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重新問診
面對典型的病症。
大家都在盯著病毒殺，卻忘了去詢問已經被病毒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孩子。
患者現在的症狀——極度消瘦、解顱、泄瀉、完谷不化，真的全都是因為隱球菌引起的嗎？
還是說，這只是其中的一個誘因，而真正的病根，在於孩子自身的臟腑功能已經徹底崩潰了？
林國瑞開始深刻反思了起來。
正如李旭提醒的那樣，自己是不是已經忽視了最重要的一點——對於患者，對於疾病，最原始的尊重？
忽略了任何時候，都要四診合參，不可偏用，更不可偏廢。
而自己呢？
做到了嗎？
「走，去病房。」
林國瑞猛地站起身，「重新問診。」
……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病房。
推開門，剛好看到趙春香正在給孩子餵飯。
小桌板上擺滿了飯菜，而且相當豐盛。
有燉得軟爛的牛肉，有一大碗飄著油花的雞湯，還有一盒昂貴的純牛奶。
畢竟，小男孩太過於消瘦了。
趙春香作為一個母親，哪怕是借錢，也想方設法地想讓孩子多吃一點，吃好一點，覺得這樣就能把肉補回來。
「來，乖娃，再喝一口雞湯，補身子的。」趙春香哄著孩子。
孩子勉強喝了一口，卻立刻乾嘔了一下，顯然是很難受。
看見這一幕，林國瑞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他連忙走過去，攔住了趙春香還要餵牛奶的手，問道：「大姐，我問你個事兒。這孩子小時候，除了奶水，平時都吃什麼？」
趙春香愣了一下，放下碗筷：「林主任，其實……孩子從小吃的挺好的。」
「我們雖然是在村子裡，家裡條件也不好，但是……對於孩子，我們是從來不吝嗇的。」
「孩子從小雞蛋、肉、羊奶、牛奶，都沒有缺過。只要他想吃，我們就是不吃也得給他弄來。」
「這孩子，從小就有點瘦，我的奶也不是很足，所以我們生怕虧了他，儘可能給他吃的都很好。」
「而且這孩子口味重，喜歡吃肥肉，我們就給他多弄點肥肉吃。」
「生怕孩子瘦啊。」
趙春香嘆了口氣，「可是……兩歲以後，孩子怎麼吃也長不胖，這就稀罕了。而且也長不高，我們都很擔心。」
「所以，在吃喝方面，真的沒有虧待了孩子。甚至比城裡的孩子吃得都好。」
林國瑞聽見這話之後，頓時一陣驚醒，如遭雷擊。
他轉頭看向李旭，眼神中滿是敬佩。
李大夫真是厲害啊。
一眼就看穿了問題的本質。
林國瑞根據患兒母親的描述，結合孩子那「骨瘦如柴、腹大如鼓、解顱」的典型體徵，終於想到了中醫兒科里一個極其經典的疾病——
疳症。
也就是民間俗稱的「奶癆」。
這根本不是單純的營養不良，而是「餵養不當」導致的「積滯成疳」。
孩子本就脾胃虛弱，加上愛滋病導致的免疫力低下，家長卻因為愛子心切，長期給他餵食大量的肥甘厚味。
可樂小說，翻開下一頁，就是另一個世界。
這就好比給一輛發動機已經壞了的小破車，拼命加航空燃油。
結果只有一個——發動機徹底爆缸。
脾胃運化功能徹底癱瘓，食物堆積在體內化為濕熱毒邪，不僅不能吸收營養，反而成了消耗身體的毒藥。
所以孩子才會越吃越瘦，越補越虛。
這才是導致孩子現狀的直接兇手。
而隱球菌，只是在這個基礎上趁虛而入的幫凶罷了。
……
其他醫生，也有人反應過來了。
他們小聲的討論。
李旭也回憶這兩天查的資料。
小兒疳積，這種病在舊社會或許比較常見，但在如今物質生活豐富的年代，尤其是城市裡，已經很少見到了。
其典型特徵就是神萎、面黃肌瘦、毛髮焦枯、肚大筋露、納呆便溏。
多見於1～5歲的兒童。
究其根本，正如古籍所言：「乳食傷脾是病原。」
因為飲食不節，特別是過度餵養、或者餵養不當，如過早過量攝入肥甘厚味，損傷了嬌嫩的脾胃，導致運化失職。
營養物質不僅不能被吸收，反而變成了體內的垃圾，阻礙了氣血精微的生成，最終導致臟腑得不到濡養，日益枯竭。
