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斧頭
2026年10月18日傍晚，藍星，美利軟。
李昂單手把著方向盤，駕駛著自己的老皮卡一路顛簸，今天的工作是砍伐一片花旗松，又硬又沉，耗了他不少力氣。
現在他迫不及待得往家趕，準備沖個熱水澡，然後把他新到的吞世者戰錘棋子拼起來，這是他伐木之外不多的愛好。
車窗外的波特蘭郊區綠樹成蔭，偶爾掠過幾棟散落的民居。李昂拐過一個轉角，伴隨著「嗚」的一聲，一輛黑色的SUV閃著警燈從隱蔽處跟了上來。
李昂皺了皺眉，罵了句fk，瞥了一眼速度表，沒超速。車燈、轉向燈都正常。他把車緩緩靠向路邊，熄了火。
「ICE……」李昂看清了SUV車身上的白色字母，移民局。
他眉頭緊鎖，酸蘿蔔別吃，有麻煩了。
SUV里，年輕的探員羅德里格斯敲著方向盤。「米勒，又一個開皮卡的亞裔。賭5刀，車斗里不是割草機就是裝修工具。」
被稱作米勒的老探員身材微胖，衣服被肚子撐得有些緊。「這周還差多少？」
「操，別提了。兩千個，現在還差一千五百多個。國土安全部那幫狗娘養的，下個月我就得貸款上班了。」羅德里格斯抱怨道，「早知道我應該投哈哈姐的。」
米勒撇了撇嘴，「少廢話。亞裔！下去。快點搞定，我們好去下一個路口。」
羅德里格斯解開安全帶，「行吧，亞裔應該能省點事。」
李昂降下車窗，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生活小妙招：在老美，這是標準姿勢。
米勒慢悠悠地踱到他車窗邊，敲了敲車門，「駕照，id」
李昂慢慢從手套箱裡拿出證件夾，遞了出去。米勒接過，用兩根手指捏著駕照，看了看，又瞥了眼李昂的臉。
「里昂？」他把駕照遞給旁邊的羅德里格斯，眼神在李昂身上來回掃視。
羅德里格斯在終端上查著信息，嘴裡小聲嘀咕：「公民，有社保號，本地太平洋伐木公司的雇員……米勒，這傢伙挺乾淨的。」
米勒像是沒聽見，繼續繞著皮卡走了一圈。「喂，亞洲佬，後面拉的是什麼？」
李昂猜測這兩名ice特工估計是準備給自己找事沖kpi，如今國內誰不知道他們的業績壓力大，他強壓怒火：「一些普通工具，我的身份沒有問題，沒義務配合你們。我趕著回家。」
「回家？」米勒笑了，露出泛黃的牙齒，「別急，朋友。我們可以送你回真正的『家』。下車！」他突然厲聲喝道，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李昂推開車門，站在車旁。他比米勒高出大半個頭，常年伐木練就的身板健壯，只是站在那裡，就讓米勒感到了壓力。
米勒被這股氣勢噎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但隨即又被kpi的壓力沖昏了頭。「雙手抱頭，靠在車上！」
這時，街角十幾個人影慢悠悠地晃了出來。
他們的動作很奇怪，步履蹣跚，身體以不自然的姿勢扭著。有個人走著走著，一頭栽倒在地，然後又掙扎著爬起來，繼續往前挪。
羅德里格斯最先注意到他們，他捅了捅米勒的胳膊。「嘿，看那邊。又是一幫癮君子，嗑嗨了。」
波特蘭的癮君子和流浪漢隨處可見，當地人們早就見怪不怪了。米勒不耐煩地瞥了一眼，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李昂身上。「別管那些垃圾了，先把眼前這個解決了。我懷疑他……」
他的話沒說完。那些人影沒有像往常的醉漢或癮君子那樣在街邊遊蕩，而是徑直朝著他們這邊挪動了過來。
李昂也注意到了那群人，果然拿了賠款的，沒有一個逃得過葉赫那拉詛咒的。
「ice執法！站住！別再過來了！」羅德里格斯朝著人群大聲警告。
人群沒有回應。他們依舊在靠近，離得近了能隱約看到他們破爛的衣衫和灰敗的皮膚。米勒也感覺到了異常，他皺起眉，從槍套里拔出了手槍。「ICE！我命令你們，立刻停下！」
警告無效。
羅德里格斯默默地回到suv車內，取出了步槍戒備。
