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修羅場 硬氣的景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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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修羅場 硬氣的景丫頭

  一月三十一日的BJ,乾冷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煤煙味。

  王府飯店門口,兩排穿著深藍制服的侍者筆直站立,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二樓宴會廳內,時鐘指向上午十一點。

  「桌布!這裡還有一道褶子!」宴會經理王海濤壓低聲音,手指幾乎要戳到純白桌布上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痕跡。

  年輕服務生小李慌忙上前,用戴著白手套的手小心地將褶皺撫平。

  桌布必須平整如鏡,這是王經理從昨天到今天重複了三十七遍的要求。

  「王經理,主桌的名牌————」副經理小跑過來,手裡捧著一個紅絲絨托盤,上面整齊排列著中英文雙語名牌。

  王海濤接過托盤,戴上老花鏡,一個個檢查:「羅蘭.艾默里奇————嗯,這個對了。陳亮這個字怎麼有點歪?」

  「我馬上調整!」

  「小心點!這些名牌是專門定製的,一個要十塊錢!」王海濤心疼地說。

  宴會廳另一角,熊志武正對著手機低聲咆哮:「什麼?有記者假扮成送菜工?你們怎麼辦事的!現在人在哪?」

  電話那頭傳來慌張的聲音:「已經攔在一樓了,但是有個《娛樂周刊》的記者混進來了,穿著服務生的衣服————」

  「找出來!立刻!」熊志武掛斷電話,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轉頭對身邊的宣傳總監李薇說:「聽見了?去後廚盯著,每一個進出的人都要核對工牌。」

  李薇今天穿了身得體的黑色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眼下的黑眼圈泄露了她的疲憊。

  她點點頭,快步走向後廚通道,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熊總,花送來了。」一個工作人員推著一車白玫瑰進來。

  「主桌用白玫瑰,其他桌用香檳玫瑰,別搞混了。」熊志武指揮著,「還有,艾默里奇導演對花粉輕微過敏,他那一桌的花離座位遠一點。」

  「明白。」

  時鐘指向十一點十五分。

  宴會廳已準備就緒,三張圓桌鋪著雪白桌布,每桌中央的花藝精緻而不張揚。

  骨瓷餐具在吊燈下泛著溫潤的象牙光澤,高腳杯被擦得晶瑩剔透,連指紋都不能有。

  主桌能坐十六人,正對著宴會廳入口,桌上的名牌按職務和影響力精心排列:

  羅蘭·艾默里奇(導演)

  陳亮(總導演/總製片人)

  韓三平(中影董事長)

  傑森·布朗(哥倫比亞影業副總裁)

  馬特·達蒙(演員)

  斯嘉麗·詹森(演員)

  摩根·弗里曼(演員)

  小羅伯特·唐尼(演員)

  鞏麗(演員)

  景田(演員)

  羅涇(演員)

  「陳總到了嗎?」熊志武問助理。

  「剛過東單,大概五分鐘。」

  熊志武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

  王府井大街上一片繁華景象,元旦剛過,街道兩側還掛著紅燈籠,幾個遊客正在拍照。

  一切看起來平靜尋常,他知道,今天這場午宴,可能會成為第二天所有娛樂版面的頭條。

  十一點二十分,陳亮的黑色奔馳停在飯店門口。

  車門打開,陳亮先下車,轉身伸手。

  一隻戴著米色羊皮手套的手輕輕搭在他手上,景田從車裡出來,今天穿了白色羊毛大衣,頭髮精心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緊張嗎?」陳亮低聲問,幫她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

