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空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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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的救治過程並不輕鬆。他需要將左手凝聚的、蘊含生機的醫道能量,極其精細地導入傷者體內,一方面要中和侵蝕肉體的毒素,另一方面更要小心翼翼地驅散那如同附骨之疽的精神污染。這對他的精神力和剛剛復甦的醫道天賦是巨大的考驗。

  他臉色蒼白如紙,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因為能量的大量消耗而微微顫抖。但他始終堅持著,從一個傷員到另一個傷員,動作穩定而專注。柔和的白光在他掌心流轉,所過之處,傷口的黑氣漸漸消退,潰爛的皮肉開始顯現出癒合的跡象,傷者痛苦的神情也逐漸平復,陷入安穩的沉睡。

  和平高中的學員們,包括之前傲慢的金髮少年,都屏息看著這一幕。他們或許實力不俗,但對於這種精微的治療手段,尤其是針對精神污染的淨化,都自問難以做到如此舉重若輕。雷烈眼神中的驚訝和探究越來越濃,而凌素導師則從一開始的審視,逐漸變成了欣賞和凝重。

  當最後一名重傷學生的毒素被清除,傷勢穩定下來後,林默幾乎虛脫,踉蹌了一下,用斬靈刀支撐住身體才沒有倒下。持續的救治,雖然極大地消耗了他的體力和精神,但他能清晰地「看」到,意識面板上的【救贖值】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暴漲!

  【救贖值】:13→25(+12!)

  一次性拯救數十條生命,帶來的正向反饋是巨大的!甚至連帶著【自控值】也因為他在極度疲憊下依舊保持專注和理性,而提升了1點,達到了12。

  實時平衡瞬間逆轉:(墮落值+毀滅值) 27 vs (救贖值+自控值)37!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穩固感湧上心頭,右臂的魔影和背後的邪惡氣息仿佛被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壓制了下去,變得沉寂了許多。雖然它們依舊存在,但林默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真正占據了上風。

  「你還好嗎?」凌素導師上前一步,遞過一瓶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藥劑,「這是濃縮的能量補充劑,對你的恢復有幫助。」

  林默沒有客氣,接過藥劑一飲而盡。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緩解了他的虛弱感。「謝謝。」

  「該說謝謝的是我們,和這些孩子。」凌素導師看著林默,語氣真誠而鄭重,「我叫凌素,是和平高中的導師。你擁有非常罕見且強大的治療天賦,尤其是淨化精神污染的能力,這在對抗『同化者』及其爪牙的戰鬥中至關重要。我正式邀請你,加入和平高中。」

  她取出一枚銀色的、刻著複雜藤蔓花紋的徽章,遞給林默:「這是和平高中的臨時准入徽章。持有它,你可以隨時來學校參加入學考核。以你的能力,通過考核絕無問題。和平高中,能為你提供更好的修煉資源和指引,也能讓你這份救人的力量,發揮更大的價值。」

  周圍的學員們都看了過來,眼神複雜。金髮少年撇了撇嘴,但也沒再說什麼嘲諷的話。

  林默接過徽章,觸手微涼。他需要這個地方,需要力量去探尋父母失蹤的真相,也需要一個平台來更好地提升自己,維持體內的平衡。「我會去的。」

  沒有再多言,林默收起徽章,拖著疲憊但內心卻更加堅定的身體,轉身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浩劫的校園。他需要先回家,處理一些事情。

  然而,當他推開那扇熟悉的家門時,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客廳里空無一人,舅舅舅母的房門大開,裡面收拾得有些凌亂,值錢的東西似乎都不見了。餐桌上,壓著一封信。

  林默走過去,拿起信紙。上面是舅舅潦草而顫抖的字跡:

  「小默,請原諒舅舅舅媽的不辭而別。我們實在是……太害怕了。你回來的樣子,那柄刀,還有你昨晚……我們想了很久,覺得不能再留在這裡了。你舅媽的老家那邊有個遠親,我們打算去投奔,避一避。柜子里還有點吃的和錢,你……你自己保重吧。別再找我們了。」

  信紙從林默指間滑落。

  他站在原地,良久未動。最後一絲與「家」的脆弱聯繫,也徹底斷了。他再次變成了孤身一人。

  沉默地收拾了一下房間裡僅剩的一點物資,林默的目光落在了斬靈刀上。緊緊握住刀柄。冰涼的觸感傳來,帶著一絲奇異的安撫。

  他需要去一個地方。

  亂葬崗,父母的埋骨之地,祭拜一下父母。

  暴風雪早已停歇,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照在荒冢之上,卻驅不散那股積鬱的陰森之氣。林默憑著記憶,來到了那座被雷電炸開、他爬出來的小墳包前。

  但下一刻,他瞳孔驟縮!


  那座低矮的墳塋,此刻竟然被人徹底挖開了!墳土被翻得到處都是,露出一個更深、更狼藉的大坑。而坑底,空空如也!

  沒有棺木,沒有屍骨,甚至連一件隨葬品的碎片都沒有!

  仿佛這座墳,從來就只是一座空墳!

  舅舅不是說父母葬在城外了嗎?難道連父母的墳……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他發瘋似的在亂葬崗上奔跑,尋找著父母的墳塋。

  終於,在一片更加荒僻的角落,他找到了兩座幾乎被荒草淹沒的土包,墓碑上刻著父母的名字。

  結果,同樣如此!

  兩座墳塋之也被人挖開了,父母的墳,也是空的!

  陽光穿過稀疏的枯枝,照在少年蒼白失血的臉上。他站在三個空蕩蕩的墳坑之間,握著沾滿泥土的斬靈刀,身體因為巨大的震驚和謎團而微微顫抖。

  死了三年,從空墳中爬出。

  父母之墓,亦是空墳。

  舅舅舅母倉皇逃離。

  和平高中的學員身上,戴著母親的貼身玉佩……

  這一切的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一個驚天的秘密?

  少年仰起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冰冷的火焰。那是對真相的渴望,也是對命運不公的憤怒。

  和平高中,他必須去。

  那裡,或許有他想要的一切答案。

  他跳下空墳坑,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承載著他詭異「出生」和家族謎團的土地,然後毅然轉身,朝著城市的方向,朝著那所名為「和平」、卻註定不會平靜的高中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孤獨,卻帶著斬開一切迷霧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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