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此人仙風道骨，來去無蹤
馬超回到營帳時，龐德、馬岱已在帳內等候。
他當即告知二人，聯軍十部已然議定，十日後便與曹軍決戰。
龐德聞言，仰天大笑：「起兵已過半載，今日終能與曹軍決一死戰，痛快！」
他年少時只是郡吏，因得馬騰賞識，在戰場上屢立戰功，後被拜為中郎將、封都亭侯。
自此每逢戰事，便熱血難抑。
馬岱也連聲附和：「正是，正是！」
四日前他回營後，總怕繼續領兵巡視，會錯過與曹軍決戰，特意向韓遂辭去巡視之責。
韓遂爽快應允，改派梁興的騎兵接手。
如今決戰將近，他心中激動更難掩飾。
「主公，我這就去整頓兵馬，全力備戰！」龐德說著便要起身。
馬超卻擺了擺手：「令明，不必心急。此事或有變數，稍後命將士做好隨時作戰的準備即可。」
此前，他並未向任何人透露破解潼關死局的「十六字方針」。
並非不相信龐德與馬岱，而是他知曉龐德性情耿直，若過早知曉計劃，言行間恐露破綻，被韓遂等老謀深算之人察覺。
況且，讓二人不知情，後續「演戲」的效果也會更好。
龐德面露愕然：「此事既已議定，何來變數？」
他話音剛落，一名士兵便匆忙來報。
他們監視楊秋營帳時，發現楊和換了便裝，偷偷溜出帳外。
「主公所說的變數，竟是楊秋這小子！」龐德恍然，當即高聲道，「我這就去擒住楊和，免得他泄露軍情！」
馬岱也附和道：「正是！如今決戰之事已定，擒下楊和後，索性將楊秋一併拿下，省得他攪亂戰局！」
此前抓捕的六名楊秋部下，還由他派人秘密看守著，那可是楊秋通敵的鐵證。
見二人如此反應，馬超抬手示意他們坐下。
此刻，也該讓他們知曉自己的計劃了。
隨後，他將「凝聚聯軍，誘敵深入」的計策和盤托出。
聽罷計劃，龐德與馬岱皆大驚失色。
天下人都視作莽夫的馬超，竟能有這般周密的謀劃？
此計策環環相扣，既算準了曹操，也顧及了聯軍，他們實在難以想像，世間竟有人能想出這般計策。
馬岱心中一動，急忙問道：「兄長，事到如今，究竟是哪位高人在背後指點你？還請明示！」
龐德也緊張地看向馬超。
在他們看來，以往日所認識的馬超，絕無可能想出如此高深的計策，背後定然有高人相助。
馬超心中暗自苦笑，哪有什麼高人？
也難怪他們不信，朝夕相處三十年，自己向來被天下人譏笑為莽夫，如今突然深諳謀略，換作誰也難以接受。
忽然，馬超心中一動。
近日他始終在思索未來。
如今天下，曹操實力最強，江東孫權次之，待劉備奪取益州，三足鼎立之勢便成。
而他的西涼勢力，處境尷尬，地盤既被曹操視作囊中之物，日後也難逃蜀漢覬覦。
思慮再三，他決意走穩健路線，避開鋒芒、暗中蓄力。
對外，表面歸順曹操，暗中卻與其他勢力互通。對內，經營好隴上之地，悄悄收服周邊勢力以積蓄力量。
待日後天下生變，便可東出關中，問鼎中原。
要實現此計，他需編造出一位「背後高人」。
一來，可掩飾自己明顯的轉變。
二來，能增添神秘感，讓屬下將士與地方家族更敬畏、更賣命。
三來，可迷惑對手，將其注意力引向這個不存在的人。
「令明，伯瞻。」馬超喚道，「你們暗中派人散布消息，就說我背後有高人指點，此人仙風道骨，來去無蹤。」
馬岱急忙追問：「兄長，這位高人在何處？能否容我前去叩拜？」
馬超擺手：「他不在此處。」
隨即岔開話題，「令明，你去整頓隊伍，務必擺出全力備戰的樣子。
伯瞻，你親自盯緊楊和，切記不可驚動，只需確認他進入曹營即可。另外派人日夜守著，等他從曹營返回，就在半路將其抓獲。」
龐德與馬岱見馬超不願多言，也無可奈何，只得壓下好奇，領命離去。
......
