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做大，你做小
暮色如稀釋的墨，淡淡染過黃安縣新修的瓦檐。
街市上人聲漸稠，車馬轍印碾過青石板，留下濕泥的痕跡。
空氣中浮動著炊煙、脂粉與隱約的香火氣，昔日甜膩腐朽的異香早已散盡，唯有一些巷角殘存的焦黑牆皮，還沉默地訴說著一年前那場災劫。
院內，老樹枝椏探過牆頭，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碎影。
林慕收勢而立，周身氣血緩緩平復，如潮落歸海。
【專注力9級（54%）】無聲蔓延，將院外街巷的吆喝、鄰舍的絮語、甚至遠處城隍廟隱約的鐘鳴，皆清晰地納入感知。
他垂眸，意識沉入識海，面板悄然浮現：
【姓名：林慕（19歲）】
【壽命：103年（+30）】
【狀態：氣血充盈，煞元凝練】
【專注力：9級（54%）】
【境界：一品混元（大成）】
【功法：無極煞元典（第一重 89%）】
【技能：五鬼斷魂刀（大成 41%）】
【技能：幽冥龍游（大成 35%）】
【技能：鎮獄拳（大成 38%）】
【瞳術：煞魂瞳（大成 22%）】
【狀態更新：心鬼（炎妃兒·沉寂）；肺鬼（魏清鈞·無法掌控）】
【技能：五鬼亂獄經（入門）（38%）】
【提示：《五鬼運天經》可完美操控體內五鬼，御鬼代天，當前宿主實力過弱，無法修煉……】
『混元大成，合計壽增三十載，各類武技皆入大成之境。』
林慕心中默念，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腰間寒鐵刀冰冷的鞘身。
一年苦修，期間有魏清鈞隨手拋出李昌武等人儲物戒中的金銀丹藥支撐，進度遠比預想中快。
「哐當！」
西廂房門被猛地推開，羅千岳大步踏出，魁梧身軀似鐵塔般堵在門口，獨眼精光四射，周身氣血澎湃如烘爐點火，赫然已是歸元境。
他扯著嗓子吼道：「老蕭！趙飛！陳侯！滾出來練手！老子骨頭縫裡都癢了！」
蕭翼無聲無息地自東廂檐下陰影中走出，身形瘦削如故，氣息卻更為沉凝，歸元境的氣血隱而不發，如蓄勢的弓弦。
他指尖一枚銅錢上下翻飛，冷靜點評：「羅莽夫，你吼聲太大，驚了後院的雞。」
趙飛連滾帶爬地從灶房鑽出來，手裡還抓著半塊炊餅，臉上雖還帶著些怯意，但眼神已多了幾分煉髒洗髓後磨礪出的精悍。
他咽下餅，小聲道：「羅哥，我……我還沒吃飽……」
陳侯則慢悠悠從正屋踱出，臉上掛著慣有的圓滑笑容，氣息雖不如羅千岳霸道，卻也穩穩站在歸元境。
他搓著手打圓場：「羅爺，蕭爺，趙老弟，都消消火，這不剛過晌午嘛，練功也不急這一時半刻。」
林慕目光掃過四人。
一年時間，資源充足，功法玄奧，他們皆已脫胎換骨。
羅千岳悍勇更勝往昔，蕭翼算計愈發深沉，趙飛膽氣稍壯，陳侯則依舊滑不溜手，只是眼底深處對力量的渴望，再也掩不住。
『歸元境……總算有了幾分自保之力。』林慕心下稍安。
這難得的平靜，如同暴風雨間隙的喘息，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就在這時——
心竅處，一股久違的熟悉燥熱感，毫無徵兆地竄起！
那感覺並非疼痛，而是如同沉睡的火炭被驟然撥亮，灼熱中帶著一絲妖異的酥麻，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林慕身形微不可查地一僵。
『炎妃兒……甦醒了。』
他幾乎是立刻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氣息，【專注力9級（55%）】全力內斂，牢牢鎖定心竅那團開始活躍的熾熱。
羅千岳還在嚷嚷著對練，蕭翼卻敏銳地察覺到林慕氣息的細微變化，翻飛的銅錢驟然捏入掌心，目光如冷電掃來。
趙飛正啃著餅，見狀動作一頓，茫然地眨眨眼。
陳侯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小眼睛滴溜溜轉動，似在猜測發生了什麼。
林慕沒有理會他們，全部心神都沉入體內。