  景田搖搖頭,又點點頭:「一點點。主要是英語我怕說錯話。」

  「你英語很好,別擔心。」陳亮微笑,「跟著我就行。」

  兩人走進大堂,立刻被等候多時的媒體記者圍住。

  閃光燈瘋狂閃爍,問題如潮水般湧來:「陳導!《2012》投資3.5億美元是真的嗎?」


  「景田小姐!你在電影裡具體演什麼角色?」

  「有傳言說斯嘉麗·詹森和陳導關係親密,是真的嗎?」

  「二位好事將近了嗎?」

  陳亮保持微笑,只回答關於電影的問題:「《2012》是中美合拍的大製作,具體投資數字以官方公布為準。景田在片中飾演重要角色,更多細節會在合適的時候公布。」

  他一邊說,一邊護著景田穿過人群。

  飯店保安迅速上前開道,兩人終於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器。

  景田鬆了口氣,靠在轎廂壁上。

  「剛才那個記者問斯嘉麗·詹森————」她小聲說。

  「她會來。」陳亮直接回答,「今天也會在。」

  景田的手指微微收緊:「哦。」

  電梯到達二樓。

  門開時,宴會廳柔和的燈光和隱約的鋼琴聲流淌進來。

  陳亮握了握她的手:「記住,你是天恩傳媒的藝人,也是我的女朋友。抬起頭,你很優秀。」

  景田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他們走進宴會廳時,韓三平和艾默里奇已經在了,正站在落地窗前交談。

  韓三平今天穿了身深灰色中山裝,莊重而不失時尚。

  艾默里奇則是典型的導演打扮,黑色高領毛衣,棕色皮夾克,頭髮有些凌亂,但眼神銳利。

  「陳亮!來來來!」韓三平招手,「正和羅蘭聊你呢。」

  陳亮帶著景田走過去。

  艾默里奇轉身,打量了陳亮一番,伸出手:「陳,你來了。我昨晚又了《孤膽特工》,動作設計很有創意。」

  「謝謝導演。您的《獨立日》是我大學時最喜歡的電影。」陳亮用流利的英語回答,兩人握手。

  「這位是?」艾默里奇看向景田。

  「我的女朋友,景田,也是我們《2012》中飾演莉莉·勞森。」陳亮自然地介紹。

  景田努力讓自己鎮定,用練習了無數遍的英語說:「艾默里奇導演,很榮幸見到您。我是您的影迷。」

  「你好,景田。」艾默里奇禮貌地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在好萊塢,導演和製片人帶新人女友進組的事並不罕見,他見得多了。

  韓三平適時插話:「羅蘭導演是第二次來BJ吧?」

  「對,1998年來過。」艾默里奇轉向窗外,「為了《哥斯拉》的亞洲宣傳。

  那時候這裡還沒有這麼多高樓。」

  他指著王府井大街,「我記得那邊原來是個老市場。」

  「變化是很大。」陳亮說,「中國電影市場變化更大。十年前全年票房不到十個億,去年已經三十多個億了。」

  「我看過報告,增長速度驚人。」艾默里奇點頭,「這也是我們和陳商量後選擇在中國取景的原因之一,還有那些獨一無二的風景。XZ的雪山,四川的峽谷,在好萊塢的攝影棚里永遠造不出那種真實感。」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馬特·達蒙到了。

  他穿了身深藍色休閒西裝,沒打領帶,看起來輕鬆隨意。

  一進門就露出標誌性的笑容,先和艾默里奇擁抱:「羅蘭!」

  「馬特,你瘦了。」艾默里奇拍拍他的背。

  「為新戲減了十磅。」達蒙笑,然後轉向陳亮,「陳?我是馬特·達蒙。」

  「叫我陳亮就好。」陳亮和他握手,「歡迎來中國。」

  「你的英語很棒!」達蒙有些驚訝,「我看過《孤膽特工》,打戲設計得很特別。聽說你要在《2012》里加一場中國功夫戲?」

  陳亮點頭:「劇本里有一場在四川的戲,傑克和一群倖存者遇到山體滑坡,可以用一些功夫元素來設計逃生動作。」

  「酷!我很期待。」達蒙真誠地說,然後看向景田,「那麼你就是我的「女兒」了?」

  景田臉一紅:「是的,達蒙先生。我會努力演好。」

  「叫我馬特。」達蒙眨眨眼,「拍戲時你可不能這麼害羞,莉莉是個勇敢的女孩。」


  「我會記住的。」景田笑了,稍微放鬆了一些。

  接著到來的是摩根·弗里曼。

  這位老戲骨穿了一身剪裁完美的灰色西裝,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BJ比我想像的暖和。」弗里曼和每個人握手,「洛杉磯最近也很冷,但那種冷和這裡不一樣。」

