好了！」
田中由美立刻直起身子，從隨身的文件夾里，恭恭敬敬地取出一份厚厚的名單，雙手呈上。
「洛杉磯地區，所有十六歲至五十歲的日裔男性，共計五萬一千四百二十七人。所有相關信息，包括住址、健康狀況、既往職業，全部在此。」
安娜沒有去接那份名單。
「哈維上校會和你對接。我需要他們在一周內，全部完成集結，接受為期三天的『戰前培訓』。」
「他們將派往俄勒岡州的羅斯堡基地，為保衛我們偉大的美利堅，貢獻自己的力量。」
「遵命！閣下！保證完成任務！」
田中很清楚，所謂的「貢獻力量」意味著什麼。
羅斯堡基地，是抵禦北方怪物的第一道防線，是一座巨大的血肉磨坊。
把這些人送過去，就是送他們去死。
但那又如何。
她選擇站在安娜這邊，反正日本交「血稅」也不是第一次了。
「五萬頭豬，確實不好抓。」
「但如果有人組織，那就簡單多了。」
「田中女士，你就是那個人。」
「不要讓我失望。」安娜最後露出一絲笑容。
田中由美渾身一顫，再次深深地鞠躬。
「嗨！我絕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去吧。」安娜揮了揮手，「讓我看到你的『價值』。」
田中由美恭敬地退出了書房。
當厚重的房門關上，安娜走到巨大的地圖前，北方大片的區域被塗上了象徵納垢的綠色。
那片綠色正在緩慢地向南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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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磯，小東京。
十六歲的佐藤健二，正激動地對著手機屏幕，敲打著一行行文字。
「我們是美利堅公民！我們擁有不可剝奪的權利！任何形式的強制徵召，都是對憲法的踐踏！我們必須團結起來，向委員會抗議！」
他正在一個日裔社區的線上論壇里，慷慨激昂地發表評論。
他的父親，一個在經營著一家壽司店的男人，憂心忡忡地看著他。
「健二，別再弄這些了。現在世道不一樣了。」
「爸爸！正因為世道不一樣了，我們才更要捍衛自己的權利！」健二回頭，眼中閃爍著天真的光芒。
此時論壇里彈出一條由管理員發布的置頂公告。
「告加州全體日裔同胞書：」
「為響應委員長的號召，保衛我們的家園……社區將組織神風隊，北上支援羅斯堡前線……」
「所有符合條件的愛國青年，請於三日內，到社區中心登記。」
「美利堅有事，就是日本有事！讓我們展現大和民族的忠勇！」
看著這篇充滿煽動性的公告，健二氣得渾身發抖。
「騙子！這是強征！」
他憤怒地敲擊著。
「這是種族歧視！我們要抗議！」
然而，他的帖子剛剛發出，屏幕上就彈出了一個紅色的提示框。
【您已被該論壇永久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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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由美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她點燃了一支女士香菸，只抽了一口，就煩躁地將其摁滅在菸灰缸里。
面前的屏幕上，是十幾個日裔社區頭面人物的視頻會議。
「……田中女士，這太過分了！我們不能把孩子們送去送死！」一個經營著連鎖超市的老闆，激動地拍著桌子。
「是啊，憑什麼是我們日裔？白人呢？墨西哥人呢？」另一個德高望重的社區長老臉色沉重。
質疑聲此起彼伏。
田中由美冷冷地聽著，直到所有人都說完了，她才開口。
「說完了嗎？」
「各位，請認清現實。」
「現在，這是委員長的命令，你們也不想和渡邊一樣吧。」
田中由美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盯著屏幕上的眾人。
「你們以為，這是在和我們商量嗎？」
「這是通知！」
「要麼，我們體面地把人交出去。」
她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
「要麼，等著警衛隊挨家挨戶地把我們的孩子像抓狗一樣抓走，就和當年魷魚一樣。」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從田中由美的話語中，聽出了那毫不掩飾的威脅。
「我……」那個超市老闆還想說什麼。
田中由美直接打斷了他。
「山田先生，我記得你的大兒子，在加大洛杉磯分校讀書，對嗎？真是個優秀的孩子。」
「還有你，中村，你的孫女，下個月就要結婚了，真是可喜可賀。」
她每點一個人的名字，那個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是在救你們。」田中由美的語氣緩和下來。
「總要有人犧牲的。明天早上之前，我需要看到你們的行動。」
說完，她直接切斷了視頻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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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比弗利山莊的一棟豪宅里。
山本太郎正一邊品嘗著82年的拉菲，一邊欣賞著牆上價值不菲的現代藝術畫。
他是一個成功的資本家，早年就移民美國。
「首先我是一個世界公民。其次才是美國人。」
他對著面前的私人助理，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女孩，輕蔑地笑道。
「那些在小東京，守著什麼狗屁傳統的蠢貨，讓他們去死好了。」
他晃動著酒杯，靠在沙發上，享受著女孩的按摩，臉上露出智珠在握的笑容。
「這就是階級，懂嗎？愛麗絲。規則，永遠是為我們這種人服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