曹軍營寨內，曹操手持聯軍約戰書，嘴角噙著笑意，目光掃過眾將官，帶著詢問之意。
辛毗率先開口：「丞相神機妙算！此前放潼關敵軍過來，就是對決戰胸有成竹，如今敵軍果然如你所料，已落入算計之中。」
眾人紛紛附和，讚嘆聲此起彼伏。
曹操微微頷首，敵軍約定十日後決戰，既在他意料之內，又有些出乎預料。
他本以為敵軍會約在三日後，而非十日。
「妙才，我軍糧草還能支撐幾日？」他轉向夏侯淵。
夏侯淵答道：「眼下尚可供應五日，明天會有一批糧草抵達，能再續十日。」
曹軍糧草多取自中原屯田區，經黃河漕運與陸路結合運送，又靠戰略迂迴控制關鍵渡口，糧道始終暢通。
曹操心中暗疑，自己背靠北方，糧草尚且緊張，據楊秋所說，聯軍糧草更是捉襟見肘，為何偏要拖到十日後決戰？
他望向賈詡：「文和，你如何看待此事？」
賈詡暗忖，即便韓遂狡猾奸詐，想拖一日是一日，可馬超性情火爆，既已定下決戰，理應急不可耐，怎會同意定在十日之後？
可他反覆思索，又沒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莫非敵軍想逃？
這念頭剛起，便被他否決。
渭南地處關中平原東端，韓遂等人若想逃回西涼，需穿過四百里關中平原，屆時豈不是任由曹軍追擊，淪為待宰魚肉？
何況，聯軍內部爾虞我詐，沒人願吃虧，真要逃，定會爭先恐後，誰也不肯落後。
當年劉備從樊城逃往江陵，很快就被虎豹騎追上，落得全軍潰敗，韓遂怎會重蹈覆轍？
曹操征戰多年，臨戰經驗何等豐富，定然也想到了這層，只覺敵軍逃竄絕無可能。
賈詡所料不錯，曹操早已否決了聯軍主動逃竄的可能。
這支聯軍好不容易湊在一起，目標是保住各自地盤，將曹軍趕出關中，如今目標尚未達成，怎會半途而廢？
這時，辛毗開口：「丞相何必疑慮？定是敵軍早聞你的威名，內部已生嫌隙，需時間平息矛盾，才把決戰時間往後拖。」
這是他苦思許久，才想出的理由。
曹操點頭，敵軍內部情況複雜，從潼關過來的隊伍也需時間整合，這般解釋倒也情理之中。
或許是自己顧慮太多了，既然敵軍要十日後決戰，便應下來，且讓他們多活幾日。
他當即命主簿劉曄回復書信，同意十日後決戰，隨後下令各將領加緊備戰。
眾人領命離去，營中只剩曹操與賈詡二人。
良久，曹操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嘆道：「年紀大了，反而容易患得患失，平定關中的機會就在眼前，內心卻不是興奮。文和，你我二人，是否思慮太多？」
無論是起兵反董卓，兗州戰呂布，官渡遇袁紹，赤壁望孫劉，他一貫給人的印象，都是意氣風發，收放自如。
如今，對手只是一名莽夫，他竟然瞻前顧後，實在匪夷所思。
賈詡眸光閃動，謹慎道：「丞相志在千里，如今西北即將納入囊中，心情波動在所難免。
至於那聯軍，拼死一搏是他們最好、也唯一的辦法，可惜遇上了丞相，失敗本是必然。」
在他看來，曹軍取勝不過是時間問題，這便是他對這場戰役的最終判斷。
二人正說著，軍士來報，楊和在帳外求見。
曹操與賈詡頓時喜出望外。
楊和來得正是時候，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若能從他口中摸清敵軍情況，取勝便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帳簾掀開，楊和快步走入，臉上滿是激動，躬身行禮：「草民楊和，拜見丞相、太中大夫！」
