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重新燃起的 屬於帝王的冷酷與掌權之心
第132章 重新燃起的 屬於帝王的冷酷與掌權之心
甘露殿「砰——嘩啦！」
一方珍貴的和田玉鎮紙被狠狠摜在堅硬的蟠龍金磚上，瞬間粉身碎骨！
飛濺的玉屑如同李世民此刻爆裂的怒火，四散射開。
「逆子！孽障！安敢如此辱朕！不敢輕信」？！好一個不敢輕信」！」
李世民的咆哮在空曠的甘露殿內迴蕩，震得樑柱嗡嗡作響。
他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如同一頭受傷的暴龍，瘋狂地掃落御案上的一切！
奏疏如雪片紛飛，筆架硯台翻滾落地，墨汁潑灑，染黑了御座前象徵無上尊貴的明黃地毯。
他甚至一把抓起案頭那捲不久前才賜予太子的《蘭亭序》馮承素墓本，作勢欲撕！
「陛下！息怒！龍體為重啊！」老內侍王德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倒。
李世民的動作猛地一滯，看著王德驚恐的老臉，又看看手中那承載著千古風流的珍貴摹本，胸膛起伏數次，最終將那捲軸重重摔在狼藉的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頹然跌坐回龍椅，雙手死死抓著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慘白，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殿內格外清晰。
那是一種被至親之人當眾戳穿、尊嚴被狠狠踐踏後的狂怒與————深切的無力感。
良久，那沸騰的怒火才勉強被帝王的自制力壓下，化為一片冰寒的陰。
「王德。」
「老奴在。」王德聲音發顫。
「傳————長孫無忌。」李世民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即刻！」
長孫無忌來得很快，他踏入瀰漫著墨汁與怒火餘燼的甘露殿時，步履沉穩，神色恭謹如常，仿佛對殿內的狼藉視而不見，只是深深一揖：「臣長孫無忌，參見陛下。」
李世民沒有讓他起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直刺長孫無忌：「輔機，今日朝堂，你也看見了。太子————好威風啊！逼得朕————無言以對，只能退朝！」
「無言以對」四字，他說得咬牙切齒，「朕竟在他面前——弱了勢頭！此風————絕不可長！朕問你，朕該如何挽回？
難道————真要將青雀、雉奴————趕出長安不成？！」
他緊盯著長孫無忌，期待這位最信任的謀臣能給出破局之策。
長孫無忌心中暗喜，這正是他期待的！
他微微抬頭，語氣沉穩，卻帶著極強的煽動性：「陛下！此議斷不可行！」
他豎起手指，條理清晰地分析：「其一，恐將示弱於天下！
若陛下因太子一紙奏疏，便驟令魏王、晉王離京，無異於向朝野宣告：陛下屈服於儲君脅迫！
此乃動搖帝權根基之舉！
天子威儀，將蕩然無存！」
「其二，恐自毀藩籬！
陛下明鑑！儲君權勢過盛，本就需有制衡！
魏王、晉王留京，恰如陛下手中雙劍，懸於太子之側，使其不敢恣意妄為！
若二王離京，太子再無掣肘，朝野盡歸其門，屆時————陛下欲行約束，恐也力不從心！此乃養————！」
他差點將「養虎遺患」四字說出，立即頓住。
待李世民稍加思索，他繼續道：「其三，恐悖逆人倫，寒盡人心！」
長孫無忌語氣轉為「沉痛」，「陛下乃慈父，欲留愛子承歡膝下，共享天倫，此乃人之常情，更是陛下仁德！
太子以此為由脅迫君父，已是不孝！
若陛下迫於壓力，驅離親子，豈非坐實了太子對陛下無信」之污衊？
更令天下人以為陛下————畏懼儲君！此等自污之舉，智者不為！」
其言——句句切中李世民要害！
尤其「示弱於天下」、「自毀藩籬」、「畏懼儲君」這幾句，如同毒針，狠狠刺在李世民最敏感的權力神經上！
這不就台階來了？
李世民眼中寒光閃爍，緩緩點頭，聲音低沉：「輔機所言，甚合朕心！朕，絕不能被太子牽著鼻子走！更不能弱了這帝王之勢！」
放魏王李泰、晉王李治出京就藩？