  「室內有暖氣,但室外要注意保暖。」陳亮說。

  「我會的,謝謝提醒。」弗里曼微笑,目光在宴會廳里掃過,「很漂亮的場地。」

  小羅伯特·唐尼是踩著點來的—一十一點二十九分。

  他手裡端著杯咖啡,看起來比昨天在機場時精神一些,但眼下的黑眼圈即使用遮瑕膏也未能完全掩蓋。

  他和艾默里奇簡單打了個招呼,就徑直走到角落的沙發坐下,掏出手機看了起來。

  哥倫比亞影業的副總裁傑森·布朗低聲對艾默里奇說:「羅伯特還在調整時差。」

  「他最近怎麼樣?」艾默里奇問。

  「老樣子。但拍戲時很專業,你知道的。」

  艾默里奇點頭,沒再多說。

  十一點三十分整,宴會廳門口的光線忽然暗了一瞬。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頭。

  斯嘉麗·詹森站在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檳色緞面長裙,剪裁完美貼合身體曲線,從肩膀到腳踝沒有一絲多餘。

  金色短髮用髮膠打理得一絲不亂,妝容精緻,紅唇在宴會廳的燈光下像剛摘下的櫻桃。

  沒戴墨鏡,那雙著名的綠眼睛緩緩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陳亮身上。

  空氣有幾秒鐘的凝固。

  她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向陳亮所在的位置。

  景田下意識地往陳亮身邊靠了半步。

  「陳,好久不見。」斯嘉麗在陳亮面前停下,微微歪頭,嘴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她說的是英語,但「陳」字的發音帶著某種親昵的捲舌音。

  「斯嘉麗,歡迎。」陳亮面不改色,用完全公事化的語氣說,「這位是中影集團的韓三平董事長。」

  「韓先生,久仰。」斯嘉麗伸出手,手指修長,指甲是深紅色。

  「斯嘉麗小姐,歡迎來到中國。」韓三平和她握手,笑容官方但得體,「你在中國的知名度很高,年輕人很喜歡你。」

  「這是我的榮幸。」斯嘉麗說,目光卻越過韓三平,看向陳亮身後的景田,「這位是?」

  她的語氣很隨意,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刻意的不在意。

  陳亮側身,將景田輕輕帶到身前:「景田,在電影裡飾演莉莉·勞森。」

  然後轉向景田,用中文說:「甜甜,這位是斯嘉麗·詹森,演環保組織成員,和你有幾場對手戲。」

  景田深吸一口氣,露出練習過無數次的得體微笑,用英語說:「你好,斯嘉麗,我是你的粉絲。」

  她的英語發音不錯,但帶著明顯的中式尾音。

  斯嘉麗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從精心打理的髮型,再到那雙有些緊張地捏著小手包的手。

  她的目光像X光,一寸寸掃描著這個年輕的對手。

  「你好,景田。」斯嘉麗終於開口,笑容加深;那種笑容,像貓看著剛剛學會走路的小老鼠,「我看過你的資料,很可愛。」

  她特意強調了「可愛」這個詞。

  在英語裡,「cute」和「beautiful」是有區別的,前者適合形容小動物和小孩,後者才是形容成熟女性的詞。

  景田聽懂了弦外之音,臉微微一紅,但沒退縮:「謝謝。我特別喜歡你在《

  迷失東京》里的表演,自然又深刻。」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斯嘉麗漫不經心地說,手指輕輕拂過自己的金色短髮,「現在的觀眾可能更記得《颶風營救》里的女兒。

  「我都喜歡。」景田堅持道。

  斯嘉麗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會這樣回應。

  她轉而看向陳亮:「陳,你還沒介紹,這位可愛的女孩和你————」


  她故意拖長聲音,綠眼睛盯著陳亮,等著他的回答。

  宴會廳里突然安靜下來。

  連正在角落看手機的小羅伯特·唐尼都抬起頭來。

  正在和摩根·弗里曼聊天的馬特·達蒙也停止了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這個小小的三角關係上。

