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格物學堂,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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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雲的小院子邊上。

  一間大院被興業司盤了下來。

  稍加修葺,便成了一處特殊的所在。

  院門口掛著一塊嶄新的牌匾。

  格物學堂。

  學堂之內,沒有之乎者也的誦讀聲,裡面擺著二十幾套嶄新的桌椅。

  此刻,二十餘名少年正襟危坐,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前方。

  這些少年,年紀都在十三四歲上下,都讀過一些書,識得字。

  他們的來歷各不相同。

  有十幾個,是因戰亂家破人亡的寒門孤兒,被興業司收留,因天資聰穎,被陸雲選入了學堂。

  他們的眼神里,帶著一絲膽怯,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渴望和對陸雲的崇敬。

  另外幾個,則是荊州本地世家大族的子弟。

  比如荊州名士黃承彥的族中子侄,黃皓。

  這些世家之人,親眼見證了興業司點石成金的手段,知道這位陸司長絕非凡人,便厚著臉皮,將族中聰慧的子弟送來,希望能學到一二真本事。

  而在這些少年之中,還有兩個年紀稍小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一個眼神沉靜,正是關羽的次子,十歲的關興。

  另一個則豹頭環眼,身板結實,坐著也不老實,總想東張西望,正是張飛的長子,同樣十歲的張苞。

  在教室的角落裡,還設了三個旁聽的座位。

  清妍、月奴和阿柔三個侍女,正拿著紙筆,認真地記錄著。

  陸雲站在堂前,沒有拿書卷。

  他看著台下這些稚嫩卻又充滿求知慾的臉龐,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學堂敞開的大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人手持羽扇,身著一襲素色長袍,面帶微笑,靜靜地站在那裡。

  不是諸葛亮,又是何人?

  陸雲看到他,一點也不意外,懶洋洋地開口問道:

  「軍師來做什麼?軍務都處理完了?」

  這熟稔的語氣,聽得堂下幾個世家子弟眼皮直跳。

  諸葛亮邁步走了進來,羽扇輕輕搖了搖,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

  「勞逸結合嘛。我來聽聽陸大學士的高論,給自己充充電。」

  陸雲毫不客氣地一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不行。此乃興業司機密重地,閒人免進。」

  「噗——」

  堂下的張苞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又趕緊死死捂住嘴,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他爹都不敢這麼跟軍師說話!陸先生真是……太勇了!

  關興也是一臉震驚,但還是強自鎮定。

  諸葛亮臉上的笑容一僵,顯然沒想到會被拒絕得如此乾脆。

  但他立刻就換上了一副無比誠懇的面孔,對著陸雲恭敬地一拱手。

  「達者為師,無關年歲官職。陸司長之學,亮聞所未聞,今日特來求教,還望司長莫要推辭。」

  這番話說得極為誠懇。

  可堂下的學子們,卻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是……是軍師大人!」

  「天哪,諸葛軍師怎麼會來這裡?」

  要知道,主公劉備離開之後,整個荊州,明面上是關羽做主,但大小事務,都是要和諸葛軍師商量的。

  這可是荊州真正的常務副goat啊

  他竟然說,要來當學生聽課?

  這些少年們哪裡見過這等陣仗,一個個緊張得手心都開始冒汗,連呼吸都放輕了。

  陸雲看著諸葛亮那裝模作樣的誠懇眼神,又看了看堂下那些嚇得不輕的少年,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他知道,今天不讓這傢伙聽,他能在這門口站一天。

  「行吧行吧,怕了你了。」

  陸雲無奈地擺了擺手。

  「不過,得有個條件。」

  諸葛亮眼神一亮:「司長請講。」


  陸雲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入了這學堂的門,便要聽我的安排如何?」

  諸葛亮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臉上的笑容更盛。

  他收起羽扇,對著陸雲鄭重地躬身一揖。

  「亮,遵命。」

  說完,他便真的像個學生一樣,走到教室的最後一排,自己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神情專注,準備聽講。

