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撼山易，撼人心難！
山東樂安，漢王府邸深處。
朱高煦躺在榻上，額頭上蓋著濕毛巾。
當他聽到京城快馬傳來的消息時，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好個林墨！好個江道才！」他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碎裂聲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楊懷忠侍立一旁，眉頭緊鎖。
他已經記不清這位漢王摔碎了多少只茶杯。
這位漢王府的第一謀士，此刻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他簡直想不通林墨是怎麼從這種死局裡翻盤的，可更讓他火冒三丈的，是江道才居然臨陣倒戈。
「殿下息怒！林墨此子，確實出人意料。那'沖天架'之法，據說連道衍大師都稱讚其巧思。如今他在朝中聲望正隆，連皇上都...」
「閉嘴！」朱高煦粗暴地打斷他，眼中燃燒著嫉妒的火焰，「一個詔獄裡爬出來的罪臣，憑什麼？本王在靖難中立下汗馬功勞，如今卻要在這樂安小城裡，看著一個匠戶出身的小人步步高升！」
他死死攥緊拳頭，罵道：「江道才這個老匹夫！這些年收受本王多少好處，如今看太子得勢，就急著去燒熱灶了！此風若長，滿朝文武豈不都要以為我朱高煦可欺？」
楊懷忠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殿下所言極是。江道才此舉，確實開了個壞頭。若不讓那些牆頭草知道背叛殿下的代價，只怕日後效仿者會越來越多。」
朱高煦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逼視楊懷忠：「你說得對。必須殺雞儆猴，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背叛我朱高煦的下場！」
二人對視一眼，立即達成共識。
楊懷忠微微頷首：「此事宜快不宜遲，宜密不宜顯。既要讓該知道的人知道，又不能留下把柄。」
朱高煦會意，立即召來王府護衛指揮段毅。
段毅是朱高煦的心腹愛將，快步走進殿內，單膝跪地：「殿下有何吩咐？」
朱高煦俯下身，在段毅耳邊低聲耳語一番。
「記住！」朱高煦直起身，冷冷地道，「要做得乾淨利落，讓人知道這是背叛的下場，卻又查不到本王頭上。」
段毅面無表情地領命：「屬下明白。」
看著段毅離去的身影，朱高煦這才稍稍平息了怒火，但眼中的陰霾卻絲毫未減。
又對楊懷忠說道：「接下來，我們得好好謀劃。林墨這個蛀蟲，不能再讓他得意下去了！」
......
詔獄。
李時嚴格按照《金剛膠泥燒制及水化反應調控規範》的要求製作出第一批試塊，擺在林墨面前。
選取了其中三塊，全都是青磚大小。
若不仔細區分，這試塊與青磚好似並無區別。
黃淮、楊溥如今對林墨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不再抱有質疑，而是自行腦補這金剛膠泥做成的磚，與青磚有何異同，林墨又為何要去做？
但終究是學識所限，他們根本搞不懂。
林墨看著李時道，「這東西是你親手製作的，你有什麼想法？」
李時畢竟是工匠頭子，實踐經驗豐富，沉思片刻說道：「雖然小人猜不透林大人做這金剛膠泥磚有何用，不過這金剛膠泥確實用途很廣，較之石灰硬化後強度更高，若給裡面摻雜石子還能增加他的硬度。」
林墨點點頭道，「這便是我後面還要研製的混凝土雛形，還有呢？」
李時憨厚笑道，「俺腦子笨，只能想到這些，就是按照大人寫的規範照貓畫虎去做了。其他再也想不明白了。」
黃淮左手拿著試塊，右手拿著青磚，左右掂量著說道：「大小重量色彩都一般無二，好似沒多大差別，老夫實在看不出這二者有何差別......莫非林賢弟做這個要代替青磚？」
林墨笑道：「青磚燒制工藝成熟，成本還比這個小，用它代替青磚實在是大材小用，得不償失。」
黃淮抓耳撓腮，「那我實在想不出......林賢弟你不妨直說好了。莫要讓我猜謎......」
這時一直沉默的楊溥說道：「賢弟給他取名金剛膠泥，你我只把注意力集中到『金剛』二字上，卻忘了『膠泥』，既然是『膠泥』那便像膠和泥的特點，有可塑可造之意！」
「哎呀！」林墨還未答話，黃淮一拍大腿，「的確如此，楊老底你說的沒錯，老夫怎沒想到這一層，又被你搶了先機，好了今夜麻將，我給你放胡！」
