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變後局勢
院內金光漸斂，如潮水退去，最終只余陳伯山眉心一點若有若無的硃砂印記，緩緩隱沒。
原本剛毅的面容平添幾分難以言喻的威嚴，周身氣息縹緲，似與這方院落、乃至整個黃安縣的土地產生了某種玄妙聯結。
他緩緩睜眼，眸中神光一閃而逝，帶著一絲初掌權柄的茫然與沉重。
「爹，娘，大哥他……」陳侯湊上前，聲音帶著激動與些許敬畏。
陳伯山看向父母，二老臉上恐懼未消，卻又被眼前這超乎想像的景象衝擊得不知所措。
陳母顫抖著手想去摸兒子的臉，又不敢，只喃喃道：「山兒…你…你這是成神仙了？」
「娘，只是…有些不同了。」陳伯山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迥異往常的穿透力，他試圖安撫，眉頭卻微微蹙起，似在承受某種無形的牽引。
「孩兒需立刻前往城隍廟，穩固…神位。」
他目光轉向林慕，帶著詢問。
林慕微微頷首：「神位初融，根基未穩，遲則生變，速去。」
他能感知到，周遭稀薄的香火願力正自發地向陳伯山匯聚，卻又如無根浮萍，急需廟宇作為錨點。
陳伯山不再多言，對父母深深一揖，又對林慕抱拳，下一刻，他身體微微一顫，一道與他面容一般無二、卻略顯虛幻的身影自肉身軀殼中一步踏出，身著玄黑官袍虛影，徑直穿牆而過，消失在夜色中。
原地，他的肉身依舊保持著抱拳的姿態，眼神空洞，氣息平穩如同沉睡。
「大哥！」陳侯低呼，上前扶住兄長的肉身。
陳母此刻才似真正明白過來，淚水奪眶而出，卻是喜極而泣，抓著陳父的胳膊：「老頭子…咱們山兒，成了城隍爺了！是正神！是正神啊！」
陳父亦是老淚縱橫，用力點頭，看著兒子那具失去神魂的肉身，又是驕傲又是擔憂，嘴裡反覆念叨：「好…好…光宗耀祖了…」
林慕看著這一幕，心中無甚波瀾。
神道於人，是機緣亦是枷鎖，陳伯山自此與這黃安縣綁在了一起，雖福禍難料，但對於他來說，確算的上的一步登天。
「將陳大哥肉身安置好，二老也需休息。」他吩咐道。
羅千岳瓮聲應下，與陳侯一起，小心翼翼地將陳伯山肉身抬入廂房。
蕭翼默默收拾著方才因神位顯現而略顯凌亂的廳堂。
趙飛則乖巧地去攙扶情緒激動的陳家二老。
待一切安排妥當，幾人重新聚在前院。
夜色更深，空氣中瀰漫著劫後餘生的寂靜，以及遠方隱約傳來的、尚未完全平息的零星哭嚎。
羅千岳獨眼望向院牆之外，鼻翼翕動，似能嗅到風中殘留的血腥與絕望，他啐了一口：「外面怕是死了不少人。」
蕭翼指尖拂過匕首冰冷的鞘身，聲音平靜：「縣城勢力盤根錯節，丹寶閣、幾家武館，皆有先天坐鎮，足以庇護其核心區域，亂不了多久。」
趙飛小聲道：「那…那些普通百姓…」
陳侯臉上閃過一絲複雜，他如今兄長成神，心態已變，低聲道：「各安天命吧，這等波及全城的大災，非我等幾人能管，咱們…咱們自己活下來已是不易。」
他偷眼看了看林慕，見其面色沉靜，毫無表示，心下稍安。
'林爺都不急，我操什麼心。'
林慕確實不急，【專注力7級（29%）】讓他能清晰感知到，城中幾處氣息強橫之地早已穩定下來，如同暴風雨中屹立的礁石。
而更多的、微弱的氣息正在飛速消散。
弱小即是原罪，在這崩壞的世道，體現得淋漓盡致。
「修煉。」林慕吐出兩個字，轉身走向東廂房，「外界之事，與我等無關。」
