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唯一的真理!(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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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巫師的世界而非童話世界,任何事情都是遵循現實邏輯而非童話邏輯,因此,很多時候故事的結局不一定都如童話般那樣美好。

  在這裡,勇者在擊敗惡龍後,村莊不一定就能享受到寧靜與和平,反而可能帶來更大的混亂。

  原版的故事結局中,隨著暗黑女王與灰塔巫師的雙雙敗亡,失去約束的人類軍團立刻開始了彼此攻伐、廝殺,為了滿足自身的野心與欲望,開始了權利的遊戲。

  而這樣的未來,此刻依稀已經能夠看到一些端倪。

  克雷頓王國與索納達王國。

  作為大陸上歷史最悠久、實力最雄厚的兩個王國,它們表面上仍在履行盟約,共同主持著戰後事宜。然而,兩國接壤的漫長邊境線上,烽火台被逐一修復,駐軍數量在半年內秘密增加了一倍。

  克雷頓的「獅王騎士團」以清剿森林殘餘魔物為名,頻繁進行遠程偵察演練,其路線卻隱隱覆蓋了索納達的幾處產糧區。

  索納達則以其聞名大陸的「鋼壁」步兵軍團為核心,在邊境要塞後方大規模建造新的軍營和武庫,來自王室礦山的上好鐵料,不再用於農具,而是全部鑄成了制式長矛與鎧甲。

  北風公國與鐵盾王國。

  地處北境的這兩大勢力,北風大公非但沒有解散其賴以成名的「北風騎士團」,反而以「防範冰原蠻族趁機南下」為由,進一步徵召領民,組建了三個新的長弓手兵團。

  鐵盾王國則將其在戰爭中俘虜、馴化的部分魔物編入了軍隊,稱為「獸吼戰團」,並大肆採購軍馬,其重裝騎兵的規模已達到戰前的百分之一百五十。

  海瑞公國與金雀花王國。

  擁有最漫長海岸線的海瑞公國,將其龐大的商船隊迅速轉入戰時體制,半數以上的大型商船開始在船塢加裝撞角和弩炮。他們的「藍水艦隊」沒有回港休整,反而以護航商隊、打擊海盜的名義,持續游弋在連接金雀花王國與大陸本土的關鍵航道上。

  富庶的金雀花王國則以金錢為武器,不僅全額保留了戰時僱傭的數支著名傭兵團,更以高出市場三成的價格,瘋狂收購大陸上的魔獸材料、稀有金屬等戰略物資。

  河谷聯邦。

  作為連接南北、貫通東西的貿易樞紐,河谷聯邦由多個自治城邦組成,內部聲音不一。但在外部壓力下,聯邦議會還是在爭吵中通過了「緊急防衛法案」,撥款擴建了聯邦常備軍「自由之劍」。

  他們不僅加固了通往各大國的商路隘口,更開始在其控制的母親河「銀水河」兩岸,密集修建帶有瞭望塔和投石機的哨站。

  過去的半年,沒有慶典,只有備戰;沒有裁軍,只有擴編;沒有信任,只有猜忌。通往各國邊境的道路上,運送士兵和軍械的車隊取代了和平的商旅。村莊的夜晚,時常被過境軍隊沉重的腳步聲和鎧甲摩擦聲驚醒。

  七國如同七頭結束冬眠、飢腸轆轆的猛獸,在各自的領地上磨礪爪牙,死死盯緊著鄰居的一舉一動。

  維繫和平的最後一絲紐帶,已然細若遊絲,整個大陸都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

  忠晨日。

  一年一度的忠晨日是七國向灰塔表達忠誠的重要日子,每年的這天,七國都會各自派出豪華的使團,攜帶著各種奇珍異寶前往灰塔向灰塔巫師宣誓忠誠。

  今年的忠晨日,七國仍舊照常前往灰塔,然而這次大家都十分有默契的,派出的不是攜帶貴重禮品的使團,而是鮮衣怒馬的軍團,帶隊的也並非以往的使臣,而是各個國家的國王。

  灰塔前。

  戰馬噴著沉重的鼻息,鐵蹄不安地刨動著地面,將領們手按劍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七大國王騎在馬背上,他們身披戎裝,王冠下的臉龐再無往日的恭敬,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凜然的野心。

  沒有喧譁,沒有禮樂,只有鎧甲碰撞的低沉轟鳴、馬蹄叩擊大地的悶響,以及無數呼吸匯聚成的、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讓你們巫主出來說話!」克雷頓王國的國王勞倫斯揚著馬鞭,對著一名前來迎接的學徒喝道,甚至未曾下馬。

  那學徒被這殺氣騰騰的場面嚇得臉色發白,顫抖著應了一聲,便慌慌張張地轉身跑回灰塔。

  不多時,灰塔沉重的大門緩緩開啟。一群學徒神色肅穆地從中走出,為首的正是巫主阿爾奇。他赤著雙足,身披象徵著灰塔權柄的深紫色巫師斗篷,在一眾鐵甲寒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突兀。


  阿爾奇目光淡然地掃過眼前殺氣騰騰的國王與軍隊,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今年的『朝貢團』,倒是格外熱鬧。」

