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凱文特男爵
在凱特琳離開的時候，那頭巨鯨還在被拯救，犬人和魚人不斷往那頭擱淺的巨鯨身上澆水，讓它多活一天。
蕩漾的小船在兩隻魚人的推動下，從遠離沙灘兩三百米的海邊一路北上。
在魚人們將北上的小船向左偏轉，朝著一條渾濁的水灣靠近後，船上的三人也陸續進入了紅樹林海灣。
凱特琳穿著幾年前丈夫為她買的漂亮衣服，這是她作為妻子，作為母親，作為一位領主夫人的禮物。
那些年領地經營的還不錯，丈夫在納稅之後從商人那裡購買了這件漂亮的衣服給她。
當晚她們就熱烈的恩愛，然後在下一年生了一個可愛的兒子。
凱特琳還記得那個幸福的傍晚，自己和丈夫享受著前所未有的輕鬆，也久違的重燃了曾經的激情。
不過這已經是兩三年前的事情了。
凱特琳的丈夫已經死了，那個兒子也一起去見了巨龍。
領地的經營失敗，讓凱特琳不僅失去了丈夫，也失去了除了最漂亮的女兒之外的所有孩子。
凱特琳看向坐在對面船頭的女兒，自己漂亮的女兒正穿著自己出嫁時穿的漂亮衣服。
瑪莉亞的對面坐著母親凱特琳，以及蹲在船尾的赫爾弗。
因為不想看到狼人，瑪莉亞的目光都在兩邊的紅樹林水灣。
船身劃破墨綠色的水面，紅樹林盤根錯節的根系像無數扭曲的臂膀，從水下悄然伸出，在淡水與海水之間的區域異常的渾濁，水面下面仿佛是隱藏著什麼恐怖的怪物。
魚人們很自然的推動著小船，從這些渾濁的水域游過。
這裡非常貧瘠，魚人是這裡最大的掠食者。
儘管很清楚這裡沒有危險，但此次的負責人凱薩琳依舊非常緊張。
凱特琳很清楚自己不是回家探親，而是執行領主大人的任務。
鹹濕的風穿過林間縫隙，回家的路越來越短，距離曾經的故鄉越來越近，凱特琳的心也揪得更緊。
船頭破開漂浮的紅色樹籽，前方水灣豁然開朗，視野盡頭，是無邊無際的青色麥田。
在巨龍王國里，爵位等級越高，任務就越多。
作為小尾巴郡里最富裕的領主，凱文特男爵擁有豐饒的土地，也擁有大量奴隸。
當快船靠上家族私港簡陋的木質碼頭，早有僕人飛奔去通報。
凱特琳提起有些磨損的裙擺，踏上熟悉的土地。
瑪莉亞前幾年來過這裡，和自己的外公認識，也還記得這片寬闊富裕的土地。
過了一會兒，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女人帶著女僕快步走過來。
女人穿著樸素的亞麻衣服，那是用山上的植物製作的衣服。
與凱特琳和瑪莉亞身上穿的貴族裙子不同，對方看起來極為的寒酸，不像是這片領地領主的大女兒。
白髮蒼蒼的希瑞看到了自己可憐的妹妹，只是第一眼就發現對方並不可憐，而且過的比自己好！
「凱特琳，你來做什麼？」
「和你沒有關係，我要見父親，傳達艾爾森羅伯特男爵的善意。」
凱特琳直接朝著前方走去，絲毫不理會這個地位低下，整天和奴隸女僕一樣做著髒活的姐姐。
希瑞快步跟上，「和我說！我會向父親傳達！停下！這裡不是你家！」
聽到後方那醜惡的聲音，凱特琳腳步不停，單薄的嘴唇輕啟，發出了惡毒的聲音。
「閉嘴！你這個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你只配和奴隸睡在一起！永遠無法生育！」
希瑞的老臉扭曲了起來，恨不得殺了這個女人。
當凱特琳走向城堡那裡時，一個老人也從屋子裡走出來，安靜看著這邊。
凱特琳帶著女兒走到了那個老人的面前，保持著三四米的距離。
「父親。」
凱文特男爵沒有騎馬，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棵紮根于田埂上的老樹。
他看起來並不像貴族，沒有穿貴族的漂亮衣服，也沒有一些花哨的打扮。
年輕時候的凱文特男爵有著魁梧的身軀，喜歡赤著胳膊露出樹幹一樣的強壯身體。
現在他的身材已不復往日的魁梧，微微佝偂著，但那雙被歲月和風沙刻滿皺紋的眼睛，卻銳利得驚人，正掃視著凱特琳的臉和身體。
「看起來你吃得不錯。」
凱文特能判斷出一個人是否吃得好。
貴族的衣服不代表財富，一個人是不是貴族，看他的牙齒眼睛和皮膚身材就知道了。
凱文特男爵的話，讓凱薩琳更加緊張了起來。