他當即告知二人，聯軍十部已然議定，十日後便與曹軍決戰。
龐德聞言，仰天大笑：「起兵已過半載，今日終能與曹軍決一死戰，痛快！」
他年少時只是郡吏，因得馬騰賞識，在戰場上屢立戰功，後被拜為中郎將、封都亭侯。
自此每逢戰事，便熱血難抑。
馬岱也連聲附和：「正是，正是！」
四日前他回營後，總怕繼續領兵巡視，會錯過與曹軍決戰，特意向韓遂辭去巡視之責。
韓遂爽快應允，改派梁興的騎兵接手。
如今決戰將近，他心中激動更難掩飾。
「主公，我這就去整頓兵馬，全力備戰！」龐德說著便要起身。
馬超卻擺了擺手：「令明，不必心急。此事或有變數，稍後命將士做好隨時作戰的準備即可。」
此前，他並未向任何人透露破解潼關死局的「十六字方針」。
並非不相信龐德與馬岱，而是他知曉龐德性情耿直，若過早知曉計劃，言行間恐露破綻，被韓遂等老謀深算之人察覺。
況且，讓二人不知情，後續「演戲」的效果也會更好。
龐德面露愕然：「此事既已議定，何來變數？」
他話音剛落，一名士兵便匆忙來報。
他們監視楊秋營帳時，發現楊和換了便裝，偷偷溜出帳外。
「主公所說的變數，竟是楊秋這小子！」龐德恍然，當即高聲道，「我這就去擒住楊和，免得他泄露軍情！」
馬岱也附和道：「正是！如今決戰之事已定，擒下楊和後，索性將楊秋一併拿下，省得他攪亂戰局！」
此前抓捕的六名楊秋部下，還由他派人秘密看守著，那可是楊秋通敵的鐵證。
見二人如此反應，馬超抬手示意他們坐下。
此刻，也該讓他們知曉自己的計劃了。
隨後，他將「凝聚聯軍，誘敵深入」的計策和盤托出。
聽罷計劃，龐德與馬岱皆大驚失色。
天下人都視作莽夫的馬超，竟能有這般周密的謀劃？
此計策環環相扣，既算準了曹操，也顧及了聯軍，他們實在難以想像，世間竟有人能想出這般計策。
馬岱心中一動，急忙問道：「兄長，事到如今，究竟是哪位高人在背後指點你？還請明示！」
龐德也緊張地看向馬超。
在他們看來，以往日所認識的馬超，絕無可能想出如此高深的計策，背後定然有高人相助。
馬超心中暗自苦笑，哪有什麼高人？
也難怪他們不信，朝夕相處三十年，自己向來被天下人譏笑為莽夫，如今突然深諳謀略，換作誰也難以接受。
忽然，馬超心中一動。
近日他始終在思索未來。
如今天下，曹操實力最強，江東孫權次之，待劉備奪取益州，三足鼎立之勢便成。
而他的西涼勢力，處境尷尬，地盤既被曹操視作囊中之物，日後也難逃蜀漢覬覦。
思慮再三，他決意走穩健路線，避開鋒芒、暗中蓄力。
對外，表面歸順曹操，暗中卻與其他勢力互通。對內，經營好隴上之地，悄悄收服周邊勢力以積蓄力量。
待日後天下生變，便可東出關中，問鼎中原。
要實現此計，他需編造出一位「背後高人」。
一來，可掩飾自己明顯的轉變。
二來，能增添神秘感，讓屬下將士與地方家族更敬畏、更賣命。
三來，可迷惑對手，將其注意力引向這個不存在的人。
「令明，伯瞻。」馬超喚道，「你們暗中派人散布消息，就說我背後有高人指點，此人仙風道骨，來去無蹤。」
馬岱急忙追問：「兄長，這位高人在何處？能否容我前去叩拜？」
馬超擺手：「他不在此處。」
隨即岔開話題，「令明，你去整頓隊伍，務必擺出全力備戰的樣子。
伯瞻，你親自盯緊楊和，切記不可驚動，只需確認他進入曹營即可。另外派人日夜守著，等他從曹營返回，就在半路將其抓獲。」
龐德與馬岱見馬超不願多言，也無可奈何，只得壓下好奇，領命離去。
......