  角落裡旁聽的清妍、月奴和阿柔,更是緊張得筆都快握不住了,連忙起身想給軍師讓座。

  諸葛亮只是微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必在意。

  見到軍師都這般模樣,堂內的少年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個坐得比剛才還要端正。

  陸雲看著堂下這群緊張兮兮的少年,又瞥了一眼裝得跟個三好學生似的諸葛亮,只覺得有些好笑。

  他沒有立刻開口講課,而是對著門口的阿柔招了招手。

  阿柔會意,很快便端著一個裝滿了各色水果的竹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講台上。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籃子裡五顏六色的水果吸引了過去。

  陸雲從中拿起一個黃澄澄的梨,指著它問:

  「這個,是什麼?」

  他話音剛落,坐在前排的黃皓便立刻站了起來,恭敬地回答道:「回先生,此物乃是梨。」

  見陸雲點了點頭,黃皓似乎覺得自己的回答太過簡單,又連忙補充道:「學生曾讀過,東漢孔融,年四歲,能讓梨。先生拿出此物,莫非是想教導我等謙恭禮讓之德?」

  說完,他臉上帶著一絲期待。

  陸雲看了他一眼,卻搖了搖頭。

  「沒有。你想太多了。」

  陸雲心中卻暗自搖頭。

  這名門世家出來的子弟,腦子倒是好使,可惜,像是已經被儒家經典給框住了,少了些靈性。

  不太好用啊。

  黃皓臉上一紅,尷尬地坐了下去。

  陸雲沒再理他,又從籃子裡拿出一個橘子,隨手拋了拋。

  「張苞,你來說。」

  張苞早就坐不住了,被點到名,立刻像彈簧一樣站了起來,聲音洪亮地答道:「先生!是橘子!」

  「嗯。」陸雲點了點頭,「你不準備說個典故聽聽嗎?」

  張苞撓了撓頭,咧開嘴嘿嘿一笑。

  「嘿嘿,先生,俺不說!」

  這句大實話一出,堂內頓時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偷笑。

  後排的諸葛亮,聞言也是撫著羽扇,輕笑出聲,眼中滿是讚許。

  陸雲的目光轉向了諸葛亮,笑著問道:

  「軍師是不是想起了當年去東吳舌戰群儒之時,江東陸公紀了?」

  諸葛亮臉上的笑容不減。

  「並非如此。陸司長,你到底想說什麼?」

  陸雲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他轉過頭,對著堂下眾人說道:「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我拿出這梨和橘子,是要跟你們講什麼大道理?」

  堂下的少年們面面相覷,不少人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錯了。」

  陸雲搖了搖頭,「我只是想告訴你們,它們,就是梨,和橘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諸葛亮的身上。

  「我們今天的第一課,不講典故,不講道理。只看東西。」

  說著,他對角落裡的阿柔招了招手。

  「阿柔,把那個東西拿上來。」

  「是,公子。」

  阿柔應了一聲,轉身從旁邊的箱子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個物件。

  那是一個用細竹篾紮成骨架,外麵糊著一層薄薄麻紙的古怪燈籠。它比尋常燈籠要大上不少,下面還有一個十字形的竹架,中間似乎可以放置什麼東西。

  「先生,這不是燈籠嗎?」黃皓好奇地問道。

  「看著像,但它不是用來照明的。」

  陸雲說著,從阿柔手裡接過那東西,然後又取出一塊用油脂和棉絮混合製成的黑色小餅,穩穩地安放在了燈籠底部的十字竹架上。


  他將這奇怪的燈籠放在了教室中央的空地上,然後掏出火摺子,吹亮了,點燃了那塊黑色的油餅。

  「呼——」

  一小簇明亮的火焰升騰起來,開始灼燒著燈籠底部的空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好奇地看著。

  他們想看看,這個不一樣的燈籠,到底有什麼名堂。

  很快,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燈籠薄薄的麻紙,竟然肉眼可見地鼓脹了起來,就像一個正在被吹氣的皮囊。

  整個燈籠開始在原地微微晃動,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將它向上托舉。

  「動了!動了!」張苞第一個叫了出來,激動得滿臉通紅。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燈籠輕輕一顫,竟然緩緩地、穩穩地,從地面上飄了起來!

  它越升越高,從一尺,到三尺,再到一人多高,最後輕悠悠地碰到了學堂的屋頂,才停了下來。

  「飛……飛起來了!」

  學堂里所有的少年都站了起來,仰著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飄在屋頂的「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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