  陳亮握住景田的手,動作自然。

  「景田是我的女朋友。」

  直接,坦蕩,沒有任何遮掩。

  景田驚訝地抬頭看他,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受驚的小鹿。

  隨即,她的臉更紅了,但這次是帶著喜悅的紅暈,連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斯嘉麗的笑容僵了大概0.5秒,短到除了最敏銳的觀察者外沒人能察覺。

  很快,她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優雅:「原來如此。恭喜。」

  韓三平適時打圓場:「人都到齊了,大家入座吧。今天準備了地道的北京菜,還有一些特色菜,希望各位喜歡。」

  主桌能坐十六人。

  座次安排顯然是精心設計的,陳亮左手邊是韓三平,右手邊是景田。

  景田旁邊是馬特·達蒙,再過去是摩根·弗里曼。

  斯嘉麗坐在艾默里奇旁邊,正對著陳亮,中間隔著一張三米長的餐桌和兩盆精心修剪的白玫瑰。

  這個位置,既保持了禮貌的距離,又確保一抬頭就能看見彼此。

  「很聰明的安排。」斯嘉麗入座時,低聲對身邊的艾默里奇說,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艾默里奇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他是導演,不是情感顧問。

  侍者開始上菜。

  第一道是冷盤:北京烤鴨切片擺成牡丹花狀,醬牛肉切得薄如紙,水晶肘子透明如琥珀,拌海蜇皮盛在青花瓷碗裡。

  「哇,這鴨肉看起來像藝術品。」馬特·達蒙好奇地湊近看,「怎麼吃?」

  「用這個薄餅捲起來。」陳亮示範,取一張荷葉餅,放上兩片鴨肉,幾根蔥絲和黃瓜條,蘸一點甜麵醬,捲成筒狀,「像這樣。」

  達蒙照做,但因為不熟練,餅皮破了個洞,醬汁漏了出來。他尷尬地笑:「看來我需要練習。」

  「第一次都這樣。」景田小聲說,用英語,「要我幫你嗎?」

  「請。」達蒙把餅遞過去。

  景田熟練地卷了一個完美的烤鴨卷,遞給達蒙。

  達蒙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皮很脆,肉很嫩,這個醬有點甜有點咸————很特別!」

  「這是BJ的特色。」景田說,「如果你喜歡,我知道有幾家老店做得更好,改天可以推薦給你。」

  「真的?太好了!」達蒙很感興趣,「我喜歡探索當地美食。在越南拍戲時,我學會了吃那種發酵的魚醬,一開始覺得味道很奇怪,後來愛上了。

  「我可能不敢嘗試那個。」景田笑。

  這邊聊得愉快,對面,斯嘉麗正和艾默里奇低聲交談。

  「羅蘭,中國這邊的拍攝計劃確定了嗎?」斯嘉麗問,手裡輕輕晃著高腳杯里的礦泉水,她今天不喝酒,保持最佳狀態是職業素養。

  「大部分確定了。二月底去四川,四月初到XZ,洛杉磯和黃石公園的戲份安排在五月。」

  艾默里奇說,「陳亮堅持要在實景拍攝,他認為綠幕無法呈現中國山川的震撼。」

  「他一直是完美主義者。」斯嘉麗說,眼睛瞟向陳亮那邊,看著他耐心地教摩根·弗里曼用筷子,「記得在巴黎時,為了一個鏡頭的光線,他能在沙灘上等三個小時。」

  艾默里奇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了解他。」

  「曾經。」斯嘉麗喝了口水,語氣輕鬆,「都是過去的事了。」

  第二道是熱菜:宮保雞丁、蔥燒海參、清蒸石斑魚、開水白菜。侍者介紹每道菜的來歷和特點,英文流利,顯然是受過專門培訓。

  摩根·弗里曼嘗了口宮保雞丁,被辣得輕輕咳嗽起來:「這個————很有衝擊力。」

  「這是四川菜,口味比較重。」陳亮遞給他一杯冰水,「試試這個開水白菜,看起來清淡,但湯是用雞肉、火腿、乾貝熬製八小時以上,然後過濾澄清的。」


  弗里曼試了試,點頭讚賞:「鮮美。中國菜真豐富,一個國家的不同地區,口味差異這麼大。」

  「就像美國,紐約和洛杉磯的菜也不一樣。」艾默里奇接話,「更不用說南方和北方的差異了。

  1

  小羅伯特·唐尼對食物不太感興趣,一直在看手機。傑森·布朗碰碰他:

