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震驚成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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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旁邊一直悶頭喝酒、看似淡定的李渤,忽然用極其平淡的語氣,仿佛隨口一提般插了一句:

  「哦,忘了說了,老陶,他三天前,還是個一點道行都沒有的凡人。」

  「哈哈哈。」陶淵明輕鬆一笑:「你看你,喝酒太急,我這酒你可喝慢一點,陰神也是會醉的。」

  李渤繼續用閒聊般的語氣道:

  「哦老陶,他修成現在這樣,靠的就是你給我的那本《導引術》,我尋思這小子對修煉的事一頭霧水,這才帶他來見你問詢的,結果沒想到啊……這誰又想得到呢,我死了這麼多年都想不明白啊……」

  李渤說著說著,又是咚咚咚的猛猛干酒。

  陶淵明舉到唇邊的酒壺頓住了。

  他緩緩放下酒杯,動作很慢,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超然笑意的眼睛微微眯起,再次仔細地、一寸寸地打量周舜。

  「三……日?」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帶著一種極力壓制的驚疑。

  他看了看周舜那年輕卻沉穩的面容,又看向李渤,眉頭漸漸蹙起:「李功曹,此事……開不得玩笑。」

  「我像是開玩笑的人嗎?」李渤哐當一聲把酒壺砸桌上,

  李渤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荒謬絕倫的意味,甚至帶上了一絲破音。

  他猛地轉向周舜,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之前那份屬於陰差功曹的沉穩和氣度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失態的駭然。

  繃不住了,徹底繃不住了,

  「周舜!你……你小子!你是吞了什麼仙丹了,還是什麼仙人轉世!?」

  「我三天前給你《導引術》的時候,你絕無半點修行根基!這怎麼可能?!」

  他不等周舜回答,又猛地看向陶淵明,像是要尋求一個確定答案,語氣急切:

  「陶公!你是不是看錯了?或許是他體質特殊,氣息與常人不同?三日修成和你生前一樣的境界……

  這、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生前在朝為官,也算見識過所謂的天才,即便是那些道門大派秘而不宣的真傳弟子,哪個不是需要經年累月的打磨?

  三天?!三天他們連功法口姿勢訣都未必能記全!」

  他看著周舜,眼神里充滿了極度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一絲被顛覆世界觀的茫然。

  「所以你……那天給我說你入門的事……也是真的?」

  周舜一臉茫然的點頭,

  有一說一,李渤這麼大反應給他整懵了都。

  至於這麼震驚麼?

  三日修和陶淵明當年一個境界……難道不是因為陶公當年專注於飲酒作詩沒工夫修煉嘛……

  全靠同行襯託了屬於是。

  「妖孽……你小子真是個妖孽!」李渤指著周舜,手指都有些發抖,語氣卻轉向一種帶著亢奮的篤定,

  「三日……哈哈……哈哈哈……好!好!太好了!冥府……天庭!天庭……」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驟然亮得嚇人,看向周舜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灼熱。

  周舜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內心怕怕的看著二位陰神。

  不是,我成陰神口裡的妖孽?

  他本來還因為見到陶淵明內心有點懵逼又震驚來著,結果李渤這個反應把他整的更懵了,

  不至於吧,阿sir!你不要瘋了啊!

  石桌旁,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氛圍。

  周舜懵了,他正夾在「歷史名人竟在我面前」和「我好像不小心成了變態」的雙重衝擊中,一時間根本適應不過來。

  李渤好像是瘋了一般,一味興奮的一會看看天,一會看看地,眸子裡滿是希望的神色。

  陶淵明也沉默了,只是定定地看著周舜,無意識地用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搖頭嘆道:「……聞所未聞。」

  他端起之前放下的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才看向周舜,眼神複雜無比:

  「小道友,不要怪李功曹如此失態。」


  你可知……你這三日的進境,抵得過常人幾年的苦修?不,或許更久……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可以形容的了……」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凡人修道,感應氣機,引靈入體,滋養氣血,哪個不是以『年』為單位蹉跎磨礪?三日?三日採藥到如此境界?豈不是百日就能築基?」

  「老夫亦曾見過諸多風流人物,本以為已領略天驕風範。可今日見小友,方知天地之大,造化之奇,遠超想像!這大金朝……竟還能孕育出你這等人物?」

  周舜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同時也更加確定【陰符】的逆天之處。

  他連忙謙遜道:「陶公謬讚了,晚輩只是僥倖,或許……或許是體質有些特殊。」

  「體質天賦固然神異,但絕非主因。」陶淵明搖頭,目光灼灼,仿佛要將周舜烙印在眼中,

  「此乃真正的修道種子,萬古罕見!小友,你切莫妄自菲薄!你的出現,或許本身便是一種徵兆!」

  他的眼神也和李渤一樣,綻放出一種希望之色,不過最終還是比李渤沉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為周舜詳細解說,但語氣比之前鄭重了無數倍,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你既已至如此境界,前途不可限量,老夫便與你分說清楚。望你砥礪前行,或許……有朝一日,真能替老夫,替我等,見見那金丹大道盡頭的絕頂風光。」

  「請陶公賜教!」周舜頓時精神抖擻,拋開雜念,認真聆聽。

  來勁了。

  陶淵明擺了擺手,越看周舜越覺得滿意,此子心性淳樸,不驕不躁,天賦卻又駭人聽聞,莫非真是應劫而生?

  他捋須道:「年紀輕輕有此成就,卻能保持謙遜,難得,難得啊。或許這正是你能契合大道的原因之一吧。」

  「我等所修的金丹大道,一切奧秘,前輩先賢並無隱瞞,我給你說的也都是修道之人所知的常識罷了……」他語氣略帶一絲自嘲,隨即又化為純粹的感慨:

  「……誰知常識之外,竟還有你這種怪胎……咳,還有小友你這等超乎常理的存在,竟然什麼都不知道,就稀里糊塗學習到了如此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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