此議，絕無可能！
他目光幽深，凝視著虛空。
若真如此，無異於自毀長城！
其一，獨木難支，失衡在即！
一旦李泰、李治離京，太子李承乾便是長安城內唯一成年、且權勢煊赫的嫡系皇子！
朝中那些觀望中立的、騎牆的臣子，眼見儲位再無變數，必將如百川歸海，盡數倒向東宮！
屆時，太子羽翼之豐，黨羽之眾，將徹底凌駕於三省六部之上！
他李世民這個皇帝，還能依靠誰來牽制東宮？
難道要靠那些已被太子「糊名科舉」新制收買了人心的寒門新貴？
抑或是被太子「驚雷藥」震懾得不敢出聲的武將？
怕是各個世家貴族、豪門士族等都不再敢輕易得罪太子。
其二，磨刀之石，豈可輕棄？
即便————即便他內心深處，此刻已不得不承認李承乾展現出的手段與魄力，確有為君的潛質。
然，玉不琢不成器！儲君之位，需烈火鍛金！
李泰的存在，李治背後隱隱形成的勢力，正是懸在太子頭頂的利劍，是鞭策其不敢懈怠、促使其不斷自省的磨刀石！
若移開此石，太子這把刀，或許會更快，但也可能因失去砥礪而變得————不可控！
帝王之術，在於平衡，豈能自廢武功，令儲君失去制衡，一家獨大？
其三，未定之心，豈容獨大？
更何況，李世民捫心自問，他對李承乾——真的已全然放心，認定其為唯一且無可替代的繼承者了嗎？
那「不敢輕信」四字如毒刺深埋！
一個擁有恐怖力量、行事如此決絕、且已公然質疑君父的儲君————
在沒有絕對把握其忠誠與可控之前，他李世民，怎敢、怎願，親手為其掃清所有障礙，助其登臨那無上權位的最後一步？！
因此，無論從維繫朝堂權力平衡的帝王心術出發，還是從錘鍊儲君的長遠考量，抑或是內心深處那份尚未塵埃落定的猜忌一他李世民都絕不可能在此時，將魏王李泰與晉王李治放出長安，去就那勞什子的藩！
暫避鋒芒？可以！
忍一時之氣？無妨！
但徹底放棄對儲君的制衡，讓李承乾在長安獨攬乾坤？
此乃動搖國本、自掘墳墓之舉！斷無可能！
他此刻需要的，是能挽回帝威、打壓太子氣焰、並重新將那份失控的主動權奪回手中的雷霆手段！
甘露殿的炭火噼啪作響，映照著李世民眼中重新燃起的、屬於帝王的冷酷與掌權之心。
甚至————更為炙熱！
棋盤已亂，但執棋之手，必須是他！
甘露殿「砰——嘩啦！」
一方珍貴的和田玉鎮紙被狠狠摜在堅硬的蟠龍金磚上，瞬間粉身碎骨！
飛濺的玉屑如同李世民此刻爆裂的怒火，四散射開。
「逆子！孽障！安敢如此辱朕！不敢輕信」？！好一個不敢輕信」！」
李世民的咆哮在空曠的甘露殿內迴蕩，震得樑柱嗡嗡作響。
他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如同一頭受傷的暴龍，瘋狂地掃落御案上的一切！
奏疏如雪片紛飛，筆架硯台翻滾落地，墨汁潑灑，染黑了御座前象徵無上尊貴的明黃地毯。
他甚至一把抓起案頭那捲不久前才賜予太子的《蘭亭序》馮承素墓本，作勢欲撕！
「陛下！息怒！龍體為重啊！」老內侍王德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倒。
李世民的動作猛地一滯，看著王德驚恐的老臉，又看看手中那承載著千古風流的珍貴摹本，胸膛起伏數次，最終將那捲軸重重摔在狼藉的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頹然跌坐回龍椅，雙手死死抓著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慘白，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殿內格外清晰。
那是一種被至親之人當眾戳穿、尊嚴被狠狠踐踏後的狂怒與————深切的無力感。
良久，那沸騰的怒火才勉強被帝王的自制力壓下，化為一片冰寒的陰。
「王德。」
「老奴在。」王德聲音發顫。
「傳————長孫無忌。」李世民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即刻！」
長孫無忌來得很快，他踏入瀰漫著墨汁與怒火餘燼的甘露殿時，步履沉穩，神色恭謹如常，仿佛對殿內的狼藉視而不見，只是深深一揖：「臣長孫無忌，參見陛下。」