那團燥熱如心核搏動，每一次起伏，都帶來一陣令人心悸的灼息，仿佛有隻被囚禁已久的妖物，正緩緩睜開猩紅的眼眸。
他甚至能「聽」到一聲極輕極媚的、仿佛帶著鉤子的嘆息，直接響在意識深處。
「呵……寶貝郎君，許久不見，可想煞姐姐了……」
那聲音慵懶而繾綣，帶著沉澱的妖異，如毒藤纏繞上神魂。
林慕面色不變，唯有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院內，風聲悄然停滯。
心竅處那團燥熱猛地一顫，如同被冰水澆滅的炭火，發出「嗤」的無聲尖鳴。
炎妃兒那慵懶繾綣的意念瞬間繃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如觸角小心翼翼探向林慕的肺竅。
「咦？這股子冰冷徹骨、高高在上的味兒…如萬年玄冰雕成的龍椅，硌得人心慌……」她妖嬈的聲線里透出一絲凝重，再無方才的調笑。
「滾出去！」
魏清鈞的意志如被觸逆鱗的冰龍，轟然甦醒，磅礴冰冷的帝威夾雜著被窺探的暴怒，化作一道無形衝擊，悍然撞向炎妃兒探來的靈識。
林慕悶哼一聲，臉色微白，感覺五臟六腑似被兩隻無形巨手狠狠撕扯，一邊灼如烙鐵，一邊寒徹骨髓。
「哎喲喂~」炎妃兒的意念發出一聲誇張的嬌呼，隨即轉為更加濃烈、帶著毒刺花蜜般的媚笑，「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大魏尊貴無匹的……女帝，魏清鈞陛下嘛，這是亡國了？」
她顯然也認識魏清鈞，身前估計還有交集，刻意拉長了「亡國」二字，字字如針。
「怎麼，你那寶貝侄兒沒給你留個棺材板兒，倒讓你鑽到我這寶貝郎君的肺管子裡苟延殘喘來了？」
肺竅內，冰原崩裂，怒意如實質的寒潮奔涌，魏清鈞的意念冰冷刺骨，帶著碾碎一切的殺機：「螻蟻穢物，也配提及朕？！找死！」
轟！
更恐怖的力量在林慕體內對撞，他咬緊牙關，【專注力9級（56%）】死死鎖定內腑，強行穩住幾乎要潰散的氣血，喉嚨里泛起腥甜。
「嘖，火氣還是這麼大。」炎妃兒的意念卻陡然強盛起來，那團心竅燥熱轟然膨脹，熾烈、妖異的氣息如火山噴發，瞬間壓過了肺竅的冰寒！
一股遠超從前的靈壓瀰漫開來，帶著幾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姐姐我沉眠些許時日，僥倖恢復至悟法境，對應你目前這破爛神道之身，怎麼也算是個……顯聖境了吧？」
她輕笑，意念如柔軟卻致命藤蔓，層層纏繞上魏清鈞的冰冷意志。
「你個只凝聚了金身的落魄神魂，拿什麼跟姐姐橫？」
魏清鈞的意志劇烈掙扎，帝威咆哮，卻如困於琥珀的飛蟲，被那更強橫數倍的悟法境靈識死死壓制，掙脫不得。
冰冷的怒意中，首次夾雜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滯澀。
「瞧瞧，這就沒意思了。」炎妃兒的意念慵懶地拂過，帶著勝利者的從容，「同是天涯淪落人，寄居在這小子體內，也算緣分。」
她話鋒一轉，媚意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強勢：
「不過，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既然姐姐我先來，那自然是我為大，你做小。」
「往後，乖乖叫聲妃兒姐姐，姐姐心情好，或許還能指點你這條凍僵的爬蟲一二，若再敢對姐姐我不敬……」
意念驟然收緊，如毒蛇箍緊獵物，帶來窒息般的壓迫感。
「便叫你嘗嘗，神魂被一點點灼燒、剝離的滋味。」
林慕心神緊繃，旁觀著體內這場無聲的廝殺，感覺自己的軀殼成了兩位「房客」爭奪主權的戰場，荒謬感沖淡了身體的痛楚。『好傢夥，宮斗劇現場直播？我這宿主還帶排位的？』
出乎意料地，肺竅內那滔天的怒意與掙扎，在僵持數息後，竟緩緩平息下去。
魏清鈞的意志重新歸於一種極致的冰冷與沉寂，不再試圖衝擊炎妃兒的束縛，仿佛默認了這份壓制。
她沒有回應，但那默然的態度，對比她先前的高高在上，這無疑是一種另類的……認慫。