「父親，艾爾森羅伯特男爵在海邊收穫了一頭巨鯨，想要用一斤鯨魚肉向您交換二十噸食鹽，用來醃製鯨肉。」
凱文特男爵皺起眉頭，思索著這個事情。
旁邊的一位犬族護衛輕輕回答說：「主人，我聞到了海洋巨獸的氣味，是一頭蒼老的的海洋巨獸。」
狼人赫爾弗看著對面那個同類，那是一個有著黑色鼻子的老狗人。
與正常犬人不一樣，這是一個血統更純的狗頭人。
狗頭人才是犬族的代表角色，是最早服務巨龍的族群，而且至今也在為巨龍服務。
狗頭人的身材更加矮小緊實，可以吃一頓餓好幾天，嗅覺聽覺比狼人犬人更加敏銳，爪子也更耐磨。
凱文特男爵的表情柔和了許多。
「看來你過得確實不錯。」
在判斷出女兒依舊有用處後，這位老人的臉上就浮現出了慈愛的表情，那是希瑞沒有體會過的溫柔。
凱特琳比自己姐姐和哥哥更聰明，也更清楚自己父親是什麼人。
「父親，鯨魚的屍體只能存放三天，時間久了就無法醃製，我需要儘快帶鹽回去。」
凱文特男爵微笑說：「當然，我也很願意幫助羅伯特男爵。」
在表達了自己的善意後，凱文特男爵詢問了之前的事情。
「讓你活下來是我向子爵提出的建議，既然白沙鎮男爵接受了你和瑪莉亞，那麼之前的債務，我想也應該由他來償還。」
凱文特男爵站在門口的位置，聊起了凱特琳最不願意談的話題。
凱特琳低下頭，「父親，那是上一任領主的事情，他已經死了。」
這種藉口是沒用的。
正如凱特琳自己所認為的那樣，凱文特男爵不接受這種理由。
「既然是領主，就要接受土地上的一切，不論是女人還是債務，土地房屋還是奴隸，都要繼承。」
「也包括之前欠下的稅。」
凱文特男爵用灰色的眼睛看向女兒，裡面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審視。
「我的女兒，你難道不該為你的父親，為你的兄弟姐妹，為這片土地考慮考慮嗎？」
「告訴我。」凱文特男爵的聲音不容置疑，「他那裡還有多少糧食？」
凱文特男爵一直都以為隔壁很窮，窮的叮噹響。
本身就是這麼認為的，再加上從博濟那裡聽到的傳聞，知道是一個不靠譜的貴族少爺後，對那裡就更加沒興趣了。
但是女兒的到來，讓凱文特男爵發現隔壁還有存糧！
雖然也不清楚為什麼會這樣，不過既然有糧食就應該拿來還債。
凱薩琳小心的回答說：「我們的糧食已經吃光了。」
凱文特男爵的臉色變得冰冷了起來，很快低下頭看向站在一邊的瑪莉亞。
「瑪莉亞，你告訴我，廚房裡還有多少糧食！」
瑪莉亞從這個老人身上感覺到了恐怖，害怕的回答：「不……沒多少了……只夠吃一個月，大家都在餓肚子。」
凱文特男爵發現沒有自己想要的回答後，變得無法冷靜，變得憤怒了起來！
「準備大船！我們去男爵領！」
凱文特男爵看著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
「我的每一粒麥子，都有它的去處。它們要確保我的城牆堅固，我的軍隊忠誠，我的家族……延續。」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借出去的麥子，一定要收回來。
沒有麥子，那就用鯨魚肉來還！
凱文特家族不缺鹽，既然白沙鎮吃不下這頭巨獸，那麼就由自己收下！！
狗頭管家微笑著提醒說：「那頭海洋巨獸肯定不小，需要十條小船，或者更多。」
「沒錯！」凱文特男爵笑著大喊：「把我們的船都開出去！我記得有十五條船！都開出去！帶上繩子和木桶裝肉！」
附近的護衛奴僕們都興奮了起來。
十幾船的鯨魚肉！
凱文特男爵帶著興奮的微笑注視著自己的好女兒。
「凱特琳，那頭巨鯨現在怎麼樣了？羅伯特男爵已經動手了？」
凱特琳回答說：「並沒有，男爵擔心食物腐敗，希望能在父親您的援助過去之後再開始，我離開的時候，男爵正在讓奴隸們給鯨魚潑水，讓它多活一天。」
「好！很好！」凱文特男爵仰頭笑了起來，「這真是太好了！！」
凱特琳看著父親被貪慾和某種偏執侵蝕的臉龐，又想起了大災之後過來求救時父親那平靜的臉龐。
當初凱特琳想要帶著兒子逃到這裡避難，可是被拒絕了。
如今的凱特琳沒有任何籌碼。
哪怕是想要出賣艾爾森，也找不到可以賣的地方。
艾爾森的一切情報都可以公開，沒有任何能讓她和女兒出賣的地方。