李世民沒有讓他起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直刺長孫無忌：「輔機，今日朝堂，你也看見了。太子————好威風啊！逼得朕————無言以對，只能退朝！」
「無言以對」四字，他說得咬牙切齒，「朕竟在他面前——弱了勢頭！此風————絕不可長！朕問你，朕該如何挽回？
難道————真要將青雀、雉奴————趕出長安不成？！」
他緊盯著長孫無忌，期待這位最信任的謀臣能給出破局之策。
長孫無忌心中暗喜，這正是他期待的！
他微微抬頭，語氣沉穩，卻帶著極強的煽動性：「陛下！此議斷不可行！」
他豎起手指，條理清晰地分析：「其一，恐將示弱於天下！
若陛下因太子一紙奏疏，便驟令魏王、晉王離京，無異於向朝野宣告：陛下屈服於儲君脅迫！
此乃動搖帝權根基之舉！
天子威儀，將蕩然無存！」
「其二，恐自毀藩籬！
陛下明鑑！儲君權勢過盛，本就需有制衡！
魏王、晉王留京，恰如陛下手中雙劍，懸於太子之側，使其不敢恣意妄為！
若二王離京，太子再無掣肘，朝野盡歸其門，屆時————陛下欲行約束，恐也力不從心！此乃養————！」
他差點將「養虎遺患」四字說出，立即頓住。
待李世民稍加思索，他繼續道：「其三，恐悖逆人倫，寒盡人心！」
長孫無忌語氣轉為「沉痛」，「陛下乃慈父，欲留愛子承歡膝下，共享天倫，此乃人之常情，更是陛下仁德！
太子以此為由脅迫君父，已是不孝！
若陛下迫於壓力，驅離親子，豈非坐實了太子對陛下無信」之污衊？
更令天下人以為陛下————畏懼儲君！此等自污之舉，智者不為！」
其言——句句切中李世民要害！
尤其「示弱於天下」、「自毀藩籬」、「畏懼儲君」這幾句，如同毒針，狠狠刺在李世民最敏感的權力神經上！
這不就台階來了？
李世民眼中寒光閃爍，緩緩點頭，聲音低沉：「輔機所言，甚合朕心！朕，絕不能被太子牽著鼻子走！更不能弱了這帝王之勢！」
放魏王李泰、晉王李治出京就藩？
此議，絕無可能！
他目光幽深，凝視著虛空。
若真如此，無異於自毀長城！
其一，獨木難支，失衡在即！
一旦李泰、李治離京，太子李承乾便是長安城內唯一成年、且權勢煊赫的嫡系皇子！
朝中那些觀望中立的、騎牆的臣子，眼見儲位再無變數，必將如百川歸海，盡數倒向東宮！
屆時，太子羽翼之豐，黨羽之眾，將徹底凌駕於三省六部之上！
他李世民這個皇帝，還能依靠誰來牽制東宮？
難道要靠那些已被太子「糊名科舉」新制收買了人心的寒門新貴？
抑或是被太子「驚雷藥」震懾得不敢出聲的武將？
怕是各個世家貴族、豪門士族等都不再敢輕易得罪太子。
其二，磨刀之石，豈可輕棄？
即便————即便他內心深處，此刻已不得不承認李承乾展現出的手段與魄力，確有為君的潛質。
然，玉不琢不成器！儲君之位，需烈火鍛金！
李泰的存在，李治背後隱隱形成的勢力，正是懸在太子頭頂的利劍，是鞭策其不敢懈怠、促使其不斷自省的磨刀石！
若移開此石，太子這把刀，或許會更快，但也可能因失去砥礪而變得————不可控！
帝王之術，在於平衡，豈能自廢武功，令儲君失去制衡，一家獨大？
其三，未定之心，豈容獨大？
更何況，李世民捫心自問，他對李承乾——真的已全然放心，認定其為唯一且無可替代的繼承者了嗎？
那「不敢輕信」四字如毒刺深埋！
一個擁有恐怖力量、行事如此決絕、且已公然質疑君父的儲君————
在沒有絕對把握其忠誠與可控之前，他李世民，怎敢、怎願，親手為其掃清所有障礙，助其登臨那無上權位的最後一步？！
因此，無論從維繫朝堂權力平衡的帝王心術出發，還是從錘鍊儲君的長遠考量，抑或是內心深處那份尚未塵埃落定的猜忌一他李世民都絕不可能在此時，將魏王李泰與晉王李治放出長安，去就那勞什子的藩！
暫避鋒芒？可以！
忍一時之氣？無妨！
但徹底放棄對儲君的制衡，讓李承乾在長安獨攬乾坤？
此乃動搖國本、自掘墳墓之舉！斷無可能！
他此刻需要的，是能挽回帝威、打壓太子氣焰、並重新將那份失控的主動權奪回手中的雷霆手段！
甘露殿的炭火噼啪作響，映照著李世民眼中重新燃起的、屬於帝王的冷酷與掌權之心。
甚至————更為炙熱！
棋盤已亂，但執棋之手，必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