「這才乖嘛。」炎妃兒滿意地收回大部分靈壓，只留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制，媚笑重新變得慵懶，「放心，姐姐我雖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但也知曉輕重。在這寶貝郎君真正成長起來，能供養我等之前，你這身破爛帝魂，還有點用處。」
「合作，互利，方是長久之道。至少眼下，姐姐我可捨不得你這『妹妹』折損半分呢。」
她語調輕快，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
林慕感覺到體內的衝突暫時平息，那股撕裂感緩緩退去，只剩下心竅的溫熱與肺竅的冰寒依舊涇渭分明，相互制衡。
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冰火兩重氣息的濁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院中，羅千岳還在嚷嚷，但聲音小了許多，獨眼不時瞟向林慕，帶著探究。
蕭翼指尖的銅錢不知何時已收起，雙手抱臂，靠在廊柱上，眼神銳利如鷹。
趙飛啃餅的動作徹底停了，嘴巴微張，呆呆看著林慕。
陳侯搓著手，湊近兩步，小眼睛裡滿是小心翼翼：「林爺？您……沒事吧？臉色瞧著有點……精彩。」
林慕抬眼，目光掃過四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
「無事。」
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繼續修煉。」
說完，不再理會幾人各異的神色，轉身走向東廂房。
只是轉身的剎那，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光。
『炎妃兒以悟法境……壓制神道金身境的魏清鈞……這下，樂子可真大了。』
街市上人聲漸稠，車馬轍印碾過青石板，留下濕泥的痕跡。
空氣中浮動著炊煙、脂粉與隱約的香火氣，昔日甜膩腐朽的異香早已散盡，唯有一些巷角殘存的焦黑牆皮，還沉默地訴說著一年前那場災劫。
院內，老樹枝椏探過牆頭，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碎影。
林慕收勢而立，周身氣血緩緩平復，如潮落歸海。
【專注力9級（54%）】無聲蔓延，將院外街巷的吆喝、鄰舍的絮語、甚至遠處城隍廟隱約的鐘鳴，皆清晰地納入感知。
他垂眸，意識沉入識海，面板悄然浮現：
【姓名：林慕（19歲）】
【壽命：103年（+30）】
【狀態：氣血充盈，煞元凝練】
【專注力：9級（54%）】
【境界：一品混元（大成）】
【功法：無極煞元典（第一重 89%）】
【技能：五鬼斷魂刀（大成 41%）】
【技能：幽冥龍游（大成 35%）】
【技能：鎮獄拳（大成 38%）】
【瞳術：煞魂瞳（大成 22%）】
【狀態更新：心鬼（炎妃兒·沉寂）；肺鬼（魏清鈞·無法掌控）】
【技能：五鬼亂獄經（入門）（38%）】
【提示：《五鬼運天經》可完美操控體內五鬼，御鬼代天，當前宿主實力過弱，無法修煉……】
『混元大成，合計壽增三十載，各類武技皆入大成之境。』
林慕心中默念，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腰間寒鐵刀冰冷的鞘身。
一年苦修，期間有魏清鈞隨手拋出李昌武等人儲物戒中的金銀丹藥支撐，進度遠比預想中快。
「哐當！」
西廂房門被猛地推開，羅千岳大步踏出，魁梧身軀似鐵塔般堵在門口，獨眼精光四射，周身氣血澎湃如烘爐點火，赫然已是歸元境。
他扯著嗓子吼道：「老蕭！趙飛！陳侯！滾出來練手！老子骨頭縫裡都癢了！」
蕭翼無聲無息地自東廂檐下陰影中走出，身形瘦削如故，氣息卻更為沉凝，歸元境的氣血隱而不發，如蓄勢的弓弦。
他指尖一枚銅錢上下翻飛，冷靜點評：「羅莽夫，你吼聲太大，驚了後院的雞。」