聲音不高，卻帶著斬斷所有猶疑的決斷。
羅千岳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獨眼中凶光收斂，化為對力量的渴望：「對！修煉！他娘的，老子也要早日突破先天！」
蕭翼默默點頭，尋了處角落盤膝坐下，開始搬運周天。
趙飛和陳侯對視一眼，也壓下心中那點微不足道的憐憫，各自尋地方開始調息。
院門緊閉，將外界的紛擾與死寂一同隔絕。
往後的日子，果真如魏清鈞所言，風平浪靜。
青玄山神未曾降臨，甚至連一道探查的神念都無。
縣衙那邊更是詭異，對城隍換人、滿城掛白這等驚天大事，竟毫無反應，那位「抱病」的縣尊依舊稱病不出，府衙運轉近乎停滯，仿佛默認了陳伯山這位新城隍的存在。
七日時間，在近乎苦修般的沉寂中流逝。
這日黃昏，院落陰影如水墨般暈開，陳伯山的神魂悄然回歸。
他周身氣息已徹底穩固，那屬於城隍的威嚴與香火氣融為一爐，目光開闔間，隱有神光流轉，他先是去後院見了父母，安撫一番後，才來到前院，尋到正在演練幽冥龍游身法的林慕。
「林爺。」
陳伯山拱手，神態間恭敬依舊，卻多了幾分神祇的疏離與沉穩。
林慕收勢而立，氣息平穩：「如何？」
陳伯山獨眼中掠過一絲沉重，聲音帶著神道特有的迴響：「此次變故，全縣十五萬三千餘人，倖存者……六萬有餘，歿者近九萬，多為年老體衰、魂魄元氣薄弱者。」
儘管早有預料，一旁的羅千岳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九萬……」
蕭翼擦拭匕首的動作微微一頓。
趙飛縮了縮脖子，臉上露出駭然。
陳侯則是喃喃道：「幸好…幸好咱們沒事…」
林慕對此早有心理準備，面色不變，只是問道：「城內勢力？」
「丹寶閣、四海鏢局、以及城北米商孫家等有先天境坐鎮之處，損失微乎其微。
如今城內，除我城隍廟體系外，便以這幾家為首，維持著表面秩序。」
陳伯山頓了頓，看向林慕，語氣帶著一絲探究：「郡城方面，至今無任何訊息傳來，青玄山神…亦無動靜。」
林慕目光掠過院牆上方的天空，灰濛濛的，似蒙著一層拭不去的陰翳，淡淡道，「既無人管，你這城隍，便先管好這一畝三分地。」
陳伯山肅然點頭：「我明白。」
交代完情況，陳伯山便再次化作青煙離去，他神位初定，諸多事務亟待處理。
院內重歸寂靜。
只是這份寂靜，與七日前的絕望緊繃不同，帶著一種詭異的、被強行粉飾後的平靜。
空氣中，那股甜膩腐朽的異香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焚燒紙錢香燭留下的煙火氣，以及更深處，揮之不去的死寂。
偶爾有風穿過巷弄，捲起幾片未能掃淨的紙錢灰燼，沾濕在青石板的縫隙里。
舉城掛白，戶戶縞素。
若忽略那瀰漫全城的悲戚死氣，單看那些倖存坊市間逐漸恢復的、零星的叫賣，以及幾家大戶門前依舊鮮亮的燈籠，倒真有幾分虛假的、劫後餘生的「宜人氣象」。
然而林慕知道，這平靜之下，是近九萬冤魂沉積的怨，是各方勢力蟄伏的暗流，是玄靈宗未曾顯露的獠牙，更是這大周天下即將傾覆的預兆。
他收回目光，不再關注外界。
實力，才是唯一的依仗。
轉身，體內《無極煞元典》再次運轉，陰冷煞元如暗流涌動，沖刷著融脈境的關隘。
羅千岳的鎮岳拳風再次呼嘯，蕭翼的游龍步於方寸間騰挪，趙飛與陳侯咬牙搬運著氣血。