但是，看著病床上已經不僅僅是「面黃肌瘦」，而是到了「骨瘦如柴、解顱」地步的小男孩，李旭里清楚，這顯然已經不是單純的疳積那麼簡單了。
他腦海中浮現出《醫宗金鑒·幼科心法要訣》中的那段記載：
「大人為勞小兒疳，乳食傷脾是病原，甘肥失節生積熱，氣血津液被熬煎，初患尿泔午潮熱，日久青筋肚大堅，面色青黃肌肉瘦，皮毛憔悴眼睛晛。」
這段話什麼意思呢？
就是說，如果是十五歲以上的大人得了這種消耗性的病，叫「勞病」，如肺結核等；而十五歲以下的孩子，就叫「疳證」。
原因就是孩子先天稟賦氣血虛弱，臟腑嬌嫩，卻因為乳食過飽，或者長期吃肥肉甜食沒有節制，導致食物停滯在胃裡，消化不了。
時間長了，積滯化熱，這種內熱就像一把慢火，不斷地煎熬著孩子的氣血和津液。
疳病初起的時候，最典型的症狀就是小便渾濁如米泔水，午後發低燒。
如果這時候不治，時間久了，就會出現肚子大而硬、青筋暴露、面色青黃、肌肉極度消瘦、皮毛乾枯憔悴、眼睛凹陷無神……
這就是「疳證」大成的表現。
很顯然，林國瑞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急切地問道：「大姐，孩子在三四歲的時候，也就是剛開始瘦的那會兒，是不是經常尿得特別渾濁？像淘米水一樣？而且大便一直不成型？」
趙春香一聽，連連點頭：「對，對，對，林主任您真是神了。」
「那段時間，孩子尿尿總是白的，有時候還發黃髮稠。我們帶去衛生院看，醫生說是淋症，或者是尿路感染，讓孩子吃了一些消炎藥。可是吃了也不怎麼管用，反反覆覆的。」
林國瑞在聽著，忍不住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啪！」
這一聲清脆的響聲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我真是太傻了，太蠢了，也太大意了。」
林國瑞自責道。
大家都在盯著病毒殺，卻忘了去詢問已經被病毒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孩子。
患者現在的症狀——極度消瘦、解顱、泄瀉、完谷不化，真的全都是因為隱球菌引起的嗎？
還是說，這只是其中的一個誘因，而真正的病根，在於孩子自身的臟腑功能已經徹底崩潰了？
林國瑞開始深刻反思了起來。
正如李旭提醒的那樣，自己是不是已經忽視了最重要的一點——對於患者，對於疾病，最原始的尊重？
忽略了任何時候，都要四診合參，不可偏用，更不可偏廢。
而自己呢？
做到了嗎？
「走，去病房。」
林國瑞猛地站起身，「重新問診。」
……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病房。
推開門，剛好看到趙春香正在給孩子餵飯。
小桌板上擺滿了飯菜，而且相當豐盛。
有燉得軟爛的牛肉，有一大碗飄著油花的雞湯，還有一盒昂貴的純牛奶。
畢竟，小男孩太過於消瘦了。
趙春香作為一個母親，哪怕是借錢，也想方設法地想讓孩子多吃一點，吃好一點，覺得這樣就能把肉補回來。
「來，乖娃，再喝一口雞湯，補身子的。」趙春香哄著孩子。
孩子勉強喝了一口，卻立刻乾嘔了一下，顯然是很難受。
看見這一幕，林國瑞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他連忙走過去，攔住了趙春香還要餵牛奶的手，問道：「大姐，我問你個事兒。這孩子小時候，除了奶水，平時都吃什麼？」
趙春香愣了一下，放下碗筷：「林主任，其實……孩子從小吃的挺好的。」
「我們雖然是在村子裡，家裡條件也不好，但是……對於孩子，我們是從來不吝嗇的。」
「孩子從小雞蛋、肉、羊奶、牛奶，都沒有缺過。只要他想吃，我們就是不吃也得給他弄來。」
「這孩子，從小就有點瘦，我的奶也不是很足，所以我們生怕虧了他，儘可能給他吃的都很好。」
