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朱棣心情頗佳，隨手展開第一封，嘴角還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奏疏中將林墨治水之功娓娓道來，文辭華美，讚譽之詞溢於言表。
他輕哼一聲，將奏疏擱在案上。
第二封、第三封......越是往後，朱棣的臉色越是沉靜。
當讀到「上千百姓齊聚紫禁城工地，口稱林墨為堯舜再世，其功尤在大禹之上」時，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好一個'堯舜再世'。」朱棣低聲自語，指甲在奏疏上劃下一道深痕。
然後將六封奏疏整齊地疊放在案角，既未批閱，也未發還。
這時，太子朱高熾恰巧前來為林墨請功。
「父皇，林墨此次治水......」
「太子近來倒是很關心工部的事。朕讓你統御六部，不只是工部。」朱棣不冷不熱地打斷，「連一個五品郎中的封賞都要親自過問了？」
朱高熾一時語塞，背上滲出冷汗。
他隱約感覺到父皇語氣中的不悅，卻不知緣由。
回到東宮，朱高熾還未坐定，王景慎就急匆匆趕來稟報今日工地發生的事。
當聽到「百姓稱林墨為堯舜」、「吳中李友直極力捧殺」時，朱高熾方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父皇......原來如此......」朱高熾喃喃道。
王景慎道：「殿下，如今這六封奏疏看似在為林墨請功，實則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啊。這是借刀殺人啊！」
朱高熾頓時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伴君如伴虎，即使，這個虎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你速去傳話林墨，叫他近日安心在詔獄督造華蓋殿，少要露面。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萬事當謹言慎行。」
「是，殿下！」
......
對於朱棣的態度，還有吳中、李友直他們那些捧殺的話，林墨根本不在乎。
就像以前玩《模擬城市》、《模擬人生》那種遊戲一樣，是為了實現自己心中的理想國，壓根沒想過要對朱棣表什麼忠心。
因此，朱棣怎麼看，什麼心情，根本不在自己的首要考慮範圍內。
龍筋金剛柱試驗大獲成功，得到朱瞻基的鼎力支持。
工部尚書與侍郎李友直雖然勉勉強強，但至少明面上未加反對。
林墨便放心在華蓋殿全面採用龍筋金剛柱作為主體框架，所有立柱與梁材皆用金絲楠木作外包裝飾。
因施工規範簡明，除常規養護外，工程進展神速。
原本奉天殿與謹身殿需半年的工期，居中的華蓋殿的主體框架僅用一個半月便巍然矗立。
這還是在未採用預製構件的情況下達成的速度。
若將來實現預製裝配，工程效率至少還能提升四成。
......
華蓋殿前的廣場上，朱瞻基帶著文武百官觀摩大殿封頂。
待參觀完畢，官員們各自聚作幾堆，交頭接耳地低聲交談起來。
那幾根套著楠木外皮的「龍筋金剛柱」立在那裡，著實讓人挑不出毛病，可心裡總覺著不是滋味。
營繕所的老主事圍著柱子轉了三圈，手指在雕花上摩挲良久，終於憋出一句：「這...這手藝倒是挑不出錯處。」
他身旁的年輕員外郎接口道：「何止挑不出錯處？這紋理、這色澤，比真金絲楠木還要勻稱幾分。」
話一出口就意識到說錯了，趕緊找補：「不過嘛...終究是套皮。」
吏部一位郎中遠遠站著，對同僚低語：「要說這柱子，承重、防火都是上上之選，造價還省了九成...可這滿朝文武，誰家沒有幾樁木材買賣的干係？」
幾位官員不約而同地別過臉去。
有人假裝欣賞柱上的雲紋，有人低頭整理官袍，就是沒人接這話茬。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翰林終於忍不住，拄著拐杖上前：「祖宗規制里，可沒說過柱子能這麼做！」