瑪莉亞害怕的站在凱特琳身邊，柔弱的身體和凱特琳貼在一起。
赫爾弗帶著一臉的不滿，被這群野蠻人控制在岸邊，暫時無法離開。
凱文特男爵的手下非常多，帶著一百多個手下撐著船離開領地。
一路上所有奴隸都在流口水，幻想著等下吃肉的美妙場景。
兩個領地距離三十多公里，當凱文特男爵帶著手下們到達白沙鎮海域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太陽即將落山，夕陽的餘暉隨時會散去，天上的明月也已經悄然升起。
海灘上沒有完整的鯨魚屍體，只有一副正在收拾的海洋巨獸骨架。
鯨魚呢？
那麼大的鯨魚怎麼沒了？
凱文特男爵的臉色陰沉了起來，他並沒有看到期望的場景。
沒有看到一頭還在悲鳴，尚未死去的海洋巨獸！
哪怕是正在切割分肉，也好過現在什麼都看不到！
在一片暗紅色的沙灘上，數百奴隸正站好隊列看著靠近的船隊。
鹹濕的海風吹起冰冷的海浪，兩位男爵都平靜，冰冷的注視著對方那模糊的身影。
即使是相聚數百米，兩位貴族領主也能判斷出對方的身份和態度。
隨著船隻逐漸靠近，艾爾森很快退到了後方，站在所有奴隸的身後，站在了西莉亞身後。
相對來說更矮小較弱的女寡婦西莉亞站在海邊，站在海水無法觸及的乾淨地面，手裡拿著阻擋臭氣的絨毛扇子遮擋在鼻子前面。
凱文特的手下從船板上跳下，開始推動船隻在沙子淺水裡向前靠近。
當靠近到海水很難到達的沙灘上後，凱文特男爵從船頭跳了下去，朝著西莉亞走去。
「羅伯特男爵！我聽說這裡有一頭海洋巨獸，那頭海洋巨獸在哪裡？」
凱文特男爵大聲呼喊著，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的和善模樣。
他要是不帶這麼多人過來，艾爾森說不定就信了。
西莉亞對著十幾米外的男爵微笑說：「在男爵大人的英明指揮下，我們已經讓奴隸們將鯨魚肉處理好了。」
凱文特男爵瞬間惱怒了起來，感覺自己被騙了！
「凱特琳向我尋求援助，我第一時間過來了，你們竟然已經處理好了？」
凱文特男爵的聲音里，滿是不加掩飾的憤怒。
西莉亞沒有被這種兇惡的貴族嚇到。
「本以為凱特琳下午的時候就能帶著鹽回來，看到她很久不回來，我們以為她逃跑了，所以就沒有管原來的事情。」
西莉亞隨意找了個理由，也提醒對方：凱特琳只是一個奴隸。
凱文特撇了一眼這個女獸人，又看向不說話的少年。
「羅伯特男爵，你不會說話嗎？」
艾爾森依舊沒有說話。
西莉亞的表情危險了起來，「凱文特男爵，你是在挑釁羅伯特領地的尊嚴！你做好承擔這份魯莽的代價了嗎？」
「代價？」凱文特露出不屑的表情，對眼前的女人和少年完全瞧不出什麼代價。
他的態度激怒的不光是西莉亞，還有附近的犬人。
「嗷嗚……！」咔噠露出牙齒，佝僂著身體發出憤怒的低吼。
有同樣表現的還有附近的十幾個犬人。
拿著武器的牛角人和人類，也緊張的看著對面那些帶著武器的奴隸。
儘管眼裡有恐懼和害怕，可這些獸人還是堅持站在了這裡，堅持拿起了武器。
海水拍打在暗紅色的海灘上，空氣中的血腥味告訴所有人，這裡曾經消逝了一個海洋巨獸。
冰冷的海水讓船上和海邊的人意識到了棘手的麻煩，而對面那些人的態度，也讓凱文特男爵領地的奴隸們感覺到了一點點麻煩。
好在船上的奴隸不需要那麼著急下去。
打架這種事情是男爵自己的事情，以及男爵的僕從。
奴隸只要負責幹活就行了。
凱文特男爵同樣錯誤的看待白沙鎮的奴隸。
當看到那些不屬於這裡的犬人護衛後，就知道自己帶的奴隸少了。
再有就是這裡的奴隸，竟然敢在自己這個尊貴的領主面前拿起來武器？
他們竟然敢把武器，對著我？！！
凱文特男爵沉下臉，看向那個不說話的少年。
「你要和我為敵？」凱文特男爵用冰冷的眼神審視著這個躲在女人身後的軟弱傢伙。
艾爾森緩緩開口，主動服軟說：「你願意道歉，這個事情就過去了。」
凱文特男爵受到了羞辱！！！
那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我要是不願意呢？！」凱文特男爵沒有發覺，自己生氣的時候語氣和表情好像是在發笑。
艾爾森無奈道：「那就打，尊嚴是靠打出來的。」