  」

  羅伯特,試試這個魚,很新鮮。」

  唐尼敷衍地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咀嚼,眼睛還盯著手機屏幕。

  突然,他皺起眉:「這魚有刺?」

  「清蒸魚通常有小刺,吃的時候要小心。」陳亮解釋。

  「太危險了。」唐尼放下筷子,繼續看手機,「我還是吃牛排安全。」

  一桌人都笑了,氣氛稍微輕鬆了些。

  這時,斯嘉麗突然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陳,我記得你不吃辣。在巴黎的時候,我們一起吃飯,你連黑胡椒都嫌辣,說你的胃是中國胃裡的異類。」

  景田夾菜的手停在半空,筷子上的一片海參掉回盤子裡,發出輕微的「嗒」聲。

  馬特·達蒙和摩根·弗里曼交換了一個眼神。

  鞏麗低頭喝茶,仿佛沒聽見。

  韓三平微微皺眉,艾默里奇繼續吃他的菜,但放慢了速度。

  陳亮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從容不迫。

  他看向斯嘉麗,聲音依然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感:「人總是會變的。現在能吃一點辣了,特別是和四川的合作夥伴開會多了之後。」

  「是嗎?」斯嘉麗托著腮,似笑非笑,綠眼睛在燈光下像貓眼一樣閃著光,「我還記得你很多習慣,喝咖啡要加雙份奶不加糖,看電影喜歡坐最後一排最右邊的位置,早上起床要先喝一杯溫水再說話————這些也變了嗎?」

  這話已經明顯超出正常社交的範疇了,桌上的氣氛再次凝固。

  景田的臉白了,她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在極力控制情緒。

  陳亮看著斯嘉麗,目光平靜但銳利:「斯嘉麗,那都是兩年前的事了。人是會成長的,習慣也會改變。我們現在是工作夥伴,討論電影、討論角色比較合適,你覺得呢?」

  直接劃清界限,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

  斯嘉麗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她盯著陳亮看了幾秒,眼神復;然後她突然笑了,笑聲清脆但不自然:「當然,工作。我只是開個玩笑,回憶一下過去。你們中國人不是常說回憶往事」嗎?」

  「是「憶往昔」。」陳亮糾正她,「但有些往事,還是讓它們留在過去比較好。」

  這句話說得溫和,但意思明確。

  斯嘉麗舉起酒杯,她舉杯的姿勢優雅得像舉著香檳:「來,為《2012》的成功,為我們的合作,乾杯。」

  眾人紛紛舉杯,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午宴進行到一半,景田起身去洗手間。她需要透口氣。

  王府飯店的女士洗手間豪華得像小型會客廳,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洗手台上擺著鮮花和名牌護手霜。

  景田用冷水拍了拍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你可以的,景田。」她小聲對自己說,「你是陳亮的女朋友,是天恩的演員,你憑實力拿到這個角色————」

  門開了。

  斯嘉麗·詹森走了進來。

  她看到景田,沒有驚訝,仿佛早知道她會在這裡。

  她走到相鄰的洗手池,從那個價值五千美元的鑲鑽手包里掏出口紅,對著鏡子補妝。

  洗手間裡安靜得能聽見水龍頭滴水的聲音。

  「聊聊?」斯嘉麗突然開口,眼睛看著鏡子裡的景田。

  景田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她:「斯嘉麗小姐。」

  「叫我斯嘉麗就行。」斯嘉麗轉過身,靠在洗手台上,打量著她,「你很年輕。多大?二十?」

  「二十。」

  「真年輕。」斯嘉麗笑了,笑容里有種複雜的情緒——羨慕?

