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問題在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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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個病人進來。

  是一位三十來歲的女人帶著一位七十歲左右的老人。

  老人走路有些蹣跚,眼神迷離,似乎看東西很費勁。

  「坐吧。」

  李旭溫和地招呼一聲,示意老人坐下。

  「哪兒不舒服?」

  李旭問道。

  女人有些焦急地說道:「醫生,我爸前一陣子就老喊頭暈,而且眼睛見風就流淚,視力也嚴重減退,看東西模模糊糊的。

  去眼科檢查,說是老年性白內障,建議做手術。

  手術倒是做了,人工晶體也換了,可回來沒多久,還是頭暈!

  而且眼睛到了晚上照樣昏花,看不清東西。」

  「醫生又說是身體缺乏維生素,給開了不少營養神經的藥,甲鈷胺、維生素B族吃了一堆,還是沒什麼效果。

  所以我們來看看中醫,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來,我診個脈。」

  李旭示意老人把胳膊放在脈枕上,伸出三指搭脈。

  片刻後,他收回手,緩緩道:「脈象細數……細為陰虛,數為火亢。從脈象上看,這是典型的陰虛陽亢、虛火上炎之象。」

  說著,李旭問老人:「大爺,您平常是不是經常覺得腰酸腿軟?有時候還耳鳴?」

  「對,對。」老人連連點頭,像是找到了知音,「這腰啊,老是酸沉酸沉的,腿也沒勁兒,走兩步就得歇歇。耳朵里有時候像蟬叫一樣。」

  「醫生,我爸是怎麼回事?」

  女人急忙問。

  「你爸的頭暈和眼睛問題,其實根子不在眼睛,而在下面——肝腎。」

  李旭指了指老人的腰部,打了個比方:「這就像是油燈。眼睛是燈火,肝腎就是燈油。下面的油不夠了,燈油枯竭,那上面的火苗還能亮嗎?

  燈自然就不明了,還會忽閃忽閃的。」

  李旭用油燈舉例子,通俗易懂。

  老人聽得非常有代入感,他們那一代人,年輕時誰沒用過煤油燈?

  李旭這麼一說,簡直是太形象、太直觀了,一下子就聽明白了。

  「醫生,我爸的手術是不是白做了?」

  女人有些心疼錢,也心疼老爹受的罪。

  「手術就像是挑燈火。」李旭解釋道,「把燈芯挑一挑,把遮擋光線的白內障去掉了,當時確實能亮一下,治標。但是,如果不添燈油,沒過多久,因為油不夠,燈火還是會暗淡下來。病因沒找到,光治標是斷不了根的。」

  「這個病的根本原因,是燈油不夠。想要治本,還是要添燈油才行。燈油充足,才能燒得亮,燒得久。而肝腎對於眼睛來說,就是燈油。肝開竅於目,腎主藏精,精血同源。肝腎虧虛,年老體衰,精血不能上注於目,這才是眼睛看不清、頭暈眼花的根本原因。」

  候診室里,吉田聽得連連點頭,眼中讚賞。

  李旭的一番解釋,確實太形象了,深入淺出,把複雜的中醫理論用最樸素的生活常識講得明明白白。

  這就是「大醫」的水平,不僅能治病,還能「傳道」。

  就連一向高傲的光山教授,此刻也微微頷首,雖然他對中醫理論一知半解,但這個邏輯他是聽懂了。

  「管人體燈油的,就是腎。」

  李旭繼續給家屬科普道,「腎主水,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

  在中醫理論體系中,

  腎的概念遠比現代醫學的腎臟要寬泛和深遠得多。

  現代醫學的腎,主要功能是泌尿、排毒、調節水電解質平衡。

  而中醫的腎,主要生理機能是主藏精、主水、主納氣、主骨生髓通於腦。

  腎藏先天之精,主生殖,為人體生命之本原,故稱腎為「先天之本」。

  腎精貴藏不貴泄,故稱腎為「封藏之本」。

  腎精化腎氣,腎氣分陰陽。

  腎陰是人體陰液的根本,對各臟腑組織起著滋養、濡潤的作用;

  腎陽是人體陽氣的根本,對各臟腑組織起著推動、溫煦的作用。


  故又稱腎為「五臟陰陽之本」。

  在中醫中,有兩個非常重要的「本」。

  一個是「腎」,為先天之本;一個是「脾胃」,為後天之本。

  「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這是強調後天營養的重要性;同樣也有「腎氣不足百病生」的說法,這是強調先天根基的重要性。

  「老年人,天癸已竭,肝腎虧虛是常態。」

  李旭看著老人,說道,「腎主骨,腰為腎之府。腎氣虛衰,不能濡養骨骼和腰府,所以腰腳酸軟無力。腎主水液,腎氣不固,氣化失司,所以夜尿頻急,起夜多。」

  「而且,肝腎同源,精血互生。腎精不足,肝血也就虧虛。肝血不足,不能上榮於頭目,所以頭暈、眼花、視力減退。」

  「所以,這一切的病因,歸根結底,都是因為——肝腎虧虛,精血不足。」

  「治療的方法,也很簡單——大補肝腎,益精明目。」

  李旭說完,開始在電腦上開方。

  「熟地黃、山茱萸、山藥、枸杞子、菊花、當歸、白芍……」

  這就是著名的「杞菊地黃丸」加減。

  「這個方子,是專門給『燈添油』的。」

  李旭把處方遞給女人,「回去堅持吃一個月,不僅眼睛能亮堂,腰腿也會有勁兒,晚上起夜也能少幾次。」

  「謝謝您,李醫生。」

  女人接過處方,連連道謝,臉上原本的焦慮消散了大半。

  剛才李旭關於「燈油」的比喻,講得太直白、太通俗了,讓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父親病情的癥結所在。

  這比之前那些大醫院專家說的什麼「視網膜供血不足」、「神經傳導障礙」要容易理解得多,也讓她對治療有了信心。

  其實很多時候,患者和家屬是非常講道理的。

  他們來醫院,不是為了聽天書,也不是為了聽那些冷冰冰的專業術語。

  他們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這樣,醫生打算怎麼治,能不能治好。

  只要能把這些關竅講清楚,哪怕只是個大概,患者的心裡也會踏實很多,依從性也會大大提高。

  特別是對中醫來說,千萬不要故弄玄虛,把簡單的道理複雜化。

  讓患者能聽得懂,能信服,這才是每一位中醫人都應該追求的境界。

  那種動不動就來一句「跟你說了你也不懂」、「這是中醫的奧秘」,甚至用「玄學」來搪塞患者的醫生,其實多半沒什麼真本事,甚至可能連他自己都是一知半解,在忽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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