曹軍營寨內，曹操手持聯軍約戰書，嘴角噙著笑意，目光掃過眾將官，帶著詢問之意。
辛毗率先開口：「丞相神機妙算！此前放潼關敵軍過來，就是對決戰胸有成竹，如今敵軍果然如你所料，已落入算計之中。」
眾人紛紛附和，讚嘆聲此起彼伏。
曹操微微頷首，敵軍約定十日後決戰，既在他意料之內，又有些出乎預料。
他本以為敵軍會約在三日後，而非十日。
「妙才，我軍糧草還能支撐幾日？」他轉向夏侯淵。
夏侯淵答道：「眼下尚可供應五日，明天會有一批糧草抵達，能再續十日。」
曹軍糧草多取自中原屯田區，經黃河漕運與陸路結合運送，又靠戰略迂迴控制關鍵渡口，糧道始終暢通。
曹操心中暗疑，自己背靠北方，糧草尚且緊張，據楊秋所說，聯軍糧草更是捉襟見肘，為何偏要拖到十日後決戰？
他望向賈詡：「文和，你如何看待此事？」
賈詡暗忖，即便韓遂狡猾奸詐，想拖一日是一日，可馬超性情火爆，既已定下決戰，理應急不可耐，怎會同意定在十日之後？
可他反覆思索，又沒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莫非敵軍想逃？
這念頭剛起，便被他否決。
渭南地處關中平原東端，韓遂等人若想逃回西涼，需穿過四百里關中平原，屆時豈不是任由曹軍追擊，淪為待宰魚肉？
何況，聯軍內部爾虞我詐，沒人願吃虧，真要逃，定會爭先恐後，誰也不肯落後。
當年劉備從樊城逃往江陵，很快就被虎豹騎追上，落得全軍潰敗，韓遂怎會重蹈覆轍？
曹操征戰多年，臨戰經驗何等豐富，定然也想到了這層，只覺敵軍逃竄絕無可能。
賈詡所料不錯，曹操早已否決了聯軍主動逃竄的可能。
這支聯軍好不容易湊在一起，目標是保住各自地盤，將曹軍趕出關中，如今目標尚未達成，怎會半途而廢？
這時，辛毗開口：「丞相何必疑慮？定是敵軍早聞你的威名，內部已生嫌隙，需時間平息矛盾，才把決戰時間往後拖。」
這是他苦思許久，才想出的理由。
曹操點頭，敵軍內部情況複雜，從潼關過來的隊伍也需時間整合，這般解釋倒也情理之中。
或許是自己顧慮太多了，既然敵軍要十日後決戰，便應下來，且讓他們多活幾日。
他當即命主簿劉曄回復書信，同意十日後決戰，隨後下令各將領加緊備戰。
眾人領命離去，營中只剩曹操與賈詡二人。
良久，曹操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嘆道：「年紀大了，反而容易患得患失，平定關中的機會就在眼前，內心卻不是興奮。文和，你我二人，是否思慮太多？」
無論是起兵反董卓，兗州戰呂布，官渡遇袁紹，赤壁望孫劉，他一貫給人的印象，都是意氣風發，收放自如。
如今，對手只是一名莽夫，他竟然瞻前顧後，實在匪夷所思。
賈詡眸光閃動，謹慎道：「丞相志在千里，如今西北即將納入囊中，心情波動在所難免。
至於那聯軍，拼死一搏是他們最好、也唯一的辦法，可惜遇上了丞相，失敗本是必然。」
在他看來，曹軍取勝不過是時間問題，這便是他對這場戰役的最終判斷。
二人正說著，軍士來報，楊和在帳外求見。
曹操與賈詡頓時喜出望外。
楊和來得正是時候，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若能從他口中摸清敵軍情況，取勝便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帳簾掀開，楊和快步走入，臉上滿是激動，躬身行禮：「草民楊和，拜見丞相、太中大夫！」