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靈稻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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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說著,一個身影急匆匆地從田埂另一頭跑來。

  來人約莫四十上下,皮膚被烈日曬得黝黑髮亮,雙手粗糙,指縫裡還嵌著洗不淨的泥垢。

  他跑到李愚之面前,也顧不上擦汗,臉上滿是愁苦與深深的愧疚道:「族…族長,您來了…是我沒用,是我沒本事,守不好咱們李家的命根子,讓靈田…讓靈田變成這樣……」

  說著,這個樸實的漢子眼眶都有些發紅,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

  李愚之看著他這副模樣,也是連忙溫聲道:「七叔,快別這麼說。你對這片靈田付出的心血,族中上下誰人不知,哪個不曉?靈田出問題,非你之過,是我這個族長無能,未能為家族籌措足夠資源,該自責的是我。」

  「族長!這……這哪能怪您啊!」李耕維急得連連擺手,黝黑的臉龐因激動而泛紅,「是我沒照顧好,是我……」

  李愚之擺手打斷他,語氣誠摯地說道:「我既為族長,家族所有問題,最終責任都在我。往後,振興家族離不開這片靈田,更要倚重七叔您的經驗和辛勞。李家,需要您繼續帶著大家,把這片地種好。」

  李耕維聽著族長這番絲毫沒有責怪,反而充滿信任與倚重的話語,一時怔住,嘴唇囁嚅著,不知該說什麼好,只是用力地點著頭

  一旁的李慎行也暗自點頭,這位族長,懂得體恤族人,凝聚人心,不錯。

  李愚之看著枯黃的稻葉,忽然心念一動,想起了藥守拙。

  要說對靈植藥理的理解,藥守拙在李家肯定是個大師,說不定……

  事不宜遲,他立即轉身對著李慎行低聲道:「六叔公,勞您速去請藥先生過來一趟,就說我想向他請教靈田養護之事。」

  李慎行微微一頓:「族長您是打算……?」接著也是反應了過來,立即答應道:「好,我這就去!」

  說罷,轉身便快步離去。

  「七叔,趁此機會,您帶我仔細看看各處,再給我詳細講講我們李家這靈田的情況吧。」李愚之對李耕維說道。

  「哎,好,好!族長您這邊請。」李耕維雖不知李慎行為何突然離去,但聽得族長願意深入了解靈田,立刻來了精神。

  他引著李愚之沿田埂慢慢行走,如數家珍般介紹起來:「族長您看,這邊是引的瀘河水,水質清冽,最是養田…這邊地勢稍低,排水需特別注意,往年雨水大了容易積水,傷了稻根…還有這土質,偏沙性,保肥力稍差,需得多施些有機肥…唉,若是能有足夠的『青木肥』,不僅能解決地力問題,還能在一定程度上驅避害蟲…」

  他講起靈田養護、稻種選擇、節氣農時、病蟲害防治,頭頭是道。

  李愚之仔細聽著,不禁對這位貌不驚人的七叔刮目相看。

  這絕對是李家的一塊瑰寶,一個真正的技術型人才。

  隨即也是由衷贊道:「七叔,有您在,李家靈田無憂,我也能省下太多心力。您放心,李家的靈田,永遠姓李!只要我李愚之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它落入外人之手!」

  李耕維聽到這承諾,身形也是猛地一頓,粗糙的大手無意識地搓著衣角,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李愚之。

  李愚之和劉家簽訂契書的時候,他也是在的。

  當時的他,也是最激動和最反對的。

  這片靈田傾注了他大半生的心血,每一寸泥土都熟悉無比,簡直就是他的命。

  他甚至已暗下死志,若半年後靈田不保,他便與這十畝地同存亡。

  可族長這番話……

  他不懂那些高深的謀略,也不善言辭,只是訥訥地重複道:「哎,好,好…族長,我…我一定把地種好…」

  但那雙看著李愚之的眼睛裡,已多了幾分不同的神采。

  李愚之滿意地點點頭,轉而繼續問道:「七叔,最近除了靈稻長勢不好,田裡或者周邊,可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發生?或者,與往年相比,靈稻的病症有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經歷過信息爆炸時代的洗禮,李愚之的思維習慣性地多繞幾個彎。