  諷刺?還是單純的感慨?「我二十歲的時候,也在談戀愛,以為那就是永遠。那時候我在拍《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和科林·費斯傳緋聞,每天都有狗仔跟著,還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特別的人。」


  景田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陳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對吧?」斯嘉麗繼續說,從包里掏出一根細長的香菸「室內禁止吸菸,但她顯然不在乎,「有才華,有野心,知道怎麼對女人好————溫柔起來能把你融化。」

  「你想說什麼?」景田的聲音有點抖,努力保持鎮定。

  她想起陳亮的話,抬起頭,你很優秀。

  「沒什麼,只是給你個忠告。」斯嘉麗吐出一口煙圈,煙霧讓她的臉有些模糊,「別太認真。這個圈子的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今天他可以在全世界面前說愛你,明天就可能因為一部戲、一個角色、一次合作,愛上別人。」

  「陳亮不是那樣的人。」景田反駁,聲音比剛才堅定了一些。

  「哦?」斯嘉麗挑眉,「你怎麼知道?你認識他多久?一年?兩年?我認識他的時候,你還在上高中?大學?」

  這話很刻薄,直擊景田最不自信的地方,她和陳亮之間的年齡差和閱歷差。

  景田的臉更白了,眼睛亮得驚人,像黑暗中點燃的兩盞小燈:「時間長短不重要。重要的是真心,是現在的感情。」

  「真心?」斯嘉麗嗤笑,彈了彈菸灰,「小妹妹,你太天真了。在這個圈子裡,真心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今天你們相愛,明天可能因為一張照片、一條新聞、一次爭吵就分道揚鑣。更不用說————」

  她頓了頓,「他身邊從來不缺優秀的女人。」

  「那是你的世界,不是我的。」景田抬起頭,直視斯嘉麗的眼睛,「也不是陳亮的。他建立天恩傳媒,拍自己想拍的電影,就是在創造一個不同的世界。」

  斯嘉麗愣住了,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怯生生、像小白兔一樣的女孩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知道你和陳亮以前的事。」景田繼續說,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像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媒體寫過,我也聽說過。但那是過去。現在他是我的男朋友,我愛他,他愛我。這就夠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斯嘉麗小姐,抽菸對皮膚不好,也影響拍戲時的聲音狀態。作為你的粉絲,我建議你少抽點。而且這裡禁菸,被酒店發現可能會罰款。」

  說完,她轉身走向門口,背挺得筆直,腳步穩定。

  開門前,她回頭看了斯嘉麗一眼:「期待和你在電影裡的對手戲。我會努力演好,不拖後腿。」

  門輕輕關上。

  斯嘉麗站在原地,手裡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到了手指。

  她猛地甩掉菸頭,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依然美麗,依然精緻,但眼角已經有了細紋,那是再貴的眼霜也掩蓋不了的。

  「有意思。」她喃喃自語,然後又點了一根煙。

  這次,她走到了洗手間的通風口下。

  景田回到宴會廳時,陳亮正在和達蒙討論劇本。

  「莉莉和傑克的父女戲,我覺得可以再深挖一點。」達蒙說,「特別是災難發生後,傑克拼命想找到女兒的那種絕望,那種不顧一切————我當了父親後,對這種感情理解更深了。」