之前的判斷有誤，艾爾森一直都下意識地認為隔壁鄰居是一個友善的人，也願意拿出一部分來討價還價交換糧食種子。
但是沒想到對方是一個強盜，直接帶著人過來要搶奪獵物。
如今就是兩撥野獸在爭奪食物，要麼打起來，要麼一方認慫。
艾爾森不能服軟，不然失去的不僅是鯨魚肉，還有尊嚴和自主權。
投降之後再想要反抗，手下人就沒那麼齊心協力了。
所以只能硬剛！
艾爾森還是想要和平共處，於是主動說：「我們之間沒有矛盾，你把剛才的話收回，承認一下錯誤就沒事了，我依舊願意用一噸鯨魚肉和你換鹽。」
凱文特男爵不出意料的邁出一步，快速朝著艾爾森抓來。
西莉亞早有所料，在艾爾森第一次說出「服軟」的話時，就料定對方一定會出手。
當凱文特男爵衝過來後，西莉亞直接跳出去，敏捷的將尖頭靴子踹向男爵的腦袋。
艾爾森後退一步，大聲呼喊：「殺！！砸爛它們的腦袋！！」
拿著武器的奴隸們一起擁擠著沖了出去，對著不知所措的奴隸水手們打了起來。
雙方很快在海邊爆發了亂戰。
五六百奴隸打一百多奴隸。
凱文特男爵的手下只帶了切鯨魚肉的刀具，沒有帶農具，也沒有穿皮甲鎧甲。
尤其是從中午到的下午什麼都沒吃，再加上也不想打，很多人都在船上不下去。
凱文特男爵擁有強大的力氣，但是抓不住身手靈敏的小寡婦。
西莉亞的身體總能從他的拳頭和胳膊旁邊躲避掉，出現在身後，對後背大腿等位置發起襲擊。
撕裂的傷口總是在幾秒內就癒合，來自龍尾州的血脈祝福讓這個衣衫襤褸的老人家依舊保持著作戰能力。
「該死！」
凱文特男爵沒有攜帶武器，但是豐富的作戰經驗讓他很快找到了機會。
在西莉亞又想要偷襲的時候，凱文特男爵猛地一腳踹向後方。
西莉亞的身體直接被踹飛十多米遠，滾落在了沙灘上。
艾爾森沒想到西莉亞這麼弱……
凱文特男爵怒視著躲在人群後方的艾爾森，大怒道：「出來！和我對決！！」
艾爾森平靜道：「先打贏我的狗再說吧。」
「嗷嗚！！」赫爾弗的雙爪抓住了凱文特男爵的肩膀，猙獰的狼頭和血盆大口，直接咬向了凱文特男爵的脖子。
附近的犬人也一起出動，群體協作抓住了凱文特男爵的雙腳的雙手，還有的直接對著他的正面喉嚨咬去。
男爵不斷地掙扎，被身上的重量壓在了地上，聲音也從憤怒變為了痛苦。
艾爾森聽著他的哀嚎聲，看著他身上的野獸，感覺就像是又看到了早晨那個身上爬滿藤壺和寄生蟲的灰白巨鯨。
和巨鯨比起來，凱文特男爵要幸運很多。
「我需要贖金。」
艾爾森看著沙灘上這個虛弱的老人，他體內的能量已經不足以頻繁修復被幾條狗咬傷的傷口了。
再生不是無限制的，這老傢伙年紀已經大了，恢復能力沒有年輕時候那麼強大。
艾爾森隔著七八米遠，和被狼人犬人按在沙灘上的老人對話。
「現在你願意給贖金，還是讓我當領主？」
十萬畝土地，一百畝耕地的艾爾森吞不下三十萬畝土地，五萬畝耕地的凱文特男爵。
議會不允許這種極端的事情發生，不然隨便一個幾百畝地的小貴族就破壞大貴族的生產，國家早就亂了。
吞併可以，但是必須要拿出管理這片土地的潛力，通常只有實力差不多的吞併，才會被議會默許。
凱文特男爵接受了疼痛教育，低下蒼老沒有智慧的腦袋，一頭白髮垂在了臉頰左右，像是兩條眼淚。
「我願意支付贖金……」
「好。」艾爾森點了點頭，無奈道：「我們繼續打下去，對誰都不好，贖金就以之前的欠款來算，不需要你額外給我什麼了。」
「我繼承的是這片領地和這片領地上的責任義務，也願意和小尾巴郡的三位男爵維持夥伴關係。」
艾爾森看起來很好說話，用之前領主的借債，抵消了凱文特男爵的贖金。
「如今你所見，我這裡是一個貧瘠但是有潛力的領地。」
「我可以渡過今年，也可以渡過明年，可以正常交稅。」
「將來小尾巴郡的各個地區有麻煩的時候，互相幫助也是允許的事情。」
「你和我繼續戰鬥，除了一百畝小麥田之外，還能獲取到什麼？」
「我希望我們能和平相處，不希望你將我逼迫到必須要破壞你的麥田，和你同歸於盡的地步！」
「這次你來我的領地挑釁，首先對我發起進攻，我只放你這一次，三個月後麥子成熟，我們都有很多事情要做，繼續打下去對誰都不好，希望你能理解你今天的行為有多莽撞，凱文特男爵大人。」
被按在沙灘上的凱文特男爵，此時也沒有了之前瞪艾爾森的上位者氣勢。
「我會的，羅伯特男爵，我願意終止這場愚蠢的鬧劇。」
不認慫，就會死。