趙飛連滾帶爬地從灶房鑽出來，手裡還抓著半塊炊餅，臉上雖還帶著些怯意，但眼神已多了幾分煉髒洗髓後磨礪出的精悍。
他咽下餅，小聲道：「羅哥，我……我還沒吃飽……」
陳侯則慢悠悠從正屋踱出，臉上掛著慣有的圓滑笑容，氣息雖不如羅千岳霸道，卻也穩穩站在歸元境。
他搓著手打圓場：「羅爺，蕭爺，趙老弟，都消消火，這不剛過晌午嘛，練功也不急這一時半刻。」
林慕目光掃過四人。
一年時間，資源充足，功法玄奧，他們皆已脫胎換骨。
羅千岳悍勇更勝往昔，蕭翼算計愈發深沉，趙飛膽氣稍壯，陳侯則依舊滑不溜手，只是眼底深處對力量的渴望，再也掩不住。
『歸元境……總算有了幾分自保之力。』林慕心下稍安。
這難得的平靜，如同暴風雨間隙的喘息，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就在這時——
心竅處，一股久違的熟悉燥熱感，毫無徵兆地竄起！
那感覺並非疼痛，而是如同沉睡的火炭被驟然撥亮，灼熱中帶著一絲妖異的酥麻，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林慕身形微不可查地一僵。
『炎妃兒……甦醒了。』
他幾乎是立刻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氣息，【專注力9級（55%）】全力內斂，牢牢鎖定心竅那團開始活躍的熾熱。
羅千岳還在嚷嚷著對練，蕭翼卻敏銳地察覺到林慕氣息的細微變化，翻飛的銅錢驟然捏入掌心，目光如冷電掃來。
趙飛正啃著餅，見狀動作一頓，茫然地眨眨眼。
陳侯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小眼睛滴溜溜轉動，似在猜測發生了什麼。
林慕沒有理會他們，全部心神都沉入體內。
那團燥熱如心核搏動，每一次起伏，都帶來一陣令人心悸的灼息，仿佛有隻被囚禁已久的妖物，正緩緩睜開猩紅的眼眸。
他甚至能「聽」到一聲極輕極媚的、仿佛帶著鉤子的嘆息，直接響在意識深處。
「呵……寶貝郎君，許久不見，可想煞姐姐了……」
那聲音慵懶而繾綣，帶著沉澱的妖異，如毒藤纏繞上神魂。
林慕面色不變，唯有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院內，風聲悄然停滯。
心竅處那團燥熱猛地一顫，如同被冰水澆滅的炭火，發出「嗤」的無聲尖鳴。
炎妃兒那慵懶繾綣的意念瞬間繃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如觸角小心翼翼探向林慕的肺竅。
「咦？這股子冰冷徹骨、高高在上的味兒…如萬年玄冰雕成的龍椅，硌得人心慌……」她妖嬈的聲線里透出一絲凝重，再無方才的調笑。
「滾出去！」
魏清鈞的意志如被觸逆鱗的冰龍，轟然甦醒，磅礴冰冷的帝威夾雜著被窺探的暴怒，化作一道無形衝擊，悍然撞向炎妃兒探來的靈識。
林慕悶哼一聲，臉色微白，感覺五臟六腑似被兩隻無形巨手狠狠撕扯，一邊灼如烙鐵，一邊寒徹骨髓。
「哎喲喂~」炎妃兒的意念發出一聲誇張的嬌呼，隨即轉為更加濃烈、帶著毒刺花蜜般的媚笑，「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大魏尊貴無匹的……女帝，魏清鈞陛下嘛，這是亡國了？」
她顯然也認識魏清鈞，身前估計還有交集，刻意拉長了「亡國」二字，字字如針。
「怎麼，你那寶貝侄兒沒給你留個棺材板兒，倒讓你鑽到我這寶貝郎君的肺管子裡苟延殘喘來了？」
肺竅內，冰原崩裂，怒意如實質的寒潮奔涌，魏清鈞的意念冰冷刺骨，帶著碾碎一切的殺機：「螻蟻穢物，也配提及朕？！找死！」
轟！
更恐怖的力量在林慕體內對撞，他咬緊牙關，【專注力9級（56%）】死死鎖定內腑，強行穩住幾乎要潰散的氣血，喉嚨里泛起腥甜。
「嘖，火氣還是這麼大。」炎妃兒的意念卻陡然強盛起來，那團心竅燥熱轟然膨脹，熾烈、妖異的氣息如火山噴發，瞬間壓過了肺竅的冰寒！