院門緊閉，將那份詭異的平靜與深沉的死氣一同關在外面。
原本剛毅的面容平添幾分難以言喻的威嚴，周身氣息縹緲，似與這方院落、乃至整個黃安縣的土地產生了某種玄妙聯結。
他緩緩睜眼，眸中神光一閃而逝，帶著一絲初掌權柄的茫然與沉重。
「爹，娘，大哥他……」陳侯湊上前，聲音帶著激動與些許敬畏。
陳伯山看向父母，二老臉上恐懼未消，卻又被眼前這超乎想像的景象衝擊得不知所措。
陳母顫抖著手想去摸兒子的臉，又不敢，只喃喃道：「山兒…你…你這是成神仙了？」
「娘，只是…有些不同了。」陳伯山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迥異往常的穿透力，他試圖安撫，眉頭卻微微蹙起，似在承受某種無形的牽引。
「孩兒需立刻前往城隍廟，穩固…神位。」
他目光轉向林慕，帶著詢問。
林慕微微頷首：「神位初融，根基未穩，遲則生變，速去。」
他能感知到，周遭稀薄的香火願力正自發地向陳伯山匯聚，卻又如無根浮萍，急需廟宇作為錨點。
陳伯山不再多言，對父母深深一揖，又對林慕抱拳，下一刻，他身體微微一顫，一道與他面容一般無二、卻略顯虛幻的身影自肉身軀殼中一步踏出，身著玄黑官袍虛影，徑直穿牆而過，消失在夜色中。
原地，他的肉身依舊保持著抱拳的姿態，眼神空洞，氣息平穩如同沉睡。
「大哥！」陳侯低呼，上前扶住兄長的肉身。
陳母此刻才似真正明白過來，淚水奪眶而出，卻是喜極而泣，抓著陳父的胳膊：「老頭子…咱們山兒，成了城隍爺了！是正神！是正神啊！」
陳父亦是老淚縱橫，用力點頭，看著兒子那具失去神魂的肉身，又是驕傲又是擔憂，嘴裡反覆念叨：「好…好…光宗耀祖了…」
林慕看著這一幕，心中無甚波瀾。
神道於人，是機緣亦是枷鎖，陳伯山自此與這黃安縣綁在了一起，雖福禍難料，但對於他來說，確算的上的一步登天。
「將陳大哥肉身安置好，二老也需休息。」他吩咐道。
羅千岳瓮聲應下，與陳侯一起，小心翼翼地將陳伯山肉身抬入廂房。
蕭翼默默收拾著方才因神位顯現而略顯凌亂的廳堂。
趙飛則乖巧地去攙扶情緒激動的陳家二老。
待一切安排妥當，幾人重新聚在前院。
夜色更深，空氣中瀰漫著劫後餘生的寂靜，以及遠方隱約傳來的、尚未完全平息的零星哭嚎。
羅千岳獨眼望向院牆之外，鼻翼翕動，似能嗅到風中殘留的血腥與絕望，他啐了一口：「外面怕是死了不少人。」
蕭翼指尖拂過匕首冰冷的鞘身，聲音平靜：「縣城勢力盤根錯節，丹寶閣、幾家武館，皆有先天坐鎮，足以庇護其核心區域，亂不了多久。」
趙飛小聲道：「那…那些普通百姓…」
陳侯臉上閃過一絲複雜，他如今兄長成神，心態已變，低聲道：「各安天命吧，這等波及全城的大災，非我等幾人能管，咱們…咱們自己活下來已是不易。」
他偷眼看了看林慕，見其面色沉靜，毫無表示，心下稍安。
'林爺都不急，我操什麼心。'
林慕確實不急，【專注力7級（29%）】讓他能清晰感知到，城中幾處氣息強橫之地早已穩定下來，如同暴風雨中屹立的礁石。
而更多的、微弱的氣息正在飛速消散。
弱小即是原罪，在這崩壞的世道，體現得淋漓盡致。
「修煉。」林慕吐出兩個字，轉身走向東廂房，「外界之事，與我等無關。」
聲音不高，卻帶著斬斷所有猶疑的決斷。
羅千岳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獨眼中凶光收斂，化為對力量的渴望：「對！修煉！他娘的，老子也要早日突破先天！」