凱文特男爵無比的後悔，這種事情讓管家過來就行了，自己不該過來的。
蕩漾的小船在兩隻魚人的推動下，從遠離沙灘兩三百米的海邊一路北上。
在魚人們將北上的小船向左偏轉，朝著一條渾濁的水灣靠近後，船上的三人也陸續進入了紅樹林海灣。
凱特琳穿著幾年前丈夫為她買的漂亮衣服，這是她作為妻子，作為母親，作為一位領主夫人的禮物。
那些年領地經營的還不錯，丈夫在納稅之後從商人那裡購買了這件漂亮的衣服給她。
當晚她們就熱烈的恩愛，然後在下一年生了一個可愛的兒子。
凱特琳還記得那個幸福的傍晚，自己和丈夫享受著前所未有的輕鬆，也久違的重燃了曾經的激情。
不過這已經是兩三年前的事情了。
凱特琳的丈夫已經死了，那個兒子也一起去見了巨龍。
領地的經營失敗，讓凱特琳不僅失去了丈夫，也失去了除了最漂亮的女兒之外的所有孩子。
凱特琳看向坐在對面船頭的女兒，自己漂亮的女兒正穿著自己出嫁時穿的漂亮衣服。
瑪莉亞的對面坐著母親凱特琳，以及蹲在船尾的赫爾弗。
因為不想看到狼人，瑪莉亞的目光都在兩邊的紅樹林水灣。
船身劃破墨綠色的水面，紅樹林盤根錯節的根系像無數扭曲的臂膀，從水下悄然伸出，在淡水與海水之間的區域異常的渾濁，水面下面仿佛是隱藏著什麼恐怖的怪物。
魚人們很自然的推動著小船，從這些渾濁的水域游過。
這裡非常貧瘠，魚人是這裡最大的掠食者。
儘管很清楚這裡沒有危險，但此次的負責人凱薩琳依舊非常緊張。
凱特琳很清楚自己不是回家探親，而是執行領主大人的任務。
鹹濕的風穿過林間縫隙，回家的路越來越短，距離曾經的故鄉越來越近，凱特琳的心也揪得更緊。
船頭破開漂浮的紅色樹籽，前方水灣豁然開朗，視野盡頭，是無邊無際的青色麥田。
在巨龍王國里，爵位等級越高，任務就越多。
作為小尾巴郡里最富裕的領主，凱文特男爵擁有豐饒的土地，也擁有大量奴隸。
當快船靠上家族私港簡陋的木質碼頭，早有僕人飛奔去通報。
凱特琳提起有些磨損的裙擺，踏上熟悉的土地。
瑪莉亞前幾年來過這裡，和自己的外公認識，也還記得這片寬闊富裕的土地。
過了一會兒，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女人帶著女僕快步走過來。
女人穿著樸素的亞麻衣服，那是用山上的植物製作的衣服。
與凱特琳和瑪莉亞身上穿的貴族裙子不同，對方看起來極為的寒酸，不像是這片領地領主的大女兒。
白髮蒼蒼的希瑞看到了自己可憐的妹妹，只是第一眼就發現對方並不可憐，而且過的比自己好！
「凱特琳，你來做什麼？」
「和你沒有關係，我要見父親，傳達艾爾森羅伯特男爵的善意。」
凱特琳直接朝著前方走去，絲毫不理會這個地位低下，整天和奴隸女僕一樣做著髒活的姐姐。
希瑞快步跟上，「和我說！我會向父親傳達！停下！這裡不是你家！」
聽到後方那醜惡的聲音，凱特琳腳步不停，單薄的嘴唇輕啟，發出了惡毒的聲音。
「閉嘴！你這個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你只配和奴隸睡在一起！永遠無法生育！」
希瑞的老臉扭曲了起來，恨不得殺了這個女人。
當凱特琳走向城堡那裡時，一個老人也從屋子裡走出來，安靜看著這邊。
凱特琳帶著女兒走到了那個老人的面前，保持著三四米的距離。
「父親。」
凱文特男爵沒有騎馬，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棵紮根于田埂上的老樹。
他看起來並不像貴族，沒有穿貴族的漂亮衣服，也沒有一些花哨的打扮。
年輕時候的凱文特男爵有著魁梧的身軀，喜歡赤著胳膊露出樹幹一樣的強壯身體。
現在他的身材已不復往日的魁梧，微微佝偂著，但那雙被歲月和風沙刻滿皺紋的眼睛，卻銳利得驚人，正掃視著凱特琳的臉和身體。
「看起來你吃得不錯。」
凱文特能判斷出一個人是否吃得好。
貴族的衣服不代表財富，一個人是不是貴族，看他的牙齒眼睛和皮膚身材就知道了。
凱文特男爵的話，讓凱薩琳更加緊張了起來。
「父親，艾爾森羅伯特男爵在海邊收穫了一頭巨鯨，想要用一斤鯨魚肉向您交換二十噸食鹽，用來醃製鯨肉。」
凱文特男爵皺起眉頭，思索著這個事情。