當最近的一個「人」走到距離他們只有十幾米的時候，變故陡生。
那個「人」原本蹣跚的步伐突然間消失，他低下身子，猛地加速沖了過來！緊接著，他身後的整個「人」群，都跟著發起了衝鋒。
「開火！」米勒嘶吼道。
「砰！砰！砰！」
羅德里格斯率先射擊，其實在現實世界中開槍，並不容易瞄準頭部，大部分有經驗的人，還是傾向於射擊軀幹，面積大，易命中。
子彈擊中了最前面那個衝鋒者的胸口，打得他一個趔趄，但他繼續嘶吼著前沖，速度絲毫未減。
米勒的手槍也響了，子彈打在另一個襲擊者的脖子上，爆出一團血花。可那東西只是腦袋一歪，沒有如同聖查理一樣立刻倒下，依舊撲了過來。
這下，兩個探員的臉色變了，這不是癮君子。
「該死！這是什麼鬼東西！」羅德里格斯一邊後退一邊瘋狂射擊，彈殼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
步槍的火力的確兇猛，碳基生物無法抵擋，很快接連打倒了幾個。但那些東西數量眾多，後續的同類轉眼就衝到了近前。兩名ice特工邊打邊退，試圖遠離，現場一片混亂。
混亂中，一個身影從側面撲向了李昂。
李昂此時打開了車門準備趁亂先溜，見狀身體向左側一擰，那東西帶著一股腥風從他右肩旁掠過，重重地摔在他面前的地上。
它掙扎著想爬起來。
李昂抓住機會，抬起穿著厚重工裝靴的右腳，狠狠地踩在了那東西的背上。
「咔嚓！」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響起，那東西四肢瘋狂地在地上刨動，卻也無法起身。
李昂的腳牢牢地釘住它，他低下頭，第一次近距離看清了這怪物的模樣。
這根本不能稱之為人了。
它的半邊臉頰都不見了，露出下面森白的牙床和肌肉組織。脖子上有一個巨大的、被啃食出來的豁口，深可見骨。身上到處都是撕裂和咬穿的傷口，大片的血肉已經不見，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組織。
喪屍，一個名詞出現在李昂的腦海。
他飛快地轉身，拉開皮卡后座的車門，伸手進去，一把抓住了他最心愛的東西。
一把來自拉脫維亞的雙手伐木斧。
這是northmen尼曼團隊的作品，斧身線條流暢，斧刃閃著冷光，整塊鋼材鍛造而成，配上精心打磨過的美國紅榆木長柄。為了這把售價640美元的寶貝，他可是省了好幾個月的煙錢。
斧柄握在手中，一股熟悉的安全感傳遍全身。
李昂轉過身，被他踩在腳下的喪屍還在瘋狂掙扎。他沒有浪費時間，稍稍調整了一下角度，舉起伐木斧，雙臂肌肉賁起，常年伐木練就的力量和準頭在這一刻結合，沉重的斧頭在空中划過一道迅猛的弧線，帶著破風的呼嘯。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聲音沉悶，稍稍有一點頓挫感後，斧頭傳來砍到堅硬地面的反作用力，讓他雙手微微發麻。
那顆頭顱應聲飛起，在空中翻滾了兩圈，掉在幾米外的地上。無頭的腔子裡，黑紅色的腥臭血液像噴泉一樣噴出，濺了李昂滿臉滿身。
「好斧頭，值！」
出乎李昂的預料，他內心對梟首的行為根本沒有波動，反而是對斧子點評了一句。
一股奇異的暖流漸漸從他與斧柄接觸的手心湧起，順著手臂傳遍全身。他隱約感覺到，肌肉的酸脹感正在消退。原本還有些發沉的身體，恢復了一些活力，雙臂也輕盈了一些。
不遠處，米勒和羅德里格斯的槍聲和咒罵聲響成一片。他們且戰且退，但更多的喪屍正從街角和旁邊的巷子裡湧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操！換彈夾！掩護我！」
「它們太多了！太多了！」
李昂看了一眼，沒有要去幫忙的意思。
他在腳下抽搐的喪屍身上擦拭掉斧刃上的污血，將斧頭扔在副駕上。那盒吞世者棋子被斧頭撞到一邊。
李昂跳上駕駛座，鑰匙一擰，猛踩油門，皮卡像一頭髮怒的野牛，留下一道黑色的胎印，向前沖了出去。他直接從路邊的草坪上碾了過去，繞開了戰場的中心，揚長而去。