一股遠超從前的靈壓瀰漫開來，帶著幾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姐姐我沉眠些許時日，僥倖恢復至悟法境，對應你目前這破爛神道之身，怎麼也算是個……顯聖境了吧？」
她輕笑，意念如柔軟卻致命藤蔓，層層纏繞上魏清鈞的冰冷意志。
「你個只凝聚了金身的落魄神魂，拿什麼跟姐姐橫？」
魏清鈞的意志劇烈掙扎，帝威咆哮，卻如困於琥珀的飛蟲，被那更強橫數倍的悟法境靈識死死壓制，掙脫不得。
冰冷的怒意中，首次夾雜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滯澀。
「瞧瞧，這就沒意思了。」炎妃兒的意念慵懶地拂過，帶著勝利者的從容，「同是天涯淪落人，寄居在這小子體內，也算緣分。」
她話鋒一轉，媚意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強勢：
「不過，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既然姐姐我先來，那自然是我為大，你做小。」
「往後，乖乖叫聲妃兒姐姐，姐姐心情好，或許還能指點你這條凍僵的爬蟲一二，若再敢對姐姐我不敬……」
意念驟然收緊，如毒蛇箍緊獵物，帶來窒息般的壓迫感。
「便叫你嘗嘗，神魂被一點點灼燒、剝離的滋味。」
林慕心神緊繃，旁觀著體內這場無聲的廝殺，感覺自己的軀殼成了兩位「房客」爭奪主權的戰場，荒謬感沖淡了身體的痛楚。『好傢夥，宮斗劇現場直播？我這宿主還帶排位的？』
出乎意料地，肺竅內那滔天的怒意與掙扎，在僵持數息後，竟緩緩平息下去。
魏清鈞的意志重新歸於一種極致的冰冷與沉寂，不再試圖衝擊炎妃兒的束縛，仿佛默認了這份壓制。
她沒有回應，但那默然的態度，對比她先前的高高在上，這無疑是一種另類的……認慫。
「這才乖嘛。」炎妃兒滿意地收回大部分靈壓，只留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制，媚笑重新變得慵懶，「放心，姐姐我雖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但也知曉輕重。在這寶貝郎君真正成長起來，能供養我等之前，你這身破爛帝魂，還有點用處。」
「合作，互利，方是長久之道。至少眼下，姐姐我可捨不得你這『妹妹』折損半分呢。」
她語調輕快，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
林慕感覺到體內的衝突暫時平息，那股撕裂感緩緩退去，只剩下心竅的溫熱與肺竅的冰寒依舊涇渭分明，相互制衡。
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冰火兩重氣息的濁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院中，羅千岳還在嚷嚷，但聲音小了許多，獨眼不時瞟向林慕，帶著探究。
蕭翼指尖的銅錢不知何時已收起，雙手抱臂，靠在廊柱上，眼神銳利如鷹。
趙飛啃餅的動作徹底停了，嘴巴微張，呆呆看著林慕。
陳侯搓著手，湊近兩步，小眼睛裡滿是小心翼翼：「林爺？您……沒事吧？臉色瞧著有點……精彩。」
林慕抬眼，目光掃過四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
「無事。」
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繼續修煉。」
說完，不再理會幾人各異的神色，轉身走向東廂房。
只是轉身的剎那，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光。
『炎妃兒以悟法境……壓制神道金身境的魏清鈞……這下，樂子可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