旁邊的一位犬族護衛輕輕回答說：「主人，我聞到了海洋巨獸的氣味，是一頭蒼老的的海洋巨獸。」
狼人赫爾弗看著對面那個同類，那是一個有著黑色鼻子的老狗人。
與正常犬人不一樣，這是一個血統更純的狗頭人。
狗頭人才是犬族的代表角色，是最早服務巨龍的族群，而且至今也在為巨龍服務。
狗頭人的身材更加矮小緊實，可以吃一頓餓好幾天，嗅覺聽覺比狼人犬人更加敏銳，爪子也更耐磨。
凱文特男爵的表情柔和了許多。
「看來你過得確實不錯。」
在判斷出女兒依舊有用處後，這位老人的臉上就浮現出了慈愛的表情，那是希瑞沒有體會過的溫柔。
凱特琳比自己姐姐和哥哥更聰明，也更清楚自己父親是什麼人。
「父親，鯨魚的屍體只能存放三天，時間久了就無法醃製，我需要儘快帶鹽回去。」
凱文特男爵微笑說：「當然，我也很願意幫助羅伯特男爵。」
在表達了自己的善意後，凱文特男爵詢問了之前的事情。
「讓你活下來是我向子爵提出的建議，既然白沙鎮男爵接受了你和瑪莉亞，那麼之前的債務，我想也應該由他來償還。」
凱文特男爵站在門口的位置，聊起了凱特琳最不願意談的話題。
凱特琳低下頭，「父親，那是上一任領主的事情，他已經死了。」
這種藉口是沒用的。
正如凱特琳自己所認為的那樣，凱文特男爵不接受這種理由。
「既然是領主，就要接受土地上的一切，不論是女人還是債務，土地房屋還是奴隸，都要繼承。」
「也包括之前欠下的稅。」
凱文特男爵用灰色的眼睛看向女兒，裡面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審視。
「我的女兒，你難道不該為你的父親，為你的兄弟姐妹，為這片土地考慮考慮嗎？」
「告訴我。」凱文特男爵的聲音不容置疑，「他那裡還有多少糧食？」
凱文特男爵一直都以為隔壁很窮，窮的叮噹響。
本身就是這麼認為的，再加上從博濟那裡聽到的傳聞，知道是一個不靠譜的貴族少爺後，對那裡就更加沒興趣了。
但是女兒的到來，讓凱文特男爵發現隔壁還有存糧！
雖然也不清楚為什麼會這樣，不過既然有糧食就應該拿來還債。
凱薩琳小心的回答說：「我們的糧食已經吃光了。」
凱文特男爵的臉色變得冰冷了起來，很快低下頭看向站在一邊的瑪莉亞。
「瑪莉亞，你告訴我，廚房裡還有多少糧食！」
瑪莉亞從這個老人身上感覺到了恐怖，害怕的回答：「不……沒多少了……只夠吃一個月，大家都在餓肚子。」
凱文特男爵發現沒有自己想要的回答後，變得無法冷靜，變得憤怒了起來！
「準備大船！我們去男爵領！」
凱文特男爵看著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
「我的每一粒麥子，都有它的去處。它們要確保我的城牆堅固，我的軍隊忠誠，我的家族……延續。」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借出去的麥子，一定要收回來。
沒有麥子，那就用鯨魚肉來還！
凱文特家族不缺鹽，既然白沙鎮吃不下這頭巨獸，那麼就由自己收下！！
狗頭管家微笑著提醒說：「那頭海洋巨獸肯定不小，需要十條小船，或者更多。」
「沒錯！」凱文特男爵笑著大喊：「把我們的船都開出去！我記得有十五條船！都開出去！帶上繩子和木桶裝肉！」
附近的護衛奴僕們都興奮了起來。
十幾船的鯨魚肉！
凱文特男爵帶著興奮的微笑注視著自己的好女兒。
「凱特琳，那頭巨鯨現在怎麼樣了？羅伯特男爵已經動手了？」
凱特琳回答說：「並沒有，男爵擔心食物腐敗，希望能在父親您的援助過去之後再開始，我離開的時候，男爵正在讓奴隸們給鯨魚潑水，讓它多活一天。」
「好！很好！」凱文特男爵仰頭笑了起來，「這真是太好了！！」
凱特琳看著父親被貪慾和某種偏執侵蝕的臉龐，又想起了大災之後過來求救時父親那平靜的臉龐。
當初凱特琳想要帶著兒子逃到這裡避難，可是被拒絕了。
如今的凱特琳沒有任何籌碼。
哪怕是想要出賣艾爾森，也找不到可以賣的地方。
艾爾森的一切情報都可以公開，沒有任何能讓她和女兒出賣的地方。
瑪莉亞害怕的站在凱特琳身邊，柔弱的身體和凱特琳貼在一起。
赫爾弗帶著一臉的不滿，被這群野蠻人控制在岸邊，暫時無法離開。
凱文特男爵的手下非常多，帶著一百多個手下撐著船離開領地。