李昂單手把著方向盤，駕駛著自己的老皮卡一路顛簸，今天的工作是砍伐一片花旗松，又硬又沉，耗了他不少力氣。
現在他迫不及待得往家趕，準備沖個熱水澡，然後把他新到的吞世者戰錘棋子拼起來，這是他伐木之外不多的愛好。
車窗外的波特蘭郊區綠樹成蔭，偶爾掠過幾棟散落的民居。李昂拐過一個轉角，伴隨著「嗚」的一聲，一輛黑色的SUV閃著警燈從隱蔽處跟了上來。
李昂皺了皺眉，罵了句fk，瞥了一眼速度表，沒超速。車燈、轉向燈都正常。他把車緩緩靠向路邊，熄了火。
「ICE……」李昂看清了SUV車身上的白色字母，移民局。
他眉頭緊鎖，酸蘿蔔別吃，有麻煩了。
SUV里，年輕的探員羅德里格斯敲著方向盤。「米勒，又一個開皮卡的亞裔。賭5刀，車斗里不是割草機就是裝修工具。」
被稱作米勒的老探員身材微胖，衣服被肚子撐得有些緊。「這周還差多少？」
「操，別提了。兩千個，現在還差一千五百多個。國土安全部那幫狗娘養的，下個月我就得貸款上班了。」羅德里格斯抱怨道，「早知道我應該投哈哈姐的。」
米勒撇了撇嘴，「少廢話。亞裔！下去。快點搞定，我們好去下一個路口。」
羅德里格斯解開安全帶，「行吧，亞裔應該能省點事。」
李昂降下車窗，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生活小妙招：在老美，這是標準姿勢。
米勒慢悠悠地踱到他車窗邊，敲了敲車門，「駕照，id」
李昂慢慢從手套箱裡拿出證件夾，遞了出去。米勒接過，用兩根手指捏著駕照，看了看，又瞥了眼李昂的臉。
「里昂？」他把駕照遞給旁邊的羅德里格斯，眼神在李昂身上來回掃視。
羅德里格斯在終端上查著信息，嘴裡小聲嘀咕：「公民，有社保號，本地太平洋伐木公司的雇員……米勒，這傢伙挺乾淨的。」
米勒像是沒聽見，繼續繞著皮卡走了一圈。「喂，亞洲佬，後面拉的是什麼？」
李昂猜測這兩名ice特工估計是準備給自己找事沖kpi，如今國內誰不知道他們的業績壓力大，他強壓怒火：「一些普通工具，我的身份沒有問題，沒義務配合你們。我趕著回家。」
「回家？」米勒笑了，露出泛黃的牙齒，「別急，朋友。我們可以送你回真正的『家』。下車！」他突然厲聲喝道，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李昂推開車門，站在車旁。他比米勒高出大半個頭，常年伐木練就的身板健壯，只是站在那裡，就讓米勒感到了壓力。
米勒被這股氣勢噎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但隨即又被kpi的壓力沖昏了頭。「雙手抱頭，靠在車上！」
這時，街角十幾個人影慢悠悠地晃了出來。
他們的動作很奇怪，步履蹣跚，身體以不自然的姿勢扭著。有個人走著走著，一頭栽倒在地，然後又掙扎著爬起來，繼續往前挪。
羅德里格斯最先注意到他們，他捅了捅米勒的胳膊。「嘿，看那邊。又是一幫癮君子，嗑嗨了。」
波特蘭的癮君子和流浪漢隨處可見，當地人們早就見怪不怪了。米勒不耐煩地瞥了一眼，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李昂身上。「別管那些垃圾了，先把眼前這個解決了。我懷疑他……」
他的話沒說完。那些人影沒有像往常的醉漢或癮君子那樣在街邊遊蕩，而是徑直朝著他們這邊挪動了過來。
李昂也注意到了那群人，果然拿了賠款的，沒有一個逃得過葉赫那拉詛咒的。
「ice執法！站住！別再過來了！」羅德里格斯朝著人群大聲警告。
人群沒有回應。他們依舊在靠近，離得近了能隱約看到他們破爛的衣衫和灰敗的皮膚。米勒也感覺到了異常，他皺起眉，從槍套里拔出了手槍。「ICE！我命令你們，立刻停下！」
警告無效。
羅德里格斯默默地回到suv車內，取出了步槍戒備。
當最近的一個「人」走到距離他們只有十幾米的時候，變故陡生。