  「我同意。」陳亮點頭,「景田為這個角色做了很多準備,她研究了災難心理學,還去孤兒院做志願者,觀察孩子們在不安環境中的反應。」

  「我看出來了,她很認真。」達蒙看向走過來的景田,讚許地點頭。

  那邊,摩根·弗里曼正在和韓三平聊天,討論中美電影審查制度的差異。

  小羅伯特·唐尼終於放下手機,和傑森·布朗討論他的角色設定—一一個玩世不恭的科學家,在災難中成長為英雄。

  「這個角色弧光不錯。」唐尼難得地表現出了興趣,「但我覺得他轉變的動機可以更強一些。不是突然變成好人,而是他本來就有的某種特質被災難激發出來了。」

  「我們可以和編劇討論。」傑森·布朗說。

  鞏麗在教艾默里奇用筷子,場面有點滑稽;這位以摧毀世界聞名的導演,此刻正笨拙地試圖夾起一顆花生米,屢戰屢敗。

  「像這樣,手腕放鬆。」鞏麗示範,「不是用整隻手的力量,是用手指的巧勁。」

  「這比拍爆炸戲還難。」艾默里奇抱怨,但還在堅持嘗試。

  終於,在第十三次嘗試時,他成功夾起了一顆花生米,全桌人都為他鼓掌。


  艾默里奇像贏了奧斯卡一樣舉起筷子,笑容燦爛。

  這一刻,宴會廳的氣氛真正輕鬆下來。

  飯後甜點是杏仁豆腐和水果拼盤。侍者撤走餐具,換上普洱茶和現磨咖啡。

  韓三平站起來致辭:「歡迎各位來到中國,來到BJ。中影集團很榮幸能與哥倫比亞影業、新線影業、獅門影業合作,也很榮幸能請到在座的各位優秀電影人。《2012》不僅僅是一部電影,它將是中美電影合作的新里程碑。我們期待創造歷史,也期待通過這部電影,讓世界看到中國的風景、中國的文化、中國人的精神。」

  掌聲。

  艾默里奇接著發言:「感謝中影和天恩傳媒的支持。中國有獨一無二的風景和文化,這些將極大地豐富我們的電影。我也期待與陳亮導演合作,他的才華和視野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電影無國界,好故事能連接所有人。」

  輪到陳亮。

  他站起來,環視全場,「《2012》不僅僅是一部災難片,它是對人類命運的思考,是對家庭、勇氣、犧牲的禮讚。在這個全球化的時代,災難不分國界,希望也不分國界。我很榮幸能與羅蘭導演合作,與在座的各位藝術家合作。我們會拍出一部震撼世界的電影,一部讓人在走出影院後,更加珍惜眼前人的電影。」

  他說最後一句時,看了景田一眼。

  景田回以微笑,眼睛亮晶晶的。

  熱烈的掌聲。

  然後是媒體拍照時間。

  記者被允許進入宴會廳十分鐘,只能拍照,不能提問。

  閃光燈瘋狂閃爍,像一場小型的雷暴。導演和主演們站在一起,對著鏡頭微笑。

  陳亮站在艾默里奇和韓三平中間,景田站在馬特·達蒙旁邊。

  斯嘉麗站在陳亮另一側,拍照時,她的手臂「無意中」碰到了陳亮的手臂。

  攝影師要求換幾個姿勢:「陳導和艾默里奇導演單獨拍一張!」「中美主演合個影!」「女士們來一張!」

  鞏麗、斯嘉麗、景田站在一起。

  三個不同年齡、不同風格的美女,構成一幅有趣的畫面一鞏麗的大氣,斯嘉麗的性感,景田的清新。

  攝影師激動地連按快門:「太棒了!這照片絕對上頭版!」

  斯嘉麗突然伸手摟住景田的肩膀,動作親密:「來,笑一個。」

  景田身體僵了一瞬,還是露出了微笑。

  斯嘉麗也笑,但眼睛看著鏡頭,眼神複雜。

  拍照結束,記者被請出去。

  眾人開始自由交流,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李薇終於鬆了口氣,走到熊志武身邊:「熊總,媒體那邊基本控制住了。有幾家小報想炒作陳總和斯嘉麗的緋聞,但被我們壓下來了。」

  「做得好。」熊志武點頭,「但還是要盯著,特別是外網。斯嘉麗的團隊很會炒作,不要讓他們利用陳總做文章。」

  「明白。」

  另一邊,景田被馬特·達蒙拉到窗邊:「景田,你剛才說有幾家很好的烤鴨店?寫給我好嗎?我妻子也喜歡中國菜,她下個月會來探班。」

  「當然。」景田從手包里拿出便簽紙和筆,認真寫下幾家老字號的地址和招牌菜,「這家最好提前預定,這家可以看廚師現場片鴨————」

  陳亮走過來,看著這一幕,眼裡帶著笑意。

  「你的小女朋友很受歡迎。」斯嘉麗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陳亮轉身:「她本來就很優秀。」