一路上所有奴隸都在流口水，幻想著等下吃肉的美妙場景。
兩個領地距離三十多公里，當凱文特男爵帶著手下們到達白沙鎮海域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太陽即將落山，夕陽的餘暉隨時會散去，天上的明月也已經悄然升起。
海灘上沒有完整的鯨魚屍體，只有一副正在收拾的海洋巨獸骨架。
鯨魚呢？
那麼大的鯨魚怎麼沒了？
凱文特男爵的臉色陰沉了起來，他並沒有看到期望的場景。
沒有看到一頭還在悲鳴，尚未死去的海洋巨獸！
哪怕是正在切割分肉，也好過現在什麼都看不到！
在一片暗紅色的沙灘上，數百奴隸正站好隊列看著靠近的船隊。
鹹濕的海風吹起冰冷的海浪，兩位男爵都平靜，冰冷的注視著對方那模糊的身影。
即使是相聚數百米，兩位貴族領主也能判斷出對方的身份和態度。
隨著船隻逐漸靠近，艾爾森很快退到了後方，站在所有奴隸的身後，站在了西莉亞身後。
相對來說更矮小較弱的女寡婦西莉亞站在海邊，站在海水無法觸及的乾淨地面，手裡拿著阻擋臭氣的絨毛扇子遮擋在鼻子前面。
凱文特的手下從船板上跳下，開始推動船隻在沙子淺水裡向前靠近。
當靠近到海水很難到達的沙灘上後，凱文特男爵從船頭跳了下去，朝著西莉亞走去。
「羅伯特男爵！我聽說這裡有一頭海洋巨獸，那頭海洋巨獸在哪裡？」
凱文特男爵大聲呼喊著，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的和善模樣。
他要是不帶這麼多人過來，艾爾森說不定就信了。
西莉亞對著十幾米外的男爵微笑說：「在男爵大人的英明指揮下，我們已經讓奴隸們將鯨魚肉處理好了。」
凱文特男爵瞬間惱怒了起來，感覺自己被騙了！
「凱特琳向我尋求援助，我第一時間過來了，你們竟然已經處理好了？」
凱文特男爵的聲音里，滿是不加掩飾的憤怒。
西莉亞沒有被這種兇惡的貴族嚇到。
「本以為凱特琳下午的時候就能帶著鹽回來，看到她很久不回來，我們以為她逃跑了，所以就沒有管原來的事情。」
西莉亞隨意找了個理由，也提醒對方：凱特琳只是一個奴隸。
凱文特撇了一眼這個女獸人，又看向不說話的少年。
「羅伯特男爵，你不會說話嗎？」
艾爾森依舊沒有說話。
西莉亞的表情危險了起來，「凱文特男爵，你是在挑釁羅伯特領地的尊嚴！你做好承擔這份魯莽的代價了嗎？」
「代價？」凱文特露出不屑的表情，對眼前的女人和少年完全瞧不出什麼代價。
他的態度激怒的不光是西莉亞，還有附近的犬人。
「嗷嗚……！」咔噠露出牙齒，佝僂著身體發出憤怒的低吼。
有同樣表現的還有附近的十幾個犬人。
拿著武器的牛角人和人類，也緊張的看著對面那些帶著武器的奴隸。
儘管眼裡有恐懼和害怕，可這些獸人還是堅持站在了這裡，堅持拿起了武器。
海水拍打在暗紅色的海灘上，空氣中的血腥味告訴所有人，這裡曾經消逝了一個海洋巨獸。
冰冷的海水讓船上和海邊的人意識到了棘手的麻煩，而對面那些人的態度，也讓凱文特男爵領地的奴隸們感覺到了一點點麻煩。
好在船上的奴隸不需要那麼著急下去。
打架這種事情是男爵自己的事情，以及男爵的僕從。
奴隸只要負責幹活就行了。
凱文特男爵同樣錯誤的看待白沙鎮的奴隸。
當看到那些不屬於這裡的犬人護衛後，就知道自己帶的奴隸少了。
再有就是這裡的奴隸，竟然敢在自己這個尊貴的領主面前拿起來武器？
他們竟然敢把武器，對著我？！！
凱文特男爵沉下臉，看向那個不說話的少年。
「你要和我為敵？」凱文特男爵用冰冷的眼神審視著這個躲在女人身後的軟弱傢伙。
艾爾森緩緩開口，主動服軟說：「你願意道歉，這個事情就過去了。」
凱文特男爵受到了羞辱！！！
那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我要是不願意呢？！」凱文特男爵沒有發覺，自己生氣的時候語氣和表情好像是在發笑。
艾爾森無奈道：「那就打，尊嚴是靠打出來的。」
之前的判斷有誤，艾爾森一直都下意識地認為隔壁鄰居是一個友善的人，也願意拿出一部分來討價還價交換糧食種子。
但是沒想到對方是一個強盜，直接帶著人過來要搶奪獵物。
如今就是兩撥野獸在爭奪食物，要麼打起來，要麼一方認慫。