可當旁人問他具體違了哪條規制，他又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最尷尬的是幾位曾力主採用金絲楠木的官員。
他們圍著柱子左看右看，想從接縫處找出破綻，卻發現那楠木外皮嚴絲合縫，連最細微的縫隙都尋不著。
「罷了罷了，」有人悻悻道，「既然外表看不出，裡頭是什麼又有什麼要緊？金絲楠木里還有蟲洞，怎麼說？」
這話引來一陣沉默。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龍筋金剛柱」確實性價比超高，可要他們開口稱讚，卻又如鯁在喉。
就像咽下一口沒加調料的飯菜，明明能果腹，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
華蓋殿參觀結束後，林墨尋了個空隙，走到朱瞻基身側，鄭重其事地拱手道：「殿下，下官有一事相求。您身旁那兩位隨從，尤其是那位拔劍相救的壯士，救命之恩一直未得當面致謝。前些時日治水繁忙，始終不得機會，還望殿下代為轉達。」
朱瞻基聞言微微一笑，目光投向不遠處的人群：「何必轉達？他們就在那邊，我叫來便是。」說罷招手示意。
只見那兩個熟悉的身影從官員群中走出，林墨早看出她們是女子，此刻便順著這個默契，鄭重長揖：「二位壯士救命之恩，林墨沒齒難忘。」
說著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銀票：「區區薄禮，聊表心意，還望笑納。」
郭元翠看都不看銀票，冷聲道：「不必。」
朱瞻基也勸道：「林大人不必客氣，他們二人本宮已重賞過了。」
這時那個身形稍顯單薄的小廝開口：「林大人救了數十萬百姓，挽回了不知多少損失，該是我們代百姓謝大人才是。」
這話說得頗有格局，林墨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郭元翠雖仍板著臉，卻也接話道：「舉手之勞，林大人不必掛懷。」
林墨見她們執意不收，只好另尋話題。
他轉向稍矮的那位小廝，關切問道：「上次聽聞令尊身體欠安，不知近來可好些了？」
德慶公主沒想到林墨會突然問起這個，愣了一下才答道：「大人真是善心腸，正等著林大人開個方子呢。」
奏疏中將林墨治水之功娓娓道來，文辭華美，讚譽之詞溢於言表。
他輕哼一聲，將奏疏擱在案上。
第二封、第三封......越是往後，朱棣的臉色越是沉靜。
當讀到「上千百姓齊聚紫禁城工地，口稱林墨為堯舜再世，其功尤在大禹之上」時，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好一個'堯舜再世'。」朱棣低聲自語，指甲在奏疏上劃下一道深痕。
然後將六封奏疏整齊地疊放在案角，既未批閱，也未發還。
這時，太子朱高熾恰巧前來為林墨請功。
「父皇，林墨此次治水......」
「太子近來倒是很關心工部的事。朕讓你統御六部，不只是工部。」朱棣不冷不熱地打斷，「連一個五品郎中的封賞都要親自過問了？」
朱高熾一時語塞，背上滲出冷汗。
他隱約感覺到父皇語氣中的不悅，卻不知緣由。
回到東宮，朱高熾還未坐定，王景慎就急匆匆趕來稟報今日工地發生的事。
當聽到「百姓稱林墨為堯舜」、「吳中李友直極力捧殺」時，朱高熾方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父皇......原來如此......」朱高熾喃喃道。
王景慎道：「殿下，如今這六封奏疏看似在為林墨請功，實則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啊。這是借刀殺人啊！」
朱高熾頓時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伴君如伴虎，即使，這個虎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你速去傳話林墨，叫他近日安心在詔獄督造華蓋殿，少要露面。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萬事當謹言慎行。」
「是，殿下！」
......