  金雀花王國的女王伊莎貝爾輕笑一聲,語調陰陽怪氣:「畢竟剛剛剷除了暗黑女王這個禍害,全仰仗灰塔鼎力相助。如此大恩,我等豈能不親自前來,聊表『感激』之情?」

  其他國王紛紛附和,言語間儘是虛與委蛇的腔調。

  阿爾奇靜靜聽著,待他們說完,才輕哼一聲,話語帶刺:「哦?只是來『感激』的?」

  見話已挑明,北風大公奧托不再偽裝,聲如寒鐵:

  「廢話少說,阿爾奇,釋放『賜福禮光』吧!」

  賜福禮光是忠晨日最重要的儀式。往年此時,灰塔巫主卡茵會向蒼穹釋放一道璀璨的光柱,照亮整片天空,象徵著對七國的認可與祝福。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死死盯在了阿爾奇身上,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逼迫。

  阿爾奇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無波:「也好。」

  這輕描淡寫的兩個字剛落,下一瞬間發生的事,讓灰塔前所有的傲慢、野心與肅殺之氣,驟然凝固!

  在七國國王、將領以及數千精銳士兵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阿爾奇那雙赤足,竟毫無徵兆地、輕描淡寫地脫離了地面。

  他沒有吟唱咒文,沒有激發任何可見的法術靈光,甚至連衣袍都未曾劇烈飄動。就那樣違背了常理,違背了重力,如同一片羽毛,又好似一位踏著無形階梯的神祇,以一種絕對從容、絕對寧靜的姿態,緩緩地、穩定地向著灰塔的上空飄飛而起。

  飛行!

  這是橫亘在凡人與超凡之間最直觀、最無可辯駁的天塹,學徒是不具備飛行能力的,而掌握了飛行,凌駕於天空,也就意味著——

  巫師!

  「巫……巫師!他是巫師!」

  一時之間,驚呼聲、抽氣聲、甲冑因為主人劇烈動作而發出的刺耳摩擦聲此起彼伏。

  端坐於馬背上的七位國王,臉上的倨傲、審視與野心在剎那間碎裂,被極致的震驚與駭然所取代。

  克雷頓國王勞倫斯手中的馬鞭「啪嗒」一聲掉落在塵埃中,他卻渾然不覺。北風大公奧托那如同寒冰般的臉龐第一次出現了裂痕,瞳孔劇烈收縮。金雀花女王伊莎貝爾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們身後的軍隊,那原本整齊肅殺的鋼鐵方陣,出現了一陣難以抑制的騷動。士兵們仰著頭,張著嘴,看著那懸浮於空中的身影,仿佛在仰望一尊突然降臨人世的神明。

  在數千道震駭目光的注視下,阿爾奇的身影平穩上升,最終靜立於灰塔之巔。他取出了一柄看似樸素的短柄魔杖,杖尖遙指蒼穹。

  下一刻,異變陡生!

  一道凝練無比的光束自杖尖迸發,悍然刺向天穹。那並非往年賜福禮光的溫和與明亮,其中蘊含的是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帶著無盡的威壓與一絲仿佛能撕裂萬物的暴虐氣息!

  「轟——!」

  光束沒入雲層的剎那,天地失色!厚重的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四面八方瘋狂匯聚,瞬息間吞噬了整個天空,白晝化為令人壓抑的黃昏。粗壯的銀色電蛇在墨色的雲層中狂亂竄動,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狂風驟然呼嘯,如同無形的巨掌碾壓下來,將周圍的樹木壓得幾乎貼伏於地!

  集結於塔前的七國軍團,在這天地之威面前,脆弱的如同孩童的玩具。軍馬驚恐地嘶鳴,人立而起,隨即被狂暴的氣流掀得東倒西歪。原本整齊肅穆的鋼鐵方陣,只在呼吸之間便已潰不成軍,士兵們被吹得踉蹌翻滾,旗幟折斷,盔甲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而那七位曾心懷野心的國王,此刻早已面無人色。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他們的心臟,什麼王權尊嚴,什麼開疆拓土,在這宛如神罰的力量面前盡數化為齏粉。

  「撲通!」「撲通!」

  他們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受驚的戰馬上連滾帶爬的翻滾下來,姿態狼狽不堪。昔日高貴的頭顱此刻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身體因恐懼而無法抑制地顫抖。

  「巫師大人!」

  「巫師大人恕罪!」

  混雜著哭腔的、顫抖的哀求聲,在風雷的間隙中微弱地響起,充滿了徹底的臣服與驚懼。

  阿爾奇靜立在空中,狂風吹拂著他深紫色的斗篷,獵獵作響。烏雲與雷霆在他身後翻湧,構成一幅末日般的背景。

  他低垂著眼瞼,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一片狼藉、匍匐在地的人群,如同雲端的神祇俯瞰著渺小的塵世。

  他的聲音並不洪亮,卻清晰地穿透了風雷的轟鳴,烙印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給我記住!」

  「灰塔,將依然屹立於這裡——」

  短暫的停頓,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力量,宣告了最終的秩序:

  「是這片土地,唯一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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