那個「人」原本蹣跚的步伐突然間消失，他低下身子，猛地加速沖了過來！緊接著，他身後的整個「人」群，都跟著發起了衝鋒。
「開火！」米勒嘶吼道。
「砰！砰！砰！」
羅德里格斯率先射擊，其實在現實世界中開槍，並不容易瞄準頭部，大部分有經驗的人，還是傾向於射擊軀幹，面積大，易命中。
子彈擊中了最前面那個衝鋒者的胸口，打得他一個趔趄，但他繼續嘶吼著前沖，速度絲毫未減。
米勒的手槍也響了，子彈打在另一個襲擊者的脖子上，爆出一團血花。可那東西只是腦袋一歪，沒有如同聖查理一樣立刻倒下，依舊撲了過來。
這下，兩個探員的臉色變了，這不是癮君子。
「該死！這是什麼鬼東西！」羅德里格斯一邊後退一邊瘋狂射擊，彈殼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
步槍的火力的確兇猛，碳基生物無法抵擋，很快接連打倒了幾個。但那些東西數量眾多，後續的同類轉眼就衝到了近前。兩名ice特工邊打邊退，試圖遠離，現場一片混亂。
混亂中，一個身影從側面撲向了李昂。
李昂此時打開了車門準備趁亂先溜，見狀身體向左側一擰，那東西帶著一股腥風從他右肩旁掠過，重重地摔在他面前的地上。
它掙扎著想爬起來。
李昂抓住機會，抬起穿著厚重工裝靴的右腳，狠狠地踩在了那東西的背上。
「咔嚓！」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響起，那東西四肢瘋狂地在地上刨動，卻也無法起身。
李昂的腳牢牢地釘住它，他低下頭，第一次近距離看清了這怪物的模樣。
這根本不能稱之為人了。
它的半邊臉頰都不見了，露出下面森白的牙床和肌肉組織。脖子上有一個巨大的、被啃食出來的豁口，深可見骨。身上到處都是撕裂和咬穿的傷口，大片的血肉已經不見，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組織。
喪屍，一個名詞出現在李昂的腦海。
他飛快地轉身，拉開皮卡后座的車門，伸手進去，一把抓住了他最心愛的東西。
一把來自拉脫維亞的雙手伐木斧。
這是northmen尼曼團隊的作品，斧身線條流暢，斧刃閃著冷光，整塊鋼材鍛造而成，配上精心打磨過的美國紅榆木長柄。為了這把售價640美元的寶貝，他可是省了好幾個月的煙錢。
斧柄握在手中，一股熟悉的安全感傳遍全身。
李昂轉過身，被他踩在腳下的喪屍還在瘋狂掙扎。他沒有浪費時間，稍稍調整了一下角度，舉起伐木斧，雙臂肌肉賁起，常年伐木練就的力量和準頭在這一刻結合，沉重的斧頭在空中划過一道迅猛的弧線，帶著破風的呼嘯。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聲音沉悶，稍稍有一點頓挫感後，斧頭傳來砍到堅硬地面的反作用力，讓他雙手微微發麻。
那顆頭顱應聲飛起，在空中翻滾了兩圈，掉在幾米外的地上。無頭的腔子裡，黑紅色的腥臭血液像噴泉一樣噴出，濺了李昂滿臉滿身。
「好斧頭，值！」
出乎李昂的預料，他內心對梟首的行為根本沒有波動，反而是對斧子點評了一句。
一股奇異的暖流漸漸從他與斧柄接觸的手心湧起，順著手臂傳遍全身。他隱約感覺到，肌肉的酸脹感正在消退。原本還有些發沉的身體，恢復了一些活力，雙臂也輕盈了一些。
不遠處，米勒和羅德里格斯的槍聲和咒罵聲響成一片。他們且戰且退，但更多的喪屍正從街角和旁邊的巷子裡湧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操！換彈夾！掩護我！」
「它們太多了！太多了！」
李昂看了一眼，沒有要去幫忙的意思。
他在腳下抽搐的喪屍身上擦拭掉斧刃上的污血，將斧頭扔在副駕上。那盒吞世者棋子被斧頭撞到一邊。
李昂跳上駕駛座，鑰匙一擰，猛踩油門，皮卡像一頭髮怒的野牛，留下一道黑色的胎印，向前沖了出去。他直接從路邊的草坪上碾了過去，繞開了戰場的中心，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