「而且這孩子口味重，喜歡吃肥肉，我們就給他多弄點肥肉吃。」
「生怕孩子瘦啊。」
趙春香嘆了口氣，「可是……兩歲以後，孩子怎麼吃也長不胖，這就稀罕了。而且也長不高，我們都很擔心。」
「所以，在吃喝方面，真的沒有虧待了孩子。甚至比城裡的孩子吃得都好。」
林國瑞聽見這話之後，頓時一陣驚醒，如遭雷擊。
他轉頭看向李旭，眼神中滿是敬佩。
李大夫真是厲害啊。
一眼就看穿了問題的本質。
林國瑞根據患兒母親的描述，結合孩子那「骨瘦如柴、腹大如鼓、解顱」的典型體徵，終於想到了中醫兒科里一個極其經典的疾病——
疳症。
也就是民間俗稱的「奶癆」。
這根本不是單純的營養不良，而是「餵養不當」導致的「積滯成疳」。
孩子本就脾胃虛弱，加上愛滋病導致的免疫力低下，家長卻因為愛子心切，長期給他餵食大量的肥甘厚味。
可樂小說，翻開下一頁，就是另一個世界。
這就好比給一輛發動機已經壞了的小破車，拼命加航空燃油。
結果只有一個——發動機徹底爆缸。
脾胃運化功能徹底癱瘓，食物堆積在體內化為濕熱毒邪，不僅不能吸收營養，反而成了消耗身體的毒藥。
所以孩子才會越吃越瘦，越補越虛。
這才是導致孩子現狀的直接兇手。
而隱球菌，只是在這個基礎上趁虛而入的幫凶罷了。
……
其他醫生，也有人反應過來了。
他們小聲的討論。
李旭也回憶這兩天查的資料。
小兒疳積，這種病在舊社會或許比較常見，但在如今物質生活豐富的年代，尤其是城市裡，已經很少見到了。
其典型特徵就是神萎、面黃肌瘦、毛髮焦枯、肚大筋露、納呆便溏。
多見於1～5歲的兒童。
究其根本，正如古籍所言：「乳食傷脾是病原。」
因為飲食不節，特別是過度餵養、或者餵養不當，如過早過量攝入肥甘厚味，損傷了嬌嫩的脾胃，導致運化失職。
營養物質不僅不能被吸收，反而變成了體內的垃圾，阻礙了氣血精微的生成，最終導致臟腑得不到濡養，日益枯竭。
但是，看著病床上已經不僅僅是「面黃肌瘦」，而是到了「骨瘦如柴、解顱」地步的小男孩，李旭里清楚，這顯然已經不是單純的疳積那麼簡單了。
他腦海中浮現出《醫宗金鑒·幼科心法要訣》中的那段記載：
「大人為勞小兒疳，乳食傷脾是病原，甘肥失節生積熱，氣血津液被熬煎，初患尿泔午潮熱，日久青筋肚大堅，面色青黃肌肉瘦，皮毛憔悴眼睛晛。」
這段話什麼意思呢？
就是說，如果是十五歲以上的大人得了這種消耗性的病，叫「勞病」，如肺結核等；而十五歲以下的孩子，就叫「疳證」。
原因就是孩子先天稟賦氣血虛弱，臟腑嬌嫩，卻因為乳食過飽，或者長期吃肥肉甜食沒有節制，導致食物停滯在胃裡，消化不了。
時間長了，積滯化熱，這種內熱就像一把慢火，不斷地煎熬著孩子的氣血和津液。
疳病初起的時候，最典型的症狀就是小便渾濁如米泔水，午後發低燒。
如果這時候不治，時間久了，就會出現肚子大而硬、青筋暴露、面色青黃、肌肉極度消瘦、皮毛乾枯憔悴、眼睛凹陷無神……
這就是「疳證」大成的表現。
很顯然，林國瑞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急切地問道：「大姐，孩子在三四歲的時候，也就是剛開始瘦的那會兒，是不是經常尿得特別渾濁？像淘米水一樣？而且大便一直不成型？」
趙春香一聽，連連點頭：「對，對，對，林主任您真是神了。」
「那段時間，孩子尿尿總是白的，有時候還發黃髮稠。我們帶去衛生院看，醫生說是淋症，或者是尿路感染，讓孩子吃了一些消炎藥。可是吃了也不怎麼管用，反反覆覆的。」
林國瑞在聽著，忍不住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啪！」
這一聲清脆的響聲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我真是太傻了，太蠢了，也太大意了。」
林國瑞自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