艾爾森不能服軟，不然失去的不僅是鯨魚肉，還有尊嚴和自主權。
投降之後再想要反抗，手下人就沒那麼齊心協力了。
所以只能硬剛！
艾爾森還是想要和平共處，於是主動說：「我們之間沒有矛盾，你把剛才的話收回，承認一下錯誤就沒事了，我依舊願意用一噸鯨魚肉和你換鹽。」
凱文特男爵不出意料的邁出一步，快速朝著艾爾森抓來。
西莉亞早有所料，在艾爾森第一次說出「服軟」的話時，就料定對方一定會出手。
當凱文特男爵衝過來後，西莉亞直接跳出去，敏捷的將尖頭靴子踹向男爵的腦袋。
艾爾森後退一步，大聲呼喊：「殺！！砸爛它們的腦袋！！」
拿著武器的奴隸們一起擁擠著沖了出去，對著不知所措的奴隸水手們打了起來。
雙方很快在海邊爆發了亂戰。
五六百奴隸打一百多奴隸。
凱文特男爵的手下只帶了切鯨魚肉的刀具，沒有帶農具，也沒有穿皮甲鎧甲。
尤其是從中午到的下午什麼都沒吃，再加上也不想打，很多人都在船上不下去。
凱文特男爵擁有強大的力氣，但是抓不住身手靈敏的小寡婦。
西莉亞的身體總能從他的拳頭和胳膊旁邊躲避掉，出現在身後，對後背大腿等位置發起襲擊。
撕裂的傷口總是在幾秒內就癒合，來自龍尾州的血脈祝福讓這個衣衫襤褸的老人家依舊保持著作戰能力。
「該死！」
凱文特男爵沒有攜帶武器，但是豐富的作戰經驗讓他很快找到了機會。
在西莉亞又想要偷襲的時候，凱文特男爵猛地一腳踹向後方。
西莉亞的身體直接被踹飛十多米遠，滾落在了沙灘上。
艾爾森沒想到西莉亞這麼弱……
凱文特男爵怒視著躲在人群後方的艾爾森，大怒道：「出來！和我對決！！」
艾爾森平靜道：「先打贏我的狗再說吧。」
「嗷嗚！！」赫爾弗的雙爪抓住了凱文特男爵的肩膀，猙獰的狼頭和血盆大口，直接咬向了凱文特男爵的脖子。
附近的犬人也一起出動，群體協作抓住了凱文特男爵的雙腳的雙手，還有的直接對著他的正面喉嚨咬去。
男爵不斷地掙扎，被身上的重量壓在了地上，聲音也從憤怒變為了痛苦。
艾爾森聽著他的哀嚎聲，看著他身上的野獸，感覺就像是又看到了早晨那個身上爬滿藤壺和寄生蟲的灰白巨鯨。
和巨鯨比起來，凱文特男爵要幸運很多。
「我需要贖金。」
艾爾森看著沙灘上這個虛弱的老人，他體內的能量已經不足以頻繁修復被幾條狗咬傷的傷口了。
再生不是無限制的，這老傢伙年紀已經大了，恢復能力沒有年輕時候那麼強大。
艾爾森隔著七八米遠，和被狼人犬人按在沙灘上的老人對話。
「現在你願意給贖金，還是讓我當領主？」
十萬畝土地，一百畝耕地的艾爾森吞不下三十萬畝土地，五萬畝耕地的凱文特男爵。
議會不允許這種極端的事情發生，不然隨便一個幾百畝地的小貴族就破壞大貴族的生產，國家早就亂了。
吞併可以，但是必須要拿出管理這片土地的潛力，通常只有實力差不多的吞併，才會被議會默許。
凱文特男爵接受了疼痛教育，低下蒼老沒有智慧的腦袋，一頭白髮垂在了臉頰左右，像是兩條眼淚。
「我願意支付贖金……」
「好。」艾爾森點了點頭，無奈道：「我們繼續打下去，對誰都不好，贖金就以之前的欠款來算，不需要你額外給我什麼了。」
「我繼承的是這片領地和這片領地上的責任義務，也願意和小尾巴郡的三位男爵維持夥伴關係。」
艾爾森看起來很好說話，用之前領主的借債，抵消了凱文特男爵的贖金。
「如今你所見，我這裡是一個貧瘠但是有潛力的領地。」
「我可以渡過今年，也可以渡過明年，可以正常交稅。」
「將來小尾巴郡的各個地區有麻煩的時候，互相幫助也是允許的事情。」
「你和我繼續戰鬥，除了一百畝小麥田之外，還能獲取到什麼？」
「我希望我們能和平相處，不希望你將我逼迫到必須要破壞你的麥田，和你同歸於盡的地步！」
「這次你來我的領地挑釁，首先對我發起進攻，我只放你這一次，三個月後麥子成熟，我們都有很多事情要做，繼續打下去對誰都不好，希望你能理解你今天的行為有多莽撞，凱文特男爵大人。」
被按在沙灘上的凱文特男爵，此時也沒有了之前瞪艾爾森的上位者氣勢。
「我會的，羅伯特男爵，我願意終止這場愚蠢的鬧劇。」
不認慫，就會死。
凱文特男爵無比的後悔，這種事情讓管家過來就行了，自己不該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