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御鬼之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時間推到前一天,周舜度過「妄心劫」之後。

  星子縣外的荒山,洞內篝火搖曳。

  周舜靜坐,體內氣血平穩,白日手刃數名惡吏的景象在腦中翻騰,帶來的卻非不適,而是一種淤塞河道被沖開的扭曲快意。

  「沒想到第1次殺人竟然是如此感受……我竟然只會覺得爽利?」

  「莫非哥們是變態?怎麼可能……應該是已經習慣了與這些屍體打交道吧。」

  「但……還是不夠痛快。」

  「這事還沒完。」周舜想起村里被稅吏推倒後撞死的老婦人,想起田裡被鞭打的佃農,心頭那股子憤懣還是沒能消散。

  「只是可惜……不知道怎麼找到他們。」周舜現在就是後悔,後悔自己當初沒能果斷出手處理掉那幾個官吏。

  而這時,

  雞哥突然劃拉了兩下雞爪,「咯咯噠!」

  「什麼?你說你知道他們在哪?你白天已經標記了他們?準備以後就弄死他們?」

  周舜心頭一喜:「好樣的!是替天行道的好雞!之前是我誤會雞了。」

  雞哥頭顱一昂,雞冠似乎都在發光,接著又咯咯噠了一番。

  「啊?你是要焯死他們?啊這……」周舜連忙阻止雞哥:「不用了不用了,我又不是變態,我們還是人道主義一點,只殺就好……」

  接著,雞哥意念溝通周舜,投送來了某種標記。

  周舜還真的找到了那些官吏的位置。

  「好樣的!」

  他屏息凝神,開始嘗試發動天賦【操屍御鬼】。

  這一次,

  他要嘗試以御鬼的方式索命。

  而御鬼的效果究竟如何,接下來就見分曉了……

  周舜感應著那些官吏附近的方位,想要御使幾個附近的鬼魂去索命。

  結果……分分鐘就找到了幾頭厲鬼。

  「如此輕鬆?」

  「?怎麼會這麼多厲鬼?是了,冥府殘破,輪迴已空,沒法投胎轉世,再照這大金朝的做法,有這麼多厲鬼不稀奇。」

  「只不過,這些厲鬼……朝廷都沒有派人來清理嗎?就不怕厲鬼傷人嗎,竟然如此放縱?」

  「是了,這附近都是賤民所在之處,哪裡會有貴人出沒?呵呵,賤民的命也是命嗎?」

  周舜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瞭然之色。

  而最滑稽的是清理這些厲鬼的事,竟然是與大金朝敵對的冥府在進行。

  周舜在冥府任務榜單里見過不少清除周邊厲鬼的任務。

  「白白被清理了,可真的是太浪費了……」

  「冤有頭,債有主,想必爾等大多也都是被這些官人所害吧……」

  「那麼……就依爾等怨念,索債!」

  ……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星子縣衙的側門「吱呀」一聲輕響,打破了這死寂。

  稅吏頭目崔七爺揣著個鼓鼓囊囊的錢袋,一步三晃地踱了出來,滿身酒氣熏人。

  他哼著不成調的下流小曲,油光滿面的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獰笑。

  今日下鄉,又從幾戶榨不出油水的「賤民」家裡搜刮出最後一點銅板,甚至逼得一家當掉了嫁衣,這讓他心頭頗為暢快。

  想起白天那個礙事的老太婆,被他隨手一推,竟一頭撞死,崔七啐了一口,低聲咒罵:「晦氣東西,死不足惜,平白壞了爺的興致。」

  他掂了掂手中的錢袋,銀錢碰撞的清脆聲響驅散了那一點點不快,盤算著是去賭坊試試手氣,還是紅樓找兩個姑娘快活一番。

  他選擇的這條回住處的小巷,狹窄而僻靜,是條近道,平日裡少有人行。

  月光被高牆切割,投下慘白與深黑交錯的條紋,像是某種怪異的囚籠。

  唯有他的腳步聲和哼唧聲在空蕩的巷子裡迴響,更添幾分陰森。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時,毫無徵兆地,一陣陰風「嗖」地捲地而起,吹得地上落葉打著旋兒亂飛,也吹得崔七脖頸一涼,酒意頓時醒了兩分。

  這風邪門,不似尋常夜風,帶著一股子浸入骨髓的陰寒和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崔七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裹緊了些衣服,嘴裡罵罵咧咧:「什麼鬼天氣……」

  他一邊罵,一邊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只這一眼,便讓他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巷口那慘白的月光下,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影子。

  一道白影。

  一道懸空而立的白影。

  那影子輕飄飄的,仿佛沒有重量,一身破舊不堪的白裙。

  長長的、乾枯的黑髮如同瀑布般披散下來,將面容完全遮蓋。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裙擺之下,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在離地一尺的空中,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繩子吊著。

  崔七先是愣了一瞬,隨即,長期欺壓良善養成的蠻橫讓他壓下了最初的驚悸,心頭冷靜幾番。

  他眯著醉眼,臉上擠出猥瑣的笑:「嗬?哪家紅樓的姐兒,跟七爺我玩這套?大晚上穿這麼素,是想勾引爺給你換身紅妝?」

  他嘴上調笑著,手卻悄悄摸向了腰間的短刀。

  在這縣城裡,他崔七爺作威作福慣了,什麼陣仗沒見過?