然後問林墨：「楊溥老弟說的可對？！」
林墨耐心解釋：「這金剛膠泥最大的好處就是能隨意塑形。在它還稀軟的時候，想做成什麼樣子都成。只要先備好模子，把膠泥往裡一灌，不用燒不用烤，晾著等它自己變硬就行。這樣既省功夫又省力氣，方便得很。」
楊溥馬上悟了：「那是不是只要用兩片木板做成一個夾板，將這金剛膠泥灌進去，待金剛膠泥硬化後，就可以變成一堵牆？！」
林墨讚許地點頭：「宏濟兄果然深具學士風範，稍加點撥便能心領神會，更能由此及彼，融會貫通。」
楊溥被林墨表揚，難得的笑起來。
黃淮不甘示弱道：「那我要是用四片木板拼接起來，灌上膠泥，豈不是一個方柱？」
李時好像也大受啟發，說道：「用三片木板拼接，就是角柱？」
林墨點頭道：「的確如此。」
黃淮又隨即搖頭：「不妥不妥，柱子都是圓柱，哪有角柱、方柱一說？！這要是給屋子裡樹上一根根方柱，豈不是醜陋無比！」
林墨聽著不由失笑。
來到這個時代後，他最大的感受倒不是技術有多難，而是人們想法太保守。
撼山易，撼人心難！
千百年來形成的觀念，哪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就像這柱子形狀，現代人覺得方、圓都無所謂，可在古人的眼裡，柱子天生就該是圓的，方柱簡直就是胡來。
為此，林墨也不是沒有考慮過採取一個折中方案。
那就是石心木皮。
裡面是鋼筋混凝土實心，外面裹一層木皮套殼。
這在現代工藝里同樣可行，但還是那句話，要是有人較真，還是無法實行。
還是那句話，飯要一口一口的吃，切忌操之過急。
想到此處，林墨對李時道：「你這就按照金剛膠泥現行製作方法，立即進行批量生產。注意生產完畢之後，防雨防潮。下去辦吧。」
不料李時卻嘆了口氣道：「林大人，這個......辦不到啊！」
朱高煦躺在榻上，額頭上蓋著濕毛巾。
當他聽到京城快馬傳來的消息時，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好個林墨！好個江道才！」他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碎裂聲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楊懷忠侍立一旁，眉頭緊鎖。
他已經記不清這位漢王摔碎了多少只茶杯。
這位漢王府的第一謀士，此刻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他簡直想不通林墨是怎麼從這種死局裡翻盤的，可更讓他火冒三丈的，是江道才居然臨陣倒戈。
「殿下息怒！林墨此子，確實出人意料。那'沖天架'之法，據說連道衍大師都稱讚其巧思。如今他在朝中聲望正隆，連皇上都...」
「閉嘴！」朱高煦粗暴地打斷他，眼中燃燒著嫉妒的火焰，「一個詔獄裡爬出來的罪臣，憑什麼？本王在靖難中立下汗馬功勞，如今卻要在這樂安小城裡，看著一個匠戶出身的小人步步高升！」
他死死攥緊拳頭，罵道：「江道才這個老匹夫！這些年收受本王多少好處，如今看太子得勢，就急著去燒熱灶了！此風若長，滿朝文武豈不都要以為我朱高煦可欺？」
楊懷忠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殿下所言極是。江道才此舉，確實開了個壞頭。若不讓那些牆頭草知道背叛殿下的代價，只怕日後效仿者會越來越多。」
朱高煦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逼視楊懷忠：「你說得對。必須殺雞儆猴，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背叛我朱高煦的下場！」
二人對視一眼，立即達成共識。
楊懷忠微微頷首：「此事宜快不宜遲，宜密不宜顯。既要讓該知道的人知道，又不能留下把柄。」
朱高煦會意，立即召來王府護衛指揮段毅。
段毅是朱高煦的心腹愛將，快步走進殿內，單膝跪地：「殿下有何吩咐？」
朱高煦俯下身，在段毅耳邊低聲耳語一番。
「記住！」朱高煦直起身，冷冷地道，「要做得乾淨利落，讓人知道這是背叛的下場，卻又查不到本王頭上。」
段毅面無表情地領命：「屬下明白。」
看著段毅離去的身影，朱高煦這才稍稍平息了怒火，但眼中的陰霾卻絲毫未減。
又對楊懷忠說道：「接下來，我們得好好謀劃。林墨這個蛀蟲，不能再讓他得意下去了！」
......