蕭翼默默點頭，尋了處角落盤膝坐下，開始搬運周天。
趙飛和陳侯對視一眼，也壓下心中那點微不足道的憐憫，各自尋地方開始調息。
院門緊閉，將外界的紛擾與死寂一同隔絕。
往後的日子，果真如魏清鈞所言，風平浪靜。
青玄山神未曾降臨，甚至連一道探查的神念都無。
縣衙那邊更是詭異，對城隍換人、滿城掛白這等驚天大事，竟毫無反應，那位「抱病」的縣尊依舊稱病不出，府衙運轉近乎停滯，仿佛默認了陳伯山這位新城隍的存在。
七日時間，在近乎苦修般的沉寂中流逝。
這日黃昏，院落陰影如水墨般暈開，陳伯山的神魂悄然回歸。
他周身氣息已徹底穩固，那屬於城隍的威嚴與香火氣融為一爐，目光開闔間，隱有神光流轉，他先是去後院見了父母，安撫一番後，才來到前院，尋到正在演練幽冥龍游身法的林慕。
「林爺。」
陳伯山拱手，神態間恭敬依舊，卻多了幾分神祇的疏離與沉穩。
林慕收勢而立，氣息平穩：「如何？」
陳伯山獨眼中掠過一絲沉重，聲音帶著神道特有的迴響：「此次變故，全縣十五萬三千餘人，倖存者……六萬有餘，歿者近九萬，多為年老體衰、魂魄元氣薄弱者。」
儘管早有預料，一旁的羅千岳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九萬……」
蕭翼擦拭匕首的動作微微一頓。
趙飛縮了縮脖子，臉上露出駭然。
陳侯則是喃喃道：「幸好…幸好咱們沒事…」
林慕對此早有心理準備，面色不變，只是問道：「城內勢力？」
「丹寶閣、四海鏢局、以及城北米商孫家等有先天境坐鎮之處，損失微乎其微。
如今城內，除我城隍廟體系外，便以這幾家為首，維持著表面秩序。」
陳伯山頓了頓，看向林慕，語氣帶著一絲探究：「郡城方面，至今無任何訊息傳來，青玄山神…亦無動靜。」
林慕目光掠過院牆上方的天空，灰濛濛的，似蒙著一層拭不去的陰翳，淡淡道，「既無人管，你這城隍，便先管好這一畝三分地。」
陳伯山肅然點頭：「我明白。」
交代完情況，陳伯山便再次化作青煙離去，他神位初定，諸多事務亟待處理。
院內重歸寂靜。
只是這份寂靜，與七日前的絕望緊繃不同，帶著一種詭異的、被強行粉飾後的平靜。
空氣中，那股甜膩腐朽的異香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焚燒紙錢香燭留下的煙火氣，以及更深處，揮之不去的死寂。
偶爾有風穿過巷弄，捲起幾片未能掃淨的紙錢灰燼，沾濕在青石板的縫隙里。
舉城掛白，戶戶縞素。
若忽略那瀰漫全城的悲戚死氣，單看那些倖存坊市間逐漸恢復的、零星的叫賣，以及幾家大戶門前依舊鮮亮的燈籠，倒真有幾分虛假的、劫後餘生的「宜人氣象」。
然而林慕知道，這平靜之下，是近九萬冤魂沉積的怨，是各方勢力蟄伏的暗流，是玄靈宗未曾顯露的獠牙，更是這大周天下即將傾覆的預兆。
他收回目光，不再關注外界。
實力，才是唯一的依仗。
轉身，體內《無極煞元典》再次運轉，陰冷煞元如暗流涌動，沖刷著融脈境的關隘。
羅千岳的鎮岳拳風再次呼嘯，蕭翼的游龍步於方寸間騰挪，趙飛與陳侯咬牙搬運著氣血。
院門緊閉，將那份詭異的平靜與深沉的死氣一同關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