  「你變了很多。」斯嘉麗看著他,眼神複雜,「更沉穩,更堅定。現在已經是能掌控全局的製片人了。」

  「人總是要成長的。」陳亮說,「你也變了,更成功,更有影響力。」

  「但有些東西沒變。」斯嘉麗輕聲說,「比如我看你的眼神。」

  陳亮沉默了幾秒:「斯嘉麗,我們都有各自的生活了。往前看比較好。」

  「我知道。」斯嘉麗笑了,這次的笑容有些苦澀,「只是有時候,記憶會突然跳出來,像老電影重播。特別是在這樣的場合,這樣的燈光下。」

  她頓了頓:「她很適合你。簡單,純粹,看著你的時候眼睛裡只有你。不像我們,兩個刺蝟,擁抱的時候總是扎傷彼此。」


  陳亮有些驚訝她會說這些。

  「別那麼看著我。」斯嘉麗恢復了她標誌性的慵懶笑容,「我還是我,只是偶爾也會說句真心話。好了,工作歸工作,明天籌備會見。」

  她伸出手:「合作愉快,陳導演。」

  陳亮和她握手:「合作愉快,斯嘉麗。」

  下午兩點,午宴正式結束。

  陳亮和景田最後走,和每一位客人告別。

  到斯嘉麗時,她笑著說:「景田,期待和你的對手戲。你比我想像的有趣。

  ,「我也是。」景田說,這次的笑容真誠了些。

  回去的車上,景田靠在陳亮肩上,很久沒說話。

  車窗外的BJ飛速後退,王府井的繁華,東單的喧囂,長安街的莊嚴。

  「累了?」陳亮問,手指輕輕梳理她的頭髮。

  「嗯。」景田閉上眼睛,「也很開心。馬特·達蒙人真好,摩根·弗里曼好有紳士風度,鞏麗姐氣場好強————」

  「你和斯嘉麗在洗手間的對話,我都聽保安說了。」陳亮說。

  景田睜開眼:「你會不會覺得我太衝動了?」

  「不會。」陳亮搖頭,「你處理得很好。不卑不亢,有禮有節。」

  「其實我當時腿都在抖。」景田小聲說,「但想到你,想到不能給你丟臉,就硬撐著說完了。」

  陳亮心裡一暖,摟緊她:「甜甜,記住,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較。你就是你,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你。」

  景田抬頭看他,眼睛濕潤:「亮亮,我只在意你。只要你心裡有我,別人說什麼我都不怕。」

  「我心裡當然有你。」陳亮親了親她的額頭,「只有你。」

  車窗外,冬日的陽光穿過雲層,照在路邊的積雪上,反射出鑽石般的光芒。

  這一天,關於《2012》午宴的新聞鋪天蓋地。

  主流媒體重點報導了中美團隊的強大陣容,分析了3.5億美元投資的巨大規模,預測了電影可能創造的票房紀錄。

  《人民日報》發文稱這是「中國文化走出去的重要一步」,《好萊塢報導》

  稱「中國電影市場正成為全球電影產業的新引擎」。

  陳亮作為中方總導演兼製片人,再次成為焦點。

  他的照片登上了多家媒體的頭版;與艾默里奇握手,與韓三平交談,與馬特·達蒙討論劇本。

  每一張照片裡,他都顯得從容自信,完全看不出這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景田也獲得了不少關注。她和馬特·達蒙的合影被多家娛樂媒體報導,標題是「中美銀幕父女首次同框」。

  她幫達蒙卷烤鴨的照片意外走紅,網友評論「好有愛」「景田英語不錯」

  J

  這姑娘落落大方」。

  但也有一些花邊新聞開始流傳:

  《星周刊》:「斯嘉麗·詹森與陳亮舉止親密,舊情復燃?」

  《娛樂快訊》:「景田全程沉默寡言,是否因男友與前女友同場而尷尬?」

  《八卦天下》:「《2012》劇組關係複雜,導演、製片、主演三角關係恐影響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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