  這多半是哪個不開眼的想裝神弄鬼嚇唬他。

  「小娘子,爺來了!」崔七壯著膽子,向前逼近兩步,猛地抽出短刀,朝著那白影虛劈過去,口中厲喝:「滾開!少在爺面前裝神弄鬼!」

  刀鋒划過空氣,預期中砍中實物的感覺並未出現,而是……直接穿透了過去!

  就像劈中了一團煙霧,一道幻影!

  短刀毫無阻礙地穿過了白影的身體,那白影甚至連晃都未曾晃動一下。

  崔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驚恐。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那不是人!

  沒等他從這駭人的發現中回過神來,那懸空的白影動了!

  如同一片被疾風吹起的紙錢,又似一道扭曲的流光,白影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速度,瞬間便「飄」到了崔七的面前!

  兩人幾乎鼻尖相貼!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如同封閉千年的墓穴突然被打開,猛地灌入崔七的口鼻,嗆得他胃裡翻江倒海,幾欲嘔吐。

  如此近的距離,崔七終於能透過那稀疏的髮絲縫隙,隱約看到後面的「臉」——那根本不能稱之為臉,而是一張腫脹、潰爛、爬滿蛆蟲的腐屍面孔!

  眼眶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面仿佛有蛆蟲在蠕動。

  「鬼……鬼啊——!」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尖叫終於衝破了崔七的喉嚨,在寂靜的巷子裡炸開,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他轉身就想跑,恨不得爹娘多生兩條腿。

  平日裡,他經常聽到有賤民抱怨鬧鬼,但卻從來不在意,沒想到今日讓他給撞上了。

  然而,他的雙腿卻像是被無形的鐵鏈鎖住,又像是陷入了深不見底的泥潭,沉重得抬不起來,甚至連挪動一分都做不到。極致的恐懼如同冰水,將他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也徹底凍僵了他的身體。

  就在這時,更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那女鬼覆蓋著白裙的腹部,突然發出「嗤啦」一聲令人牙酸的裂帛聲響!布料憑空撕裂,一道巨大的傷口豁然出現。

  緊接著,一個東西從傷口中緩緩爬了出來。

  那是一個嬰孩的形狀,卻通體呈現出不祥的青黑色,皮膚上布滿扭曲的暗紅色血管紋路。

  它的腦袋奇大,一雙眼睛沒有眼白,全是漆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針尖般的細牙。

  它發出「咯咯咯」的詭異笑聲,那笑聲不似活物,尖銳而冰冷,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青黑嬰胎蠕動著,攀上女鬼破碎的衣裙,然後猛地一躥,如同靈活的毒蛇,瞬間撲到了崔七的脖子上!

  「我是官!!你不能殺我我!朝廷會為我我報仇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背後操縱著的周舜忍不住吐槽,

  哥們兒擱這嚇唬鬼呢?

  「嗬……嗬嗬……」

  崔七的慘叫被一隻冰冷黏滑的小手死死堵了回去,變成了喉嚨里絕望的漏氣聲。

  他感到那嬰胎張開滿是細牙的嘴,一口咬在了他的喉管上!

  他徒勞地揮舞著雙手,想要扯開脖子上的鬼物,但那青黑嬰胎如同跗骨之蛆,紋絲不動。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豐滿的臉頰塌陷,紅潤的皮膚變得灰敗、起皺,最後緊緊包裹在骨頭上。

  他凸出的眼珠里,倒映著女鬼空洞的眼窩和嬰胎滿足的吮吸狀,最後的意識被無邊的黑暗和極致恐懼吞噬。

  不過三五息的時間,先前還活生生的崔七爺,已經變成了一具皮膚緊包骨頭、色澤灰敗、如同風乾臘肉般的屍殼。

  「噗通!」

  乾屍直挺挺地向前栽倒,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從他鬆開的手中滑落,袋口散開,裡面的碎銀和銅錢「叮叮噹噹」地滾落一地。

  陰風再次卷過,帶著濃郁的腥臭和寒意。

  那白衣女鬼伸出蒼白腐爛的手,輕輕拍了拍重新爬回她腹部的青黑嬰胎。

  嬰胎打了個飽嗝,漆黑的眼睛滿足地眯起。

  隨即,女鬼的身影開始變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連同那恐怖的嬰胎一起,悄然消散在濃郁的夜色里。

  巷子中只剩下那具可怖的乾屍,和散落一地的、沾著陰冷寒氣的銀錢。

  「這御鬼真好用啊……用來陰人簡直再好不過了。」

  御鬼的能力超乎他的想像,

  這給了他一種更隱蔽的殺人方法。

  堪稱清雜神技。

  「可惜了,這鬼沒法摸屍啊,這錢只能浪費了……」

  山洞裡的周舜臉上露出了暢快的笑容,隨後笑容慢慢變得冷淡:

  「第一個……」

  「別急,今夜還很漫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