  面對劉家這樣的死敵,他不得不以最壞的惡意去揣測。

  李耕維卻是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努力思索著:「異常的人?沒見著啊……咱這地方偏,外人很少來。至於靈稻嘛……」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撫摸著一片枯黃的葉片,心疼地說道:「今年的蟲害,感覺比前兩年要厲害一些。我們幾個琢磨了一下,應該還是田裡靈氣不足,稻苗自身弱了,才容易招蟲子。要是再弄不到靈肥,照這個勢頭,今年收成……怕是得減掉兩三成啊……」


  說完,他也是重重地嘆了口氣,滿臉愁容。

  「蟲害稍多…」李愚之若有所思。

  這時,李慎行已領著藥守拙匆匆而來。

  藥守拙在來的路上已聽李慎行說明了情況,此刻見到李愚之,微一拱手,便不再多言,直接步入田間。

  他時而蹲下仔細觀察稻葉正反兩面,時而捻起泥土嗅聞,時而拔起一株病弱的稻苗,查看根系情況。

  李耕維站在田埂上,看著這位氣質不凡、行為古怪的「先生」,滿心疑惑,但見族長和六叔公都神色鄭重地跟在後面,便識趣地沒有多問,只是目光緊緊跟隨著藥守拙的動作,生怕他毀壞了靈稻。

  起初的時候,李愚之心中還出現了一絲疑慮:這不就是靈力不足導致的尋常衰敗嗎?

  藥先生何須如此鄭重其事?

  不過看到藥守拙這個樣子,他也將疑問壓了下去,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

  外行絕不妄斷內行,這是對專業最基本的尊重。

  站在一旁的李耕維則是緊緊攥著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藥守拙。

  良久,藥守拙終於直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眉頭微蹙地走了回來。

  「先生,情況如何?」李愚之立刻上前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李耕維也猛地湊前幾步,喉嚨乾澀,想問又不敢問,只能眼巴巴地望著。

  藥守拙目光掃過三人,平靜地開口道:「族長,這片靈田遇到的問題,可能比預想的要複雜一些。靈田靈力衰退是事實,但並非主因。」

  「先生,此言何解?」一旁的李慎行忍不住插言道。

  「靈田靈力不足,確實會導致靈稻長勢減弱,葉片泛黃,但通常是從底部老葉開始,且進程緩慢。」藥守拙指向田中的靈稻,這才繼續說道:「而眼下這些靈稻葉片枯黃分布不均,新葉亦有跡象,且葉脈間有細微的褐色斑點,根系發育不良,帶有輕微腐壞跡象,據我判斷,這並非單純的營養不良,更像是……中了毒。」

  「中毒?!」

  三人幾乎異口同聲,臉色也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不可能!」李耕維激動地反駁道:「我日日守在這裡,連只陌生鳥兒飛過都認得!若是中毒,為何不曾大片枯死?」

  藥守拙也並未因質疑而動怒,而是耐心解釋道:「此毒並非烈性劇毒,而是一種名為『蝕靈散』的慢性藥物。此物無色無味,極難察覺,少量混入灌溉水源或撒入田地,不會立刻致死靈植,而是會緩慢侵蝕其根系,阻礙其對靈氣和養分的吸收,並逐漸破壞土壤結構,造成類似地力衰退的假象。」

  話音落下,他再次彎腰抓起一把泥土,遞到李耕維面前,說道:「你細聞,這土中是否有一絲極淡,似鐵鏽又帶腥氣之味?此便是蝕靈散殘留的痕跡,非精通藥理與靈植者,極易忽略。」

  李耕維聞言,幾乎是搶一般地抓過泥土,湊到鼻前用力深嗅起來。

  起初是熟悉的土腥,但緊接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異樣氣味,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感知。

  他的臉色一點點失去血色,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他常年與土地打交道,對泥土的氣味再熟悉不過,這味道……確實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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