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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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先,林奇在進入舞廳前還有些猶豫,猶豫自己真要像個騷包一樣在舞池裡頭滑來滑去?一點兒男子氣概也沒有。

  但這時候聽著耳畔對他的鄙夷聲,他反倒支楞起來了。

  這特麼的都誰誰誰跟誰誰誰啊?你們算老幾啊,也夠資格對小爺指指點點?擱這兒二五八萬的?

  雖然說君子不屑與小人一顧,但林奇他就不是君子啊。

  於是乎,

  面對滿場嘲諷,他果斷地、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力道,主動牽起了卡琳娜的手。他的動作自然卻又帶著宣告般的意味,指尖甚至刻意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展現出一股親昵乃至獨占的姿態。

  這下子這些本就不忿的學徒更加火大了,眼中噴出的火苗幾乎把眉毛都要燒起來。

  「混蛋!放開你的髒手!,別用你農夫的手玷污尊貴的莫特凱瑞大小姐!」

  「真是癩蛤蟆穿上禮服也還是癩蛤蟆!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出身,也配碰觸卡琳娜小姐?莫特凱瑞家族的血脈也是你能沾染的?」

  「別攔著我,我要跟他決鬥!」

  其中叫囂的最厲害的莫過於卡琳娜從前的舔狗們,裡頭甚至還有揚言要在會場放到林奇的。

  這些虛偽的傢伙之前看卡琳娜『變醜』了,就一個個跑的一乾二淨,現在眼看人家又美回來了,還美的那麼驚天動地,怎麼可能想得明白,又怎麼能夠坦然接受?

  但是他們也不想想,他們當初因淺薄的表象而背過身去時,那層面紗早已被卡琳娜親手撕下。別人跌入低谷時對人不屑一顧,又憑什麼在別人重回巔峰時,還奢望能獲得一絲垂青?

  阿諛也好,奉承也罷,卡琳娜都沒有去多看一眼,多聽一句。

  她只是在林奇地牽起她的手時,她纖長的睫毛才輕輕顫動了一下,白皙的臉頰上飛起兩抹淡淡的紅暈。但那羞澀只存在了一瞬,便被更洶湧的喜悅所取代。

  她沒有絲毫猶豫,更用力地回握住了林奇的手,指尖主動嵌入他的指縫,完成了十指相扣的親密姿態,以一種無聲卻熱烈的行動,回應了他的宣告。

  面對周圍愈發刺耳的詆毀,特別是那些針對林奇出身的污言穢語,卡琳娜更是微微前傾身子,伸出手,細心地為他整理了一下本就筆挺的禮服領口和並不存在的褶皺。

  她的動作輕柔而自然,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隨後,她仰起臉,望著林奇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安撫力量的溫柔嗓音小聲叮囑,就像一位賢淑的妻子叮囑自己的丈夫:

  「別理會他們,也別緊張。」她的眼神里充滿了信賴與鼓勵:「待會兒在舞池裡,你只需要放鬆,跟著我的腳步做就好。我會把節奏放慢,引導你的。」

  她頓了頓,唇邊漾開一個帶著些許俏皮和無限包容的笑意,輕聲補充道:「就算真的不小心踩到我,也沒關係的,不用去緊張,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她當然也知道林奇出身低微,舞蹈這種上流社會才有的社交活動他是不可能接觸的到的,一個禮拜也不可能就成為舞蹈大家。

  豈料面對卡琳娜的叮囑,林奇非但不領情,反倒自信十足的道:「區區跳舞,不在話下,待會兒你只管跳,把所有的看家本領拿出來,讓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好好亮瞎他們的狗眼。」

  卡琳娜微微皺眉,正想叮囑林奇不要逞強,現在不是爭強好勝的時候,然而話還沒出口,音樂聲就響了。

  而當聽到這響起的旋律,卡琳娜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了。

  這是《暗火協奏曲》,大陸上流社會公認難度最高的舞曲之一。其曲風類似於地球的探戈舞曲《一步之遙》節奏變化多端,從初始的舒緩深邃驟然轉向激昂熱烈,其間蘊含大量需要男伴強力引導的快速旋轉、頓挫步和即興發揮,對舞者的技巧、默契和體力都是極大的考驗。

