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奉旨作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正當黃淮還在腹誹第一首詩如何一鳴驚人這時,林墨的第一首詩已經脫口而出:

  「浩蕩離愁白日斜,吟鞭東指即天涯。」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此詩是清代龔自珍《己亥雜詩》其五,借落紅護花隱喻不計個人得失的奉獻精神,意境高遠。

  方一誦出,黃淮剛捻起的鬍鬚頓時僵住了,眼中滿是驚愕!

  這……這小子真會吟詩?!

  詩句中的離愁與豁達,這「化作春泥更護花」的胸襟與哲思,絕非尋常士子所能企及!

  此前坐在牆角一言不發的楊溥也不由自主挺起了脊背,心中也在揣測:好像真的從沒聽說過這首詩!

  不等他們細品,林墨第二首《獄中題壁》已脫口而出:

  「望門投止思張儉,忍死須臾待杜根。」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我自橫刀向天笑!」

  這一句如同驚雷,炸響在牢獄之中。

  那錦衣衛千戶持筆記錄的手都微微一顫。

  黃淮更是面色劇變,這等睥睨生死的氣概,他自問終其一生也寫不出!

  楊溥一直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死死盯住林墨。

  然而,林墨的「衝擊」還未結束,他稍作停頓,吟出了更為石破天驚的第三首,于謙的《石灰吟》: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

  「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吟畢,林墨拿起雞翅啃了起來。

  整個牢房內外,已是一片死寂!

  黃淮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踉蹌一步,對著林墨,竟是躬身深深一揖,聲音帶著羞愧:「林先生大才!黃淮螢火之光,安敢與皓月爭輝?此前妄言,慚愧無地!這三首詩,任何一首,皆足以傳誦千古!黃淮輸得心服口服!」

  黃淮一首還未曾吟誦,就徹底繳械投降,再也生不出半分比較之心。

  這最後一首詩,其風骨氣節,更是讓他這翰林學士感到無地自容。

  而角落裡的楊溥,早已是滿臉的震撼,他猛地撲到石壁旁,不顧污穢,用指甲死死扣劃,要將這三首詩一字不差地刻下來,反覆研讀!

  口中喃喃:「『要留清白在人間』……此等志向,此等操守……金石之聲,震耳發聵啊!」

  隱在暗處的王景慎,更是驚得差點把食盒掉在地上!

  他雖不全懂詩詞精妙,但那詩句中的磅礴氣勢和黃淮、楊溥的反應,足以說明一切!

  「我的老天爺!這林墨到底是何方神聖?!深通土木,精於算學,這詩詞文章……竟也恐怖如斯?!」

  他再也不敢耽擱,慌忙拉住一個路過的獄卒,低吼道:「快!快給咱家拿紙筆來!」

  他必須立刻、馬上將這三首驚世駭俗的詩句抄錄下來,隨後呈報太子爺!

  牢門外王景慎的驚呼聲,終於驚動了裡頭的人。

  見已引起注意,王景慎迅速平復心緒,上前與值守的錦衣衛千戶低語數句。

  那千戶聞言神色稍緩,又客套兩句,便很識趣地轉身離去。

  林墨看著王景慎提著食盒走進來,臉上沒什麼好顏色,冷哼道:「喲,員外郎大駕光臨,又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這次又遇到什麼天塌下來的難題了?」

  他故意朝王景慎身後望了望,「怎麼,你家那位洪侍郎,架子是越來越大了,親自來一趟都難了?」

  楊溥和黃淮自然知道王景慎的真實身份,此刻又不敢挑明,互相對視一眼,很不自然的咳嗽了兩聲。

  王景慎臉上堆起苦笑,將食盒輕輕放下,好言好語道:「林先生息怒,息怒啊!實在不是洪侍郎官威大,他也有難處。不瞞您說,如今上面那位......也是如履薄冰啊.....」

  王景慎面色難看,悄悄向上指了指,「朝堂之上,身不由己。許多事,非不為也,實不能也。」

  林墨淺淺一笑:「明白,都不容易嘛。」

  知道對方還有後話,卻故意不問,靜靜等著他開口。

  王景慎左右看看,湊近一步,將食盒放在桌子上,說話帶著十足的誠意:「先生是明白人。這詔獄,沒有聖上發話,一隻螞蟻也爬不出去。只要不出這詔獄,主事有什麼要求,儘管提!但凡員外郎,乃至…乃至上面那位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林墨本也不是真要計較,見他態度誠懇,便也懶得再繞彎子,直接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氣。我提三個要求。第一,我這人愛乾淨,至少每三天,得給我備上三桶熱水,我要沐浴。」

  「第二,這間牢房太過陰濕,給我換個乾燥些,最好白天能透進點日頭的囚室。」

  「第三,替我尋書來。不要那些經史子集,就要《永樂大典》,專挑其中關乎理工、農桑、醫道、金石之類的篇章,我要讀書解悶。」

  王景慎一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以為林墨會提出多難辦的要求,沒想到竟是這些!

  熱水、換房、找書,這些對於掌控著部分內廷資源的東宮太監來說,簡直易如反掌,甚至無需驚動太子,他自己就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就這?」

  「是啊。」

  王景慎大喜過望,連忙應承道:「辦得到!統統辦得到!先生放心,最遲今晚,一準兒給您辦妥!熱水天天有,敞開了用!向陽的乾淨屋子,這就去安排!《永樂大典》的相關卷冊,我立刻調閱!」

  王景慎拍著胸脯保證完,見林墨臉色稍霽,這才小心翼翼地,從懷裡取出那份被戶部駁回,關乎太子前程和無數人腦袋的預算文書,雙手奉上,臉上帶著懇求:

  「林先生,您看……眼下確實又遇到了一樁天大的難事,關乎三大殿工程能否繼續,甚至關乎……唉,戶部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忽然駁回了預算,聖上限期五日重定,滿朝無人能理清這團亂麻。您看,能否請您撥冗,先幫忙過過目,重新厘定一番?」

  林墨心中好笑,繞了半天圈子,終於原形畢露了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