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夫子授課!青色道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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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院的外院與內院,仿佛是兩個世界。

  外院的弟子,學的是大乾律法、禮法、文章、策論。

  因其最好的出路,不過是進入府衙大人物的視野,成為府中一吏。

  而內院弟子則不同。

  內院弟子主修琴、棋、書、畫等各種君子技藝。

  以求心性上的提升。

  在鄭靜聞鄭講師的帶領之下,蘇易進入內院。

  「韓夫子以往是無涯書院中的外門弟子,只是當時沒有在二十歲前,晉升易髓境。」

  「因此,只能無奈從無涯書院離開。離開後,韓夫子一人行萬里路,從乾京一路來到臨江府。」

  「一路上,觀天地、山川、草木,蟲獸,以其各種行跡,融於書法之中,欲自成一家面目。」

  鄭靜聞的聲音很輕,但蘇易卻是越聽面色越鄭重。

  之前的他,只是知道臨江文院中的韓夫子,是易髓之境。

  卻不知道,韓夫子,有這等經歷。

  現在看來,這韓夫子,一點也不簡單。

  同樣是易髓境,青年易髓境、壯年易髓境、老年易髓境。

  體現出來的身份地位,都全然不同。

  而韓夫子,看似已經有四十餘,但其曾在無涯書院之中修煉。

  若是有朝一日,真的能通過書法,形成自家面目。

  說不定都能將這份書法之心,融入到武學之中,快速晉升。

  這樣的例子,並非沒有。

  無涯書院,能成為七大傳承寶地之一,便是其君子之心練心,有著其獨到之處。

  「多謝鄭師。」

  蘇易朝著鄭靜聞作揖,鄭講師的這番話,無疑是在提點著他。

  就比如此時,他就知道,可以從書法方面,去吸引韓夫子。

  「無妨。文院的確有千里馬,但不是所有的千里馬,都值得食之。」

  「趙講師其實也並無錯,他遵循的是大乾律法、禮法。千里馬,尋常之馬,在他看來,並無區別,只要循規蹈矩,即是好馬。」

  「千里馬,也不過日行千里,於大乾來講,不算什麼。」

  「我看重的,不是你是不是千里馬。而是你的這股心氣。」

  「在文院,我見過千里馬不下數十,但能與講師論律法、禮法而堅持己見,又寫出如此文章的,卻只你一個。」

  「用不了多久,夫子便會前來授課,你尋一地稍坐。」

  比起外院來,文院內院的講課之地,並不是在講堂之中。

  而是一處幾畝大的花園。

  一名名弟子,席地而坐。

  有身前橫一琴,臥看琴譜者。

  有手持黑白之子,在棋盤上,衍變勝負者。

  有持樹枝做筆,蘸流水而揮者。

  比起外院的恭敬,內院更為肆意,幾十名弟子,幾乎只沉浸在自身的世界之中。

  「夫子講課,興之所來,講課內容,有談天說地,有君子數藝。」

  「無論講到什麼,你都需用心聽講。」

  「只要夫子沒有驅逐你,以後每月夫子講課,我都可帶你前來。」

  「半年內,若是你還沒有得到夫子的許可。那進入內院之事,就此作罷。」

  鄭靜聞帶著蘇易,站在花園的邊緣,聲音沉沉。

  朝著鄭靜聞再次一拜,蘇易也找了個位子,席地而坐。

  但他並沒有學其餘弟子一般,釋放自我。

  而是手中拳勢變化,三十六式拳勢入門後,他即便是趕來文院的路上。

  都是在演練拳法。

  勁力,通過剛柔變化,淬鍊著他拳頭上的皮膚。

  手腕,逐漸翻轉,手勢如蛇如鶴。

  在幾番變化之後。

  遠處,一道青色的身影,緩步踱來。

  身影的主人,並不算健壯,甚至有點瘦削,看著都不似是習武之人。

  但隨著他一步步踏來,仿佛有一種氣場,在周圍逐漸顯現。

  花園之中的落葉,在微微震動,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推動著它們。

  逐漸從花園的中心,往外散去。

  「韓夫子。」

  一名名原本都有些肆意的內院弟子,在看到這道身影的第一時間,都調整著自己的姿勢,恭敬站起,朝著身影一拜。

  蘇易,也是跟在其中。

  「今日,講相馬。」

  韓夫子站在花園之中,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在勁力的傳遞之下,卻能清晰傳入每一個弟子的耳中。

  一時間,有幾名消息靈通的內院弟子,都將目光,看向偏僻處的蘇易。

  這一段時間,《馬說》一文,都已經在臨江府傳遍。

  他們身為內院弟子,自然有所聽聞。

  只不過,大部分都只是嗤笑。

  畢竟,在他們看來,若真是千里馬,也當是他們。

  外院之中,律法、禮法、文章、策論,只能培育一方小吏而已。

  因此,即便是他們知道,蘇易能來旁聽內院夫子講課。

  他們也不曾在意。

  在他們眼裡,用不了多久,這所謂的易公子,便會從外院來,回外院去。

  不過是僥倖寫出了《花間集》而已,都是青樓靡靡之音,談得上何等心性!

  「廿年之前,我從乾京,一路南下。期間,我曾遇到過一個馬夫,我見他所養之馬,筋骨強健,便誇耀其馬非凡。」

  「然而,他卻與我說,這不過是尋常之馬。他養馬多年,曾經在當地世家見過一匹真正的天下之馬。」

  「我問他那是一匹何樣的馬。」

  「他說,是一匹黃色的母馬。」

  「數日後,我拜訪此世家,但詢問一番,卻發現,並無黃色的母馬。只有一匹黑色的公馬,神駿非凡。」

  「我原不解,直到親眼見了那匹公馬,才知道那馬夫的智慧。」

  「因為他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內而忘其外。見其所見,不見其所不見。視其所視,而遺其所不視。」

  韓夫子講的很慢,聲音之中,有著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一些弟子,已經沉浸在所講之事裡。

  蘇易席地而坐,他毫不在意不遠處,一些內院弟子的審視目光。

  一雙眼眸湛湛,看向韓夫子。

  別人或許以為這不過是夫子所講述的一個故事。

  但他卻是能從這故事聽出,韓夫子還在講什麼。

  極有可能,韓夫子已經看出了他的贅婿身份。

  也是。

  自己的身份,能瞞過文院之中的尋常講師,卻不可能瞞得過夫子這般易髓境高手。

  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內而忘其外。見其所見,不見其所不見。視其所視,而遺其所不視。

  講的,不正是只看中他本人,而忽略了他的身份嗎?

  「相馬如此,琴、棋、書、畫亦是如此。入其間,又要忘其間。」

  「如得一棋譜,可照棋譜而入門,卻不可依棋譜步步如此。」

  「要深得精妙,而忽略粗糙;明晰內部,而忘記外在。」

  花園正中。

  韓夫子的聲音未歇。

  蘇易心神相守。

  聽課之間,腦海之中,命圖之上。

  風雲變化,三十餘縷青色道蘊,顯現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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