對於朱棣的態度，還有吳中、李友直他們那些捧殺的話，林墨根本不在乎。
就像以前玩《模擬城市》、《模擬人生》那種遊戲一樣，是為了實現自己心中的理想國，壓根沒想過要對朱棣表什麼忠心。
因此，朱棣怎麼看，什麼心情，根本不在自己的首要考慮範圍內。
龍筋金剛柱試驗大獲成功，得到朱瞻基的鼎力支持。
工部尚書與侍郎李友直雖然勉勉強強，但至少明面上未加反對。
林墨便放心在華蓋殿全面採用龍筋金剛柱作為主體框架，所有立柱與梁材皆用金絲楠木作外包裝飾。
因施工規範簡明，除常規養護外，工程進展神速。
原本奉天殿與謹身殿需半年的工期，居中的華蓋殿的主體框架僅用一個半月便巍然矗立。
這還是在未採用預製構件的情況下達成的速度。
若將來實現預製裝配，工程效率至少還能提升四成。
......
華蓋殿前的廣場上，朱瞻基帶著文武百官觀摩大殿封頂。
待參觀完畢，官員們各自聚作幾堆，交頭接耳地低聲交談起來。
那幾根套著楠木外皮的「龍筋金剛柱」立在那裡，著實讓人挑不出毛病，可心裡總覺著不是滋味。
營繕所的老主事圍著柱子轉了三圈，手指在雕花上摩挲良久，終於憋出一句：「這...這手藝倒是挑不出錯處。」
他身旁的年輕員外郎接口道：「何止挑不出錯處？這紋理、這色澤，比真金絲楠木還要勻稱幾分。」
話一出口就意識到說錯了，趕緊找補：「不過嘛...終究是套皮。」
吏部一位郎中遠遠站著，對同僚低語：「要說這柱子，承重、防火都是上上之選，造價還省了九成...可這滿朝文武，誰家沒有幾樁木材買賣的干係？」
幾位官員不約而同地別過臉去。
有人假裝欣賞柱上的雲紋，有人低頭整理官袍，就是沒人接這話茬。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翰林終於忍不住，拄著拐杖上前：「祖宗規制里，可沒說過柱子能這麼做！」
可當旁人問他具體違了哪條規制，他又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最尷尬的是幾位曾力主採用金絲楠木的官員。
他們圍著柱子左看右看，想從接縫處找出破綻，卻發現那楠木外皮嚴絲合縫，連最細微的縫隙都尋不著。
「罷了罷了，」有人悻悻道，「既然外表看不出，裡頭是什麼又有什麼要緊？金絲楠木里還有蟲洞，怎麼說？」
這話引來一陣沉默。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龍筋金剛柱」確實性價比超高，可要他們開口稱讚，卻又如鯁在喉。
就像咽下一口沒加調料的飯菜，明明能果腹，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
華蓋殿參觀結束後，林墨尋了個空隙，走到朱瞻基身側，鄭重其事地拱手道：「殿下，下官有一事相求。您身旁那兩位隨從，尤其是那位拔劍相救的壯士，救命之恩一直未得當面致謝。前些時日治水繁忙，始終不得機會，還望殿下代為轉達。」
朱瞻基聞言微微一笑，目光投向不遠處的人群：「何必轉達？他們就在那邊，我叫來便是。」說罷招手示意。
只見那兩個熟悉的身影從官員群中走出，林墨早看出她們是女子，此刻便順著這個默契，鄭重長揖：「二位壯士救命之恩，林墨沒齒難忘。」
說著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銀票：「區區薄禮，聊表心意，還望笑納。」
郭元翠看都不看銀票，冷聲道：「不必。」
朱瞻基也勸道：「林大人不必客氣，他們二人本宮已重賞過了。」
這時那個身形稍顯單薄的小廝開口：「林大人救了數十萬百姓，挽回了不知多少損失，該是我們代百姓謝大人才是。」
這話說得頗有格局，林墨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郭元翠雖仍板著臉，卻也接話道：「舉手之勞，林大人不必掛懷。」
林墨見她們執意不收，只好另尋話題。
他轉向稍矮的那位小廝，關切問道：「上次聽聞令尊身體欠安，不知近來可好些了？」
德慶公主沒想到林墨會突然問起這個，愣了一下才答道：「大人真是善心腸，正等著林大人開個方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