詔獄。
李時嚴格按照《金剛膠泥燒制及水化反應調控規範》的要求製作出第一批試塊，擺在林墨面前。
選取了其中三塊，全都是青磚大小。
若不仔細區分，這試塊與青磚好似並無區別。
黃淮、楊溥如今對林墨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不再抱有質疑，而是自行腦補這金剛膠泥做成的磚，與青磚有何異同，林墨又為何要去做？
但終究是學識所限，他們根本搞不懂。
林墨看著李時道，「這東西是你親手製作的，你有什麼想法？」
李時畢竟是工匠頭子，實踐經驗豐富，沉思片刻說道：「雖然小人猜不透林大人做這金剛膠泥磚有何用，不過這金剛膠泥確實用途很廣，較之石灰硬化後強度更高，若給裡面摻雜石子還能增加他的硬度。」
林墨點點頭道，「這便是我後面還要研製的混凝土雛形，還有呢？」
李時憨厚笑道，「俺腦子笨，只能想到這些，就是按照大人寫的規範照貓畫虎去做了。其他再也想不明白了。」
黃淮左手拿著試塊，右手拿著青磚，左右掂量著說道：「大小重量色彩都一般無二，好似沒多大差別，老夫實在看不出這二者有何差別......莫非林賢弟做這個要代替青磚？」
林墨笑道：「青磚燒制工藝成熟，成本還比這個小，用它代替青磚實在是大材小用，得不償失。」
黃淮抓耳撓腮，「那我實在想不出......林賢弟你不妨直說好了。莫要讓我猜謎......」
這時一直沉默的楊溥說道：「賢弟給他取名金剛膠泥，你我只把注意力集中到『金剛』二字上，卻忘了『膠泥』，既然是『膠泥』那便像膠和泥的特點，有可塑可造之意！」
「哎呀！」林墨還未答話，黃淮一拍大腿，「的確如此，楊老底你說的沒錯，老夫怎沒想到這一層，又被你搶了先機，好了今夜麻將，我給你放胡！」
然後問林墨：「楊溥老弟說的可對？！」
林墨耐心解釋：「這金剛膠泥最大的好處就是能隨意塑形。在它還稀軟的時候，想做成什麼樣子都成。只要先備好模子，把膠泥往裡一灌，不用燒不用烤，晾著等它自己變硬就行。這樣既省功夫又省力氣，方便得很。」
楊溥馬上悟了：「那是不是只要用兩片木板做成一個夾板，將這金剛膠泥灌進去，待金剛膠泥硬化後，就可以變成一堵牆？！」
林墨讚許地點頭：「宏濟兄果然深具學士風範，稍加點撥便能心領神會，更能由此及彼，融會貫通。」
楊溥被林墨表揚，難得的笑起來。
黃淮不甘示弱道：「那我要是用四片木板拼接起來，灌上膠泥，豈不是一個方柱？」
李時好像也大受啟發，說道：「用三片木板拼接，就是角柱？」
林墨點頭道：「的確如此。」
黃淮又隨即搖頭：「不妥不妥，柱子都是圓柱，哪有角柱、方柱一說？！這要是給屋子裡樹上一根根方柱，豈不是醜陋無比！」
林墨聽著不由失笑。
來到這個時代後，他最大的感受倒不是技術有多難，而是人們想法太保守。
撼山易，撼人心難！
千百年來形成的觀念，哪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就像這柱子形狀，現代人覺得方、圓都無所謂，可在古人的眼裡，柱子天生就該是圓的，方柱簡直就是胡來。
為此，林墨也不是沒有考慮過採取一個折中方案。
那就是石心木皮。
裡面是鋼筋混凝土實心，外面裹一層木皮套殼。
這在現代工藝里同樣可行，但還是那句話，要是有人較真，還是無法實行。
還是那句話，飯要一口一口的吃，切忌操之過急。
想到此處，林墨對李時道：「你這就按照金剛膠泥現行製作方法，立即進行批量生產。注意生產完畢之後，防雨防潮。下去辦吧。」
不料李時卻嘆了口氣道：「林大人，這個......辦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