  她自己尚需全神貫注才能勉強跟上節拍,林奇作為一個新手是絕對無法應對的。

  然而正當她猶豫要不要等下一首曲子再入場時,林奇卻已經主動而堅定地拉著她的手,步入了空曠的舞池中央。

  或許是因為這首曲子難度係數過大,亦或者是所有人都存著看林奇笑話的心思,這時候竟無一人率先入場,寬闊的舞池瞬間成為了只屬於他們兩人的舞台。

  伴隨著小提琴與大提琴交織出的、帶著一絲幽怨與誘惑的悠揚前奏,林奇與卡琳娜的舞步開始了。


  起先是舒緩的節奏,林奇一手輕扶卡琳娜的腰背,一手與她五指相扣,引導著她邁出沉穩而精準的步子。他的姿態從容不迫,絲毫沒有新手的青澀與慌亂。

  卡琳娜心中暗暗驚訝,林奇的引領有力而明確,舞步成熟流暢,姿態優雅自信,一點兒也不像是初學者,反倒像是一位久經沙場的舞蹈家。

  周圍原本等著看笑話的學徒們也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完全沒想到這個被他們譏諷為「鄉巴佬」的傢伙,跳起舞來竟如此有模有樣。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當前奏結束,厚重的鋼琴音如同驚雷般猛然砸下,音樂節奏瞬間提速,變得激昂、熱烈,充滿了戲劇性的張力與澎湃的激情!

  在這驟然加快、如同心跳擂鼓的激烈節奏中,林奇非但沒有顯出絲毫窘迫,反而愈發遊刃有餘。他的舞步精準地踩在每一個變幻的節拍上,時而利落頓挫,時而流暢滑行,如同一個千錘百鍊的舞蹈大師,將探戈的力與美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甚至主導著舞姿,在幾個連卡琳娜都自覺難以完美完成的複雜動作上——

  例如一個需要極強核心力量支撐、身體大幅度後仰的旋轉,以及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快速交叉步接急停。

  反而是林奇用他強勁而穩定的手臂和精準的預判,帶著她優雅而從容地一一完成,仿佛這些高難度動作早已融入他的本能。

  轉身、旋轉、滑行、凝視……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充滿了爆發力與控制力。

  他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笨拙與勉強,反倒像是一位天生的舞台王者,與懷中火紅的身影緊密相依,在光影交錯中演繹著一段力與美、激情與默契完美融合的華章。

  圍觀人群的視線也在這個過程中快速轉變,從最初等著看笑話的戲謔,到初見成效時的驚訝,再到林奇展現出大師級掌控力時的震驚。

  而當林奇完成那幾個極具觀賞性、近乎於磨礪多年的職業舞者才能駕馭的高難度動作後,所有的負面情緒都煙消雲散,只剩下由衷的欣賞與無聲的讚美。

  卡琳娜在這個過程中,也從最初的擔憂與準備承受奚落,到後來的驚訝於林奇深藏不露的技藝,再到最後,她徹底拋開了所有雜念,完全沉浸在音樂與舞蹈之中,信任地跟隨他的引領,感受著步伐與心靈的完美契合,臉上綻放出明媚而暢快的笑容。

  直到最後一個音符如同嘆息般緩緩消散,林奇以一個乾淨利落的結束動作,穩穩地扶住卡琳娜的腰肢,兩人定格在舞池中央。

  舞曲已經結束,音樂聲也已經停下,然而,整個會場這時候卻還靜悄悄的,所有人都仿佛還沉浸在那無可挑剔、充滿張力與情感的舞蹈表演中無可自拔。

  這樣靜默了片刻之後……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如同積蓄已久的雷鳴衝破了雲層,熱烈而持久的掌聲驟然爆發,瞬間淹沒了整個舞會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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